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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命昏君他还没活够
　　作者: 桥的那端
　　简介:
　　接档文《拯救路人甲》，满级大佬自带金手指虐渣打脸的快穿爽文，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专栏收藏哦，已开始存稿中~
　　「古耽穿越系统文]
　　赵瑜穿成了大晋王朝第三任皇帝，有钱有颜还是个昏君。
　　起初赵瑜想得挺开，昏君不就是每天美人美酒吃喝玩乐，简直美滋滋！
　　结果还没等他笑出声就被系统告知，再过一年就要体验造反退位软禁暴毙一条龙服务，到死也没活过20岁。
　　实在是又惨又短命了！
　　赵瑜:“……我现在回去加班还来得及么？”
　　系统:“当然可以呢亲，只是您在现代的身体这会儿已经下葬了，回去刚好能赶上头七，您确定要回的话这边就给您申请返程了哦。”
　　赵瑜:“……谢谢不用了！”
　　还没活够的短命昏君每天都在努力自救，好在还有靠谱系统、美人丞相和忠犬表兄，为保苟命他一定做好系统任务、抱紧金大腿!
　　只是抱着抱着，赵瑜恍惚觉着自己是不是抱的有点过头了?
　　他现在松手还来得及么……
　　表兄:“来，表兄的大腿随便你抱！”
　　丞相:“呵，如今想松手，晚了。”
　　---------------
　　柏清宇从前觉着小皇帝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后来……
　　他的陛下如此纯善可爱，有他护着就足够了。
　　阅读指南:
　　1:柏清宇X赵瑜，高冷权臣攻VS万人迷憨货皇帝受，结局1V1。
　　2:大纲结局已定，存稿充裕，不会坑，姐妹们看文愉快！
　　​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瑜,柏清宇 ┃ 配角：陆芸，沈赫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短命昏君自救指南
　　立意：把昏君改造成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第1章 、短命小昏君
　　想清楚这些，赵瑜心里踏实了一些，接受自己成为大晋王朝刚过十六岁小皇大晋皇宫，紫宸宫书房。
　　“混账——你这算哪门子策略？”
　　大晋皇帝赵瑜是个刚刚及冠的少年，此刻抓起青盏狠狠往下面跪着的人砸去，谁料那人头一偏，青盏擦着他的脸颊过去砸到地上，「咔嚓」一声摔成好几瓣。
　　这人身着绯色官袍，面如冠玉，温润清俊，即便跪在地上也丝毫未损他的清贵气质。
　　见他还敢躲，赵瑜猛地一拍桌子：“你还敢躲！我看你柏清宇根本就没把朕放在眼里！”
　　天子震怒，殿中宫人立刻跪了一地，被唤作柏清宇的人恭恭敬敬拱手道：“微臣不敢，微臣日里夜里都念着陛下。”
　　“你是念着早点把朕弄死吧！”赵瑜冷哼一声，“如今刁民反贼直逼京都，你不想着如何让朕安全南撤，反而让朕御驾亲征——你明知道朕连马都骑不好！”
　　小皇帝毫不避讳自己的无能，还据理力争引证据典：“朕连只鸡都没杀过，你让我拿什么去打！这张脸吗？”
　　柏清宇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毕竟论美貌晋国无人能及陛下万一，只是现在用美人计怕已来不及。”
　　他这说得倒是实话。
　　论文治，小皇帝不学无术，论武功，小皇帝弱不禁风，唯独这长相艳丽精致，肌肤凝白如瓷，比他那当年宠冠六宫的母妃还更胜一筹，真应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你！！”赵瑜想要再砸东西，怎奈桌上能砸的东西都被他扔完了，抖着手指了柏清宇半天，色厉内荏的撂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拂袖愤愤而去。
　　只是他和柏清宇都清楚，这一「等着」就等于算了，毕竟这宫里谁都敬着他，谁也都没把他当回事。
　　皇帝甩手走了一边伺候的宫人匆匆跟了过去，路过柏清宇身边小声问：“柏相，您看这……”
　　“随他去……”柏清宇缓缓站了起来，“如今已由不得他任性。”
　　内侍这才点头跟了过去，柏清宇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静默良久。
　　一个月后，起义军逼近京都。
　　大晋皇帝赵瑜被迫昭告天下退位让贤，被新帝封庸乐候。
　　两年后庸乐候暴毙，终年19岁。
　　辉煌一时的大晋王朝三世而亡。
　　——
　　看完系统传来的剧情赵瑜抹了把脸，一把好牌打得稀烂，这位跟他同名同姓的小皇帝也真是蠢到一定程度了。
　　算了算离小皇帝暴毙还有不到三年。
　　三年……倒也不短了……
　　但是还有一年多他就被迫下台，之后一年多就只剩被各种羞辱折磨来衬托新帝贤明英武的剧本了。
　　赵瑜欲哭无泪，如果能回到一天前他绝对不会说出：“我的愿望就是去当个吃喝玩乐的昏君，哪怕一天也好”的混账话。
　　赵瑜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人，一天前迎来了他平平无奇的二十五岁生日。
　　作为一个朝五晚九的社畜，他的生日也只是加班结束回到住处后，点了外卖、生日蛋糕和两个损友一起过。
　　小学生酒量的赵瑜喝了几瓶啤酒晕晕乎乎的吹蜡烛许愿，损友起哄他是不是许了要告别单身。
　　喝到歪歪斜斜的赵瑜立马直起身子认真的说：“不，我的愿望是做一个昏君，哪怕一天也好！”
　　吃喝玩乐，想干嘛就干嘛，这样的生活简直打工人赵瑜的终极梦想。
　　说完这句赵瑜就一头栽倒，等再醒来就穿到这个小皇帝身上，被绑定了一个「昏君改造系统」，脑子里还多一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小皇帝也叫赵瑜，是大晋王朝的第三位皇帝，他爹一生风流然而子嗣艰难，总共就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小皇帝是他最小也最宠爱的幼子。
　　原主出生时先皇已四十有六，母妃是先皇最宠爱的贵妃，生了他没几年就病逝，小皇帝自己也从小体弱多病，因此格外得先皇偏爱。
　　太子已经立了多年，在朝中颇有贤名，故而先皇对这幺子的期许就是做个闲王，一辈子富贵快活，不必像他几个兄长那般在战场朝堂争夺拼杀。
　　原主也没有争权夺利的想法，致力于吃喝玩乐，没成想他的太子大哥忽然得了急病薨了，只留下两个年幼的女儿。
　　其余两个兄长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拼得你死我活，隔了不久竟起兵逼宫。
　　先皇最终压下两个逆子，但被气到旧伤复发，把两个皇子圈禁后仓促将仅剩的幼子立为太子就驾鹤西去了，原主就赶鸭子上架的当上了皇帝。
　　仓促当了皇帝，不想接受身份转变的原主不理朝政沉迷玩乐，还听信奸人蛊惑倒行逆施、横征暴敛，这也就算了，哪朝哪代还没个昏君不是？
　　可倒霉的是他登基一年多后外有西北边境外敌入侵，内里恰逢黄河发水决堤，原主不仅没派人去安抚流民处理水灾，反而继续征兵征税，终引得民怨沸腾。
　　灾区流民组成义军一路打向京城，一时间全国数地都趁机举起大旗造反，令原主焦头烂额。
　　因对原主积怨已久，且大晋军队主力都调去西北抵御外敌，起义军一路打来竟没废多大力气就攻下几个州府，后又与东边另几支起义军合并，浩浩荡荡十几万人往京成攻来。
　　原主那个怂瓜想南逃，柏清宇却主张让皇帝御驾亲征，一来可鼓舞士气，二来城外附近迎战的禁军其亲眷大都是京都人士，皇帝若逃了百姓必将遭殃，更会引得军心动摇。
　　柏清宇的打算很有道理，京城禁军实力强悍，起义军虽来势汹汹但毕竟长途跋涉，又组织松散，若朝廷背水一战尚有大半胜算。
　　但原主咬死了绝不亲征，宁愿吃药把自己搞得上吐下泄下不来床也不去，一堆骚操作令人目不暇接。
　　与此同时皇帝要丢下百姓出逃的消息又不知从何处蔓延开来，不仅是百姓，连前线奋战的军队都人心惶惶，由是朝廷一败再败，没多久起义军竟真的攻下了京城。
　　观原主其一生也真算不得什么大恶之人，但是蠢事做尽，妥妥的短命昏君。
　　而现在的赵瑜被绑定了个昏君改造系统。
　　系统从何而来他也不知道，但它会发布一系列任务，目标就是要洗白原主的昏君人设，最终改变他被迫退位暴毙的命运。
　　系统会根据数据自动反馈改造进度，等达到100%后就任务成功。
　　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
　　赵瑜试探着问：“我想回原来的世界还来得及吗？”
　　系统查询了下很快回复：“亲这边显示您在现代的身体由于酒精中毒导致死亡，这会已经下葬了呢，亲要回去刚好能赶上头七，您确定要回去的话这边马上给您申请返程您看可以嘛？”
　　赵瑜：“谢谢不用了！”
　　一肚子憋屈欲诉无门，赵瑜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幸运。
　　那现在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收拾好破烂心情继续听系统介绍下去。
　　系统告诉赵瑜，由于他在现代的身体已经死亡，想要重生就得做任务收集100百万积分兑换具健康的身体，不然在积分攒够之前小皇帝如果死了他就真的灰飞湮灭了。
　　此外系统还有防沉迷机制，为了防止在这期间他生出懈怠心理，沉迷享乐不想做任务，或者拖延时间不想返回原本世界的念头，系统有权采取相应惩戒措施。
　　当赵瑜问是什么惩戒措施，系统避重就轻的回复：“放心吧亲，我们公司向来秉承以人为本的原则，惩戒为辅教育为主，不会上来就要了您的命呢，当然如果您执迷不误屡教不改的话本系统也会被迫采取一些非常措施，最终解释权一律归本系统哦。”
　　赵瑜：“……”
　　无语了一瞬，赵瑜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念头，应该也不会沉迷。
　　这处再好，终究不是他的家。
　　又消化会儿赵瑜终于接受了自己猝死的现实，他天生就神经大条，调整过来心情就开始为以后打算。
　　这个系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自己现在也是赚了，多了次复活的机会，还能过几天皇帝生活，赵瑜一直以来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就当是来休假了。
　　至于怎么做皇帝……
　　好歹咱新时代的新青年，学了那么多年历史，昏君是各有各的死法，明君的套路课本上也都给咱总结好了嘛！
　　咱就是做不了什么千古一帝，起码也不至于像原主那么惨吧？
　　而且……虽然原主记忆里对那位柏清宇柏相很不待见，但内心深处对他的能力也颇为认可和忌惮，只是有旁人在旁煽风点火，原主跟柏清宇的关系才势同水火。
　　而从原主退位到生命最后一段时日，才终于认清身边真正能靠得住的是哪些人，但为时已晚。
　　不过现在离他下台还有一年半，赵瑜相信只要他老老实实做任务，再抱紧柏清宇的金大腿，苟住小命还是没问题的。
　　想清楚这些，赵瑜心里踏实了一些，接受自己成为大晋王朝刚过十六岁小皇帝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改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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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昏君逃课
　　不是——他现在难道不是昏君吗？早上四点半去上早课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操穿过来时是晚上，小皇帝正在床上睡觉，系统给他传输完基本信息就下线了。
　　赵瑜点开系统界面，右上方显示了一个醒目的进度条。
　　“昏君改造进度：0%”
　　得，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奋斗目标了。
　　关了系统界面，赵瑜畅想了一会儿明天即将开启的昏君生活，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光脚在寝宫里溜达了大半夜。
　　一圈看下来赵瑜不得不承认，他要生下来就这种环境，不长成纨绔真是对不住这家庭条件。
　　他理解为啥系统要设置防沉迷系统了。
　　实在是非常奢侈腐化了！
　　默默告诫自己坚守初心不忘使命，要坚决警惕这种不良生活风气的腐蚀，避免重蹈原主的覆辙，赵瑜终于在又香又软的豪华帝王床上进入梦乡。
　　结果还没睡够两个小时赵瑜就被人没死没活的晃醒了。
　　睁眼就看见一张皱得菊花一样的老脸：“陛下陛下，该起了！”
　　这张脸既老且皱，配合着又尖又细的声音，差点没把赵瑜直接送回去。
　　赵瑜反应一下才想起来这位是他的御前内侍张德福，于是半睡半醒的爬起来。
　　一群宫人麻溜的围过来给他梳洗穿戴，赵瑜都没精神看有没有美女，只顾打着呵欠随他们上下其手。
　　待收拾妥当张德福赶紧扶着他出了紫宸宫坐上步辇，一阵寒气扑面而来，赵瑜赶紧裹紧身上的披风。
　　现在快到腊月，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出来后仅存的困意被这冷风一吹，赵瑜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头看看天空孤零零的月牙和宫人手提着忽明忽暗的灯笼，探身问了张德福一个问题：“这会几点……啊不，什么时辰了？”
　　张德福皱着菊花笑道：“您放心，刚过了寅时二刻，今天去早课绝对不会再迟到了！”
　　赵瑜想了半天才把时间换算过来，哦了一声靠回步撵上，隔了一秒又猛地弹起来。
　　不是——他现在难道不是昏君吗？早上四点半去上早课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操作？！
　　正在赵瑜黑人问号脸的时候，手腕上震了一声。
　　描了眼其他人似乎压根听不到，赵瑜装作闭目养神，集中精神点开系统。
　　任务界面在他脑海中显现出来。
　　「任务：逃课；
　　任务要求：装病逃掉一节早课；
　　任务奖励：2000 积分；
　　任务说明：逃课的学生不是好学生，但你现在的人设是昏君，逃课是基本操作。」
　　说得好有道理，赵瑜竟无力反驳。
　　他翻找了下原主的记忆，果然没少逃课。
　　这大概是系统帮助他适应而发布的过渡性任务，也不能让他一来就变身学霸，总要符合原主人设才不会引起怀疑。
　　“停！”赵瑜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步辇立马稳稳停了下来。
　　张德福赶紧靠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赵瑜挥手：“回宫。”
　　张德福傻眼：“陛下这不成吧？若让柏相知道又得罚您练字了。”
　　柏相？
　　赵瑜脑中浮现那个俊逸淡漠的身影。
　　柏清宇，年 31 岁，官至副相，之前的宰相因参与皇子谋逆被斩，他其实已然等同于丞相。
　　不同于赵瑜这个临时上台的青瓜皇帝，柏清宇 19 岁中进士，21 岁出仕，在大晋朝堂沉浮十年，实打实的位高权重，他出身的柏家亦是数百载积淀的世家，忠正信义，深得先帝看中。
　　先帝知赵瑜不成事，驾崩前立下遗诏，命柏清宇辅佐赵瑜直至亲政，足见先帝对他的信任。
　　先帝在世时尚能压制住那些世家，如今这小皇帝上台，主少国疑，世家们蠢蠢欲动，多亏柏清宇稳住朝局。
　　也因此赵瑜这个光杆皇帝对柏清宇是又敬又怕，宫中内外也是把柏清宇的话看得比圣旨都重。
　　原主从小就没好好读过书，即位后被柏清宇制定了一整套补习课程，力求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大晋每五天一次早朝，没早朝时候需去书房上一个时辰早课，用过早膳后上午读书练字，学帝王之术，下午练习骑射，晚上看奏折学习处理政务，早起早睡，一天到晚被安排的非常充实。
　　不过柏清宇对小皇帝管得虽严，但也没什么僭越之处，可原主总对这位柏相存了几分畏惧和反叛，时不时的找理由逃避上课和早朝。
　　赵瑜也有点怵这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柏相，但这是系统的头一个任务，他非做不可。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演技了……
　　赵瑜捂住肚子开始叫：“哎呦阿翁，我肚子疼……”
　　张德福是从小看着小皇帝长大的贴身内侍，如今已快六十岁，平日里小皇帝也称他一声「阿翁」。
　　又偷偷在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赵瑜顿时眼泪都出来了。
　　张德福本来疑心这小祖宗又想偷懒，一看他脸色煞白泪珠都挂在脸上了，顿时就信了：“快快，送陛下回宫，宣御医——”
　　赵瑜赶紧拉住他：“倒也不必，可能是早起喝着凉气了……嘶……回去暖暖就成。”
　　软硬兼施之下张德福总算没有请御医，回到寝宫后赵瑜捏着鼻子喝了两碗姜汤，硬是出了一身汗。
　　他这副身体皮肤白嫩，体质又弱，刚才连冻带装的看起来小脸直白，确实像病了似的，这会儿热出一身汗脸色也红润起来。
　　张德福看着小皇帝好了这才放下心来，这边打发人去书房吩咐早课不去了。
　　赵瑜耳朵尖得很，从帐中伸出脑袋加了句：“朕就是累得了，得好好休息！”
　　反正原主每天上课也就是坐那昏昏欲睡的听几位老学士在那念经，统共也没记住几句。
　　完美逃过早课后赵瑜听到了提示音，他寻了个理由把宫人打发出去后，美滋滋的点开系统。
　　「任务：逃课；
　　任务状态：已完成。任务积分：2000（已发放）」
　　2000积分够买在系统商店买东西了，赵瑜想试试系统出品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就打开商店浏览。
　　想着一会儿要去骑射，赵瑜选中了一张技能卡，点击购买。
　　一阵绿光过后，一张跟扑克牌似的卡片出现在他手中，赵瑜好奇的看了一遍。
　　卡片上写着几个绿油油的字——动物之友，反面写着功能和使用方法。
　　「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功能：让你身边五米内动物不由的喜欢你。
　　持续时间：10分钟；
　　备注：不要在动物园使用。」
　　赵瑜眯了眯眼，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一会儿可以试试，可惜是一次性的，时间还这么短。
　　抠，系统真是太抠了。
　　折腾了这么半天他也困了，昨晚上本来就没睡好，一大早又被叫起来，便打着哈欠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赵瑜原本还担心那位柏相会因为他逃课过来兴师问罪，结果到下午也没来，赵瑜便开心的准备去上骑射课。
　　当年大晋开国皇帝是马上得天下，上阵杀敌如割韭菜，先皇和小皇帝的兄长也都曾上战场厮杀，唯独赵瑜从小细皮嫩肉的娇养着，长这么大别说马了，连驴都没骑过。
　　往常原主一到下午就磨磨蹭蹭的不想去，但对看着武侠长大的赵瑜来说，骑马射箭那是每个追风少年的梦想。
　　于是他特别积极的穿好骑装，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
　　以赵瑜的审美来看，小皇帝长相是没得挑，比他见过的明星都好看。
　　问题就是太好看了少了些男子气概，不过这骑装一穿，窄腰长腿一下子显出来了，身材虽然有些纤瘦，但也算得上身形挺拔，英姿勃发的俊美少年了。
　　想了下赵瑜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那张「动物之友」，按照使用说明发动，卡片随即化作一道绿光进入他的身体，左右看看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只能到有动物的地方看看效果了。
　　兴致勃勃带人来到校场，本来在场边打盹的骑射师傅都惊了，他还以为小皇帝又要想办法请假了，结果赵瑜上来就叉着腰道：“把最好的马牵来，朕要骑马！”
　　骑射师傅有些犹豫，赵瑜充分发挥了身为昏君的演技，睨着眼哼了一声：“怎么，难道朕想骑个马也要去请示柏相吗？”
　　这帽子扣的有点大了，骑射师傅赶紧摇头：“微臣并无此意，这就让他们把马牵来。”
　　赵瑜矜持的点点头，背着手在校场踱步等马，然而片刻后他就傻眼了。
　　只见一头乌黑油亮的骏马昂着头踏步而来，这马体格健壮，匀称高大，鬃发披散，马背都和牵着它的人一般高了。
　　骑射师傅亲自牵过缰绳，这马还很不服气的别了别头，打了个响鼻。
　　骑射师傅牵着马也很费劲：“陛下，这是大宛进贡的名马，品相是好的，但是性格高傲桀骜难训，微臣怕它冲撞了陛下，因此犹豫。”
　　这马本来趾高气昂的，昂着脖子对周围的人不屑一顾，但见到赵瑜后突然抖了抖耳朵，目光灼灼的锁定了他。
　　赵瑜也觉得这马有些高的吓人，　　离近了这马头起码有两米朝上了，赶紧后退两步。
　　他一退后这马紧跟着往前走，伸长脖子就探到赵瑜头顶，鼻子凑到他的脸闻来闻去，还试探着伸出舌头去舔。
　　吓得赵瑜捂着头就往后蹦，身边的内侍也赶快护驾，骑射师傅奋力去拉，那马才不情不愿的缩了回去。
　　其他马倌赶紧跑过来合力把这匹马弄回去，它还十分不乐意，边走边依依不舍的望着赵瑜。
　　骑射师傅赶紧行礼赔罪：“是微臣没牵好马，冲撞了陛下，请陛下降罪！”
　　他内心也是崩溃的，这马平日鼻孔朝天对人爱搭不理的，怎么见了小皇帝跟见了亲娘似的。
　　赵瑜一脸黑线接过张德福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想到自己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差点被一匹马给夺走了就一阵无语。
　　“无碍，这也不怪你。”回过神来赵瑜摆了摆手，看来系统技能卡确实效果拔群，不是忽悠人的，又道：“给朕再牵一匹……温柔点的马。”
　　赵瑜一脸平淡的把这事翻过去了，骑射师傅赶紧谢恩，心内却有些纳罕。
　　自打开了这骑射课小皇帝已经找借口换了两个骑射师傅了，他是第三个，上月刚接任。
　　因天冷小皇帝三天两头告病，总也不来上课，要么来了就随便拿弓比划比划，他虽教了两个月的骑射，小皇帝连马也没摸过，今天倒是铁了心了要学了。
　　不一会儿马倌又牵了匹马来。
　　这是头棕色的小马，温温顺顺的跟在人身边，黑色眼睛一见到赵瑜就眨呀眨呀，果然是温柔又有礼貌的一匹小马。
　　骑射师傅这回很谨慎的先把马栓到桩子上，然后现场指导皇帝怎样上马下马，调头刹车，听得赵瑜跃跃欲试。
　　待到理论知识终于讲完，赵瑜迫不及待的绕到马侧，摸了摸马背，小棕马则亲昵的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按照骑射老师说的赵瑜抓住缰绳和马鞍尝试翻身上马，这匹马的马背和他前胸齐平，应该很容易就能上去，赵瑜也就没用上马石。
　　一只脚踏上马蹬后，赵瑜双臂用力想要把身体带上去，然而他太低估这具身体的娇弱程度了。
　　费了半天的劲儿，不仅没把身子带上去，胳膊还酸沉不堪，手也磨的生疼。
　　喘着粗气松开缰绳一看，果不其然已经磨破皮了，皮肤真的非常娇嫩了。
　　赵瑜只得放弃这一方法，回头吩咐：“把上马石搬来。”
　　旁边人赶紧把上马石挪过来，几个人连拉带拽的终于把赵瑜给弄到马背上了。


第3章 、柏清宇来了
　　百年世家养出来的贵公子就是不一样，冒牌昏君赵瑜瑟瑟发抖，跟人家一比总算完成了第一步。
　　赵瑜在马背上擦着汗，他真是太难了。
　　骑射师傅也抹了把汗，此刻反倒盼着赵瑜跟以前那样要么不来，要么在场边安安生生站着就成。
　　当了这么多年骑射师傅，还没见过像他这样没运动天赋的，当然这话打死也不能说。
　　不仅不能说还得拍马屁：“陛下您学得真快！”
　　赵瑜立马忘了之前的艰难，扬起下巴得意一笑：“是吧，朕也这么觉得！”
　　他生得好看年纪又小，往常骄纵居多，让人避之不及，今天笑意盈盈的倒显出些少年气的可爱。
　　骑射师傅也被这笑容晃的愣了愣神，赵瑜已经夹了下马背走动起来，他可不敢放着这祖宗自己骑，赶紧上前几步跟在一边。
　　知道自己的水平，赵瑜求稳不求快握着缰绳慢慢的溜，这匹棕马也出奇的温顺，驮着他在校场慢悠悠的走了四五圈也丝毫没有不耐烦，还时不时的甩头蹭蹭他。
　　过了一阵儿赵瑜胆子也大了，骑着马慢慢跑了起来。
　　骑射师傅和张德福心提的老高，好在这匹小马驮着赵瑜非常稳当，在校场里跑了好几圈。
　　一开始在马背上看风景还挺新鲜，等汗逐渐消了，一阵冷风吹来赵瑜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之后接二连三的开始打喷嚏。
　　张德福从赵瑜骑上马就紧张，这会更心急了：“陛下，这会天晚了，您可别着凉了！”
　　赵瑜让马停下来刚想说话，喷嚏又来了。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继续啊——嚏！”
　　被扶下马，张德福赶紧给他穿上披风。
　　赵瑜依依不舍的跟小棕马告了别，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到寝宫。
　　赵瑜本来还觉着张德福太小题大做，不过是吹点冷风，哪儿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
　　事实证明是他低估了小皇帝的娇弱程度。
　　回寝宫后地龙烧的火热，但赵瑜还是觉得身上冷，头也晕晕沉沉。
　　一旁的宫人扶着他换下衣服到床上躺着，张德福一摸他的额头温度滚烫，赶紧去宣太医。
　　虽然不想吃药但通过从电视剧积累的经验，赵瑜也知道在古代伤寒动不动就要命了。
　　系统也和他说过在攒够 100 万前，他要是意外死亡那可就真的没了，于是老老实实躺着等医生。
　　不过小皇帝这身板当昏君真的没问题嘛？
　　要知道那些著名的昏君后宫都妃嫔成群，他这一吹就倒的小身板能抗住？
　　赵瑜胡思乱想之际太医已经到了，透过暗红床纬他见张德福引了个高挑的身影进来。
　　张德福凑过来禀报：“陛下，太医院的陆芸陆太医来了。”
　　赵瑜「唔」了一声后纬幔被挑开，他才看清那位陆太医。
　　不是赵瑜想象的那种须发花白的祖传老中医，而是个生的极儒雅俊逸的年轻郎君，以前小皇帝没见过他，大概是新入职的。
　　陆芸执着医箱立在一旁，身量高挑又不显单薄，正是赵瑜羡慕的那种身形，见到赵瑜后一双桃花眼微微弯了弯，放下医箱行了一礼。
　　动作文雅恭敬，不似太医，更像是位温恭好礼的书生，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只是赵瑜这会没心情欣赏美男了，他张嘴想说话又咳嗽，只得摆了摆手让他免礼。
　　陆芸文质彬彬道：“臣失礼了。”
　　他取出一面丝帕搭到赵瑜手腕，开始诊脉，诊完又问了张德福几个问题，果然是赵瑜猜测的伤寒，便提笔写方子。
　　等陆芸把方子开好后，张德福亲自拿去给宫人看着他们煎药。
　　张德福走后，赵瑜在床上扭了扭忍不住开口：“陆太医，咳……朕还有点问题。”
　　正收拾医箱的陆芸停了下来：“陛下还有何处不适？”
　　赵瑜指了指两腿中间：“有没有能快速起效的药？”
　　陆芸挑了挑眉，徐徐道：“药是有的，只是您现在年岁尚轻，用那些药恐伤根本，微臣给您开副养肾固精的药方，连服一月可保陛下龙腾虎跃，雨露均沾。”
　　赵瑜：“……”
　　怎么好好的还飙起车了？
　　他干脆掀开被子脱下里裤叉开双腿，陆芸被小皇帝这豪放的动作搞得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双腿几乎没有汗毛，白皙光滑，平日里疏于锻炼也没什么肌肉，但又比女子的腿更加纤长，有种跨越性别的惑人美感。
　　但此刻这双腿的大腿内侧却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地方还破了皮，仿佛被大力蹂躏过一般。
　　下午骑马那会赵瑜只顾着新鲜，谁知大腿根被磨得生疼，刚才等太医时候他自己看了下居然都红了。
　　赵瑜本来想忍忍，可这一会儿功夫两腿之间越来越火辣辣的，不涂点药怕是明天站起来都难。
　　他本身是个不怕吃苦的人，但小皇帝的身体好像对疼痛特别敏感，此刻高烧加上擦伤让他愈发难捱。
　　真是该死的娇嫩！
　　陆芸眼神闪了闪，用手指触了下红肿的地方，赵瑜疼的眼泪都出来了，缓了会才说：“骑马磨的了，有没有快速止疼的药呀？”
　　他烧的眼神都有些迷糊了，此刻眯着眼看向陆芸倒像是猫儿撒娇。
　　陆芸心底也似被猫儿挠了般有些痒，他不动声色转开视线，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方盒。
　　“这是臣家中祖传秘药，涂上两次便可止疼消肿。”
　　一听祖传秘药这几个字赵瑜就觉得靠谱，赶紧接过盒子，上面还带着陆芸的体温。
　　打开盒盖没有想象中难闻的味道，反而一股淡淡幽香，里面是莹绿色的固状膏体。
　　陆芸刚要说怎么用，赵瑜已经没轻没重的抠了一大块出来涂到腿上，可膏体根本就涂不开，反而沾得手上腿上到处都是。
　　赵瑜求助的看向陆芸，陆芸含笑温声道：“微臣来给您上药。”
　　他先用帕子将赵瑜的手和腿擦净，又洗静了手，这才取了黄豆大的一点药膏捂在手心，片刻后这药膏融化成绿色的乳膏。
　　陆芸低低说了声：“失礼了。”
　　之后将手抚上赵瑜的腿，赵瑜条件反射的就僵起来准备迎接疼痛，结果这药膏敷上他皮肤的那一刻，凉意丝丝传来，火辣辣的疼感已经消了大半。
　　待他放松下陆芸手掌微微用力将药膏涂抹开来，力度把握的刚好，赵瑜舒服的直眯眼。
　　涂好药膏陆芸又给他来了个腿部按摩：“您不常骑马，两腿除了擦伤明天还会胀痛，臣给您按一下便无事了。”
　　毕竟是比较隐私的部位，赵瑜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陆芸神色平淡，似乎是在做再平常不过的事，赵瑜也就释然了。
　　医者父母心，在医生眼中他就是块肉，再说他俩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于是赵瑜就放松两腿躺着，不得不说这祖传秘药就是不一样，陆太医的手法也真不错，要不是头还疼着他都舒服的想哼哼了。
　　怪不得人都想当皇帝呢，这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陆芸按了大概有一刻钟就停了下来，赵瑜其实挺想让他再按会，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依依不舍的看着他擦净手，给自己盖好被子，真是非常体贴又温柔一人。
　　正好张德福也端着药进来了，赵瑜苦着脸坐起来，他做好苦得皱眉的准备接过碗一仰头干了，结果这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苦，眉头一下子松开了。
　　陆芸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眼神微闪。
　　宫内宫外他听了许多小皇帝的传言，有说他喜怒不定，有说他不堪大用，有说他骄奢跋扈，总之不是当皇帝的料。
　　今日一见，小皇帝确实没什么皇帝的样子。
　　太过明艳，太过脆弱，也……太过天真。
　　确实不适合这无趣的宫城。
　　“陆太医，你明天还来吗？”见陆芸准备走了，赵瑜依依不舍伸头问了一句。
　　“陛下好生睡一觉，夜里烧退了明日便可无碍……”见赵瑜满眼期待的望着自己，陆芸不紧不慢加了句：“陛下随时可召臣过来。”
　　赵瑜这才开心的缩进被窝，实在是陆芸按的太舒服了，等他好了一定要来个全身大保健！
　　喝了药没多久赵瑜就沉沉睡了过去，夜里出了一身汗他也没醒，第二天醒来才感觉身上的里衣都湿了。
　　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在自己家中，赵瑜揉了揉眼准备找衣服换，结果刚坐起来就见一个身着青绿常服的身影背对自己立在桌旁。
　　赵瑜正想着是谁，那人已转过身淡淡道：“陛下醒了。”
　　只听见这个声音赵瑜就条件反射紧张起来，他已经从脑中翻出来人的名字。
　　大晋丞相，柏清宇。
　　至于他何时来的赵瑜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敢问，强自镇定的看着柏清宇向床榻走来。
　　姿态闲雅的在床边立下行礼，柏清宇乌发整齐束在玉冠中没有丝毫散乱，衣袍也是一尘不染，眉目冷峻，整个人如从水墨画中走出般沉静恬淡。
　　百年世家养出来的贵公子就是不一样，冒牌昏君赵瑜瑟瑟发抖，跟人家一比他就像只盖了件龙袍的鹌鹑。
　　“柏相今日不用上朝吗？”生怕他看出来自己是冒牌货，赵瑜依稀记得今天似乎有早朝，赶紧干巴巴问了句。
　　柏清宇直起身凉凉道：“陛下日理万机怕是忙忘了，今日沐休。”
　　赵瑜：“……”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也觉得自己这皇帝当的真是没脸没皮，上朝沐休都搞不清楚。
　　好在柏清宇并未继续嘲讽，转而道：“昨天臣处理完政务宫门已闭，未能进宫探望，陛下今天感觉如何？”
　　赵瑜连连点头：“好多了好多了。”
　　想了想又拍了个马屁：“朕自知资质不够，朝中内外让柏相费心了……”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要不是柏清宇独挑大梁，就凭小皇帝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劲儿，他哪儿能在宫里吃喝玩乐这么舒坦。
　　柏清宇稀奇的看了赵瑜一眼，以往来时赵瑜要么和他吵，要么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讲，今天还会跟他客气。
　　不像是赵瑜的风格。
　　对这个小皇帝柏清宇是不满意的，既没有先太子的温厚沉稳，也不及其他两位皇子的狠辣果断，自幼精养在宫中如美玉一般，精致珍贵，也毫无用处。
　　先皇和太子对他和柏家有大恩，于公于私他都要保全赵瑜，只是这位着实不是做皇帝的料儿。
　　昨天小皇帝早上又叫肚子疼，柏清宇忙于处理西北军务没腾出时间搭理他，反正为了逃课赵瑜三天两头都这儿疼那儿疼，结果到晚上又叫太医，宫人来报这次倒是真病了。
　　今天来看赵瑜虽还有些虚弱，精神倒还不错。
　　平时小皇帝只会满嘴蠢话，让人怀疑他所有的天赋是不是都点到那张漂亮脸蛋上了，今日虽看起来还是呆头呆脑，但莫名好像……顺眼了一些。
　　赵瑜被柏清宇盯得有些发毛，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被看出破绽，好在张德福这时带人进来了。
　　跟见了救星一样，赵瑜急忙道：“柏相稍等，朕先更衣。”
　　柏清宇点了点头起身去外间回避，赵瑜才松了口气，手腕又震了一下。
　　偷偷点开看了下新任务，赵瑜眼睛立刻瞪大了。
　　「任务：柏清宇的好感；
　　任务要求：与柏清宇进行近距离友好接触，以增加他的好感。（0/2）
　　任务积分：5000；
　　任务说明：要想昏君做得稳，柏相大腿要抱紧。」
　　这任务怎么感觉gay里gay气的……
　　而且就原主和柏清宇之前的紧张关系，他去碰瓷会不会直接被踢出去？
　　赵瑜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被下面那明晃晃的 5000 积分迷惑了心智。
　　5000积分再加上之前2000，四舍五入都一万了。
　　这任务本昏君接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


第4章 、吃了个早饭
　　好歹自己也是个皇帝，柏清宇应该不会直接弄死他……吧？
　　反正往好里想，他俩的关系本来也没什么退步空间，大不了就是柏清宇更嫌弃他就是了。
　　不过赵瑜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面对他的主动示好柏清宇不会断然拒绝，他知道柏清宇虽然不待见原主，但依旧尽心竭力，忠心不二。
　　原主记忆中叛军首领进京城后，威逼利诱柏清宇为其所用，甚至许之丞相高位，但一直到原主病死柏清宇也都没答应，一直被关在监牢中。
　　原主那时才明白谁是真心实意对他，可惜为时已晚。
　　现在到了赵瑜这儿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不仅要无条件相信柏清宇，还要抓住一切机会来怒刷好感！
　　做足了心理准备，赵瑜故意咳嗽一声，给他更衣的张德福赶忙问：“陛下还咳呢，要不再请太医来瞧瞧？”
　　“没事，就嗓子有点干……”其实赵瑜已经好了大半，不过还是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主要是昨天骑马磨的腿疼——”
　　他故意声音大了些，换好衣服洗漱完后慢慢往外间走去，张德福想要扶他也被拒绝了。
　　柏清宇听到动静转身看他，就见赵瑜自己一挪一挪慢慢出来了。
　　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再看看他这副呲牙咧嘴又不想在自己面前丢脸的模样，柏清宇蓦然想起当年他刚学骑马时，也曾新鲜不已，策马跑了好几圈也舍不得下来，可到了第二天便是这等模样。
　　只是那时自己有父兄教导，母亲疼爱，亦有好友知己在侧，而眼前这个少年除了冷冰冰的皇位，便什么也没了。
　　好不容易挪到桌前，赵瑜微喘着气问：“柏相可用过早膳？不如与我一起吃点？”
　　柏清宇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又听赵瑜小声道：“朕自个儿吃挺无趣的。”
　　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柏清宇薄唇轻启：“好。”
　　话一出口柏清宇就觉得有些后悔，虽是沐休他依然有一堆政务要处理，实在不该浪费时间陪小皇帝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但看着赵瑜两眼发亮的蠢样……罢了，权当哄小孩吧。
　　一看柏清宇同意留下吃饭，赵瑜暗暗比了个「耶」。
　　他扶着桌子准备坐下，但似是腿根酸软用不上力，身子一歪就往旁倒去。
　　事发突然宫人们都来不及反应，只有离得最近的柏清宇长臂一捞，堪堪将赵瑜护在怀里才没发生皇帝摔个屁股墩的惨案。
　　“任务进度：与柏清宇的亲密接触（1/2）”
　　赵瑜看了下手腕还没来及高兴，柏清宇已经把他丢开了，表情虽没什么变化但赵瑜依旧感到了一丝丝嫌弃。
　　不过柏清宇肯伸手帮忙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他之前都做好摔地上的准备了。
　　看来美人丞相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嘛，那接下来两次也大有希望了。
　　张德福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扶着赵瑜：“陛下，您可要吓死老奴了！”
　　“无碍，就是腿有点酸……”赵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坐下，一面特诚恳的对柏清宇：“还要多谢柏相！”
　　柏清宇面色如常：“不敢，不过是微臣的本分。”
　　柏清宇不喜和旁人接触，但刚才下意识扶住小皇帝后第一反应不是厌恶，而是这小孩怎么如此单薄？
　　他一直都觉得小皇帝娇气，动不动就叫着生病受伤，但刚才赵瑜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轻飘飘的靠在他身上，纤瘦腰肢几乎能一手握住，他才真切感觉到小皇帝身子确实太弱了。
　　特别是赵瑜今天好像格外乖巧，没了平日的张牙舞爪，在他怀里那一刻脆弱又柔顺，让柏清宇没由来的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皇帝？”
　　回想起一次小皇帝和他争吵时脱口而出的话，柏清宇眸色微沉。
　　他一向自持公秉忠正，但内心深处未尝对赵瑜没有一丝偏见。
　　对小皇帝能力的不满让柏清宇一心想把他养成合格的皇帝，却差些忘了这小孩也只是几个月前刚刚经历人生巨变的孤独少年。
　　柏清宇敛去眼中深意。
　　他们两个都没得选，不过以后他或许可以对小皇帝多点耐心。
　　早膳送上来后，因为赵瑜还在病中，菜品都比较清淡。
　　御膳虽好，赵瑜还是怀念烧烤火锅麻辣烫，况且他还惦记着任务，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偷偷观察着柏清宇吃饭，不得不说这些世家子弟吃个东西都有种旁人没有的高贵气度……就感觉他们吃个包子都能是鲍鱼海参的昂贵感。
　　“陛下平日只吃这么些吗？”柏清宇忽出声问道。
　　赵瑜摇头：“也不是……就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柏清宇用布筷的筷子夹了几样放到赵瑜碟中：“那就多吃点，不能挑食。”
　　赵瑜乖乖的把菜吃完，又被递来一碗粥。
　　只能又喝了下去，见柏清宇还想再夹菜，赵瑜赶紧拉住他的手：“真的饱了柏相，我以后都好好吃饭，再不挑食了！”
　　莫名就有种被管教的感觉。
　　柏清宇嘴唇勾起了一瞬，刹那如冰山融化春风袭来，赵瑜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柏清宇其实长得还挺好看，只是他位高权重，又总冷着一张脸准备随时开启嘲讽，没几个人能看见他的笑脸。
　　不过很快柏清宇就恢复了他那副冷脸，还抽回自己的手。
　　赵瑜看了下任务进度，居然完成的这么顺利，刚才那样也算是牵手了。
　　看来这位柏相也没原主记忆中那么可怕嘛，虽然对小皇帝管得确实多，但也都是为他好的，只是正好赶了青春期的叛逆小皇帝，俩人不对盘也没什么奇怪的。
　　柏相一大早进宫去探望小皇帝还被留饭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宁王府内。
　　“他亲眼看见柏相搂着赵瑜，还给他夹菜了？”
　　五十多岁的宁王再三确认，他还是不大相信这两人怎么突然就好上了。
　　世子赵珂一脸肯定的点头：“今儿刚好轮到他当值，真是亲眼瞧见的，真真儿的！”
　　宁王捻着胡子坐到红木椅子上，喃喃道：“这可真是癞蛤蟆长毛——奇了怪了！”
　　小皇帝不待见柏清宇，这事儿宫里人尽皆知。当然，宁王在这里面也出了不少力。
　　作为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宁王当年皇位没争过大哥，谨小慎微的窝囊几十年，好容易把先皇熬死了。
　　天可怜见儿，先皇子嗣死的死关的关，就剩这个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小侄儿当了皇帝，宁王满以为自己终于能扬眉吐气，甚至取而代之了，结果杀出来个柏清宇。
　　柏清宇虽年轻却行事狠辣，朝中拥护他的朝臣为数不少，更别提他身后的柏家数百载的传承，不容小觑。
　　宁王一直看不上柏清宇的假仁假义，有这等的好时机不把小皇帝取而代之，还讲什么忠正信义，实在是虚伪至极。
　　不像他，专注篡位四十年，从未成功，也从未放弃。
　　什么叫不忘初心？这就是！
　　让宁王欣慰的是赵瑜够蠢，登基后对柏清宇的管束一直不满，对他这个叔父和堂兄十分亲近。
　　宁王便投其所好，三天两头让赵柯给他带新鲜玩意儿、话本，顺便再说说柏清宇的坏话，眼瞅着已经把赵瑜养废了，怎么突然间他又跟柏清宇好上了？
　　想起探子说的柏清宇跟小皇帝搂搂抱抱的，宁王眉头一皱。
　　大晋民风开放，民间也有娶男妻的，莫非这个自诩清高的柏相，想使出美人计不成？
　　等他爬上了龙床，哄得小皇帝晕头转向的，到那时候就难办了。
　　宁王越想眉头皱的越紧，赵柯凑到他身边小声说：“爹，咱要不要赶紧进宫看看什么情况？”
　　宁王摆摆手：“不必，这会儿过去太过刻意。”
　　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宁王转而问：“上次让你找的东西怎样了？”
　　赵珂点点头：“您放心，都准备好了，皆是一等一精品，保准小皇帝喜欢。”
　　宁王放下心，老神在在的放下茶盏：“明日……不，后天吧，你进宫去探探陛下的病。”
　　拉拉小手又怎样，就算柏清宇真的上了龙床，他也有办法给拉下来。
　　赵瑜这两天过得还挺滋润，柏清宇走前让他这几天安心养病，暂时不用上朝上课，在寝殿中读书练字就好。
　　赵瑜感动的热泪盈眶，丝毫没有原主那种受柏清宇管束的不爽。
　　在他看来柏清宇那妥妥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小皇帝就是个空壳子的光杆司令，天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还能稳坐皇位，还不是全靠柏清宇的犀利操作。
　　系统诚不欺我，以后只要抱紧柏清宇大腿，完成终极任务不在话下。
　　得了柏清宇的特许，赵瑜心安理得的在宫里面过了几天米虫生活。
　　这两天系统也没发布任务，每天就是吃吃睡睡——简直就是他梦想中的昏君生活！
　　这日午后，赵瑜刚午觉起来便听张德福来报，福康宫又着人来问他的病如何了。
　　福康宫住着的是先皇嫡妻，也是先太子生母，如今的沈太后。
　　原主生母去世的早，就是她在世的时候也时常生病，因此原主自小被这位嫡母和太子大哥照料，原本关系是极亲厚的。
　　太子病逝后，沈太后一度见了原主就想起亡子，悲痛不已，原主便只得少与嫡母见面。
　　等登基后原主就吩咐对福寿宫的供奉一定要最好的，但每次见了沈太后都匆匆一坐就走。
　　久而久之朝中内外便都知皇帝和太后关系转淡，但赵瑜知道，原主并不是对太后不满，而是心怀愧疚。
　　他总觉是自己抢了太子的位置，觉得沈太后看到他就会怨怼，哪怕太子的死与他毫无瓜葛。
　　赵瑜摸了摸下巴，他倒是感觉太后并不是原主想的那样对他不满，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派人来问。
　　作者有话说：
　　——癞蛤蟆会被屏蔽吗奇了怪了——


第5章 、心结解开了
　　赵瑜一照也惊了，两只眼睛红红肿肿得活像只受到惊吓的大兔子。
　　刚想到这里，赵瑜手腕上滴了一声。
　　「任务：心结；
　　任务要求：解开与沈太后的误会，修复与沈家关系；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任务说明：柏清宇的文，沈家的武，这一文一武的金大腿你难道不心动吗？]
　　非常心动了！
　　看来沈太后果然还是记挂着赵瑜的，只是小皇帝这别扭性格让两人一再生疏。
　　赵瑜关掉任务界面，又吩咐了张德福几句，起驾去了福寿宫。
　　虽然他不会撩小姐姐，但哄老太太他在行啊。
　　作为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的孩子，赵瑜知道长辈们其实不求多少东西，儿孙多陪伴比什么都强。
　　原本剧情中太后在小皇帝被拉下台之前就抑郁而终，赵瑜想试试能不能避开这一结局。
　　福寿宫……
　　宫人听到通传皇帝来了，赶紧出来行礼，心里还有些纳罕。
　　毕竟除了初一十五来请安，陛下现在基本不来这处的。
　　赵瑜进到宫内，沈太后还在院中浇花，对赵瑜的突然到来也是既惊又喜。
　　她六十有余，因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是个慈祥温厚的妇人，只是眉目间总带些郁色。
　　沈太后张了张口想唤赵瑜的小名，最终还是改口：“陛下怎地过来了？”
　　赵瑜深深揖了一礼：“儿子病了几日让母后担忧了，今日无碍了特来给母后请安。”
　　沈太后鼻子一酸，有好几年赵瑜都没叫过她母后了，这孩子虽非她亲生，但自幼养在她这里，和亲生的也无甚区别。
　　放下水壶沈太后亲自把赵瑜扶起：“你大好哀家便安心了，院里冷，快到殿内坐去。”
　　赵瑜应下，随沈太后进了殿内。
　　宫人随即上了茶水和果子上来，沈太后看了看道：“再去取些狮子糖与韵果儿来。”
　　待宫人把东西端上来，赵瑜很捧场的拿起来吃：“和以前的味道一样，有劳母后了。”
　　这是沈太后自己小厨房里做的，她年纪大不爱吃甜食，却时常备着这两样，可见是记挂着小皇帝。
　　沈太后慈爱的看着赵瑜：“你小时候就喜欢吃甜食，只是病刚好，少吃几个就罢了。”
　　赵瑜乖巧点头，又主动找话题：“儿子看母亲养的花甚好，宫中许久未办赏花宴了，今年母后若有空，儿子便吩咐他们及早备下。”
　　沈太后先是意外，而后侧身拭了拭眼泪，她一生最喜养花，尤其爱牡丹，花宴是太子在时每年都办的。
　　“好，就按陛下的意思，这宫中也好久未热闹了……”沈太后伤感过后却是一笑，“怎地突然想起要办花宴了？”
　　太子病逝后她伤痛过度，因赵瑜对太子最亲近，她一见他便忍不住伤心，赵瑜虽小但也敏感，便日渐少在她面前出现。
　　后来她也察觉到赵瑜的变化，有心去修补母子感情，宫中内外又遭巨变，待一切安稳早已物是人非。
　　自从赵瑜成了皇帝，虽对她一如之前孝顺，但却客气疏远，母子二人已许久未如同今日这般心平气和的坐着聊天话家常。
　　赵瑜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起身走到沈太后身边，像原主儿时那般伏在她的腿上，“母亲，我想父皇和大哥了。那时……咱们每年都办花宴，一家人热热闹闹，如今却只有我们了……”
　　沈太后心口一颤，眼泪立时也下来了。
　　赵瑜闷闷道：“我自幼身体便差，其他兄妹嫉恨我得父亲宠爱，又欺负我没了亲娘，只有大哥总护我宠我。
　　“自大哥走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这个病秧子呢？我又笨又傻，死了又有什么可惜呢？”
　　“阿瑜莫要胡说！”沈太后抚着他的头，“你和你大哥都是我的好孩子，你们哪一个有事都是割我心里的肉哇！”
　　赵瑜红着眼睛问：“母亲当真不怪我坐了大哥的位子——我本也不想当这个皇帝的！”
　　他那会吩咐张德福找了几粒茱萸在手中揉烂，刚才偷偷抹到了眼里，这会儿辣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但效果也是极好的，沈太后见他泪眼婆娑，心疼的亲自用帕子给他擦眼泪：“傻孩子，哀家怎会这么想呢？怪我当年只顾得伤心你大哥，让你受委屈了！”
　　她这不擦还好，一擦赵瑜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实在是辣眼得不行……
　　好嘛，自己想的歪点子，哭着也得演完。
　　母子两人在一处哭了一遭，太后身旁的杜嬷嬷也跟着哭了一回，又劝道：“娘娘莫要伤心了，如今与陛下心结解开，正是天大的好事呢。”
　　又对赵瑜道：“往日娘娘担忧陛下，又总不肯我们去问，只自己闷得生出病了，我们看着心里也是着急，今日陛下这一来娘娘的病就能好了。”
　　杜嬷嬷是沈太后自从家中带来的丫鬟，一路看着赵瑜他们长大，见他们母子关系和缓也是欣慰不已。
　　赵瑜也忙安慰道：“母后莫要难过了，今后儿子一定时常陪您，再不胡思乱想惹您不快了。”
　　沈太后擦了眼泪，拍了拍他的手：“都不许哭了，以后咱娘俩儿要好好的！”
　　又唤来了宫女，两人都洗了脸重新坐下。
　　沈太后眼睛还有些红肿，神色间的郁色却消散不少。
　　赵瑜捡着前几日自己学骑马的事给沈太后当笑话讲了，把她逗得笑了一回。
　　一时倒像回到原主记忆中在父母膝下环绕、毫无忧愁的岁月了。
　　他们本来就因误会才逐渐疏远，现下话一讲开娘儿俩也更加亲密了。
　　听赵瑜说他骑马的费劲样，沈太后一面笑一面回忆：“你父皇年轻时最善马上对战，曾经一刀把西戎的统帅斩落马下，后来年岁大了腿伤总是犯，才不骑了。”
　　她又嗳了声，道：“差些忘了与你说，你表兄下月就要回京了。”
　　表兄？
　　赵瑜想了一时从脑中翻出个圆润的身影来。
　　沈太后的侄儿，沈赫。
　　他做出惊喜神色：“真的吗？到时母后召他进宫了定要和我说，我们也有四五年未见了。”
　　沈太后出身将门，沈家亦是大晋百年世族，当年沈太后的父亲跟着太祖打天下，后被封为镇国公。
　　沈家数代忠烈，沈太后两位兄长皆战死沙场，如今承袭爵位的是她的四弟，沈润泽。
　　沈赫便是沈润泽唯一的嫡子，比赵瑜大两岁，经常进宫看望沈太后，一来二去就跟赵瑜熟了。
　　沈赫小小年纪就人高马大，吃得多，还有一身天生神力，连先皇都说他最像当年的老镇国公，不住夸赞。
　　赵瑜自小便长得比女孩还精致，大晋又民风开放，多有女孩身着男装的，故而沈赫九岁头次见了赵瑜就追着他喊妹妹，被沈太后逗问要不要娶赵瑜做媳妇，他便真跑去先皇那里，求着要把赵瑜许给他。
　　后来沈赫弄明白赵瑜是皇子不是公主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天，但过几日依旧围着赵瑜转来转去。
　　原主因他把自己错认做女孩一度挺嫌弃他，加之他吃得胖乎乎圆溜溜，愣头愣脑又总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把原主心爱的玩具弄坏了好些个，因此总对他发脾气。
　　沈赫每次挨了吵也不生气，怏怏的回去几天，再寻到更好的玩具过来赔罪，两人便又和好，可以说是原主为数不多的幼时好友了。
　　沈赫十五岁时适逢西戎进犯，他便随父一同去了边境算起来也四五年未见了。
　　原主记忆里沈赫也是这时回到京城，但因沈家与关系转冷，还有宁王父子从中作梗，赵瑜连带着把这个幼时好友也冷落了，打他回来就没再见面。
　　等一年多后西戎再度进犯，沈赫便又随父亲去了边境，可还没等打退西戎赵瑜这边便被起义军推翻下台成了人人唾弃的庸乐侯。
　　新帝为了稳定局势下诏与西戎停战，两国一纸和约后前线与西戎作战的沈赫和沈家军反倒成了反贼，不仅要去西戎作战，还被新帝的人追捕。
　　而当沈赫得知京中情况就一路带着手下将领往回打去，让新帝头疼不已——
　　原主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新帝每次从沈赫那遭了败仗都会来到他那边出气。
　　让赵瑜大感意外的是，从前东怕西怕的原主到这会儿反而硬气了，每次新帝来他这里各种羞辱，他不仅不低头还次次都要顶回去，结果就是被新帝收拾的更惨了。
　　虽然沈赫很能打，可原主没等到他打回京城那天就死了，沈赫最后的结局赵瑜也就无从得知了。
　　将这些记忆整理一遍，赵瑜意识到这又是个被原主白白浪费的金大腿。
　　现在到了他这儿……
　　要是这个沈赫真和原主记忆中那样英勇神武，那这个大腿他还真得好好抱一抱。
　　到时候柏清宇和沈赫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啦。
　　打定主意后赵瑜和沈太后再三叮嘱，等沈赫回来后一定要和他说。
　　沈太后自然是乐得看小辈们能重叙旧情，赵瑜又和她说了会家常话，看沈太后神色轻快了才回紫宸宫。
　　这一任务顺利完成，10000积分到账，赵瑜打开系统商店看了下有不少东西已经能买了，但他目前也没什么需要，还是攒着吧。
　　到寝宫里赵瑜觉得眼还有点辣，他也没在意，勉勉强强睡了一夜。
　　待第二天早起，赵瑜揉着眼睛起来，张德福进来就「哎呀」叫了一声。
　　“陛下，您这眼睛是怎么了？”张德福忙把镜子拿来。
　　赵瑜一照也惊了，两只眼睛红红肿肿得活像只受到惊吓的大兔子。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封面，开心。多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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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陆芸又来了
　　陆芸好笑的望了皇帝一眼：“哪有那么多祖传秘方？”
　　得，还是宣太医吧。
　　赵瑜特地交待：“还请那个陆太医来，朕觉得他就不错。”
　　闭眼睛躺床上等着，过了一会儿赵瑜感觉有人进来了。
　　他睁眼一看，陆芸执着药箱立在帐外，见他起来便行了礼。
　　“免礼免礼……”赵瑜揉着眼睛道，他这会眼睛愈发的不舒服了，“又要麻烦你了陆太医。”
　　说着张德福已经把床帐掀起，陆芸刚也听张德福说了症状，此刻一看还是诧异了一下：“陛下这是……”
　　赵瑜也不能说自己干的蠢事，支支吾吾编了个理由：“昨日朕吃了个茱萸炖的鸡腿，吃完忘了洗手就揉眼……”
　　“结果今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
　　陆芸：“……”
　　一时被小皇帝蠢到没话说，陆芸哭笑不得靠近仔细检查了赵瑜那双兔子眼睛，而后道：“并无大碍，臣开副药煮成水，用细纱网滤去药渣，再用帕子浸了药水，一日热敷三次便好。”
　　赵瑜问：“是祖传秘方吗？”
　　上次祖传药膏就效果拔群，令他非常期待。
　　陆芸好笑的望了皇帝一眼：“哪有那么多祖传秘方？”
　　长长哦了一声，赵瑜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见他如此，陆芸不紧不慢补充：“但臣的按摩之法是祖传的，陛下今日要不要再试试？”
　　这倒是合了赵瑜的心意，自上次后他一直对陆芸念念不忘，顶着一双红兔子眼点头表示赞同。
　　不一时药水熬好了，等宫人把浸了药水的帕子敷上，一阵清凉的感觉透过眼皮传来，立刻缓解了赵瑜的不适。
　　“臣开始了，若哪里不舒服就与我说。”陆芸也坐到床榻旁边道。
　　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陆芸声音显得愈发清朗，再加之他医生的身份，让人不由得就心生依赖。
　　赵瑜低低「唔」了声，随即感到陆芸触碰到身体。
　　他先从肩部开始，按照穴位开始按压，缓柔而又有力。
　　陆芸的手很热，一开始赵瑜觉得被按压的地方有些酸胀，但慢慢的就仿佛有一股暖流注入，整个身体都暖盈盈的仿佛泡在热水之中。
　　不自觉的喟叹一声，自从赵瑜穿到小皇帝身上就感觉体内仿佛有股阴寒驱之不散，即便屋里很暖和他也会手脚发冷。
　　赵瑜随口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陆太医，朕总觉得身上冷是怎么回事？不过你给我这么一按就好多了，上回也是按完舒服好几天，这几日又感觉冷了。”
　　手上动作顿了一顿，陆芸回道：“陛下天生体质偏寒，臣隔段时间给您调理一番，便可无恙。”
　　不知怎地赵瑜感觉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他想起之前去医院也遇到过治疗时不喜和病人说话的医生，这陆太医大约也有此种习惯，「嗯嗯」两声后乖巧的闭上了嘴。
　　大约是陆芸技术太好了，赵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一个温泉中，周身都暖洋洋的，加之他昨晚眼睛不舒服没睡好，这会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确定赵瑜是真的睡过去了陆芸停下动作，一双微调的桃花眼没了人前温柔笑意，反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晦暗打量着塌上沉睡之人，眼神肆意危险。
　　几息之后陆芸收回视线恢复成之前温润恭谦的模样，细心的给赵瑜盖上锦被起身离去。
　　原想直接把人带出宫，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看这又笨又傻的小皇帝在深宫里努力挣扎活着，似乎也挺有趣，不是吗？
　　陆芸的方子的确好用，赵瑜起来后就觉得眼睛舒服许多，当天又敷了两次便彻底变回他闪亮的卡姿兰大眼睛。
　　开心的对着镜子中wink一下，赵瑜戏精附体，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对镜子说：“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儿？”
　　接着又换了个谄媚嗓音：“世界上最美的人儿当然是您啊，我亲爱的陛下——”
　　演完赵瑜又「桀桀桀」的笑了一阵，沉醉在自问自答的剧情中不能自拔。
　　就冲这张脸，他也会努力保住小皇帝的命哒！
　　刚刚进来目睹一切的张德福又默默退了出去。
　　他原还欣慰陛下近来沉稳不少，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眼睛好后陆芸又接着给赵瑜按摩了几天，总伴随着赵瑜的阴寒也仿佛被驱散了。
　　赵瑜干脆把陆芸指定为自己的专属太医，今后哪里不舒服就直接找他。
　　如此舒舒服服的过了几日，柏清宇倒没来督促他读书学习，赵瑜自己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空虚。
　　他现在吃得好也睡得好，但没有手机，没有游戏，也没有快递。
　　——这样的日子跟坐牢有啥区别？
　　“陛下，您是想下棋还是打双陆？”张德福看出来赵瑜的无聊，过来排忧解难。
　　赵瑜没精打采的瘫着摇了摇头，古代贵族高雅的娱乐活动不适合他。
　　他想打麻将，斗地主也行。
　　但连这样朴素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大晋根本就没这两种棋牌游戏。
　　不是，没有可以自己做呀！
　　赵瑜拍了下大腿，他的人设是昏君啊，为古代娱乐事业增砖添瓦那是他的份内之事。
　　赵瑜利索爬起来，张德福跟在他身后：“陛下您这病还没好全呢，可不能出去哇！”
　　“给我准备纸笔……”赵瑜挽挽袖子到书桌前坐下，“还有尺子。”
　　张德福还以为赵瑜要学习了，稀奇之余赶紧把笔墨纸砚和尺子准备妥当。
　　赵瑜先比着尺子画出了一排格子出来，又在格子里画了一个圆圆的烧饼。
　　张德福：“？？”
　　还没等他看明白怎么回事，赵瑜又在其他格子里依次画了二三四五……一直画到九个烧饼的格子才停了下来。
　　张德福：“……”
　　赵瑜又另起一行画了一排格子，然后在第一个格子里画了一只鸡。
　　张德福觉得自己懂了，看来这排是要画鸡了，就是画到最后九只鸡得有点挤吧。
　　然后就见赵瑜在第二个格子就简约的画了两根筷子。
　　这意思莫非是用筷子吃鸡？
　　紧接着赵瑜就画了一堆筷子出来。
　　张德福：“……”
　　他实在是编不出来了。
　　“陛下，您是饿了么？”张德福掂量着问，虽然小皇帝一直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今天有些格外离奇。
　　赵瑜乐了：“我还美团呢。”
　　他一口气将剩下的几种牌面都画了出来：“找匠人把我画这些按这么大个儿给做出来。”
　　赵瑜用手比了个大小，又把每种牌面的数量标清楚。
　　张德福一头雾水的应下出去吩咐。
　　赵瑜美滋滋的瘫回床上，做好他就可以搓麻将啦。
　　没等赵瑜刚躺一会儿，就有小内侍来报宁王世子求见。
　　赵瑜脑中顿时浮现一个人模狗样的纨绔，原主的狐朋狗友，也是他的堂兄，赵珂。
　　宁王之前的正妃多年无子，郁郁而终，宁王就将宠妾扶为正，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嫡长子。
　　原主平时逃课闯祸，乃至跟柏清宇吵架，都少不了赵珂的撺掇。
　　自从父亲兄长相继离世，被迫当了皇帝还要被柏清宇逼迫着学帝王之道，原主就自觉孤苦委屈，唯有叔父堂兄待他亲厚，因此格外信赖。
　　但这只是原主的看法。
　　赵瑜摸摸下巴，懒懒道：“让他进来吧。”
　　通报的小内侍应声下去，心内有些嘀咕。
　　往日一说赵珂来了，陛下都乐得直接跑出去，今天倒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等内侍出去赵瑜点开系统，上面是刚发布的新任务。
　　「任务：狼子野心（长期任务）；
　　任务要求：除去宁王父子；
　　任务积分：100000；
　　任务说明：傻子都能看出宁王父子的狼子野心，除了你。」
　　赵瑜：“……”
　　他可以投诉这破系统人身攻击嘛？
　　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其实原主本身不算坏，也是被娇惯出来的熊孩子，可在宁王父子诱导之下干了不少离谱的事，最终那倒霉结局也跟他们两人脱不了干系。
　　是该收拾了他们。
　　看着任务上「长期」二字，赵瑜若有所思，这是系统头次发布长期任务，说明这任务难度较大，一时难以完成。
　　眼下他一穷二白，什么依靠都没，确实要徐徐图之方可。
　　赵瑜思索间就见一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嬉皮笑脸的进来，正是他那好堂兄赵珂。
　　赵珂一进来就口呼：“四郎，你这病可大好了？”
　　愣了下赵瑜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四郎就是他自己。
　　大晋的皇子不论长幼，都是按辈分排序来叫的，赵瑜排行老四，没登基前见了宗亲都被叫做四哥或四郎的。
　　登基后还这么叫的只有宁王父子了，这还是原主自己特许的，觉得如此方能体现亲厚。
　　“朕早就好了，就是被柏相拘着出不去……”赵瑜做出一副见到救星的欢喜模样，“三哥要再不来朕身上都要生出毛了！”
　　赵珂虽是嫡子却非长子，在家排行老三，赵瑜往常就叫他三哥。
　　一看小皇帝跟平日别无二致，赵珂心放下一半，面上却故意似笑非笑道：“我怎地听说四郎跟柏相相谈甚欢，生怕扰了你好学上进，因此不敢来呢。”
　　赵瑜白了他一眼：“朕不好好的巴结他，怎能落这几天清净？”
　　赵珂这才放下心来，他就说好端端的赵瑜怎生会跟柏清宇示好，原来是学会以退为进了。
　　“好，等过几天你能出门了三哥带去出去散散心……”赵珂挤眉弄眼一笑，“咱们四郎也及冠了，也该出去见识见识了。”
　　赵瑜配合的露出好奇神色：“见识什么？”
　　是他想的那种见识嘛？


第7章 、新世界大门
　　纯洁如他，在现代连女孩的手还没牵过，来到古代倒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
　　赵珂看了看周围，赵瑜心领神会的禀退宫人，就见他神秘兮兮的从怀摸出一个精精致致的本子来：“四郎先看看这个。”
　　赵瑜一脸期待：“可是上次那样的神鬼志怪的画本？”
　　“比那可好看多喽……”赵珂摇头，猥琐笑容跟损友拉着赵瑜看颜色片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这可是现下民间最时兴的画本，我寻来也费了不少功夫，保准四郎看了神魂颠倒，日夜难眠呐。”
　　赵瑜接过来一看封面就乐了，果然是他想的那种古代颜色小画本。
　　赵瑜这身子还不到十七岁，就按大晋朝的年岁他也是刚成年，赵珂可就赶着来给他安利这了，还真是他的好堂兄。
　　掀开一看，入目便是一男一女依偎在闺房卧塌上。
　　那女子衣衫香肩半露柔情蜜意依在男子胸前，一手执酒杯，口中含酒向男子渡去。
　　这画倒是工笔细腻，线条流畅，意境也烘托的不错，但问题就是这也太含蓄了吧。
　　人物从肢体到长相都是国画常用的写意技法，能看出来是胳膊腿鼻子眼睛，但除了服饰和头饰的区别，简直跟双胞胎似的，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一点都不科学好嘛！
　　赵瑜又秉承着学术精神往后翻看，每页的花样儿都不一样，但都是一样的风格画法，这也就罢了，每幅还都生怕别人起了邪念似的，都画的含含蓄蓄，欲语还休，最大胆的一幅也就才露了两点。
　　看赵珂的意思，这些画可能已经是高品质大尺度的作品了，但对经历了信息大轰炸的赵瑜来说，这些画的视觉冲击度还比不上电脑中病毒时候弹出来的那些垃圾网站——虽然那个身体比例也不科学，可总比这简笔画有冲击力。
　　赵珂密切关注着赵瑜的反应，只见他接过画后先是一愣，掀开画后表情发生了细微变化，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后又急急往后翻了几页。
　　赵珂暗暗嗤笑，果然是没开过荤的小孩儿，看个画就猴急猴急的。
　　他故意咳嗽一声，揶揄道：“怎么样四郎，这可比之前那些好看吧？”
　　赵瑜看他满脸得意一个没忍住，张口道：“就这？”
　　赵珂：“……”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连他这个风月老手看了都把持不住，赵瑜这个小屁孩怎地一点反应也没有？
　　莫非……
　　想到探子说的小皇帝主动去拉柏清宇的手，赵珂眼睛一转。
　　“原来四郎不好这个……”赵珂跟小叮当似的又从怀里摸出一本，“没事儿，哥这还有！”
　　赵瑜接过去一看依旧是颜色小画本，也不好驳了赵珂的面子，只得做出兴致勃勃的样子翻看。
　　只是翻了几页越看越不对劲儿，虽然依旧是不太能看出来男女特征的飘渺画风，但这本……
　　赵瑜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赵珂。
　　赵珂嘿嘿一笑：“我不好男风，不过他们说这本是卖得最好的。”
　　赵瑜默默合上了书，是他想错了，觉得这些古人太含蓄。
　　想想也就明白了，古人一到晚上就钻房里，怕不是在刷微博玩手机。
　　虽然不会画，但人家会玩儿。
　　纯洁如他，在现代连女孩的手还没牵过，来到古代倒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是大意了。
　　而且赵珂是从哪里看出他好男风？莫非之前小皇帝有这方面癖好？
　　赵珂一看这本也不行，咬咬牙准备再摸出一本，赵瑜赶紧按住赵･小叮当･珂：“三哥不用了，这两本……我都很喜欢。”
　　这哥们儿怀里怕不是揣了个书店吧？
　　赵珂不是很相信：“真的？”
　　他咋看赵瑜的定力比老和尚还好呢，这倒霉孩子不会有啥难言之隐吧？那他和老爹准备的一堆美人计岂不是白瞎了？
　　赵瑜也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太像合乎昏君的人设，正想挽回形象手腕震了一下，他侧了下身点开查看。
　　「任务：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任务要求：完成一幅令赵珂「大开眼界」的画作（0/1）；
　　任务积分：5000 积分；
　　任务说明：谁坑谁还不一定呢——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大开眼界……是他想的那个大开眼界么？
　　不过画画这事儿还真难不倒赵瑜，他从小学画，从小学到高中班里的黑板画都是他画的，得到了广大师生的一致好评。
　　虽然后来阴差阳错，找的工作跟美术没关系，但空闲时候还会画些东西，弄两幅图不在话下。
　　而且他记得系统商店里还有个能增强绘画天赋的技能卡，可以买来试试。
　　关了系统，赵瑜有点羞涩的挠挠头：“其实前几日我得了幅画，就……也是这样儿的，不过上面跟真人儿一模一样，我还以为这种画都是那样的，故而……”
　　“跟真人一样？”赵珂倒真的惊奇了，他博览群画，倒还从没见过这样的。
　　赵瑜神秘的点点头：“听说是用西洋人的技法画的，跟咱们这儿的不一样。”
　　赵珂信了，他也似乎听说过西洋人的技法跟大晋不同。
　　“行啊四郎，还得了这好东西……”赵珂安下心来，他就说正常男人怎么可能看见这画没一点反应呢，“拿出来让哥哥也开开眼呗。”
　　赵瑜早准备好了说辞：“那可不成，我那画宝贝着呢，除非……你下次出去玩的时候带上我，我再给你看。”
　　赵珂挤了挤眼：“成，下回三哥领你去好地方！”
　　彻底放下心来，赵珂把两本画册留下，心满意足的回去找老爹报信儿去了。
　　送走这尊大神，赵瑜若有所思。
　　宁王父子的意图很明显了，就是捧杀。
　　表面上对小皇帝嘘寒问暖投其所好，实则每一件事儿都想把他往沟里带。
　　就今天这事儿，他要真是个天真纯洁的小白兔，猛地见这么大尺度的东西说不定真会沉迷其中。
　　且不说小皇帝还小，就他这身子骨骑个马都被弄一身病，真要沉迷此道不加节制，不出一年就得废了。
　　真是够阴损的。
　　赵瑜冷酷的勾了勾嘴角，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咬牙花了4000积分从系统里一张卡片，卡片一面写着「灵魂画手」几个大字，反面写着介绍。
　　「功能：一定时间内增加你的绘画天赋；
　　使用次数：3次；
　　备注：天赋和练习缺一不可，加油吧灵魂画手！」
　　这技能不仅有次数限制还有时间限制，每次只能发动30分钟，非常符合系统的抠门风格。
　　赵瑜准备先试一下，他先找来纸笔然后发动技能。
　　虽然用毛笔画画不趁手，但开了技能后天下笔有种出奇的流畅感，对构图和光线的把握也更加准确细腻，大概这就是增加天赋的好处了。
　　赵瑜又把张德福叫来吩咐，后者刚安排好做「麻将」，又听赵瑜要准备一堆东西画画。
　　张德福听了一通也不太明白，只得把画师找来，两人讨论了半天后画师拿来一堆东西，又找人做了个画架，赵瑜就开始闭关作画。
　　这一画就是三四天，赵瑜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在宫里画画。
　　距离他上次画画也有好长时间了，而且他多是用绘图软件来，好长时间没用实体的画板，为了练手他先从身边画起。
　　眼下快到正月，天气比之前暖了一些。
　　天晴时赵瑜在外面画亭台楼阁，起风时他便回屋内画西洋进贡的玻璃宫灯，前朝传下的秘色瓷瓶。
　　为防节外生枝，作画时赵瑜都会把宫人禀退，画好的画作也都自己收好。
　　故而宫中都知皇帝这几日沉迷作画，却谁也没见过他画了什么。
　　消息传到宁王府。
　　宁王问赵珂：“你说赵瑜又在搞嘛？”
　　先皇在世时候倒是夸过那小子有画画的天赋，到底大家也没见他画过，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又想起来这茬儿了？
　　真假不知道，但宁王就是听不得赵瑜要学好。
　　赵珂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眯：“我觉着他不一定是画画，倒像是看画。”
　　宁王看了他一眼，赵珂意味深长道：“毕竟谁做画还要避开人，画了几天又一张也没留下。”
　　而且还是在他送画本走了之后。
　　看来那小孩不是不喜欢，是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看。
　　宁王捋了捋胡子，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他脸上浮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不忘提醒赵珂：“看画本也好，日后领他去那些去处也罢，都是为了咱们的大事，你万不能沉迷于此，伤了身子。”
　　赵珂点头：“放心吧爹，儿子时刻都记住呢。”
　　宁王想了想又吩咐：“宫内的事也要备好，他现在已经及冠，隔不多久就得选秀纳妃，到时务必将月娘她们几人塞进去。”
　　赵珂一一应下，他其实是有些舍不得那几位精心教养的娘子，但转念一想以后大事要成了，那天下的美人还不是入他囊中？
　　如此一想赵珂心内方平衡下来，着手去办老爹吩咐的事了。
　　再说赵瑜画了几天，终于准备开始任务了。
　　虽然要画的是颜色小图赵瑜也没有简单粗暴的应付了之，而是认真构思了一番，力求将内容与意境结合起来。
　　春而不色，风流而不下流，让人看时春心荡漾、欲语还羞，看过心绪难平、辗转难眠，方是上品。
　　赵瑜在书房里画了一整天，中间张德福请了几次用膳都被他回拒，只吃了些点心垫肚子，等感觉差不多了发动技能卡一鼓作气的开始正式画，到了阳光西斜终于完成这幅画作。


第8章 、画了个画
　　赵瑜也对这画很满意，但问题就出在这两个男子的长相……与他和柏清；
　　政事堂内。
　　柏清宇边看文书边问：“一日都未用膳？”
　　张德福愁眉苦脸的点头：“早上陛下就只随便吃了几口，连口粥都没入嘴里，现下日头都要落了，可不是一天都没好好用膳。”
　　柏清宇扫了张德福一眼：“你们就由着他胡闹？”
　　那小孩弱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哪经得住这般瞎折腾，他们家养的花狸猫脸上都比他肉多。
　　张德福也不敢辩驳，道：“这几日陛下醉心作画，总不许宫人在旁随侍，却也按时用膳，只今天在内一整日，老奴在外面喊陛下也不让进去，只得来烦请柏相去看看。”
　　犹豫下张德福又补充：“这几日陛下原是安心养病，宁王世子来过后才心神不定的，老奴不敢胡乱猜测，却也不敢隐瞒柏相。”
　　听到赵珂来过，柏清宇放下书：“那我便去一趟。”
　　张德福赶紧作揖：“如此便劳烦大人了。”
　　两人一同从政事堂出来往紫宸宫去。
　　紫宸宫书房。
　　却说赵瑜作画时一直屏气凝神，直至完成最后一笔才吐出口浊气。
　　画画虽看着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实则时刻要集中精力，他体力又有限，此刻松下劲儿后才觉得精疲力尽。
　　扶着椅子坐下休息片刻，赵瑜拿起杯子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这才站起身来打量这幅画作。
　　国画的特点是写意，注重意境氛围，适合画山水风景，西方油画则重写实，精准抓住物体的结构形态，赵瑜这幅画则尝试将两者融为一体。
　　这画足有半米大小，背景是在芍药盛开的月色之下。
　　弯月如弦挂在墨色空中，肆意生长的芍药攀附在花架上，围出一道花墙，墙下散乱落着大片芍药花瓣，在月光映照之下仿若能嗅到其中幽香。
　　若单看这些，这画作不过是常见的月下花景，但再往下看去则让人不由脸红心跳。
　　紧挨着芍药花是一板青色石床，其上一俊美男子衣衫敞开显出劲瘦精壮的上身，他一臂环着一个纤细白皙的身躯，另只手则捏着怀中人的下巴。
　　再看他怀中那人，束发的玉冠掉落在地上，绯色衣袍也落至腰间，墨色长发散落遮挡住一侧脸颊，露出的一侧面容精致又脆弱，被迫昂起下巴接受背后之人的索吻，一只手似乎想要寻找依靠，却只能徒劳抓住一朵垂下的殷红芍药，愈发衬出其肌肤莹润如玉，引人遐思。
　　赵瑜凝神看着这幅画，他在画背景时多用了些传统国画的绘画技法，月下的芍药花海更显得朦胧飘渺。
　　石床上的两人则基本采用西方油画的技法，对人物的肢体、相貌和神情，乃至下巴侧挂着的汗珠都细致的展现出来，与之前简单几笔就当作鼻子眼的传统画作相比，可以说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了。
　　这幅画的完成度远远超出赵瑜预期，甚至比他之前的画作都好，但赵瑜感觉这幅画不知为甚，隐隐带给他一股违和感。
　　“到底哪不对了？”
　　赵瑜喃喃自语，皱眉一寸寸的扫过整幅画，连衣衫上的暗纹都看过了，也没发现是哪里的问题。
　　他押了口茶，又后退两步细看，待再次扫过画中人物的面庞时，目光一瞬间凝固后猛地吸了口气，倒被茶水呛到，忙不迭的咳了起来。
　　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把视线从画上移下来，不是被自己的画给迷住了，而是被吓到了。
　　赵瑜本来构思的是先作一幅男女的月下春意画，而待他画得入神后便全凭灵感支配画笔，也因此赵瑜画完才意识到他画的不是男女，而是两个男子。
　　这本也没甚大不了的，而且画中男子一俊一美，一冷一艳，在月下花景中更显出模糊性别的缱绻之感，可以称得上是一幅佳作了。
　　赵瑜也对这画很满意，但问题就出在这两个男子的长相……与他和柏清宇一模一样。
　　这就很要命了。
　　赵瑜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又连喝了两杯茶水，赵瑜终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画中的人的确是赵瑜，但却不是他，而是小皇帝。
　　他作画时潜意识的想要画出美人，这两人皆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故此他无意识中就拿他们做了素材。
　　对，就是这样。
　　赵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还有些怪赵珂，都是他让自己看那些东西，引得他胡想八想。
　　正在赵瑜极力说服自己时候，忽而听张德福在外禀告：“陛下，柏相在外求见。”
　　赵瑜惊得一下子蹦起来。
　　完了完了！他还正心虚着呢正主还过来了！
　　一时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找遮挡画架的东西，谁知道越忙越乱，将桌旁立着的花瓶都碰翻了发出一声脆响。
　　“陛下可是伤着了？”张德福听见动静忙问道。
　　“没、没有！”赵瑜急中生智的把外衫褪下盖到画板上，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请柏相进来吧。”
　　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赵瑜最后看了一眼画板，确定都盖严实了方才起身。
　　柏清宇站定后行礼，赵瑜本想亲自将他扶起，伸出手后又蓦地想起刚才那幅画，登时尴尬的将手缩了回去，讪讪道：“柏相快请起。”
　　好在柏清宇未在意他这些小动作，只起身看了下屋内：“陛下怎地不点灯？”
　　这黑灯瞎火的能画画？
　　“啊？”赵瑜觑着眼往外看天色果然暗下来了，“朕以为天还早呢。”
　　宫人们入内把灯给点上又换了热茶，轻步退了出去。
　　赵瑜揉着有些僵硬的脖颈问：“柏相这会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每日柏清宇都会定时着人送来处理过的文书让赵瑜审阅，而他自己每日都要忙到五六点，有时晚了甚至得七八点，得空了才过来看看皇帝。
　　柏清宇摇头：“并无甚么要紧事，只是听闻陛下这几日在作画……”
　　他看赵瑜面露紧张，似乎害怕被他责备，便放缓了语气：“便想前来一观，不知可否？”
　　自从意识到之前他对赵瑜太过严苛，柏清宇也有意和缓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小皇帝还是对他有些惧怕。
　　“可以可以，柏相不用跟我客气。”得知柏清宇不是来训自己的赵瑜就放心了，“你先喝茶，朕去取画。”
　　之前的画都被他藏起来了，赵瑜也不叫宫人，自己亲自去内殿取画。
　　柏清宇在殿内等了一时，大概是一天未开窗，这屋里混合着颜料和熏香的的味道，闻起来有些气闷，柏清宇便起身打开窗。
　　一阵晚风吹进窗内，气味顿时消散不少，却也把之前盖在窗边架子上的衣衫给吹了下来。
　　原来是一幅画。
　　赵瑜将这幅画挡住大概是不想别人见的，柏清宇本也无意去看，但他将衣衫放回去时目光难免触及其上，只这一眼，柏清宇的动作就凝住了。
　　这画……
　　柏清宇愣了片刻，待看清画上内容第一反应便是震怒。
　　不是对赵瑜，而是对宁王父子。
　　只有那对父子能想出这样的恶毒计策，给他拿这样的东西来目的不外是将赵瑜引入歧途。
　　但很快柏清宇就发现了异样。
　　这幅画与大晋常见的画有很大不同，特别是画中人几乎与真人一模一样。
　　也跟赵瑜和他一模一样。
　　赵珂虽蠢但也没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要诛九族的事。
　　柏清宇看向一旁摆放的颜料和画笔。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又一次将目光移到画作上，柏清宇心内的怒火慢慢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难道这小孩对他，是这样的心思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柏清宇内心涌起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排斥，而是……
　　柏清宇如冷玉般面上生出一丝赧意，耳尖亦有些发红。
　　他生硬的将视线从两人交吻的唇间移走，把衣衫原样搭上挡住画作，指尖却不小心触到画中赵瑜的脸庞。
　　明知这只是画，但与真人别无二致的视感让柏清宇在碰到的瞬间如同被烫到般收回了手。
　　脑中不期浮现出那日赵瑜按住他手时的柔软触感，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
　　莫名感到嗓子有些干，柏清宇执起茶盏一口饮下，方觉浇灭些许燥热。
　　冬日干燥，他大概是忙于公务喝水太少了。
　　柏清宇蹙眉放下茶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柏相久等了。”抱着几幅画赵瑜匆匆过来，他在那边挑着画心里还记挂着外面那幅，心急火燎的随便拿了几幅就赶紧出来了。
　　见柏清宇坐在一旁喝茶，画架上的衣衫也丝毫未动才放下心来。
　　“这是朕这几日画的，柏相看看如何？”赵瑜把画摆到桌上，热情介绍。
　　柏清宇低应了声，收回心神到桌前将赵瑜拿来画展开，并没有敷衍，而是细细看过每一幅画作。
　　“怎么样柏相？”赵瑜期待的问，他对自己的画还是有信心的，就是这种画法不知道合不合大晋的审美。
　　柏清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他：“陛下是从何处学来这种画法？”
　　这些画果然与那幅是出自一人之手。


第9章 、心有点虚
　　近日谣言愈发离谱了，甚至有传言您是痴愚之人，连兔子和狗都分不清。”
　　赵瑜拿出之前想好的应对：“我以前学画时什么技法都想试试，父皇便找了许多画师来教，其中有个西洋人，教的便是这种。”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时年纪小，学了几个月便觉得无趣，这几日又想再画来试试。”
　　先皇当年给赵瑜找画师确有其事，里面也的确有西洋人，只不过那人是个招摇撞骗的，只会些简单的描摹。
　　但如今已过去好些年，那些画师也早都被打发出去了，赵瑜也不怕穿帮。
　　果然，柏清宇听了便没有再问，那时他刚入仕几年，隐约记得有这样的事。
　　他顿了顿道：“臣对画艺了解不深，只觉这些画笔墨细腻，风韵也十分独到，当是佳作。”
　　赵瑜心内雀跃，嘴上却谦虚道：“没有没有，柏相谬赞啦！”
　　自己喜欢的事被肯定，赵瑜嘴角扬起，丝毫不见往日的阴郁叛逆，满是少年独有的蓬勃生气。
　　柏清宇看着他弯月似的双眸，不期然脑中却闪现出刚刚画中的艳丽少年，两副面容重叠在一起，最终定格在赵瑜明澈舒朗的笑颜上。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柏清宇双眼已恢复清明。
　　赵瑜刚刚及冠，正青春年少懵懂青涩，受了有心人的撩拨难免一时心意激荡，时间一久也就忘了。
　　何况先太子临终前也嘱托他护赵瑜周全，他不仅是臣子，更应担起兄长之责，将他引入正途。
　　“臣并无虚言……”定下了心绪，柏清宇的嗓音尚余一丝暗哑，他执起茶碗喝了口水，接着道：“先太子也曾和臣说过，论作画皇子公主中您的天赋最高。”
　　赵瑜这才想起来柏清宇与先太子自幼相识，曾作为太子伴读入宫，若不是太子早逝，现下应是明君贤相的一段佳话，也不至于来给他这个昏君收拾烂摊子。
　　赵瑜正想说话，柏清宇开口道：“既然陛下身体已无碍，有件事臣需同您商议。”
　　“柏相请讲。”一般柏清宇能自己解决的事都不会来找他，特地和他说那大概是非他不可的事了。
　　柏相宇：“臣曾和您提起明年春耕耤礼的事，陛下可还记得？”
　　耕耤是国之大事，春耕祭祀更是极为紧要。
　　原主登基时已过了春耕，先皇最后那几年也因种种事端未举行春耕祭祀，因此今年必然要办，还要隆重的办。
　　原主即便无心朝政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因此赵瑜一想就回忆起来了。
　　“自然是记得的，礼部准备的如何了？”赵瑜问。
　　春耕祭祀定在明年二月，礼部从年中就开始准备，如今算来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皆已准备妥当了，今日礼部着人把祭礼的流程和祷文送来，陛下请过目。”
　　柏清宇将几张纸递了过来，“若还有不妥之处便让他们再改。”
　　赵瑜装模作样的翻看，以他的水平字倒是能勉强认全，但合在一起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但在柏清宇面前他还是一本正经的从头翻到尾，道：“并无不妥，礼部差事办得不错。”
　　“如此那陛下便按照这份祭文来背吧。”柏清宇接着道。
　　“嗯好……”赵瑜顺口应下，他的宗旨就是柏清宇说什么就是对的，然而两三秒钟之后他就瞪大眼睛：“背下来？”
　　他抖了抖手中那几张纸：“这？”
　　虽然每页上字也不多，但也不少啊。
　　这让他念下来都够呛，背下来……要了他命也背不下来啊！
　　柏清宇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是柏相，这东西……啊不是，这祭文有点太长了吧，背下来……不大现实吧？”赵瑜抓狂的挠了挠头。
　　柏清宇挑眉：“臣也看过了，统共一千余字，已经很精简了。”
　　为了证明很好背，柏清宇张口把这篇祭文前两段复述一遍。
　　“臣看了一遍就记下了，陛下聪慧过人，相信多读几遍也就能背下了。”柏清宇神色平淡的说，仿佛这事儿真像他说的那般简单。
　　赵瑜：“……”
　　他原来没看出来柏清宇还挺有凡尔赛的潜质，真不是人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好么……
　　一千多字啊，上次他经历被「全文背诵」支配的恐惧还是在高中时候，这祭文瞅着可比楚辞还绕口啊。
　　赵瑜不死心的问：“为何非要背？对着念一遍不好吗？”
　　柏清宇幽幽道：“为了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自陛下登基朝中内外便有人散布谣言，说您不学无术，德不配位。”
　　赵瑜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咋净说些大实话呢？
　　柏清宇又接着道：“近日谣言愈发离谱了，甚至有传言您是痴愚之人，连兔子和狗都分不清。”
　　赵瑜：“？？”
　　说这话的人您礼貌嘛？
　　说他学习不好他坦诚接受，这确实是实话，后面那纯属人身攻击了啊。
　　“臣已擒下造谣之人，但流言已然传出，虽无甚大碍但终有不妥……”柏清宇徐徐道，“故而臣觉得，不若在春耕那日当着满朝文武和百姓的面，陛下当众背出祭文，再赐下御笔亲书，一众谣言即可不攻自破。”
　　御笔亲书……
　　赵瑜听到这儿就更蔫儿了，他的毛笔字只有小学一年级书法兴趣班的水平，小皇帝的字也跟无骨鸡爪似的比他强不了哪去，写出来简直就是当众处刑。
　　不过他也知道柏清宇说的没错，原本剧情中就是小皇帝被造谣，但他大发雷霆把人抓了之后就没动作了，依旧一成不变，得过且过的混日子。
　　也无外乎最后他被篡位囚禁时无一人为他说句好话了，连赵瑜都觉得这么没用的皇帝换了也是活该。
　　赵瑜指定是不能这么办了，他蔫蔫的点头答应，同时手腕上也震了两下。
　　已经习惯了系统时不时的发布任务，赵瑜把手背到身后点开一看：
　　「任务1：打破谣言；
　　任务要求：在春耕大典那日背出祭天祷文。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任务说明：证明你不是白痴的机会到了哦。]
　　你才是白痴……
　　赵瑜暗怼了句系统继续往下看。
　　[任务2：练字；
　　任务要求：请柏清宇指导练字，并临摹字帖 50 本（0/50）；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任务说明：字如人的脸，你的字能配上你那漂亮小脸蛋嘛？]
　　无视系统的毒舌，赵瑜注意力都被任务奖励给吸引住了。
　　这可是20000积分诶！
　　赵瑜做那么些任务抠门系统加起来也没给30000，这两个就给这么多，着实是让赵瑜眼热。
　　不过想想这关乎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形象的改善，给这么多积分也说得通了。
　　赵瑜立刻充满干劲，不就是背书练字嘛，就当是重温高中时光啦。
　　“没问题柏相，朕一定好好努力，绝对不辜负大晋百姓对我的期望！”
　　“陛下能如此想便是万民之福。”柏清宇意外之余还生出些欣慰，他还以为赵瑜要讲条件各种推脱，看来最近确实是成长稳重了不少。
　　他让赵瑜做这些确有压住谣言的思量在，更多是想把他的注意力从那些画上转移走。
　　他自幼聪颖又早慧，从未因读书学习的事苦恼，也没被父母责罚过，但家中两位兄长总因惹了祸而被收拾。
　　每当这时柏清宇就听父亲教训他们既然有时间调皮那还是功课布置的太少，让夫子加倍给他们背书练字任务。
　　每每那段时间兄长们果然就安生很多，没空想别的了。
　　柏清宇觉得在小孩身上也可以试试。
　　至于总想引赵瑜走歪路的那些人，以往小打小闹说说他的坏话柏清宇未不放在心上，毕竟他们还是赵瑜看重的亲人。
　　如今既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点斤两了。
　　不露声色望了望赵瑜遮挡住的画架，柏清宇隐晦提醒：“陛下喜欢作画是好事，也需当心身体，莫要如今日这般连用膳都顾不得了。”
　　被柏清宇关心的赵瑜受宠若惊应下，又感觉柏清宇的视线好似从画布上扫过，不由做贼心虚的往前走几步把画架挡住。
　　「其实这几日朕不仅画画，也练了字来着……」赵瑜赶紧把话题往练字上面引……”画还能拿的出手，可字儿不管怎么写都还跟之前一样难看，柏相能不能教我？”
　　顿了顿又加了句：“要是柏相没空就算了，只是当年大哥多次夸奖你的字，让我……很是羡慕。”
　　他说的也是实话，原主年幼丧母，先皇虽然宠他但毕竟年岁大了精力不济，倒是太子大哥照顾的还多些，也经常提起柏清宇。
　　柏清宇沉默了一下，道：“好，陛下先写出几字，臣看有何处需改进。”
　　进来准备问是否要传膳顺便看看情况的张德福又默默退了出来。
　　看来陛下这几日真是在作画，也终于不与柏相对着干了，先皇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
　　见柏清宇同意赵瑜非常积极的亲自摆好笔墨，抓起笔开始挥毫泼墨。
　　上次写毛笔字还是七岁时报了书法兴趣班，练了两天觉得太无聊就转去学画画了，书法也就停留在会写自己名字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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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戏精上身
　　长叹一声把视线转向窗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确保从柏清宇的角度刚好能看原主那个学渣写字比他还难看，赵瑜就也不怕穿帮，他写了两个字转头问柏清宇：“怎么样？”
　　以柏清宇的眼光来看赵瑜写的跟鬼画符也没什么区别，要是之前他就直接冷笑了，但今天柏清宇蹙眉看了半天，昧着良心开口：“尚可。”
　　尚可看出写得是歪歪扭扭的「赵瑜」两个大字，柏清宇想起之前小孩儿写的字，如今也算是有进步了。
　　赵瑜很有自知之明：“朕知道自己的字拿不出手，我也就擅长画画。”
　　难得皇帝有上进的念头，柏清宇鼓励了句：“还好，以前的更拿不出手。”
　　他讲话一向冷冰冰的，要搁原主指不定觉得他又在嘲讽，但赵瑜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就当作柏清宇在夸他啦。
　　他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指着自己的鬼画符：“朕也照着字帖一笔一划临了，怎么写出来就成这样了？”
　　明明画画的时候他都临摹的很好的。
　　柏清宇道：“学书法天分第一，多见次之，多写又次之。”
　　见赵瑜一脸迷茫又耐心解释：“也就是说天赋是第一，还要多看多练。”
　　赵瑜失望的哦了声：“那我可能没什么天赋了。”
　　柏清宇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说实话，委婉道：“书法只是雅艺，陛下是天子，无需与大师相比。”
　　“可我不仅写不好字，也当不好天子……”赵瑜开始彪演技，做出一副沮丧模样，“若是大哥还在，柏相定不会像如今这般失望。”
　　“自朕坐上这皇位便整日昏聩，总觉得脑里眼里似迷雾一般，直到前几日我发烧昏睡，恍惚梦见了父皇和大哥，我高兴得很，但他们就立在那儿，不说话也不理我。”
　　“那一瞬我才似忽而清醒过来。”
　　赵瑜演着演着越发戏精上身，长叹一声把视线转向窗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确保从柏清宇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精致又忧伤的侧颜。
　　“父皇和大哥定是对我失望透顶吧，我原也不配坐这至尊之位……”
　　赵瑜自嘲一笑，把笔放到桌上，“朕是非不分，把小人当作亲人，世族公卿也都等着看我的笑话，这些朕都知道……”
　　“先前朕并非对柏相不满，而是小时大哥总在我面前夸赞你，我就很……不服气，如今朕想明白了，我又什么好不服气的，除了作画，我大概真的什么也做不好吧。”
　　柏清宇原还有所怀疑赵瑜为何忽而态度大转，原来是这层缘故。
　　沉默片刻，柏清宇绕到赵瑜身后握住他的手，执笔写下几个大字。
　　“治大国，若烹小鲜。”赵瑜喃喃念出这几字。
　　字如其人，柏清宇的字飘逸而不肆意，庸俗如赵瑜也不不知道该怎么夸，只觉得这字真太好看了，拿到现代去拍卖可值了大钱了。
　　“治国之道如烹饪一般，不能操之过急，亦不可懈怠松弛，练字亦是如此。”
　　柏清宇清朗的声音从赵瑜耳后传来，他比赵瑜高出快一头，温热气息刚好袭到到赵瑜耳尖，惹出一阵痒意。
　　好在他很快就放开了，赵瑜不自在挠了挠耳朵，他那处最怕痒了。
　　柏清宇没错过他的小动作，极快的抿了下唇，继续说道：“人各有所长，陛下无需妄自菲薄，只需勤勉用心便好。”
　　“臣在一日便会护您一日周全，大晋的天下，还轮不到那等尸位素餐之人置喙。”
　　听柏清宇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如此霸气的话，赵瑜觉得他实在是太可了。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指点江山的皇帝梦，赵瑜也不例外。
　　虽然咱开局不行，但赵瑜坚信柏相在手，天下我有！
　　星星眼望向柏清宇，赵瑜认真道：“朕就知道柏相是真心待我的，今后一定好好努力，定不会辜负柏相！”
　　赵瑜睫毛很长，瞳仁是比常人要淡些琥珀颜色，此刻满眼信任的看着柏清宇，让后者没由来想起家里养的那只傻狸猫。
　　若是以往柏清宇听到这番话肯定满含欣慰，今日却似乎觉出些弦外之音。
　　错开他的目光，柏清宇低低道：“陛下知臣的心意便好。”
　　他往后移了两步离赵瑜远些才继续道：“有件事陛下说的没错，那些公卿安逸太久，也该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这是准备要收拾宁王他们了吗？
　　赵瑜兴奋的搓搓小手，但柏清宇并未继续说下去，只道要回去处理政事，行礼告退。
　　若是平时赵瑜可能还会邀请柏清宇共进个烛光晚餐增进感情，今天有那幅画在他便只目送着柏清宇走了。
　　等柏清宇前脚刚走赵瑜就飞快的把那幅画从画架上摘下来藏好，而后瘫坐在椅子上让张德福传晚膳。
　　他确实累坏了，本来今个就一天没吃好好吃饭，刚才又提起十二分演技出来，这会实在是没力气了。
　　而且小皇帝也身体实在太差，就这连着画了几天他就感觉浑身酸痛，之前体内被驱散的阴冷也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明个他得找陆芸再来几次大保健，调整好状态为20000积分奋斗啦！
　　柏清宇来过后的第二天，赵瑜便恢复了每日功课和五天一次的早朝。
　　虽然依旧一问三不知，教他的陈老学士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好歹皇帝没再继续逃课，渐渐的居然还能提出些颇有见地的疑问，老学士总算没被气到辞职。
　　至于早朝嘛，赵瑜就一如之前小皇帝一样百无聊赖的拖着下巴坐在那里，听着大臣说来说去，最后懒懒说一句「全凭柏相决断」便拍屁股走人。
　　虽外人看来皇帝依旧是荒废时日，但私下里赵瑜每天都抽出时间练字，等 50 本字帖都临摹完后，他的字也勉强能拿出手了，到时候再花些积分去系统商店买个能临时增加书写天赋的技能，大约也就够用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赵珂的那个任务，抽空又画了幅画。
　　这次就是一般的男女春意图，虽比不了上次他画出的那幅，不过对比赵珂送来的简笔画，也足够赵珂大开眼界了。
　　至于他和柏清宇的那幅，赵瑜本想毁灭证据，但那画除了内容不妥外，还真是幅难得的佳作，他实在有些舍不得。
　　犹豫了一番他找来个盒子给牢牢锁起来了，反正也没人敢来翻他的东西。
　　如此又过了半月，恰逢沐休前一日，赵瑜用过午膳昏昏欲睡之际就听小内侍报宁王世子来了。
　　赵瑜一听就提起精神了：“快请进来。”
　　正等他来结任务送积分呢。
　　一会儿赵珂涎着笑脸进来，装模作样的行了礼，赵瑜瞥了他一眼：“有些日子没来，如今愈发长进了，居然知道行礼了？”
　　赵珂嘿嘿一笑：“四郎这是怪我不来看你？赵瑜哼了哼没说话，赵珂陪着笑道：“你是知道的，过几日我爹就生辰了，最近我都在家打理寿宴的事儿，忙得四脚朝天。”
　　“今日好容易得了空就赶紧过来，四郎可怜可怜我，莫生三哥气了！”
　　赵瑜一想宁王确实快六十了：“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大忙人。”
　　顿了下又道：“六十大寿万不能马虎了，到时候朕亲自过去给王叔贺寿，要操办的热热闹闹的，别省那点银子。”
　　把你们耗穷了才好呢……
　　赵瑜在心里默默加了句，他也知道不太可能，宁王家底厚的很，以前小皇帝也没少把好东西拿给他们。
　　“那我替父王先谢过四郎了……”赵珂就等着他说去呢，赶紧应下，“定会好好操办，不会丢了皇家脸面。”
　　说完了正事，赵珂凑过来问：“上回四郎说那画，今日可能让三哥开开眼？”
　　赵瑜斜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看我是假，惦记画儿是真。”
　　赵珂摸了摸八字胡：“四郎要这么想我可就走了，我还想着今儿带你出宫玩呢……”
　　他还没说完赵瑜就两眼放光：“那咱赶紧的吧！”
　　自打穿越过来他就一直待在宫里，还没出去转过呢。
　　赵珂倒不慌不忙了：“那画的事——”
　　“早都装好了，就等来了送你呢。”赵瑜吩咐小内侍去书房拿了个檀木盒子过来，上面还装了把小锁。
　　赵珂道：“上次还舍不得给看，现下给了我四郎不心疼？”
　　赵瑜满不在乎：“不过是幅画，哪比得了三哥呢。”
　　赵珂接过画：“那三哥就不客气了！”
　　他本想立刻打开看，赵瑜按住他：“三哥回去看吧，这画得佳人在侧方好细细赏玩。”
　　赵珂坏笑：“还是四郎懂我。”
　　他又随手把小盒子往怀里一塞，从外看也瞧不出来里面放了东西，赵瑜都好奇他那怀里到底能搁多少物件。
　　收好了画赵瑜便急着要更衣出去，赵珂道：“柏相那里如何交待？”
　　赵瑜故意哼了声：“理他做甚？朕已及冠了，待大婚后便可亲政，再说我今儿不用去校场，明日又沐休，去哪儿玩还轮得到他管？”
　　赵珂假惺惺去劝：“还是说下吧，不然事后我也得跟着挨训——我可不敢惹那尊阎罗！”
　　末了又叹道：“可怜咱们皇族还得看他一个柏清宇的脸色！”
　　也是时刻不忘给赵瑜上眼药了。


第11章 、逛了个园
　　宁王府后院，赵珂房中。
　　“三哥，我这赵瑜想了下，假装不情不愿的唤来张德福：“你去报给柏相，就说前几日宁王叔旧疾复发，病了好几日起不来床，如今大好了，我去府上探望探望。”
　　赵珂听他张口就造老爹的谣，眼皮子直抽抽，还不得不捏着鼻子附和：“对对，我爹病中一直念叨陛下，今日特来请陛下去家中一叙。”
　　宁王怎么说也是赵瑜叔父，以往他跑出去玩也常打着宁王的名号，柏清宇就算有意见也多半会允了。
　　张德福便只好去了，隔了两刻钟便回来报柏相准了，还说若隔得晚了在宁王府过夜也可。
　　赵瑜大喜，让去库中取了几样补品便与赵珂一同乘了车出宫去了。
　　因打着探望的旗号，他们便先去了宁王府里，与宁王说了说话，便和赵柯去后院玩儿去了。
　　待天黑后，赵瑜吃了饭便叫着今晚要与赵珂住在一室，让宫人们不必来伺候。
　　他们堂兄弟先前也常同宿，宫人们便乐得偷懒各自歇息去了。
　　宁王府后院，赵珂房中。
　　“三哥，我这身没什么差错吧？”
　　赵瑜头束青发绾发玉冠，穿了身淡青的儒生服，因夜里天气尚寒，外面还批了件月白氅衣，愈发显得的唇红齿白，打眼看去便是一副不谙世事又备受娇宠的贵族公子形象。
　　赵珂看了一遍并未有能显露身份的御制之物，便点头笑道：“四郎随便穿什么还不是把我比到泥里去了！”
　　下午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晚上假装睡后便偷溜出去玩乐。
　　赵瑜笑道：“三哥可别笑话我了。”
　　又期待的问：“这会能说要去哪了吧？”下午他问赵珂要去哪玩，赵珂一副神神秘秘的不肯说。
　　暧昧一笑，赵珂故弄玄虚道：“四郎放心，保准让你不虚此行，玩得尽兴。”
　　说罢两人一起偷偷溜到王府偏门处，赵珂的两个心腹已备了马车在那儿等着。
　　为防旁人看见，他们一路也没撩开帘子，大概过了两刻钟马车停了下来。
　　下车便是一处园子外，单从外面看的话与大户人家的宅院无甚区别，不是赵瑜想象中那样灯红酒绿，姑娘们在楼上丢手绢的热闹情形。
　　两个小厮模样的侯在窄门外，一见赵珂便立时迎了上来：“赵公子来了！”
　　赵珂略点了头，也不多说话，由那两个小厮领着入了园内。
　　赵瑜下车前便将氅衣上的帽子戴在头上，大半张脸被遮挡住，仅余朱唇皓齿和精致如玉的下巴显露在外。
　　他张望了下问：“这处怎如此安静？”
　　他还以为赵珂要领他去热闹的地方，这地方倒比一般街上还偏僻。
　　赵珂：“四郎莫急，热闹的在里面哩。”
　　那两个小厮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他们只知晓赵公子今夜要带位贵客过来，如今看来这贵客却比园里的娘子还要精致几分，只从声音能听出确实是位小公子。
　　能在这处当差的都是有眼色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两人也不多话，只一路领着几人到了园中的一处叫清澜园的院内。
　　赵瑜进了这里便眼前一亮，这园子并不是北方园林常见样式，却是仿江南的园子盖的。
　　园中亭榭廊槛宛转，又有叠石理水相映成辉，园中花木亦应是南方移来的奇花珍木，整座小园淡雅相尚，风雅得宜，倒似是哪位隐士高人的居所。
　　赵珂道：“这地方虽不大，布置得却也用心，赵瑜点头表示赞同，他曾去过江南园林游玩，这地方确实不错了。
　　小厮把他们引到园内门前就退出去了，另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和一位美貌娘子在候着。
　　赵珂一见了她便眉开眼笑：“怎敢劳姐姐在这边侯着，当真是抬举我了！”
　　那娘子娇嗔的望了他一眼，盈盈下腰给两人福身道：“秋娘恭请两位贵客。”
　　说罢她掀开帘子请两人进去，走动间腰肢款款扭动，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风情，又无丝毫媚俗之气。
　　赵瑜：“……”
　　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下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三哥，这不大好吧？”赵瑜小声道，他记得大晋律令严禁皇族和官员出入这种场合，原来他也不过以为赵珂顶多带他去勾栏听个曲儿什么的……
　　赵珂满不在乎：“四郎放心，这处园子隐蔽，寻常人不知道的，好容易出来一趟，莫要想那些糟心的事儿。”
　　赵珂又悄悄指了指秋娘：“这处园里有几个小园，清澜园的园主便是这位秋娘，她教养的几位女儿也极出色，轻易不见客的。”
　　人都到这儿了赵瑜只得跟着进屋。
　　“三哥，这不大好吧？”赵瑜小声道，他记得大晋律令严禁皇族和官员出入这种场合，原来他也不过以为赵珂顶多带他去勾栏听个曲儿什么的……
　　赵珂满不在乎：“四郎放心，这处园子隐蔽，寻常人不知道的，好容易出来一趟，莫要想那些糟心的事儿。”
　　赵珂又悄悄指了指秋娘：“这处园里有几个小园，清澜园的园主便是这位月娘，她教养的几位女儿也极出色，轻易不见客的。”
　　人都到这儿了赵瑜只得跟着进屋。
　　帘子刚掀开就有丝竹之声传来，并着暖香之气将人包裹其中，进去之后便是布局精致奢华的房间，一桌丰盛酒席已备好，另有几个乐师在旁弹奏。
　　赵瑜刚刚站定，就有个笑吟吟的小丫鬟来把他的氅衣解下，他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那小丫鬟反倒咯咯笑着退走了。
　　秋娘见到赵瑜的相貌，半玩笑半真心的赞道：“这位郎君往这处一立，我那些女儿越发上不得台面了。”
　　又嗔怪的向着赵珂道：“三公子怎地不早把这位郎君引来？”
　　赵珂哈哈笑道：“还不是你这处最貌取人，要早见了他，我们这些人更入不了你的眼了！”
　　秋娘抿嘴笑了，倒也没否认，请两位入席坐了。
　　赵瑜挨着赵珂坐下，他全然没有心理准备就到了这里，作为一个连小姐姐手还没拉过的单身男青年，这会免不了有些紧张。
　　他越是这样那秋娘越是来和他讲话，执酒壶给二人倒上，又问：“还未请教这位郎君的名讳？”
　　“姑娘叫我赵四就好。”赵瑜随口编了个名号，话说出来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就是一时也想不起来哪儿的问题。
　　“原来是四公子……”秋娘软软道，“不过妾已年老色衰，却当不起公子一声姑娘了，若公子不嫌弃便唤我声姐姐吧。”
　　赵瑜从善如流的叫了声「姐姐」，秋娘笑盈盈的应了，殷勤的来端酒布菜。
　　赵瑜接了酒准备饮下，却看这酒的颜色晶莹如琥珀，嗅之却有一丝异样香气，与平日见的酒皆不相同。
　　想起以往听闻风月场所会在酒里加料的传言，赵瑜顿时犹豫了。
　　秋娘一看就知他的疑虑，笑着说：“这是我那些女儿酿的梅花酒，要用初雪冰过的梅花好几年才得一瓶，寻常人我倒舍不得拿出来呢，四公子若不喜欢这酒那便再换旁得来。”
　　……虽然不明白但听起来很贵的样子。
　　赵瑜就不再犹豫，拿起来尝了口果然一股淡淡花香，入口微冷，咽下去身子却渐渐暖了起来，赵瑜舒服的叹道：“果然是好酒。”
　　赵珂在旁拈了片酸笋边吃边叹：“合着我这么大个人在这，竟连个夹菜的人也没了……嘶……今个这笋酸的牙都倒喽！”
　　边说边夸张捂着自己的腮帮子，非常做作了。
　　秋娘秋波流转的嗔了他一眼：“那您可仔细着那口大金牙了，赶明儿酸掉了一颗倒来讹我！”
　　赵珂贱兮兮一笑，凑到秋娘身边涎着脸道：“哪敢呢？我这不是看你与四郎说得热热闹闹，我这边太冷清了不是，想赶紧让您把各位姑娘请出来呢。”
　　秋娘道：“哪儿能冷了您，我那些女儿可都盼着赵公子呢，只是您有日子没来，怕她们惹了您的厌倦，故而不敢让她们过来。”
　　赵珂笑说：“快请她们过来，我想她们还来不及呢，只是前几日忙于家事。”
　　又说：“再找两个聪明懂事的孩子来伺候我兄弟，他家里管得严，头次来这地方，可得让他好好松快松快！”
　　听了这话秋娘重新又去打量赵瑜，见他面露窘迫，一副未经人事的雏儿模样，更觉得他讨人爱了，笑着抬手招来丫鬟吩咐，没一会儿六位或娇俏或柔媚的姑娘就过来了，齐齐的行了礼。
　　赵瑜有些好奇的去看，这几个姑娘各有特色，都生得极好，但问题是看起来也……太小了吧。
　　他干巴巴的问：“她们都成年……啊不，及笄了吗？”
　　那几个姑娘便依次报了年纪，最小的十五，最大的十七。
　　秋娘笑道：“公子放心，我这处的女儿都是及笄才来见客的。”
　　赵瑜顿时歇了心思，他是想看看漂亮小姐姐，可他忘了大晋的女子十四岁及笄就算成年了。
　　秋娘见他脸色不对，问：“四公子可是不中意这几个？”
　　赵瑜含含糊糊的说：“我喜欢大点的。”
　　作者有话说：
　　尼古拉斯赵四上线——


第12章 、看了个舞
　　赵珂已选了位姑娘在旁陪着，一听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行啊赵珂已选了位姑娘在旁陪着，一听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行啊四郎，你倒是轻车熟路自学成才啊，我还怕你放不开呢！”
　　秋娘掩嘴一笑，掀了帘子出去，过了一会儿又领了位娘子进来。
　　却见这位娘子身着嫣红衣衫，头戴金玉步摇，不似是寻常大晋女子的温婉相貌，却是高鼻深目，肌肤赛雪，像是有西域血统。
　　她的身材亦不是时下流行的纤瘦，而是高挑丰腴，尽显曲线玲珑。
　　现在虽天气尚寒，她在暖室中却只着一轻纱罗衫，内里则是花绢抹胸，描摹的胸前山峦起伏，美不胜收，赵瑜只看了下就赶紧红着脸转过眼去。
　　他的意思是要年纪大，不是……那什么大！！
　　他就知道这方面不能低估这些古人……
　　赵珂也看的眼都直了，嘴上还不忘酸道：“好哇，我来了多少次了也没见过这位姑娘，可是觉得我比不上我兄弟？”
　　秋娘哼了声：“只许你们男子喜欢貌美小娘子，不许我喜欢俊俏小郎君？”
　　赵珂被怼得没话说，讪讪一笑，自去喝酒了。
　　秋娘又对赵瑜笑道：“这是我二女儿唤作红玉的，平日里娇生惯养，惯不爱出门见客，四公子看可还喜欢？
　　赵瑜见秋娘大有他不满意就再叫人的架势，赶忙点头：“这位姑娘就挺好。”
　　他又谨慎的问了句：“姐姐多大了？”
　　红玉娇俏的飞了他一眼道：“回公子的话，奴今岁十八了。”
　　十八……好歹成年了，赵瑜刚松下口气，又听月娘在旁笑道：“四公子真是抬举她了，她哪经得起你一句姐姐。”
　　红玉从容改口：“奴给四叔斟酒。”
　　赵瑜：“……”
　　得，这下好了，全场都成他外甥女了。
　　赵瑜彻底歇了撩漂亮小姐姐的心思，恹恹的接了酒喝下。
　　秋娘又让女儿们弹琴唱歌，说话逗乐，一时气氛倒也热闹。
　　只有赵瑜一直提不起精神，红玉转眸一笑：“四叔可是觉得无趣？奴来舞一曲助兴吧。”
　　赵瑜还没回答，秋娘在旁拍着手笑：“以往我喊你出来见见人都百般推脱，不是头疼就是腰酸，今日见了四公子也顾不得装样了？”
　　红玉大大方方道：“奴见了四叔，便觉一见如故，百病都好了。”
　　说罢眉目含情的望了赵瑜一眼，退到内室换衣去了。
　　赵瑜猝不及防被小姐姐撩到，脸一下都红到耳朵根了。
　　赵珂见他脸红暗暗哂笑，他就知道只要是正常男人，没人能挡得住这温柔刀。
　　等过一阵赵瑜开始立后纳妃，他们再安排几个人进去，就赵瑜这小身板，耗上一年半载也就差不多了。
　　不一时红玉换好衣服过来，居然是一身胡女装饰，头戴翡翠玉馆，在场中行过礼后击鼓弹乐的曲风一转，变为一曲热烈奔放又急促的胡乐。
　　随着鼓声雪奴双袖举起迅速起舞，身姿旋转如雪花轻盈，玉臂轻舒，裙衣摇曳。
　　待舞到临近赵瑜时，红玉将飘飞舞袖一甩，恰好遮住赵瑜的眼睛，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舞袖又被红玉轻轻一带收了回去，只留一股幽香和一抹热烈又大胆的眼神。
　　转眼她便又回到场中，鼓声愈发急促，红玉随着节奏来回旋转，一旁看着人都觉眼花缭乱，她却似不知疲倦般旋个不停，身上佩戴的金丝玉带的装饰也仿佛要脱离引力飞出来。
　　“好！！”一旁赵珂早看直了眼，拍手赞道，“这胡旋舞前朝盛行一时，据说早已失传，想不到今日竟在此处见到！”
　　又不禁埋怨秋娘：“姐姐既教养了如此好的女儿，怎生不早些请出来？”
　　秋娘闲闲把酒杯放下：“我这女儿被我娇惯坏了，又懒脾气又大，轻易不肯跳舞的，今日是见了可心的人，不然连我也不敢使唤她的。”
　　说罢意有所指的看了下赵瑜。
　　旋即一曲将罢，红玉如一轮玉盘般越转越快，待鼓琴停歇她的身体也如被按了定格键般骤然从急转中停下。
　　这下不说赵珂，连赵瑜也不由赞了声「好」！
　　他原以为古典舞多是柔美婉转，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热烈激荡的。
　　电视剧里总有美女随便转两圈就把皇帝迷倒的剧情，赵瑜向来觉得是皇帝眼瞎。
　　不过要真是跳得像红玉姑娘一样，那倒真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可能了。
　　赞叹之余赵瑜还有些惋惜，这个小姐姐就是生错了时代，要在现代早就能C位出道，迷倒万千少男少女了。
　　却见那红玉姑娘舞完一曲，款款走来又给赵瑜斟了杯酒：“若能博四叔一笑，奴这一舞也值了。”
　　赵瑜着实有些感动，他确实挺喜欢这舞，接过一口饮下，又真心实意的说：“辛苦姑娘了，我很喜欢！”
　　赵珂也来凑热闹想讨酒喝，红玉似笑非笑的睥了他一眼，赵珂莫名便感到一丝冷意，讪讪的缩回去了。
　　秋娘在旁打圆场：“红玉先去换了衣裳吧。”
　　待她走了又对赵珂说：“三公子也喝了不少了，可要去房里歇下？”
　　赵珂旁边的姑娘也娇声道累了想回房，他便顺坡下驴的点头答应。
　　还不忘挤眉弄眼的对赵瑜说：“四郎今晚可悠着点，明儿咱还得赶早回去呢。”
　　说罢意有所指的看下红玉走的方向，哈哈笑着搂着姑娘走了。
　　赵瑜尴尬的又喝了杯酒，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夸夸红玉小姐姐舞跳的好，绝对没有其他的邪念。
　　秋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接连倒了几杯酒给他，赵瑜不懂推辞一并喝了。
　　这古代的酒度数虽然低，但挡不住他这渣体质，本来之前喝的就有点晕，这几杯下去更是来劲。
　　等红玉换好衣服再过来时，赵瑜已经醉了。
　　他晕晕乎乎的看了看周围，不知何时人已经都走完了，连月娘也不知去向，只余他和雪奴在房里。
　　赵瑜努力保持着一丝清醒，他认真的对红玉鼓了鼓掌：“小姐姐你跳得太好了！能加个V吗？”
　　在身上摸了半天他也没摸到手机，赵瑜讪讪的说：“那等下次吧，我手机忘带了……”
　　红玉挑眉问：“手机是何物？”
　　赵瑜耐心解释：“就是种好玩又好看的东西。”
　　红玉追问：“有我好玩好看吗？”
　　赵瑜努力想了下，歪头道：“没你好看，但比你好玩……”
　　红玉勾唇一笑：“奴还有更好玩的，叔叔要来吗？”
　　赵瑜配合的点点头。
　　然后就见红玉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看神色还很轻松。
　　赵瑜：“！？”
　　看来他是真的醉得不轻了。
　　被红玉抱着几步到了内室，赵瑜还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等被放到床上他才后知后觉的夸道：“小姐姐你劲儿真大！平时没少举铁吧？不像我，办了卡就从没去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躺床上的原因，赵瑜觉得红玉好像看着比刚才高了不少。
　　但他这会头晕乎乎的，也可能单纯是他眼晕。
　　还没等他想明白，红玉就欺身压了过来，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微凉手指摩挲着赵瑜的殷红唇瓣，自语道：“哪里的酒都敢喝，傻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赵瑜没听清红玉说什么，只觉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不见了娇媚婉转，却是低沉的男子嗓音。
　　赵瑜蓦然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怕是幻听了。
　　好笑看着他的反应，红玉突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一手扣住他的腰身，摩挲着从他背上移到颈项，惹得赵瑜一阵轻颤之时突然埋首在他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口，又舔舐一下。
　　赵瑜只觉得那处有些刺痛又有些痒，一手抵在红玉身上想要推开又使不上劲儿，好在红玉很快就放开了他：“四叔好甜。”
　　嗓音已恢复了之前的娇媚女声。
　　赵瑜本来就醉得晕头，此刻更是被这一番操作搞得反应不来，他怔愣的看了雪奴半晌，吞吞吐吐说：“小……姐姐……你硌到我了……”
　　他被一个硬物硌住，弄得他怪疼的。
　　红玉一顿之后坐起身来，从腰间解下一个铃铛，赵瑜这才松了口气——他有一瞬还以为红玉要掏出来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放松后赵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他最后又看了一眼红玉，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把铃铛放到枕边，红玉神色莫测的看着赵瑜略蹙双眉的睡颜，修长手指搭在他白皙又脆弱的脖颈上。
　　一只通体乌黑的虫子顺着她的指尖爬到赵瑜皮肤上，触角快速摇摆，似乎在贪婪的嗅着什么。
　　眼看虫子就想张嘴咬向赵瑜，红玉轻巧的捏住它收了回去。
　　又将手移到他的背上输了几缕真气，直到赵瑜表情舒展才给他盖好锦被起身到外室，秋娘已侯在那里。
　　“少宫主，此人身份可有特殊之处？”秋娘已无丝毫柔媚气度，恭敬问道。
　　被她唤作少宫主的红玉淡淡道：“并无，我喜欢便逗逗他。”
　　嗓音已恢复成低沉男声。
　　秋娘迟疑道：“可同他一起来的是宁王世子，属下怀疑他身份有异，需不需要调查……”
　　作者有话说：
　　女装大佬——


第13章 、赵珂倒霉了
　　少宫主给那小郎君喝的可不是一般的酒，里面加入的秘药连她都不够格；
　　少宫主给那小郎君喝的可不是一般的酒，里面加入的秘药连她都不够格碰，他的身份绝对不止普通勋贵子弟。
　　“做好你份内即可，莫要牵扯朝堂之事……”男子冷冷瞥了她一眼，秋娘便立时噤了声，“待回宫我自会与宫主说你的好话。”
　　秋娘立时行礼答谢，再起身男子已不见身影。
　　心有余悸的拭去额前冷汗，她在这处悠闲太久，几乎都要忘了这位喜怒不定的性格。
　　高兴时扮作女子跳舞也可，若惹了他不快……
　　不敢再想下去，秋娘隐晦的望了内室一眼，静静退了出去。
　　赵瑜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直到天将亮时才被喊醒。
　　“四郎该走了！”赵珂在外低低喊了一声，倒是没进来。
　　他们两个约好天亮前回去，省得被伺候的宫人发现。
　　赵瑜迷迷糊糊的应了声，他这会头还有点晕，全凭本能抓起衣服穿上。
　　直到他的手碰到一个硬物时意识才终于回笼。
　　赵瑜拿起一看是个碧色铃铛，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这东西是啥时候放这儿的。
　　准确来说，昨晚上是怎么到这屋的他都记不清了。
　　只恍惚记得雪奴小姐姐好像……咬了……还舔了他？
　　赵瑜脸「腾」的一下热得像煮熟的虾子，他一时也分不清那是酒醉后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或者他俩除了这还有没有做其他事，他一概不记得了。
　　喝酒真是太耽误事了！
　　赵瑜脸红红的想，赵珂又在外面催，他赶紧应了声出去，临出门还是把铃铛带上了。
　　赵珂见他终于出来，语气暧昧道：“怎地这么久才起来？可是昨晚上累着了？”
　　赵瑜：“……”
　　要是平时他大可以光明磊落的怼过去，可这会儿赵瑜总有点胆不壮气不直的感觉。
　　好在他也没纠结太久，秋娘就打着哈欠进来了：“这么早就要走呀？”
　　赵珂笑道：“家里管得严，我俩得提前回去，改日再来看姐姐。”
　　赵瑜伸头没看见红玉，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倒是秋娘看见他手中的铃铛，迟疑的问：“这铃铛……”
　　赵瑜拿起铃铛晃了晃：“是红玉姑娘的忘了拿吧，我也不知道她何时走的。”
　　这么一问就能知道他有没有和小姐姐发生点什么，赵瑜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秋娘张口想说什么，不知想起什么脸色有些不好，勉力笑道：“四公子昨晚醉得厉害，红玉把你扶进去安顿好就回去了。”
　　赵瑜如释重负的同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那就劳烦姐姐把这铃铛还给她吧。”
　　看来上天注定他还是脱不了单，哎。
　　秋娘不肯接：“四公子还是先留着吧，待下次见面亲自给她不是更好。”
　　赵珂也接茬：“对对，以后见面机会多着哩，又或许是小娘子特地送与你呢。”
　　他们赶着回去，赵瑜便只得先把铃铛收起，两人别过月娘出了门去。
　　照旧是两个小厮领他们往外走，天色尚暗，赵珂一下没看清路差些踩了被台阶滑倒，亏得旁边小厮扶了他一把才站住。
　　待出了园子赵珂的心腹已等在那处了，两人坐上车这才安下心来。
　　大晋并无宵禁之令，现下天虽未亮早市已开了，沿街贩饭食、洗面水等的商户已忙碌了起来，热气腾腾中掺杂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将帘子挑开赵瑜好奇张望，还没看两眼就被赵珂拉回来，神色暧昧的问他：“你那画还有没有旁的？”
　　“啊？”赵瑜怔了下点开手腕，赵珂那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还有一幅，怎么了？”赵瑜明知故问。
　　赵珂：“把那幅借三哥也看两天呗。”
　　赵瑜非常大方：“三哥喜欢就都送你了，不过是幅画嘛。”
　　“真的？”
　　赵瑜送第一幅画时候他没当回事，这回还送他倒真的惊喜了。
　　本来他根本就没把那幅画放眼里，只不过是个领赵瑜出来的由头，昨晚他与小娘子回屋后才想起来身上还带着那幅画。
　　就随手打开看了，却是被惊住了。
　　作为浸淫花丛多年的老手，赵珂见过各式各样的画，但像这样的还是头次见到，连旁边的小娘子都羞得脸红红的。
　　赵珂更是心底被点了一把火似的，把身子都烧得滚烫，就着画上姿势与那小娘子几番狂风骤雨才解了心里的渴，事后回味更觉出比平日不一样的滋味。
　　赵瑜故意道：“那画虽好，终究不是真的，哪比得美人在怀呢？”
　　“你还小，不知道那画的妙处呢……”赵珂嘿嘿两声，正意犹未尽的想要再说两句，忽而脸色大变：“我玉佩呢？”
　　他急急的在身上摸了一遍，怀中腰间袖里都翻过也没找到。
　　那块玉佩是他们爷爷，也就是大晋开国皇帝当年赏给宁王的，赵珂小时候因时常生病差些夭折，后有高人指点，宁王便把这玉给他了，说要带到及冠才好。
　　说来也怪，自打带了后赵珂便再没生过大病了，现下他虽已二三十了，玉佩还都是随身带着。
　　赵瑜：“三哥莫急，许是掉到秋娘那处了吧，不然让人回去寻寻？”
　　赵珂本待点头，又掀开车帘一看，道：“已快到王府了，四郎先回去，我自去那处寻找。”
　　那玉对他来说是紧要之物，他也不放心旁人去找。
　　赵瑜还得早点回宫，不然柏清宇察觉他领着赵瑜乱跑下回再想出去就麻烦了。
　　赵瑜只得答应，一时到了王府偏门由小厮领着悄悄回房，赵珂又调转车头回去。
　　回房后没多久天就亮了，待宫人进来服侍时赵瑜已脱了衣服在床上，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没在王府用早膳，赵瑜着人和宁王交待了声就打道回宫了。
　　虽早上换了衣服，赵瑜还觉得身上一股酒味，用了早膳就要沐浴。
　　照例禀退了要来服侍他沐浴的宫人，赵瑜舒舒服服的泡在木桶中，舒了口气。
　　宿醉后泡个热水澡什么的最舒服了……
　　晚上本来就没睡好，赵瑜泡着澡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沉沉的闭上眼去。
　　赵瑜还没刚睡一会儿，就被张德福在门外喊醒了：“陛下，宁王爷求见，老奴瞧着似乎有什么急事呐。”
　　“宁王？”赵瑜抹了把脸，还有些迷糊，“让他稍等下。”
　　他不习惯洗澡时候有人在一边，自己擦干穿好里衣后才让宫人进来。
　　“他说是何事了吗？”赵瑜边让宫人更衣边问，心下有些奇怪，他这刚从宁王府回来，也没见宁王说什么事啊。
　　张德福摇头：“王爷什么也没说，但眼瞅着脸色不大好。”
　　赵瑜若有所思的点头，宣宁王进来。
　　“四郎，你可得救救你三哥呀！”宁王一进殿就以不符合他肥硕体态的灵活扑到赵瑜坐前，只把赵瑜吓了一跳，好险没条件反射一脚踢过去。
　　“王叔快起来，有话慢慢说！”赵瑜调整了下表情，演技开始上线。
　　他虚情假意的把宁王扶起来，满脸关切问：“三哥怎么了？”
　　宁王张了张口，又看了看四周，赵瑜心领神会的把宫人遣出殿去，宁王才重重的跺了跺脚：“你三哥让抓起来了！柏清宇判了要打四十杖，这不是要你三哥的命呢！”
　　“啊？”赵瑜这下也奇了，赵珂咋还被抓了？
　　他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三哥不是回去那里找玉佩了，怎么就让抓了？”
　　宁王恨恨道：“就是回去的时候惹出的事端！你三哥前脚刚进去，后脚巡捕司的人便闯进来要缉拿逃犯，结果找了半天逃犯没找着，却被个天杀的小巡尉认出你三哥来！”
　　赵瑜：“……”
　　说到那巡尉宁王更是咬牙：“若是寻常人讲讲情面也就是了，偏生这个小巡尉与你三哥往日有些龌龊，平时不敢如何，今日得了机会立马咬出你三哥，将你三哥逮了关进狱中了！”
　　大晋不禁青楼，私人家中也可供养歌舞伎，但自时便严禁官员和皇族出入青楼，违者不论身份高低，一律杖四十，降官削爵。
　　所以昨晚上赵珂只敢偷偷摸摸的领着赵瑜去，还是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但邢律虽严，终归有人情在，一般若无人检举，对这些事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偏偏赵珂遇到自己的仇人，也真是够倒霉了。
　　不过他倒霉赵瑜就开心了，他本来还琢磨着如何坑赵珂，这下不用他费心了。
　　但面上赵瑜还是一脸焦急：“这怎么使得？三哥如何能受得住这般磋磨？”
　　宁王道：“因是皇族，巡捕司的人也不敢随意处置，一级级报到柏清宇那里，等我得了消息柏清宇已判了要杖四十了！”
　　“四郎啊，王叔我就这么一个嫡子，虽说平日里不成器，终究也是你堂兄……”
　　宁王抹着老泪，拉着赵瑜的手：“现在只能请四郎去给柏清宇说说情了，只要把这刑罚免了，让老夫做什么都使得！”
　　他又唉声叹气的诉了苦，大致意思就是赵珂是为了陪赵瑜去玩才被抓他，赵瑜可不能撒手不管。
　　一听要去找柏清宇，赵瑜面露难色，不过须臾他就点头道：“好，王叔莫急，我去和柏清宇说。”
　　他做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不过一点小事，朕看他就是故意要闹大！”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哦，今天双更——


第14章 、被催婚了
　　柏清宇以为他不想收心，妥协道：“不娶妻那便先纳妃，皇后人选可报与；
　　宁王道：“可不正是的！虽说有这条律令，也不过是年轻人贪玩，哪里就要杖责四十了！”
　　赵瑜安慰了他几句，保证一定把赵珂捞出来，宁王才勉强放下心，颤巍巍的回王府等消息去了。
　　等他出去赵瑜翻了个白眼，宁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俩昨晚都去了，要是不把赵珂弄出来，那赵瑜也要遭殃。
　　一家老小蠢的蠢，坏的坏，也就原主那种眼瞎的才把他们当亲人。
　　不过……赵珂的事，真的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吗？
　　就刚好赶上巡捕司追查逃犯，又恰好里面有个赵珂的仇人？
　　想起柏清宇前几日说的话，赵瑜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把柏相请来，不用着急，慢慢悠悠去就成，柏相要有事了就等他把事忙完了再来。”赵瑜把张德福叫来吩咐。
　　张德福面上有些疑惑，但什么也没问，亲自去请了。
　　他乐得看赵珂倒霉，但现在还不是和宁王父子撕破脸的时候，还是要做做样子找柏清宇说情。
　　不过能让赵珂在牢里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也让他长些记性。
　　赵瑜不着急，柏清宇倒是来的挺快，不到两刻钟便来了紫宸宫。
　　“陛下唤臣来可是为了宁王世子？”柏清宇单刀直入的问。
　　赵瑜没想到柏清宇这么直接，条件反射点头。
　　“那陛下觉得臣的处置可有何问题？”柏清宇又问。
　　赵瑜肯定道：“自然是没问题的，柏相处置的有理有据，不偏不倚，公平公正。”他的立场就是柏清宇干啥都是对的。
　　柏清宇深深看了眼赵瑜：“臣此次并非全然公正。”
　　“啊？柏相此话怎讲？”赵瑜怔愣问。
　　柏清宇并未回答，反问了句：“胡旋舞好看吗？”
　　“好看……”赵瑜下意识的答完，又后知后觉的闭上嘴。
　　“额，柏相你听我解释……”赵瑜看着似笑非笑的柏清宇，一脸尴尬。
　　他就说赵珂怎么回去就被抓进去了，果然是柏清宇的手笔。
　　“我就是在宫里待的无趣，想出去转转……”赵瑜哼哼唧唧了半天，“本以为赵珂领我去勾栏里看杂耍之类，谁知他给我领那处去了。”
　　他又赶紧补充：“我只喝了酒看了跳舞，旁得什么也没做……”
　　赵瑜眼前蓦地闪过红玉的脸，他本来很坚定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大概吧……我后来就醉了睡着了……”
　　他咋觉得自己那么像夜不归宿急于给老婆解释的渣男呢……
　　以后真的不能胡乱喝酒了，真的是说不清。
　　“如此便好……”柏清宇意外的没再去追究，“臣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赵瑜惴惴道：“柏相你……真不怪我吗？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去了！”
　　他刚保证了要好好学习，这边就跑去风月场所，实在是很打脸了。
　　“陛下大概也听宁王说了，抓捕赵珂的是他的仇人，陛下可知那人与他有何仇怨？”柏清宇没直接回答，问了另个问题。
　　见赵瑜面露疑惑，柏清宇接着道：“抓捕赵珂的名叫李欢，原本只是一个小小巡尉，他有个从小定亲的未婚妻，生得貌美被赵珂看中，花钱买通那女子的父母，将她强嫁于赵珂做了侍妾。”
　　“那女子性情刚烈，嫁去不到半年便自尽，赵珂给了她父母一笔钱此事便了了，但李欢却记住了仇。”
　　赵瑜目瞪口呆，他当赵珂只是寻常纨绔的蔫坏儿，谁知还做过这等没有道德底线的事。
　　柏清宇认真看住赵瑜道：“臣希望此事过后陛下能分清谁人才是值得信任之人，莫再被有心之人蒙蔽。”
　　赵瑜连连点头：“柏相说得是，今后我便再不和他一起了。”
　　他还是小看了宁王父子，这俩人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柏清宇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也是一早都对宁王父子有所防备了。
　　柏清宇见赵瑜确实没什么不情愿的，就问：“那陛下可还要替他求情？”
　　“朕其实也没想给他求情来着，以前小不懂事，如今也知道面上对我好的人并不一定是真心……”
　　赵瑜抽空又拍了个马屁：“就好比柏相虽然总是冷着脸，但我知道柏相是为我好的。”
　　赵瑜又叹口气说：“可我也没法不管他，不然宁王就得三天两头来找我了。”
　　“如此臣就明白了……”柏清宇沉吟片刻，“陛下不必过虑，臣会给宁王一个能付得起的条件，换回赵珂。”
　　他这次本也没想要赵珂的命，时机还不到。
　　不过能让小孩儿认清宁王父子的面目，伤伤他们的皮肉，也已够了。
　　既然柏清宇如此说赵瑜便不再操心此事，他又想起一件事：“那把赵珂放出去了，宁王他们会不会去寻那个巡尉的麻烦？”
　　柏清宇意外的看了赵瑜一眼，这小孩还挺有爱心，他道：“那巡尉颇有才干，臣已将他调到身边，陛下无需担忧。”
　　赵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为那对苦命鸳鸯叹了口气：“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如此真挚的感情却被赵珂这厮破坏，还逼出了人命。
　　赵瑜定下决心，就算不为任务，他迟早也要收拾了宁王他们两个。
　　解决完了这事，赵瑜为了挽回形象，证明自己最近有努力学习，主动邀请柏清宇来看练字成果。
　　他把临的字献宝似的拿给柏清宇，后者仔细的看了遍，又教给他几种练字的技巧，一时气氛倒也融洽。
　　没成想赵瑜手上不小心沾了墨汁，他还没察觉的摸了摸脸，等柏清宇再抬头去看时赵瑜已经成个花脸猫了。
　　柏清宇向来淡漠的眸中染上笑意：“陛下莫动。”
　　“啊？”赵瑜不明所以，不过还听话的保持着动作没动。
　　柏清宇从袖中拿出一面素帕擦拭赵瑜脸颊，然后拿给他看。
　　赵瑜这才「啊呀」一声，意识到自己出了糗。
　　“让柏相见笑啦……”赵瑜老脸一红，接过帕子：“我自己来吧。”
　　他到镜前一瞧脸上果然跟长了胡子一般，唤宫人端了水来，自己闭着眼睛一番擦洗。
　　感觉差不多洗净了，赵瑜又伸长脖子左右照照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不照不知道，一照还真在脖颈右侧发现一个硬币大小的印子，暗红痕迹在他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之前被衣领遮住了才没被发现。
　　赵瑜也没多想，这几日画画他桌上一直摆着各种颜料，许是不小心沾上了。
　　等他用帕子擦了几下连皮肤都泛红了，红痕还是纹丝不动。
　　“难不成是蚊子咬了？”赵瑜自言自语的嘟哝，“不应该呀，现在天也不热……”
　　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不疼不痒，赵瑜也就没放在心上，又把衣领给拉上去了。
　　收拾好自己，赵瑜准备继续请教柏清宇练字，却感觉气氛有点不大对。
　　虽说柏清宇本事性子就冷，但在他不懈努力之下两人关系近了不少，就刚刚的气氛也能算得上融洽，可就这洗个脸的功夫他怎么觉得柏清宇周身气场都冷了几分，眉眼之中更是一丝温度都找不到。
　　“额……让柏相久等了……”赵瑜不知道他为啥突然就不高兴了，不过还是求生欲很强的道：“柏相要是忙就先去处理公务，我自己练就成。”
　　柏清宇顿了片刻，神态已恢复以往的模样，仿佛刚才冰冷只是赵瑜的错觉：“臣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眼神淡淡滑过赵瑜脖颈：“年后陛下也该选妃了。”
　　赵瑜：“哈？”
　　他实在没跟上柏清宇的脑回路，咋还突然就提起来这事了？
　　“陛下既已及冠，后宫也该进些人来打点照顾……”柏清宇低低道，“再者，早日诞下皇子您的位子也更为稳妥。”
　　也省得被别有用心之人引诱出去，被些不清不楚的人近了身。
　　想到刚才看到的暧昧红痕，柏清宇眸色一冷，看赵瑜的样子应是酒醉不知情。
　　若是没有酒醉，又会如何呢？
　　掩在袖中的手指紧握，柏清宇不想再想下去。
　　赵瑜：“……”
　　万万没想到穿越了也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
　　理性分析的话柏清宇说的没错，他现在位子不稳，一是他年轻没资质，才干不足愚笨有余，如果没有柏清宇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二是他身体出了名的弱，指不定哪天就不行了。
　　但若有了皇子就不一样了，就算赵瑜指望不上，但皇子可以从小好好培养，一个不行还有两个三个呢，再怎么地也不会比赵瑜还差劲了，多少能压压如宁王父子之流的心思。
　　这些道理赵瑜都懂，可他真的做不到啊。
　　赵瑜小声说：“朕还不想娶妻。”
　　柏清宇以为他不想收心，妥协道：“不娶妻那便先纳妃，皇后人选可报与太后，慢慢商定。”
　　赵瑜急了：“朕的意思是我现在一个都不想要！”
　　他还没谈过甜甜的恋爱、体验纯纯的感情呢，上来就要跟不认识的女孩生孩子，他……实在接受不来。
　　更别提那些女孩子极有可能都是十几岁，而且万一他哪天死了或者走了，这些女孩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深宫中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这会柏清宇一门心思想要引导小陛下当个好皇帝，感情进展还没那么快——
　　求收藏求评论，鞠躬——


第15章 、除夕守夜
　　虽未叫其他人来，为示皇恩浩荡，赵瑜照例是要把这宴席上的菜赐给宗亲和柏清宇难得面露讶然，他知道自己该干净断了赵瑜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但看着小孩亮晶晶又认真的眼神，心中莫名生出了犹豫。
　　“那陛下喜欢什么样的人？”柏清宇尽力语气平稳的问道。
　　看来柏清宇是不会轻易放弃了，赵瑜想了想，故意说出几个条件：“我喜欢岁数比我大的，至少十八以上，要聪慧有主见，不要天天只在房里做些女红，最好会点拳脚功夫。”
　　最后又羞羞的加了一句：“还要长得好看。”
　　就跟他以前最喜欢的江湖女侠一样。
　　柏清宇沉默了一瞬，除了最后一个，前面那几个都不合选妃的标准。
　　赵瑜见柏清宇难得被难住了，开玩笑道：“要是如柏相一般既有才学又有品貌，那我就同意了。”
　　话一出口柏清宇微蹙了眉，道：“陛下莫拿臣开玩笑。”
　　赵瑜这才想起柏清宇及冠后订过一次亲，可媳妇还未过门便病故，几年后又订了一次婚，结果那次未婚妻又是意外身亡，故而至今未娶，自己开的玩笑是不合时宜了。
　　他赶紧道歉：“柏相莫放在心上，是我胡说了。”
　　柏清宇摇摇头，也不再强求，道：“那此事待年后再做商议，臣先告退。”
　　行完礼柏清宇便匆匆离去了，赵瑜摸了摸下巴，他咋觉得柏清宇今天走得有点匆忙呢。
　　看来还是被自己说到伤心处了，以后还是得寻机会赔个不是才好。
　　不过今天这个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原主在下台之前可是纳了有十多个妃子，其中两三个得宠的都是赵珂送来的，后来流名起兵造反时候给他安的罪名就有荒淫好色这一条。
　　如今到了他这儿，可不能再有这么个名号了。
　　还有……
　　赵瑜抬眼看见被他放到架子上的铃铛，他还得找个机会把东西还给红玉小姐姐。
　　他是挺喜欢看她跳舞的，不过也就仅此了，这铃铛看起来就挺精致，想必是她心爱之物。
　　既然不能接受她的心意，那还是早日把铃铛还回去的好，他指不定哪天就回去了，还是谁也别招惹了。
　　隔了三日赵瑜就听到消息，赵珂被罚了十杖，降了两级爵位，由二品变为从三品，罚一年俸禄以作效由，
　　宁王当日就悄悄派人来送来一箱东珠和两支老山参，虽说此次在朝臣和宗亲里丢了个大脸，但好歹是减免了杖责和，宁王就算对柏清宇心怀愤恨也不得不认下了。
　　宁王府……
　　看着在狱中待了三日就瘦了一大圈的儿子，宁王心疼又憋屈。
　　赵珂也是见了宁王就开始诉苦，打从生下来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关键还特丢人。
　　“咳咳……那个天杀的柏清宇！”
　　赵珂在狱中没因身份受到一点优待，大冷天的晚上就只有一卷破褥子取暖，当天夜里就染了风寒。
　　屁股和腰也被打得红肿，虽不至于伤到骨头但也趴在床上不敢动弹，此刻他一咳嗽就震得身上痛，但不影响他咬牙切齿的咒骂：“咳咳……我看他就是故意设好的套来坑我的……哎呦我的腰……”
　　他就不信事情就赶那么巧了，还有那个小小的巡尉，当初就该费些事一并弄死他！
　　他想了想，又疑心道：“最近我觉着赵瑜也有些与往日不同，似乎与柏清宇多了不少来往……爹，你说这事会不会……”
　　宁王也阴沉着脸，但尚能沉住气，他缓缓摇了摇头：“为父看着不像，我特意亲自去宫里求情，就是为了瞧瞧他的反应。”
　　赵瑜当时的惊讶神情并不似作伪，反言之赵瑜要是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之前也不会被他们父子玩弄与手心。
　　“莫要着急，赵瑜怎样不打紧，多哄哄就好了……”宁王安慰儿子，他这个侄子自小便没什么脑子，如今还能突然变聪明不成，“第一要防备的还是柏清宇，他在朝中一日……”
　　他们父子俩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赵珂愤愤道：“那咱们这次就这么算了吗……咳咳！”
　　“自然是不会。”
　　宁王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看着儿子的愤懑不甘，神色几经辗转，终于下定决心，露出一个阴涔涔的笑意：“但不是现在，你先把身子养好，为父再与你商议。”
　　柏清宇，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赵珂出狱后有好一段时间没什么动静，赵瑜听闻他生了场重病，便让张德福随便赐了几样东西过去以示关怀。
　　宁王得了东西心中稍定，贵不贵重不打紧，重点是让那些看笑话的知道，被削了爵又如何，他们宁王府依然地位如故。
　　只是他的六十大寿也不再大操大办，赵珂还在床上躺着，宁王也没了心思，只和子女亲眷一起在王府里办了几桌寿宴便罢。
　　没了赵珂来骚扰，赵瑜最近日子过得越发顺心了。
　　他穿过来时刚刚入冬，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过了腊月，一年最冷的时候也快熬过去了。
　　其实宫中地龙烧的温度都不低，尤其是紫宸宫进进出出都满是热气，可他还老觉得冷的不行，庆幸自己没穿到穷苦孩子身上，不然他指定撑不过冬天。
　　许是对他最近表现比较满意，也或许是知他确实不抗冻，上晨课的老学士对赵瑜最近偶尔的迟到、请假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怎么去找柏清宇告状，而更让他高兴的是过了腊月二十四小年，他终于可以封笔，也就是暂时不用再上课了。
　　不同于现代人对过年就是吃喝玩乐的态度，大晋人对于过年这一节气还是非常重视的，严格按照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每日都有各自要做的活动，非常有仪式感了。
　　腊月二十四祭祀过灶神之后，京都街头更加热闹，有趁着年前再置办些年货的，当然还有拎着礼物到亲朋好友家去送礼的，东西不论贵贱，谓之「馈礼」，以示庆贺新年之意。
　　宫中虽然不比民间随意，但各宫各所也为过年紧张备办，张灯结彩，除旧布新，宫人们面上也带上喜气，一派过年的热闹气象。
　　到了除夕这日更是有许多事要做，
　　民间百姓在这一天要洒扫庭院，清除污秽，更要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牌，祭祀祖宗，宫中对此更是重视。
　　一早起来宫中便开始准备驱傩，以谓逐尽阴气为阳导也，各班戴假面穿彩衣，扮作门神、判官、钟馗、土地爷、灶神等，浩浩荡荡千余人在宫中作大傩仪，以示驱除宫中邪祟。
　　赵瑜虽然看不懂这些仪式，但热热闹闹的也让他倍感新奇。
　　此外大晋还有皇帝赐钟馗画像给文武百官的习俗，赵瑜也提前让画工画好了拿去拓印，装裱好了在除夕这天赐到各府之上。
　　如此繁琐的活还有许多，不过能够体会到原汁原味的浓浓年味赵瑜还是挺兴奋满满，一天下来倒也不觉得无趣。
　　到了晚上赵瑜新鲜劲儿过去了大半，但却依旧不能歇着，因晚上还有重要的一项活动，守岁。
　　大晋也有在除夕夜守岁的风俗，不论富贵人家还是平民，除夕夜里都要围坐在炉旁边吃菜饮酒边守岁，而论起年夜饭，只要过得去的人家都会备上、鱼、春盘、胶牙糖等诸多菜肴甜品，可谓是一年中最为丰盛的一餐了。
　　而宫中的年夜饭就更加讲究，赵瑜原以为平日的饭菜已经够精致了，到了除夕他又体会了一把土包子进城的新奇，看着宫人们流水似的将各色菜品汤羹奉了上来，不由再次感慨封建统治阶级的生活腐朽。
　　年夜饭虽然丰盛，终究也还是家宴，赵瑜只叫了沈太后、老太妃、先太子妃等自家人，一大家坐在一处说话、看看歌舞，倒也轻松自在。
　　虽未叫其他人来，为示皇恩浩荡，赵瑜照例是要把这宴席上的菜赐给宗亲和勋贵的。
　　当然，要赏赐的除了菜肴，更有各种吉利物件，至于具体给各府赏什么已提前拟好了单子，不用赵瑜再费心，不过略一斟酌后赵瑜叫来张德福指着单子做了些许调整。
　　赵瑜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离他最近的沈太后听到他话后稍感意外的望了过来。
　　感受到她的视线，赵瑜还以为他的声音太大影响到沈太后，朝她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将剩下的话跟张德福说完。
　　张德福听到最后明显愣了一下，但见赵瑜一脸平常，便照他说的往下吩咐去了。
　　沈太后看着赵瑜从容有序的将事情吩咐下去，欣慰同时又有些心酸，一小看大的孩子她最清楚不过。
　　赵瑜本性纯良，只是从小被千娇万宠着长大，不免娇纵任性，可先皇也好，她也好，对他的期许本也就是做个闲散自在的富贵闲王，纵使性格恣意些也无甚大碍。
　　然而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最不可能做皇帝的人却成了皇帝，先皇虽为他安排了沈家和柏清宇以作辅助，可能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赵瑜自己。
　　如今看这孩子虽走了些弯路，到底还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甚至比她预想中做的还要好。
　　作者有话说：
　　没错，一个光棍来催另个光棍成亲，俩人刚好凑一对【狗头･JPG】


第16章 、赵瑜的心意
　　按大晋的风俗，并蒂莲和桃花都有各自寓意，尤其是刻有并蒂莲的玉佩，
　　这边赵瑜对沈太后的感慨一无所知，等赐菜的宫人们依次退下，赵瑜也有点困了——
　　相比以前动不动就熬夜，现在他已经养成了十点前上床睡觉的好习惯。
　　不过既然是守岁，至少要守到过了子时，待子时一到，宫中各处鞭炮烟花齐齐放出，顿时炮声镇天，烟花四射，新年的气氛顿时就上来了。
　　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人们相互道贺新年，赵瑜也喜笑开颜的大手一挥，将各种吉利物给宫人赏赐了下去，一时宫人们又齐齐来谢赏。
　　殿内热闹着，殿外的烟火炮声也愈加密集了，又有宫人来请各位贵人出去观赏。
　　这么一热闹赵瑜的困意也消了大半，与沈太后他们一起到宫苑中观看。
　　他原以为古代的烟花比较单一玩不出什么花样，谁料一看之下竟也大开眼界。
　　有在地上到处花火乱窜的地老鼠外，也有五彩斑斓如万花齐放发的花筒，更有让赵瑜惊奇的是一种烟花，居然能用火药带着纸制的钟馗升到空中飞腾旋转，让赵瑜看得目瞪口呆。
　　沈太后看着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乐了：“早些年哀家还见过成架的烟火戏呐，高高低低几百架摆出来，放出来的烟花跟皮影戏似的，有这样钟馗扑鬼的，有步步升莲的金佛，也有戏耍的金童玉女，那才叫热闹非凡。”
　　“不过你父皇看过几次觉得太过奢华浪费便不让再办，哀家也有好多年没见过这些了，陛下可觉得好看？。”
　　赵瑜边看边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浪费了。”
　　赵瑜原以为大晋在火药这方面相当落后，谁曾想他们有这么好的技术不拿来造火器，倒拿来搞这些玩乐的东西，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但凡能整出一种像样的火器出来，别说起义军了，就是西戎大军打过来也妥妥给他们炸得夹着尾巴回去。
　　沈太后见他说得真心实意，心中有了答案，便也放下心来，对他道：“哀家这身子骨是熬不了一宿了，且先回去歇着，陛下也莫贪看，过会儿回宫暖暖多少睡会儿，明个还有的忙呢。”
　　她这一说赵瑜想到明天还得大朝会，不仅有百官来拜年，还要接见各国使臣，不由一阵头疼。
　　“儿臣晓得了，母后慢走。”
　　打起精神强咧了嘴一笑，赵瑜送走了沈太后，其他各人也跟着告辞，年夜宴也算是散席了。
　　又看了一会儿烟花，待喧闹慢慢退去，赵瑜便召来坐辇回宫去了。
　　不过……
　　听着耳边仍断断续续响着的炮竹声，坐辇上的赵瑜琢磨出味儿了。
　　既然沈太后都说了多年未再办这烟花表演，怎么到他这里又开始了？
　　还不是原主喜爱玩乐奢靡，有人琢磨着想要投其所好上来巴结呢。
　　怪不得沈太后刚才那样问他，大概也是想看看他的态度。
　　赵瑜心里呵呵两声，若真是原主大约会挺喜欢这种排场了，不过巴结到他这儿是白费心思了。
　　他也不是不喜欢看烟花，可再好看好玩有什么用？他现在首要目标是保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不行下则效之，既然有人这么做还是说明在大部分人心中，赵瑜就是个讲排场爱奢华的昏君。
　　改造之路漫漫，昏君仍需努力啊。
　　回了宫后，赵瑜赶紧钻到被窝里暖着，张德福也送完了赏赐回来，端来姜茶给他，喝了一杯后总算暖和起来。
　　看赵瑜脸上有了红润，张德福才回禀他各府的赏赐已经送到了，其中赵瑜特地吩咐的宁王府、柏府是他亲自过去的，让他放心。
　　把茶盏递给张德福，赵瑜问：“宁王可说什么了吗？”
　　往年除夕宁王他们都会来宫中陪着守岁，赵珂前段挨了顿板子，今年宁王便以此为理由推脱未来。
　　赵瑜知道他这里面多少有试探的意思，便多赐了他们两道菜和两柄玉如意以示安抚。
　　张德福道：“世子依旧卧床起不来，宁王爷亲自出来迎，再三叩谢陛下赏赐，并替世子告罪待他大好了再进宫来面谢陛下。”
　　赵瑜淡淡点头没再说什么，宁王父子想的不就是让别人都看见皇帝对他们亲厚依旧，那他就给他们好了，反正做做样子也没什么损失，就让他们且得意着吧。
　　张德福倒隐约觉出赵瑜态度与以前有所不同，再加之近日种种迹象，张德福有了些许猜测。
　　作为一小看着赵瑜长大的内侍，张德福自然是乐于这种变化的。
　　宁王父子的那些手段不过是用亲情做幌子，其下安得什么心明眼人不难看出，也就是他这位小陛下心思纯良简单，才会被这些所谓亲人忽悠。
　　张德福也不好直接对皇帝说那父子俩的不是，只能偶尔旁敲侧击的来提醒提醒，可限于身份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陛下既然能自己分辨清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虽如此想着，张德福也没多话，又听赵瑜问：“柏相那里怎样？”
　　张德福回道：“按您说的都送去了，还有多出来给柏大人的那份也送到了，按您说的老奴私下里悄悄送过去的，只是柏大人见了赐菜和您赏的物件好像有些出神，不过也谢了赏，没多说什么。”
　　因为不想让更多人知晓他们两人关系缓和，引起有心人注意，表面上赵瑜给柏府的赏赐跟往年一样，实则他还多加了两样让张德福私下给柏清宇。
　　听他收下了赵瑜放了心，开心道：“收下就行，他可莫要辜负了我的心意。”
　　赵瑜特地赐了一道松仁桃花羹给柏清宇，另外还送了件青玉并蒂莲花佩。
　　之所以送这两样，一来是之前和他吃饭时赵瑜长了个心眼记下这位看起来冷冷淡淡下柏相很可能喜欢吃甜食，二来这松子、桃花、并蒂莲都象征着姻缘。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上次俩人聊天时赵瑜感觉柏清宇对自己的姻缘还是有些在意的。
　　这也难怪，在大晋一般他这个年纪早就可以当爹了，柏清宇却还是单身，姻缘着实也是曲折。
　　赵瑜觉着自己虽不是真皇帝，多少也沾了些龙气儿，他亲自送给柏清宇这些求姻缘的东西，说不定就能给柏清宇带上些好运呢。
　　既然决定了要抱好这条金大腿，那就要在工作和生活中都对他关怀备至，赵瑜相信如此下去他和柏清宇的关系定能更进一步，为他早日完成任务奠下坚实的基础！
　　这边赵瑜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真是个关心臣子的好皇帝，那边张德福迟疑了半天还是没把疑问说出口。
　　按大晋的风俗，并蒂莲和桃花都有各自寓意，尤其是刻有并蒂莲的玉佩，一般是作为定情信物才送给心仪男子的。
　　咱这陛下……到底是一直在宫中没人告知他这个风俗，还是他知道……却又特地送给柏相的呢？
　　张德福缩了缩脖子没敢再想下去，只要陛下开心就行，旁得就不是他该操的心喽！
　　满心对自己送的东西十分满意的赵瑜在断断续续的炮竹声中睡了过去，然而还没睡够一个时辰就被叫起来了。
　　支棱眼瞅着张德福殷勤的老脸，赵瑜恍然生出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
　　眯着眼行尸走肉般配合着宫人给他洗漱完，又换了绛纱袍，戴上通天冠，整整齐齐换上了一整套礼服，赵瑜迷迷瞪瞪的跟着出了殿门，被凌晨四点的冷风一吹，他才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
　　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和凄凄惨惨的宫灯，赵瑜自闭了。
　　如果此刻有人提问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大晋皇宫吗？
　　赵瑜一定要怒答一波：泻药，人在皇宫，刚从龙床上起来……
　　大年初一啊！早上四点啊！他就得起来了……
　　他这哪里是当昏君，生产队的驴都没他辛苦好么……
　　心酸的裹紧身上大氅，赵瑜开始了一天营业。
　　先去拜了神佛，给祖宗们上了香，又到福寿宫里给沈太后请安拜年，顺便抽空在那里吃了早饭，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前头乾真宫去大朝会。
　　大朝会每年两次，元日也就是大年初一这次除了有朝臣来叩拜，地方各地官员也会赶来京都在这一天觐见皇上，此外与大晋有往来的各国使节也会前来拜贺，就算不带这些人，单就仪仗的仪节就要五千来人，可谓是最隆重的一次朝会。
　　这么大的场面赵瑜多少是有些紧张的，好在他是皇帝，且今日他大部分时间只需跟着流程走就好了。
　　五更梆鼓响后宫门缓缓打开，百官神情肃穆的依次而入。
　　说是百官，今日的官员比百数要多多了，人头攒动又不见喧闹。
　　就在这人群中赵瑜一眼就看见了行走在众官之首的柏清宇，他身着绯色朝服，长身玉立，比起周围不是胡子白了就是腆着肚子的老臣，赵瑜觉得他家金大腿真是非常养眼了。
　　这样业务能力又突出又忠心又好看的臣子，真是全大晋也找不出来几个呀。
　　美滋滋的想着，他家金大腿一来赵瑜的紧张就缓解不少，在雅乐中按照之前看得流程单子走完一套仪式，依次召见臣子和各国使节，赵瑜也是今日才知道拜年的吉祥话还能说出这么多花样来。
　　作者有话说：
　　四舍五入这就算定情信物了……


第17章 、使节安德鲁
　　结束大朝会又参加过中午赐宴的安德鲁回到驿馆，不仅没有丝毫疲态，反而一开始赵瑜还带些新鲜感，时间久了屁股坐的都是疼的。
　　平时上朝时候他不耐烦了东倒西歪着都成，然而作为刚登基一年多的新帝，不说外国使节了，就是大晋许多地方官员之前也没见过皇帝。
　　今日这可以说是赵瑜在重大场合的首秀了，做好了他的形象能有所好转，否则就只能更糟了，因而即便是腰酸背疼赵瑜也始终端坐着没有显出丝毫不耐。
　　而别的不说，不管原主德智体如何，美这方面是绝对能打的，以至于赵瑜都吐槽原主在投胎时候估计把全部天赋都加脸上了。
　　赵瑜虽觉得这副皮囊平时没什么用，到了但此刻作用就凸现出来了。
　　在众人眼中龙椅上那位面容精致完美宛若神子，一对琉璃双眸温润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勃勃生气与亲和，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而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从容贵气则提醒着诸人这位少年尊贵无比的身份。
　　总而言之，非常具有欺骗性了。
　　平日上朝已经对赵瑜容貌有一定抵抗力的朝官还好，对于没怎么见过他的地方官第一眼见到这位少年天子的长相还是挺能受到视觉冲击。
　　他国使臣就更不必说了，从周边藩属国来的还相对含蓄，偷偷看几眼后还记得赶紧毕恭毕敬的行礼。
　　从更远处拂林等国过来那几位高鼻深目的使节就更加直白大胆，用毫不掩饰的热切目光将赵瑜上下看个遍还不够，甚至有位颇为年轻使节对本国带来的译官表示，希望上前来亲吻这位小陛下的脚面和指尖以示尊崇。
　　这种想法自然是不可能实现的，熟知大晋礼仪的译官都没敢把这话翻译过去，只支支吾吾道他们的使节对贵国皇帝表达了热烈的崇敬之意，希望能加强两国往来云云。
　　一边摆手示意他们那不靠谱的使节赶紧送上礼单行了跪拜礼麻溜退下。
　　那位金发碧眼的英俊使节明显不大情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甚至往前又走了几步。
　　在上面接见了大半天外宾的赵瑜本来坐的困意涌动，刚想偷偷打个哈欠就听到一阵骚动，忙提起神坐正往下看去。
　　就见那位使节被负责礼仪的内侍和译官拦着，一边比划着在说什么。
　　赵瑜支棱着耳朵听，让他失望的是这位长相很洋气的哥们说得并不是英语，不然他还能秀两句「歪儿卡木吐大晋」啥的。
　　然而让赵瑜惊呆的是殿下站着的柏清宇侧耳听了后便上前说了几句话，而且用得居然是和那个使节同一种语言。
　　和赵瑜一样惊呆的还有那位使节和译官，尤其是金发使节愣愣的表情加上湛蓝双眼，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二哈。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他就非常开心的想要去跟柏清宇拥抱。
　　自己家的译官不愿意替他翻译，而眼前这位大晋的绅士居然也能听懂他们国家的语言，简直太让他惊喜了！
　　然而他的热情并没有得到回应，柏清宇侧身闪了一下，又对他说了几句，什么意思赵瑜听不懂，但是看他冷冷的表情以及金发使节听后蔫儿了吧唧的模样，赵瑜觉得他说的应该不是「歪儿卡木吐大晋」之类的话吧。
　　一旁的译官更是满头汗，他真是要被自己家这个不靠谱的使节害死了！
　　龙椅上坐的是大晋的皇帝，龙椅下站的是大晋的丞相，哪个也不是他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的啊！
　　人家大晋没这个风俗！他真以为还是在他们罗陀国呢？
　　本来他还想着含含糊糊赶紧把这个使节拎下去，没想到大晋丞相居然能听得懂他们国家的语言，真是要了他的亲命了！
　　然而想想这货的身份和来之前上面的交待，译官只能咬牙上前给柏清宇陪着笑脸解释：“英明又仁慈的大人啊，请原谅我们使节的无礼，在鄙国吻足礼是表达崇敬之意的最高礼仪，我们的使节实在是被贵国皇帝的风采折服才会这样激动。”
　　“他第一次出使还不是非常了解大晋礼仪，请您千万千万向尊敬的皇帝陛下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
　　说罢拉着金发使节以手抚胸行了一个本国的大礼。
　　柏清宇淡淡瞥了那个依旧不是很甘心的金发卷毛一眼，用大晋话道：“既不了解便请贵使节多用心去学，这里是大晋，一切都要按大晋的规矩，如今日之事本相不想再看到。”
　　使节连声应是，也不管金发使节乐不乐意，对赵瑜和柏清宇又行了礼跟着接引指路的宫人麻溜退下了。
　　不明所以的赵瑜见他们走了便趁机偷偷揉下自己脸蛋，准备迎接下一国的使节，这一晌下来他的脸都快笑僵了。
　　刚揉完脸便撞到柏清宇的视线，赵瑜立马咧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大大笑脸，他的金大腿真是十项全能，内务外交都游刃有余，简直太棒呆了好嘛！
　　柏清宇并不爱笑，但许是坐上少年的笑容太过灿烂耀眼，让人不自觉就被感染。
　　柏清宇下意识就要勾起唇，脑海中却回忆起昨晚收到的那一道菜和玉佩，以及那一刻他被拨乱的心绪。
　　这个小孩……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在此之前柏清宇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些细微小事而心思浮动，更未对亲人之外的人抱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这亦是他一向的原则，克己奉公，公私分明。
　　可他的原则已因这个小孩悄然改变。
　　就如刚才那个使节，按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断然不会去管这些小事，自该有负责礼仪的内侍和译官去处理，可听到那使节想要做的事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过去阻拦。
　　不单单是为了维护天子之尊，更因私心里他不允许他人对赵瑜有那样的想法——即使他知晓那样的礼仪在罗陀国确实存在。
　　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朝着柏清宇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而一向杀伐决断的柏相此刻却罕见的犹疑了。
　　他到底该不该将这种不可预知的萌芽连根斩断？
　　压下几乎要勾起的唇角，柏清宇生硬对赵瑜颔了颔首便侧身看向下个过来拜见的使臣，从赵瑜的角度看去他的侧脸如一既往的清俊又冷漠。
　　笑容没有得到回应的赵瑜丝毫不受影响，在他看来冷漠的柏清宇才是正常的，要是对他笑的灿烂赵瑜反而会吓一跳。
　　何况……
　　赵瑜挪了挪坐得生疼的屁股，他光是坐这里都浑身难受了，而他的金大腿可是从四更天一直站到现在，实在非常辛苦，脸色差一点那也是应该的！
　　还有这些使臣怎么还没拜完？到底能不能赶在午饭前结束啊？
　　着急收工吃饭的赵瑜面上丝毫不显异常，依旧保持着得体优雅又矜贵的笑容回应一个个来使。
　　不过让赵瑜欣慰的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半晌下来他那之前没怎么动过的昏君改造进度今个居然小幅度的涨了一波，应该是被他那张脸欺骗又不了解他风评的外国使臣刷上来的吧。
　　可是想想接下来这几天都要在各种宴会和仪式中渡过，社恐的赵瑜又默默垂泪了。
　　他就想安安静静的当个昏君，怎么就这么难呢？
　　——
　　“埃蒙，我要学大晋的语言，你必须要赶快教会我！”
　　结束大朝会又参加过中午赐宴的安德鲁回到驿馆，不仅没有丝毫疲态，反而眉飞色舞的对一旁的人说道。
　　埃蒙，也就是罗陀国的译官兼副使节无奈的坐在椅子上应答：“殿下，我知道您很聪慧，但是您必须要明白大晋的语言非常、非常之难，我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您想要在短时间内学会是不可能的。”
　　被他称为殿下的安德鲁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埃蒙说的对，大晋的语言确实是他知道的最难掌握的，想迅速学会的确不大可能。
　　然而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转而降低了要求：“那你教会我一些简单的句子总可以吧？比如像「尊贵的陛下，我愿意成为您脚下的一粒沙子」「您实在是太美丽了」，诸如此类的话总可以吧？”
　　按住脑门上蹦出的黑线，埃蒙再三提醒自己记住眼前人的身份，深吸了口气解释说：“安德鲁殿下，我必须要提醒您，下次您见到那位陛下也会是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您不会有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而很快——也就是七天之后，我们就要结束这次访问，在此之后您可以在京城游玩一段时间，但也不大可能再见到那位陛下，您明白了吗？”
　　“如果您真的对大晋语言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您一些更实用的话您看可以吗？就比如「你吃了吗」「这个多少钱」之类的。”
　　最后几句埃蒙是用大晋话说的，安德鲁大感兴趣追问是什么意思，而当他得知那些话的意思后顿时失望不已。
　　“我不需要学那些……至少眼下不需要，算了，我去问问其他人吧。”
　　安德鲁穿上外套叫上随从准备出去，埃蒙无奈的摇摇头，又看到桌上放的信封，对他道：“您的父亲母亲又来了信，您不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貌美小昏君今天也在散发魅力——


第18章 、元宵灯会
　　赵瑜一看也有点意外，等着这老外……啊不，等着这位外邦友人公；
　　安德鲁耸了耸肩：“上帝保佑，从罗陀到大晋他们写了快有一百封信，每封信都一样，你再替我回一封就好了。”
　　快出门时候他又伸回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告诉他们我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起码等过了那个……灯笼节？让他们不要着急，我会带精美的首饰和丝绸给他们做礼物的！”
　　说完他飞快溜了出去，埃蒙头疼的在后面纠正“是元宵节——”，之后认命的拿出鹅毛笔和墨水，开始日常代写工作。
　　[尊贵的大人：
　　使团已抵达京都，我现在正在驿馆中给您回信。我们今天刚觐见了大晋的新皇，他看起来真是年轻又光彩照人……
　　大晋一如既往的神秘又迷人，事实上安德鲁殿下已经被这里深深的迷住了——
　　我是说他在这里很好，并且提出要在此多停留几天进行学习、参观……
　　总之使团返回的时间可能会比预计的要晚一些，请您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一定会照料好殿下的。
　　您谦卑而又忠诚的仆人埃蒙敬上　]
　　等写完信埃蒙怕烫了手一样赶紧丢下了鹅毛笔，连检查都懒得检查的把信封好，叫来随从把信寄出去。
　　做完这一切埃蒙觉得自己离秃头又近了一步，天知道他这一路上替安德鲁写了多少信，往往是回信刚寄走就又接了一封。
　　当初他是怎样的天真才会自信满满接下这个任务，名义上他是译官，安德鲁是使节。
　　实际上那位殿下什么也不管，使团所有的事都要由他安排，这本来也是埃蒙的本职工作，他倒不是抱怨这个。
　　虽然为防止有意外耽误时间，他们已经比原定时间早出发了半个月，可一路上安德鲁总会有各种新奇的想法和念头，不是要去游历景色，就是要出手惩罚强盗。
　　一路上走走停停，紧赶慢赶终于在昨天到达京城，差一些就赶不上大朝会，那样可就要耽误大事了。
　　虽然大晋与罗陀相距遥远，罗陀也不像大晋其他周边国家一样是其附属国，可罗陀对大晋所产的瓷器、香料、丝绸等的需求一直非常大。
　　两国间的商贸往来不断，因而在新帝登基之后来朝见拜年，送来贺礼进而维护两国的友谊是非常必要的。
　　好在最终没有耽误了正事，接下来几天他还需抽空去和大晋的官员洽谈以后几年的贸易计划。
　　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埃蒙默默祈祷，他现在只希望在接下来几天安德鲁殿下不要再生出什么乱子，让他们顺利结束此处大晋之行吧。
　　——
　　从正月初一往后那几天可把赵瑜累够呛，不是设宴款待大臣就是接待使节，到了正月初五便安排了各国使节去城郊皇家围场比赛射箭，大晋也会排擅长射箭者去参与。
　　当然不论输赢皆有赏赐，相当于增进各国感情的友谊赛。
　　让赵瑜高兴的是这种场合他就可去可不去了，便找了个由头推辞没有出场，终于能歇息一时了，但也只是一时。
　　这些歌舞不休的日子一直延续到正月初七才算告一段落，各国的使臣也都基本回国了。
　　大晋年假跟现代一样只有七天，当然等真正过完年要等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到时候还有几天假期，但是这中间几天还是要正常办公上班的，赵瑜反而松了口气。
　　之前那些礼仪性的事务都需要皇帝亲自上阵，他人无法替代，而上班就意味着赵瑜可以摸鱼啦。
　　大部分官员在过年期间的状态其实和赵瑜一样，跟往日相比有所摸鱼，晚来早走，甚至有的直接告假回家乡去了，大家都对此睁只眼闭之眼。
　　一来过年期间正常没什么要紧的政务，二来每家每户都忙于人情来往各种宴会，也确实疲惫些。
　　但柏清宇显然不在其中。
　　从正月初八起每日就按时上下班，过年期间政务虽不多但因为之前已经积攒了几天，有时依旧需要加班，那些政事由柏清宇处理完拿给赵瑜过目，他只需批红盖章就行。
　　此外每日还需要读书练字，但跟前几天相比简直就是美滋滋。
　　当然赵瑜还是很心疼自己金大腿的，这几天他看着柏清宇好像比以前更清瘦了些，来见也是匆匆说完公事就走。
　　赵瑜自然不敢嫌他冷淡，换位思考任谁大过年的还得处理一堆工作心情都不会太好，心虚愧疚之余便时常让内侍去送汤送菜给柏清宇。
　　日子美了没几天，转眼到了元宵节，对大晋百姓来说元宵的热闹程度甚至要高于正月初一。
　　京城大街小巷的树上都要用彩灯布花装饰一新，而从冬至起就在城中搭起的山棚更是灯烛高涨，其内摆放各类用纸扎成的神兽、菩萨、百戏人物等皆栩栩如生，到了夜晚棚内灯火点亮，观之可谓金碧辉煌。
　　不仅如此，城门和各处道观佛寺也设有道场和乐棚，来往百姓有烧香祈福，也有观戏听曲儿的，城内的酒肆茶坊在年间也不歇业，人潮涌动，香车宝马在街巷上川流不息。
　　这样大街小巷的热闹景象才是大晋最正宗的年味儿，然而赵瑜也是看不到的。
　　当然了，为表与民同乐，年前宫里在明德门前就搭好了一个露天的大台子，台边则挂着各种坠着灯谜的灯笼，到了元宵节晚上赵瑜坐着御辇和仪仗浩浩荡荡到了这边。
　　下了车辇登上明德楼后，百姓和护卫乌泱泱跪倒一片，赵瑜稳了稳神让诸人平身，又讲了几句场面话，大致意思就是大家今晚吃好喝好过年好，一阵欢呼谢恩后赵瑜才终于落座。
　　看着下面个个好奇伸头张望的老少百姓，社恐患者赵瑜勉强摆出笑脸点头示意，恍然生出一种自己不是来参观，而是被参观的错觉。
　　而且……台子周围虽然都是百姓，但禁卫显然比百姓更多，加上仪仗灯架等的遮挡，完全看不到更远处的街景。
　　本来想感受大晋原滋原味元宵气氛的希望落了空，赵瑜不免有些失望。
　　好在表演很快开始，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只是看了没一会儿赵瑜的兴致就下去了。
　　这些杂耍舞曲儿精彩归精彩，但他毕竟是看着各家卫视春晚长大的现代人，这些节目再精彩也比不过现代的舞美灯光。
　　而且……大正月的坐在这四处透风的楼上，即便旁边烧得有炭火也实在是太冷了！
　　与其在这边端坐着看节目，赵瑜更想去这街头巷尾走一遭，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幽幽叹了口气，赵瑜吸溜着鼻子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面带兴奋，其下的百姓更是时不时欢呼叫好，好像没什么人觉得冷。
　　想来还是他自己体质太弱的缘故，好想裹条被子在身上……
　　还好张德福了解他的体质，看赵瑜坐了没多久就蔫蔫儿的，赶紧取了汤婆子来给他暖上。
　　抱着暖洋洋的汤婆子续命，赵瑜终于熬到最后高潮节目猜灯谜，数十个宫人从灯架上随机取下灯笼。
　　台下百姓只要猜中便可答题，答对了便可得到皇帝赏赐，可以说是大晋版的官方现场互动游戏，由是人人情绪高涨，气氛分外热闹起来。
　　赵瑜也提起了精神，他的智商是猜不出几个灯谜，不过看人猜灯谜还是挺有意思。
　　很快十几个灯谜都被猜出来的，猜中者有耄耋老者，有中年读书人，亦有小儿和女子，赵瑜皆让他们到楼上来亲自赐了吉祥物件作为赏赐。
　　得到赏的人都欢喜不已叩谢皇恩，东西倒是其次，能得见天颜才是求不来的好福气哩。
　　而没抢到作答机会的人则捶胸顿足失落不已，倒是赵瑜又展示了自己的亲民和平易近人，刷了一波好感。
　　看着昏君改造进度快到8%，赵瑜觉得被冻一晚上也值了，虽然涨得不多，总归是个好的开端嘛。
　　看了看还有最后一个要猜的灯谜，宫人把谜面念了之后赵瑜乐了，这个谜语他之前恰好听过。
　　台下众人倒静了一静，这个谜底其实很浅显易懂，但猛一下可能会想不到。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下时长……”
　　张德福也一旁苦苦思索，见赵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凑过去道：“陛下您这么快猜出来了？老奴就觉着这谜底就在脑子里转了，可就是想不出来您看这……”
　　赵瑜谦虚一笑：“这谜底确实不难，就是有点讨巧。”
　　他遗憾的瞅了瞅下面，小声嘟哝：“要是柏清宇在的话，指定不用想就知道了。”
　　可惜今日元宵节假，柏清宇此时应该陪着家人呢。
　　收回神来赵瑜摇摇脑袋，他现在怎么干嘛都能想到人家柏清宇啊，这么下去可不行，一定得改改……
　　就在赵瑜走神之际下面有人举手叫着猜出了灯谜，宫人看清何人后愣了愣，但也依照规矩让他到台上来公布谜底。
　　那人也不走阶梯，身手敏捷的两下跳到大露台上，台下的众人也看清来人，不由一阵哗然。
　　只因上来的并不是大晋人士，而是个金发碧眼的外邦男子。
　　在京城常居的外邦人并不少，但上来猜灯谜的这还是头一个，由是台下百姓都分外新奇的望向他。
　　赵瑜一看也有点意外，等着这老外……啊不，等着这位外邦友人公布谜底。
　　这个外邦友人赫然便是安德鲁。
　　只见他潇洒上了台对台下微笑致意，然后对着楼上赵瑜行了个像模像样的上揖礼，之后自信满满的张开了口：“日！”
　　赵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答案是没错，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像是骂人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谜语相传是王安石出的，借用一下——


第19章 、台下的柏清宇
　　是不想他看到自己的失态，抑或是因他对那罗陀男子多出的关注而……
　　台下百姓一愣之后有哄笑的，也有叫好的，一时倒是热闹，安德鲁一律当成是对他的赞赏，不住的点头拱手致意，嘴里还用生硬的大晋话说：“蟹蟹！蟹蟹！”
　　互动完了还不忘期待满满的望着台上，湛蓝双眸里写着满满的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赵瑜好笑的给内侍示意让他上来，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人家也确实答出来了。
　　上台后赵瑜拿着赏赐的东西递给这位外邦友人，顺便夸了他几句。
　　安德鲁完全听不懂赵瑜说什么，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激动和兴奋。
　　紧紧盯着记挂了十几天此刻近在咫尺的皇帝陛下，安德鲁控制不住的就想单膝跪下亲吻他的指尖，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变了调的“安德鲁！”
　　抖了下身子，安德鲁看了看台下拼命摇头的埃蒙，不情不愿的站直身子接过赏赐，然后真挚又深情的对赵瑜说：“沃的陛下，您……”
　　由于激动的过了头没学几天的那几句大晋话在安德鲁脑袋里绞成一团，他舌头打结半天，终于憋出句：“您吃了嘛？”
　　好家伙，敢情这外邦友人还是打天津来的，都会方言了。
　　赵瑜这次直接笑出声，他咳了咳忍笑道：“大晋话说不错，怪不得能猜出灯谜。”
　　安德鲁完全听不懂，但他这次学聪明了，不论赵瑜说什么一律咧着他那灿烂笑容。
　　赵瑜看着这异常灿烂的笑脸忽而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什么……罗陀国的使节吗？”
　　这次安德鲁听清了罗陀的读音，他兴奋的点点头，又行了个大朝会那天觐见时的罗陀抚胸礼。
　　比大晋人更加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湛蓝双眼热切的望着赵瑜，恍然间又如哈士奇上身，只差一条尾巴在身后摇哇摇了。
　　得，这下彻底对上号了。
　　各国使节是在正月初七后就撤出驿馆了，赵瑜还以为他们都已经回国，看来这位罗陀国使节是选择多停留一段时间了。
　　不过他记得大朝会那天这位可是一句大晋话都不会说，今天居然能猜出灯谜……
　　略略一想，赵瑜也没揭穿他，大过年的不就图个乐呵嘛。
　　不过认出了他的身份，赵瑜也不好随便打发人家，让内侍去取了一盏和安德鲁眼睛颜色很像的琉璃蓝彩灯过来。
　　既然知道他听不懂大晋的话，赵瑜也就不说客套话了，对哈士奇……啊不对，对罗陀使节礼貌一笑，将彩灯递到他手中。
　　这次安德鲁倒知道该怎么说，接过彩灯开心的连声「蟹蟹」，在内侍引导下恋恋不舍的退到楼下。
　　赵瑜也很开心，他终于进行完了今日营业，又说了几句致辞便终于可以起驾回宫喽。
　　临走时赵瑜往下看了一眼，周边百姓齐声恭送皇帝回宫，金发碧眼拿着灯笼挥手的安德鲁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赵瑜被他的笑容感染，也颔首致意，
　　人潮涌动间赵瑜忽地瞥见一抹熟悉的青色衣影，等他视线再追去看时却什么也没看见。
　　怀疑自己眼花的赵瑜自嘲一笑，不过是柏清宇平日常穿青色衣衫，瞅见一个穿青衣的就觉得是人家，他这毛病真得改改了。
　　裹了裹大氅，赵瑜被仪仗前后围着上了御辇，由是没有看到刚才那个地方静静立着的人。
　　柏清宇只是被兄妹强拉出来观灯，作为能时常见到皇帝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像其他百姓一样选择往拥挤的明德楼走，可人潮涌动之中他却不知不觉走到这里。
　　柏清宇一直知道这位小陛下极美，却不曾凝神看过。
　　直到今晚从台下远远望去，少年精致面容在灯火映照下周身都笼上一层琉璃般的光泽，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尊贵疏离，遥不可及。
　　人群随着圣驾回銮而散开，街巷依旧繁华热闹，柏清宇却觉得缺了那少年这夜景也萧瑟起来。
　　他不知刚刚自己望了多久，然而在少年感受到他的视线循来，柏清宇却下意识躲避开。
　　是不想他看到自己的失态，抑或是因他对那罗陀男子多出的关注而……不快。
　　意识到这些的柏清宇怔愣片刻，耳旁烟花声忽响，他抬眼望去，一颗颗烟花在不远夜空中团团绽开，流光溢彩，极尽繁华。
　　“二哥！原来你在这儿啊，让我和大哥好找！”
　　一个俏脆的女声响起，柏清宇收回视线正看到小妹向自己扑来。
　　不紧不慢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扑住他的柏家小妹柏清婉落了个空，嘴巴撅了撅又很快兴奋的问：“二哥在看什么？”
　　丝毫没有被自家小妹的热情感染，柏清宇一面往回走一面淡淡道：“烟花。”
　　“烟花？”柏清婉明显不信，“二哥骗谁呢，我可看见你刚才都出神了，对不对大哥……哎，大哥大嫂你们干嘛去？”
　　被儿子们拉着去买灯笼的柏家大哥柏清宓回头喊：“跟着你二哥玩啊，莫要乱跑！”
　　柏清婉假装失望的叹了口气：“哎，大哥真是有了妻儿就忘了小妹啊……”
　　她又看了看柏清宇，坏笑着问：“今儿可是元宵呢，二哥就没有要相约的佳人吗？自己逛灯会不觉得无趣吗？”
　　没有理会小妹的问题，柏清宇反道：“庆国公夫人前几日来家里同母亲商议你的婚期，若无意外就定在明年三月。”
　　丢下句「你有这功夫还是及早去备嫁妆的好」，柏清宇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又惊又羞的小妹，悠然往前走去。
　　“柏清宇，我就不信你没有成亲的那天！你就不会等等我嘛——”
　　身后传来柏清婉愤愤的喊声，柏清宇没有回头，唇角却微微勾起放慢了脚步。
　　烟火炮竹混合着人群的说笑，元宵夜的京城街头一如既往的热闹。
　　柏清宇略侧了首看着空荡荡的身侧。或许……若有人同来逛这京城，感觉真的会有所不一样。
　　元宵夜在城楼吹了一夜冷风的赵瑜回宫泡了澡后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等到终于躺到心爱被窝里后赵瑜忍不住裹着松软的被子滚了一圈。
　　在冬天晚上什么也不做，哪里也不去的宅在被窝里，要再有一个手机在手，这样才是生活啊——
　　赵瑜叹了口气，曾经他就拥有这样简单的幸福，却不懂得珍惜，还许什么要当昏君的愿望。
　　现在每天不仅要想着如何苟命，还要被迫出去接客……啊不对，出去营业，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不过……点开系统看看洗白进度又多了一点点，赵瑜稍感欣慰，又想到明天还有一天元宵假期——是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干的假期，赵瑜又开心了。
　　没错，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纯真骚年！
　　日常给自己加油鼓劲早日完成任务攒够积分重回现代开启幸福生活，累了一晚的赵瑜终于进入梦中。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赵瑜真的在床上赖了一晌，除了洗漱吃饭就没挪窝，就趴在内殿的罗汉床上晃着脚翻看话本，床上小桌上还放着各种小食，分外悠闲。
　　然而这种悠然自得在张德福禀报柏清宇过来后戛然而止。
　　一听柏清宇就在外面赵瑜简直垂死梦中惊坐起，如被电了一下的实验蛙般从卧榻上蹦了起来。
　　完了完了——他就废宅了这么一次就让柏清宇撞上了，亏他还时不时在人家面前营造一副要洗心革面努力学习的人设。
　　不行，他得先把这些话本给藏起来。
　　看着赵瑜迅速拉过靠枕把散乱在卧榻上的话本盖上，张德福忍不住说：“陛下，今日是休假，您倒也不必……”
　　这么怕柏相训您……
　　剩下的话张德福自然没敢说出来，他还以为最近赵瑜没那么害怕柏大人了，原来只是换了一种怕法。
　　赵瑜一想对哦，今天休假不就是让人休息的。
　　不过话虽如此这都下午了，还赖在榻上也有点说不过去。
　　赵瑜穿了鞋起来，又随便翻出本书到拿过来装模做样的坐好，这才让张德福去请柏清宇进来。
　　进了殿内柏清宇见到的便是赵瑜拿着书在罗汉床上看得入迷的模样，柏清宇给他行了礼后赵瑜才恍然察觉，忙坐起道：“朕这正看得入神，倒怠慢柏相了，快免礼请坐。”
　　一面让内侍看茶，一面把书放在桌上，还特意把印有书名的那一面摆在上面。
　　柏清宇在罗汉床另一侧的坐下，看见书卷封面上「梦溪笔谈」四字倒有些意外，道：“朝中有些臣子道这类书不过奇技淫巧，读好圣贤书才是正经，陛下的眼光倒是与他们不同。”
　　赵瑜原本是随便拿了本书，不过《梦溪笔谈》他以前也看过，想不到大晋朝也有这书。
　　为了彰显自己刚才在认真看书，赵瑜赶紧接着柏清宇的话评论：“怎么就是无用了，这书中有些地方虽有怪诞谬误，但大多内容还是挺实用的，就比如这象数、技艺、器用之类，都是有利国计民生的好事。”
　　说完还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想法：“世人都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便把人分作士农工商这四等，可朕觉得若没有农人耕种，没有工匠建造，没有商人买卖，这士人的衣食住行什么便也没有了，何来高人一等？”
　　作者有话说：
　　看别人写的感情戏就姨妈笑，自己来段感情戏就痛苦的像来了大姨妈，还不自量力搞了个万人迷属性，唉……我这个胖虎何苦要如此难为我自己


第20章 
　　他这边一时说的痛快，等激情发言完了见柏清宇若有所思才后知后觉；
　　他这边一时说的痛快，等激情发言完了见柏清宇若有所思才后知后觉的闭了闭嘴，小心补充说：“朕说的是那些除了搬书什么也不会还看不起其他人的士人……柏相觉着呢？”
　　“臣觉得陛下说的极是”，柏清宇接过内侍端上的茶盏在手中把玩片刻才喝了一口，道：“陛下讲出的道理与以前大不相同了，让臣也是耳目一新。”
　　听了这夸奖赵瑜不仅没开心，心里还一突突，他说这话不会跟原主风格相差太大被柏清宇看出来什么吧。
　　不过柏清宇接下来的话让他又放下心：“年前陈老学士和臣说您最近读了许多书，看来陛下确实进益不少。”
　　赵瑜故意做出一副蹬鼻子上脸的样子提要求：“是吧？朕最近可是博览群书收获颇多，柏相就看我过年还这么辛苦努力的份上，年后能不能把我这早课给免了呀？”
　　刚才他只记挂着表现自己奋发向上的人设，倒忽略了好逸恶劳贪图享乐才是原主的一贯风格，就算他想洗心革面也不会一下就变得醉心学习的学霸，太过了反而不好。
　　博览群书么……
　　视线移动到赵瑜身后靠枕下露出一半的话本，柏清宇挑了挑眉，的确很是博览。
　　没去揭穿赵瑜偷懒的小把戏，柏清宇道：“陛下近日每天处理国事宫务，还能抽出时间读书，确实是辛苦了。”
　　“陛下曾和臣说在宫中烦闷，了解不得民间百态，臣想着今日难得清闲，本想邀陛下去宫外四处转转，倒没考虑到陛下最近太累，还是算……”
　　“没有没有——朕不觉得累！”听到出宫转转那会儿赵瑜耳朵就竖起来了，又听柏清宇想取消行程迅速按住他的手阻止说下去，真诚道：“本来是有一点累的，不过上午已经休息好了，朕正觉得在宫里坐得困想出去散散心，柏相来的正好。”
　　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紧注视着柏清宇，生怕他说不去。
　　此时的小孩分外乖巧又柔顺，柏清宇原本想逗弄他的话也咽了下去：“好那陛下去换身衣服，臣陪陛下出宫逛逛。”
　　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轻柔。
　　好耶！
　　得到准话的赵瑜心情雀跃，眼睛都乐成一双新月，随即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太明显他又清了清嗓子，对柏清宇道：“那柏相稍等，朕去换身衣服我们就走。”
　　然后故作镇定的去侧殿更衣，在柏清宇看不到之后赵瑜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来，连张德福给他更衣时都是哼着歌的。
　　倒是张德福满是不放心，但柏大人都首肯了他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再三叮咛嘱托。
　　等收拾妥当赵瑜迫不及待的出来，头戴白玉莲花发冠，内着锦衣，身披着件银黑狐裘，一副世家公子哥模样。
　　一出来柏清宇看住他的目光微顿，赵瑜也拉了拉狐裘不自在道：“我已经让他们挑不显眼的穿了，就是他们平日备的衣服都这样，一时也找不来更差的。”
　　非常凡尔赛的发言了，但也的确是实话。
　　“这样就很好。”收回视线，柏清宇知眼前少年就是穿粗布葛衣还是能引住旁人目光，不过既然要出宫他提前也已准备妥当。
　　出到紫宸宫门外已有辆不显眼的马车停在那里，上了车后赵瑜发现这马车里茶水点心暖炉一应俱备，一看便是提前备好的，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刚刚柏清宇说不去明显就是想逗他玩。
　　意识到这点的赵瑜无语之余又有些赧然，想不到柏清宇看起来冷冷淡淡还有这种恶趣味，而自己居然还信了。
　　被自己蠢到的赵瑜把脸转到窗外不想说话，马车辘辘的走动起来，很快就出了皇城宫门。
　　虽已过了元宵，京都街巷上存留的过节气氛还很浓厚，时不时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一起逛着，商铺小贩们更想趁着节后尾巴把剩余存货清掉，俱是吆喝的格外卖力，倒比平日更热闹几分。
　　上次跟赵珂出来时候是大晚上还偷偷摸摸的，他也没仔细看街景，因而这次还是赵瑜头一回正儿八经的出来逛，时不时趴在窗口坐看右看，活像是被关久了的宠物出门遛弯一样兴奋。
　　等马车到京都最繁华一带的街巷时，外面有接连成片的勾栏，里面有各种杂耍、唱戏、买卖货物的，，虽然喧闹拥挤，却能让人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大晋百姓生活的人间烟火。
　　“陛下想下去看看吗？”柏清宇在赵瑜身后道。
　　“可以下去吗？”赵瑜惊喜回头，柏清宇能让他在马车上溜达一圈他其实就挺满足了，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这身份有诸多不便，这又是大白天的。
　　见柏清宇点头，赵瑜的嘴角立马翘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就想下去，却被柏清宇拦住。
　　“陛下稍等……”从马车暗格的木盒中取出一样东西，柏清宇道：“臣给您戴上此物，如此出去更方便些。”
　　赵瑜好奇的看着柏清宇把手中如一小团果冻似的胶装物展开，最后如一张面具般，脱口而出问：“这就是话本上那种可以易容的吧？”
　　“陛下果然博览群书……”柏清宇挑了挑眉，又打开一个小瓶将其中膏体细细涂抹到面具上，“这面具确实可以易容。”
　　自我暴露偷看话本的赵瑜讪讪缩了缩脑袋，又忍不住发问：“那这个……真的是用人皮做的吗？”
　　“自然不是，陛下放心……”柏清宇将多余的膏体擦掉，“等下会有些凉，陛下先靠在臣腿上。”
　　腿上？
　　想象了下自己躺在柏清宇腿上的情形，赵瑜着实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人家柏清宇都没所谓，他也没什么好矫情的，略一纠结便依言在柏清宇腿上躺下，闭上眼等着将面具附在脸上。
　　初接触到肌肤的面具的确如柏清宇所言有些凉意，就像是大冬天果冻掉在脸上的感觉，赵瑜禁不住微微抖了下。
　　“陛下且忍耐些，过会儿便好受了。”
　　柏清宇特有的朗润声音从上方传来，
　　低低「唔」了一声，赵瑜闭眼感受着柏清宇把面具在自己脸上细细展开，又用指腹一点点将不平整处按压抚平，力道轻柔细密，仿如爱人间的抚摸。
　　过一会儿柏清宇动作停了下来，赵瑜小声问：“好了嘛？”
　　却没得到柏清宇的回应。
　　又等了数息赵瑜疑惑的睁开眼，想问怎么了却猛不防撞到柏清宇深邃眼眸中，乌黑双目如化不开的浓墨，其中并非平日淡漠，却带上些许赵瑜看不明白的情绪。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赵瑜突然就懂了这句诗。
　　他一直知道柏清宇的容貌极为出色，此刻更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点，且由于阅历的缘故，柏清宇的俊美不单只在皮相，更有种岁月沉淀过的内敛气韵，让赵瑜这种对容貌不甚关注的人都一时失了神。
　　因离得很近赵瑜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以及身上极淡的雪松清香，温柔又霸道的将赵瑜笼罩在身下。
　　等赵瑜再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而他和柏清宇刚刚就一直保持着那样近乎亲密的暧昧姿势。
　　心跳蓦然乱了几拍，赵瑜心虚的闭了闭眼，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心虚。
　　恰在此时马车经过一处坑洼剧烈颠簸起来，毫无防备的赵瑜下意识搂住柏清宇肩膀，嘴巴却撞上柏清宇的喉结，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他自己迫不及待吻上去的。
　　赵瑜：“……”
　　大脑当场宕机的赵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僵硬的动都不敢动，直到感受到唇下喉结微微滚动，他才忙不迭松开柏清宇：“我……我不是故意的……”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好不容易他和柏清宇最近关系逐渐好转，他这么一下子恐怕又要被厌嫌了，毕竟柏清宇是出了名的不喜与旁人碰触。
　　在赵瑜的惴惴不安中柏清宇并未像他想得那般发火，只皱了皱眉便直起身拉开两人距离：“无事。”
　　虽说无事嗓音却比平常更低一些，赵瑜只当他果然是不爽了，但是连计较都不想跟自己计较，一时更自闭了，默默低头缩了回去，由是错过柏清宇复杂神色。
　　“陛下觉得这样可以吗？”压下因赵瑜无意之举引出的莫名情绪，柏清宇拿出一面银镜给他看。
　　赵瑜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住，镜内之人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既不打眼也不难看，最重要的是跟他原本无半分相似，就是那种丢到人群里一会儿都记不住的大众长相。
　　试着做了几个表情，赵瑜惊讶的发现丝毫看不出是戴了面具，简直就如同换了头一般，由衷发出一声惊叹。
　　这简直太可以了好么……然而当他又从柏清宇那里得知这种面具的稀有程度且一张只能用一次时便泄了气。
　　他想着要是容易得的话多弄来一张，岂不是可以时不时出来逛一圈，不过想想要随便都能弄来的话那才真是乱套了。
　　经了这么个插曲两人间的气氛不再那么尴尬，柏清宇又恢复了平日淡然模样：“既然陛下觉得可以，我们便下去逛逛。”
　　赵瑜开心嗯了声，两人一起下车，他们所带的侍卫也不远不近的跟在四周。
　　作者有话说：
　　缓慢进展的感情线，我真是头秃了……


第21章 
　　脚踏到地面上的那一刻赵瑜只觉四周景色都无比鲜活起；
　　脚踏到地面上的那一刻赵瑜只觉四周景色都无比鲜活起来，叫卖声、小吃的香味甚至带着寒气的风都让他感受到他此刻所处是个真真切切的大晋朝。
　　皇宫虽然雍容奢华，但太脱离人间烟火也会让人生出并非真实世界的错觉。
　　而眼下周围的一切都让赵瑜充满新奇，若不是身上穿得太多他都简直要蹦起来了，不过这样也没耽误他轻快的步伐。
　　在街上一路走着，赵瑜见到摊贩店铺都想停下来看看转转，柏清宇也耐心陪他走着，遇到赵瑜想买的小物他便默默付钱，没有丝毫不耐。
　　赵瑜自己倒是也特地带了银锞子和银票，到了街上才知大晋一般流通最多的还是铜钱铁钱，银两和纸币都是大宗买卖才用的上。
　　原主这种两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自然对这常识一无所知，而赵瑜则是被电视剧里动不动就砸出一堆银子银票的场景给误导了。
　　像赵瑜这般的逛法自然是不会快的，他们所处这条街又分外繁华，有七八里长，逛了大半个下午赵瑜的新鲜劲儿下去才觉得两腿酸痛，。
　　然而回首见到抱着着大包小包的侍卫和手里帮他拿着冰糖葫芦的和糖人的柏清宇，赵瑜一句累也不敢说，讪讪一笑，狗腿的跑过去问：“柏……清宇哥你累不累？我看那边馄饨摊好些人，味道定然不错，咱们去吃些东西歇歇可好？”
　　少年软糯嗓音和圆圆双眼如刻意撒娇的猫儿般让人没有抵抗力，柏清宇心底也仿佛被挠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握紧想去揉摸少年发顶的手，点头答应。
　　逛了大半个下午，此刻已到了晚饭时间，馄饨摊上的食客正多，甚至都排起了队。
　　赵瑜一点也不嫌麻烦，没让侍卫代劳而是选择亲自排队，前后熙攘谈笑和汤锅蒸腾的白雾让他有种回到现代买早餐的感觉。
　　这种感觉正是在深宫里每日被投致却又乏味菜肴的赵瑜所怀念的。
　　看着赵瑜比在宫中更鲜活灵动的神情，柏清宇勾了勾唇，示意想过来帮忙的侍卫自去歇息。
　　当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赵瑜学着前面食客那样道：“掌柜的来两碗鸡丝馄饨，再要两个葱油酥饼！”
　　馄饨摊主是个面皮黝黑的精壮汉子，正埋头忙碌忽得听到个格外澄澈的少年声音，不由抬眼去看。
　　只见一个神采飞扬的华服少年站在摊前满是期待的盯着他手中汤勺，面容虽只是清秀，但一双眼眸笑吟吟的干净清澈，露出的虎两颗牙更是可爱，让人不由便心生好感。
　　忍不住多看了少年一眼，摊主一面吆喝：“好嘞，小郎君两碗馄饨两个酥饼——”
　　一面利索盛出两碗香气腾腾的馄饨，又将鸡丝并葱丝、芫荽切得细细的撒入碗中，青白分明小菜配上皮薄馅足的馄饨，色香味俱全。
　　赵瑜笑着道谢伸手去端，摊主刚想去出言提醒他烫就听少年后面的男子出声：“我来。”
　　摊主这才注意到后面一直等待少年的男子，他一身青色衣衫并未戴什么名贵配饰，但其长相冷俊如玉，气质沉稳儒雅，以摊主识人经验这位绝非平常百姓。
　　这京都虽最不缺高门，但这前后两位一看都非普通的纨绔，不过摊主也并未因看出其身份特殊表现出额外优待。
　　热络一笑把馄饨端给男子，又利索从炉中夹出两个焦黄香脆的酥饼递满脸期待的少年。
　　“哇，好烫好烫！”
　　赵瑜接过酥饼坐到小桌上就咬了一口，被里面涌出热气烫得眼泪都要出来也舍不得吐掉，咀嚼几口咽下肚去，又飞快咬下一口重复刚才的动作，狼吞虎咽的架势仿佛在宫里都没吃饱过似的。
　　见他又馋又可怜的模样，柏清宇出声提醒：“慢些吃，若吃了太多饼便吃不下馄饨了。”
　　赵瑜一想也是，依依不舍的放下酥饼开始吃馄饨，他先是舀了口汤在勺里吹了下，小心尝了一口后眼睛立刻亮了。
　　这汤不似宫里用各种补品煨出的浓郁，入口后的鲜美从舌尖散开，唇齿间都荡漾着自然的鸡汤醇香。
　　赵瑜接连喝下几口，只觉得身子都暖洋洋的，又舀了馄饨到嘴里，肉馅弹牙，外皮滑溜，混在一起的滋味可以用妙不可言来形容，不由赞了一声：“好吃！”
　　那摊主见他吃得一脸满足，边忙碌边自豪道：“小郎君别看俺这摊子小，却也是从俺爹那时候传下来的，俺不能砸了自家下招牌！”
　　他又指了指锅里的高汤：“就说俺这鸡汤，用的都是自家养的老母鸡，每天晚上都用文火炖上，到了早上便连鸡骨都熬化了，除了葱姜盐外什么也不放，如此熬出的才叫老鸡汤，这汤好喝了馄饨才好吃呢！”
　　赵瑜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还不忘让柏清宇趁热吃。
　　柏清宇知他胃口一向不怎么好，今日却很快一碗馄饨都吃下了，道：“你若喜欢这个，不如将这位师傅请到家里来。”
　　喝下最后一口汤，赵瑜摇摇头笑道：“这馄饨所以好吃一半是因这师傅厨艺好，一半是因吃饭的地方好。”
　　他望了望简陋又热闹的摊铺，悠悠叹道：“家里太大，也太寂寞了……也就是这样闹闹腾腾的地方才能品出最好的滋味呢。”
　　向往之中透出几分寂寥。
　　柏清宇神色微顿，他原只觉得赵瑜是喜爱玩乐才总记挂着出宫来，然今日所见所看……
　　与其说是贪图玩乐，小孩更似是贪图宫外这份人间烟火。
　　宫墙之内自然富贵荣华，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着要钻进去，然而真正身处其中的空寂孤独又能与谁人道呢。
　　看着眼前小孩鲜少显现的脆弱模样，想要开口安慰柏清宇却不知该如何去说——他自小冷静自持，也从未试过去安慰旁人。
　　然而赵瑜的不开心也只是一瞬，感慨完就不再想了，准备接着去啃他的葱油酥饼，没成想一个没拿稳酥饼从他手中掉落。
　　“我的饼——”
　　见酥饼掉下赵瑜伸着尔康手去接，然而那饼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赵瑜眼睁睁看着它从手中逃脱后如车轱辘般骨碌碌往前滚去，到两三米开外才不情不愿的打了几个圈停下。
　　不甘不愿的收回手，赵瑜嘴角耷拉下来，这次是真的满脸写着不开心。
　　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乐，柏清宇用轻咳掩住低笑，把自己还未动的酥饼给他，赵瑜这才又满足了，语调轻快的对柏清宇笑道：“谢谢清宇哥！”
　　被自己妹妹叫了多年三哥，而小孩口中一声声的「清宇哥」却让他耳尖微烫，柏清宇压下心头异样，轻声道：你喜欢便好。”
　　正赵瑜拿着酥饼要往嘴里送，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道：“哥哥，你的饼掉了。”
　　赵瑜和柏清宇都侧首去看，只见一个身着破旧补丁短袄的七八岁孩童手里捧着刚才掉落的那个饼，虽然被香味勾得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把饼捧过来。
　　四散在周围的侍卫见状想要过来，柏清宇微微摇了摇头他们便停住了，只是眼神依旧警惕的紧盯那个孩子。
　　好在那个小孩只是把饼拿过来便停住，赵瑜愣了一愣连忙道谢，把饼接过放在桌上。
　　他虽不是奢华浪费的人，但这饼正反面沾的都是灰，为卫生考虑吃是不能再吃了。
　　见他不吃，小孩眼巴巴望着桌上的饼，犹豫的攥了攥衣角，小心翼翼问：“哥哥你的饼还要吗？若是不要了……能不能给俺？”
　　赵瑜本就在悄悄观察这个孩子，见他如此说心下不由一酸，起身揉揉他的脑袋，柔声哄道：“这饼已经脏了，我买个新的给你行吗？”
　　小孩忙摇了摇头，指着那个饼小声说：“俺要这个就成，不要新的。”
　　孩子的懂事乖巧让赵瑜越发不是滋味，他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儿？你家阿娘阿公呢？”
　　那孩子只说自己叫李小五便低头不语，还是摊主在旁道：“他是后巷慈济局的，时常在这街上找活干帮工换些吃的，别看他小力气可大哩，干活也勤快，是个好孩子！”
　　慈幼局便是大晋官方所设的孤儿院，各项管理颇为完善，日常款项由国家拨给，亦接受民间捐赠，除了衣食之外生病上学也有慈幼局管，怎地还会有孩子在外面找东西吃？
　　正想着腕间震了震，赵瑜低头点开扫了一眼，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名称：参观慈幼局；
　　任务要求：跟李小五去慈幼局参观并了解情况。
　　任务积分：5000；
　　任务说明：深入基层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关了系统与柏清宇对视一眼，赵瑜道：“你领我们去慈幼局，我买几个酥饼作你的答谢，你看怎样？”
　　就算是没这个任务他也要去看看的，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找东西吃，莫不是慈幼局的官吏没让他们吃饱？
　　李小五啊了一声，圆圆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赵瑜胡乱诌了个理由：“我之前许了个愿，若是愿望成真便要找地方捐些钱来还愿，今个儿碰到你也是巧了，便捐到你们慈幼局可好？”
　　这下李小五明白了，他年纪虽小也知道这是好事，顿时连连点头答应。
　　下一炉酥饼还需等一时才能做好，赵瑜便先让李小五坐下等着，又让摊主先端了碗馄饨给他。
　　作者有话说：
　　走基层探民生——欢迎来到大晋版社会民生栏目组——


第22章 
　　见李小五还有些犹豫不敢吃，赵瑜笑道：“你带我去慈幼局便是帮了见李小五还有些犹豫不敢吃，赵瑜笑道：“你带我去慈幼局便是帮了我大忙，这些吃食不值多少，快吃吧。”
　　他这才道了谢，小口吃了起来，虽然吃得很快，吃相倒很文雅，应该是有人教过的。
　　等他吃完酥饼也出锅了，黄灿灿的葱油酥饼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引得李小五止不住伸头去看。
　　得知赵瑜他们是要送给慈济局去，摊主定要多送几个，还叹道：“那慈幼局的李押司倒是个好人，只是，哎……”
　　话没再说下去，赵瑜所有疑惑也不好再问。
　　让侍卫拿了饼，柏清宇与赵瑜并排而行，跟着李小五往后巷走去。
　　吃了馄饨的李小五对赵瑜亲近许多，也不那么拘谨了，一蹦一跳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一路走着赵瑜也问了他一些问题，李小五一一答了。
　　而当赵瑜问他是不是在慈幼院吃不饱才会去街上找吃的，他忙摇头解释：“不是哩，李押司对俺们都好，只是官中定的收养人数有限，给的米粮也是有数的，李押司心软，但凡有孩子被送来他都一并收下，慢慢的……吃食就紧张了。”
　　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也够吃的，就是俺天生饭量大，旁人一碗俺要三碗才饱，李押司老把他的饭菜给俺，俺不想吃他的就跑出来干活换些吃的。”
　　一直没出声的柏清宇忽而问：“李押司可曾教你们读书写字？”
　　李五儿有点怕这位看起来就冷冷的男子，不自觉往赵瑜那边靠了靠才道：“教的，慈幼局里也有先生，可他嫌俺们愚笨，都是隔几日来教几个字就走，还是李押司平常教俺们的多。”
　　他又想起了什么，道：“他们说李押司学问可大哩，就是得罪了大官才被指到俺们慈幼局的。”
　　正说着他们拐入到一个巷口，李小五指着前面不远有几个五六岁小孩玩耍的一个院门道：“就是那里了。”
　　说罢他快走几步到跟前把玩闹的小孩子叫起来，让他们赶紧回去，一边领着赵瑜他们进了院中。
　　小院进去倒是宽敞，此刻正是晚饭时间，有一两个老妇人在院中喊着开饭，一时间院中各处的孩子都飞快的往院后跑去。
　　也有大些的孩子看见李小五和他领着人的，好奇看了几眼，但都很有规矩，没有围着过来。
　　赵瑜注意到这些孩子身上衣服虽都不甚新但也足够暖和干净，体态都也适中，没有面黄肌瘦吃不饱饭的样子，心中便有七八分信了李小五说的话，不过到底如何还得一会儿再看看这位李押司。
　　李小五把他们领到正堂里坐下，道：“两位哥哥稍等，俺去叫李押司来。”
　　待他走后赵瑜在这屋内打量，这里面四处简陋，连个像样值钱的摆设都没有，但却收拾的干净整洁。
　　“都道京城繁华，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角落……”赵瑜看着外面的孩子感慨，“若不是遇到这孩子我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这地方。”
　　特别是看过昨夜奢华热闹的灯会之后，更显得这处小院格外简陋又真实了。
　　“鳏寡孤独，这些人事都无法避免……”柏清宇道，“前朝只有民间自筹的慈幼院，先帝时朝廷设立这慈幼局，虽不能把问题一概解决，也比之前要好许多。”
　　正说着李小五领着一个书生模样皮肤格外黝黑的男子进来，那人正待唱喏行礼，见了柏清宇不由呆住了：“柏……柏大人？”
　　柏清宇：“你见过我？”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行了一礼：“小吏李辛，曾有幸远远见过柏相，不知柏相尊驾来此，请恕小吏失礼！”
　　领着他来的李小五也呆住了，他虽不清楚相是个什么官职，但也知道是了不得的人物，当下惶惶不安的望望柏清宇又看看李押司，生怕自己是不是给李押司带来了麻烦。
　　看出他想什么，赵瑜招手让他过来，道：“你带我去把酥饼分下去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小五看李押司点头这才拉着赵瑜出去到了后院伙堂，约摸有四十多个年龄不等的孩子正在吃饭。
　　见了李小五有个孩子一溜跑过来从怀里拿出一个藏起的馒头：“你咋才来啊小五哥，饭都打完了，亏得俺给你留了个馒头呢。”
　　边说边好奇的看着赵瑜，问：“这是哥哥是谁呀？”
　　李小五把馒头推回去：“俺在外面吃过了，小八你自己吃吧，这位是……”
　　他想到李押司对那位男子恭敬的态度，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赵瑜了。
　　赵瑜让跟着他的侍卫把酥饼打开，虽然没有刚出锅时候酥脆，但依然香气扑鼻，一下把伙堂里孩子的注意引过来。
　　但孩子们虽眼巴巴的却都没有乱动乱问，连离得最近的小八也只是咽了口水，看看手里的馒头，继续慢慢啃着。
　　“我是来给慈幼局捐资的，这些酥饼是给小五的谢礼，大家吃吧。”
　　见李小五也点头孩子们欢呼一声围了过来，都自觉得一人领一个道了谢，坐回位置上珍惜的小口小口吃着。
　　对着随和的赵瑜，李小五不像在柏清宇身边那么拘谨，他看着吃得开心的其他孩子也不由弯嘴笑了起来。
　　还不忘给李辛刷好感度：“李押司发了俸禄也给俺们带好吃的，就是他俸禄也不高，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才不能给俺们常带，不过平日里的饭菜也能管饱，年节也有肉吃呢。”
　　看他随时不忘维护李辛，赵瑜便知这位小吏的确是个好人。
　　他把随身带的荷包取了下来递给李小五：“这里面的银钱便当是捐给你们了，一会儿拿去给你们押司。”
　　想到柏清宇的身份李小五一时不敢伸手接，赵瑜故意道：“我是当真许了愿的，你要是不收我可就找别处捐了。”
　　李小五这才双手接住，还像模像样的行了个上揖礼答谢。
　　赵瑜笑问：“这也是李押司教你的吗？”
　　李小五点头：“押司说俺们虽无父母，却也不比平常孩子差，该学得礼节学问都要学，如此等出了慈幼局也能好生过活，万不能因处境困顿就放纵自身。”
　　赵瑜了然，这李辛虽然只是个小吏，品性见识倒是难得，比赵珂之流要强出多倍，只做个小吏倒是屈才了。
　　随口跟李小五聊了一会儿，赵瑜又让他带着自己去孩子们的住处、学堂等逛了圈，虽然各处都是一样简陋，但也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妇人在洒扫整理。
　　李小五解释说：“这些婶娘都是周围穷苦人家来帮工的，白日来晚上走，每夜留两三个在府里轮值照顾。”
　　赵瑜点头，虽然孩子们的衣食住称不上富足，但就当前的社会条件来看这慈幼局已然做的不错了。
　　一圈逛下来他们又回到正堂，不知柏清宇刚刚和李辛说了什么，他此刻脸上带着沉思之色，连赵瑜他们进来都未觉察。
　　柏清宇神色一如既往淡淡的，见赵瑜进来眸内才带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意，问他可要回去。
　　赵瑜本来还逛得有些意犹未尽，但外面天色已暗他也知道要尽早回去，便点头答应。
　　只这一会儿李小五已经颇为喜爱这个和气温柔的哥哥，他不舍的同赵瑜道别，同李辛一路将他们送到慈幼局外，侍卫已将马车停在那里。
　　“回去吧，有空我再来看你们。”赵瑜摆摆手上车，李小五重重点头，同李辛一起行礼送别二人。
　　直到马车拐过巷口，李辛才牵着李小五往回走去，李小五拿出刚才赵瑜给的荷包：“押司，这是刚才那位小公子捐给咱们慈幼局的，可香哩，你也去尝尝吧！”
　　李辛接过荷包却是一愣，他没去看其内的东西而是仔细验看荷包的样式材质，反复看了几遍后一个猜测浮现在他的脑中。
　　再结合着柏清宇的身份，这个猜测便十有八九便是准的。
　　“押司你咋了？”李小五看着忽然一动不动的李押司疑惑道。
　　猛得回过神的李辛拉着李小五往回赶，等拐过巷角那辆马车已不见了踪迹。
　　李辛面露失望，不过立刻又珍而重之的将那荷包捧起，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行了个稽首礼。
　　一头雾水的李小五挠了挠耳朵，虽不明所以也跟着行了个礼。
　　李辛站起来后又仔细问了李小五刚才是怎么遇到那位小公子的。
　　李小五就把下午的事说了，又惴惴道：“押司，俺是不是做错事了？”
　　拍了拍他的脑袋，李辛笑叹：“你是傻人有傻福，能吃到那位公子请的馄饨，你这一辈子的福气都有了。”
　　接着他又喃喃道：“有君有相如此，大晋的百姓都有福喽。”
　　天色全然暗了下来，马车外挂的灯笼也燃了起来，随着行进颠簸烛光忽明忽暗的闪着。
　　逛了一下午赵瑜这会觉得两腿酸痛，靠在靠垫上休息，脑中回想着下午在街上见到各种新奇事物，特别是刚刚从慈幼局看到的一幕幕。
　　手腕震了一下，赵瑜打开系统查看参观慈幼局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又发布了一项后续任务。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节，下章走剧情


第23章 
　　长期任务：民生计划；
　　任务要求：在各地推广并建设不少于10；
　　长期任务：民生计划；
　　任务要求：在各地推广并建设不少于100所慈幼局、救济院。
　　任务积分：50000；
　　任务说明：爱民如子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50000积分啊，非常让人心动了，而且这个任务做完不用说他的洗白进度也能提高好多。
　　此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原主记忆中明年夏季雨水很多，黄河决堤引发水患，此后数十万难民无人安置。
　　对这水患赵瑜一来准备提前加固河堤疏通河道尽量预防水患出现，二来为防万一救济院之类的也要建起来。
　　这样就算真发了水灾也会有部门机构来及时进行后续处理，而不是像原主那样放着难民不管导致起兵造反。
　　虽然当时起兵的有好几波，但因黄河决堤而造成的难民人数最多，民怨也最大，只要能提前消弭这一大隐患，其他地方的起义便也好解决许多。
　　关掉系统，赵瑜问柏清宇道：“像这样的慈幼局、救济院之类，现在各地总共有多少？”
　　柏清宇答：“各地设的都有，但是朝廷所办的每个州府也只一两所，地方依旧以民间自设的为主。”
　　他看赵瑜若有所思的神色，接着道：“陛下可是想再多建一些？”
　　赵瑜点点头：“京城可算得上大晋最富庶的地方了，尚且有这许多孤儿，若一旦有什么祸乱发生那除了这些孤老残病更会有诸多流民，这些事还是未雨绸缪的好，以免来不及筹备。”
　　他自嘲一笑：“自父皇和大哥离世我便时常觉着自己孤苦委屈的很，其实不过自怨自艾。”
　　“天底下穷苦百姓有些连饭都吃不饱，更有无父无母无子无女的，他们尚能凭自己一双手把日子过下去，我衣食无忧冷暖无虞又有何可抱怨的？”
　　“之前我虽嘴上说懂了，但对社稷民生还了解不深，今日与柏相出来一游方觉豁然开朗。”
　　用十二分诚恳说完这些话，赵瑜觉得自己get到柏清宇带他出来逛街是为了让他能体察民情、贴近民意的良苦用心。
　　不放过任何洗白自身形象的机会，赵瑜用真诚的目光望着柏清宇，深情总结：“柏相放心，身在其位必谋其责，朕虽比不上先祖先帝，以后也会尽力做好应尽之责，不负柏相和百姓所望！”
　　——看我诚挚的双眼！就问金大腿您有没有被我深刻的自我反思打动！
　　看着小孩明亮澄澈的眼神，柏清宇迟疑了下到底没把实话说出来。
　　他真的只是想单纯出来和赵瑜逛街，不过能有这样的结果……好像也不错？
　　只不过……
　　柏清宇难得生出些自我怀疑，他是不是以前对赵瑜的管束太过，以至无论他做什么小孩都觉得是在借机教育？
　　只是以前赵瑜讨厌被他管束，现下是主动接受，把他作为良师。
　　这原也是柏清宇一直所期望的，可如今他却觉得有些……不甚满足。
　　压下心头暗涌，柏清宇道：“陛下能如此想便再好不过，臣回去便督办此事。”
　　赵瑜放下心，只要交给他的靠谱金大腿这事就等于完成了一半，想起李小五话里话外夸赞的李辛，又问：“柏相觉得那李辛如何？是否是个可用之才？”
　　“臣观之他确有才干，虽只是小吏却是举人出身，原也可继续科考或外放做一县之丞，因前几年卷入一桩案子便被下放这里做小吏……”柏清宇回忆道，“那桩案子波及甚广，待臣回去查明若确如他所言当年只是被无辜牵连，倒也可委以重任。”
　　赵瑜颔首，这方面柏清宇人家专业，他就不多管了。
　　处理完这些赵瑜心里也踏实了，正想靠着背垫继续休息，腕间又是一震。
　　这系统还真是旱涝不均，要么好久不发布任务，要么一天好几个。
　　赵瑜吐槽着把系统点开，然而这一看却令他猛地一惊，一下坐直了身体。
　　这次发布任务赫然是「保护我方金大腿」！
　　「任务名称：保护我方金大腿；
　　任务目标：避免柏清宇被刺客所伤。
　　任务积分：30000；
　　任务说明：你不觉得这是刷金大腿好感值的大好机会吗——进击吧骚年！」
　　剧情这么紧张你这个系统就不要骚了蟹蟹……
　　还没等赵瑜吐槽完这个垃圾系统，行进中的马车就压到什么东西咯噔一声停了下来。
　　“大人请暂在车中，有情况。”马车外传来侍卫冷静低沉的声音。
　　柏清宇神情冷肃：“知道了，留两个活口。”
　　侍卫低低应是，灭掉车身上的灯笼，这是个偏僻无人的小巷，灯笼一灭车内外一下陷入黑暗之中。
　　头次遭遇这种事儿的赵瑜不免有些紧张，很快他的手被柏清宇握住，人也被他护到怀中：“别怕。”
　　黑暗中柏清宇的声音低柔沉静，赵瑜也镇静下来，回握住柏清宇的手小声道：“有你在，我不怕。”
　　他看不清柏清宇的神情，但却感受到被更紧的拥住。
　　系统话糙理不糙，这会正好趁机表露自己对柏清宇的信任依赖，顺便再来个英雄救美，正是让两人感情迅速升温的大好时机。
　　至于安全问题么……
　　赵瑜迅速找到件防御道具，咬牙忍着心痛花积分买了一个——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系统是趁机敲竹杠的，辛苦做了那么些任务一下就要被坑走好些。
　　不过系统虽坑品控还是过硬的，赵瑜快速浏览着道具属性：
　　「名称：金钟罩；
　　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功能：可幻化成金丝软甲，抵挡一次物理伤害。
　　说明：30000积分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虽说是一次性的，关键时候能救您狗命。」
　　真是谢谢您了……
　　吐槽归吐槽，赵瑜还是好好把技能卡藏到袖中，虽然只能用一下，总比没有的强——毕竟更贵的他现在也买不起。
　　有了依仗赵瑜心中稍定，分出精力侧耳去听外面的动静。
　　一片静寂之后忽听到咻咻的箭声破空而来刺破先前虚假平静，赵瑜下意识缩了缩手指，便听「锵锵」几声金属碰撞和箭落在地的声音。
　　袭击之人似乎也没指望这箭能射中，不过是以此制造混乱抢占先机。
　　在箭射出同时七八个黑衣人从不同方向跃出，目标明确的攻了过来，而柏清宇所带的侍卫则将马车团团护着，不留一丝空隙。
　　在马车内的赵瑜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双方刀剑相撞的铿锵之音和出招时的呼喝，初时声音非常密集，偶尔还有刀剑砍到马车身上；
　　不过一刻钟声音小了下去，几声痛呼传来后赵瑜便听到一声“撤——”，似乎袭击之人已无力再战，又几声刀具入肉和惨叫过后，四周终于恢复了平静。
　　听着外面安静下来的赵瑜松了口气，想要稍稍活动下因紧张而僵硬的身子。
　　一动之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其亲密，能清晰感受到柏清宇的沉稳心跳，在他耳侧清浅呼吸，以及如情人般温柔拥住他的臂膊。
　　像极了他那副画中的姿势。
　　赵瑜本就僵硬的身子愈发不敢动了，他知道柏清宇只是为了保护他才如此，可是顶不住赵瑜自己胡思乱想啊！
　　小黄图什么的真是够了，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浮想联翩，简直是对他金大腿男神的亵渎，以后他再也不敢乱画了……
　　唯一让赵瑜庆幸的是这会黑灯瞎火，没人看到他脸红……
　　“呲啦——”
　　还没庆幸完，马车外有人用火折子重新燃起了灯，昏暗光亮从车帘缝隙透过。
　　在这光线中柏清宇看到小孩微红脸颊和略不自在的神色，但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又很快变成了浓浓信赖，小声软软的问：“外面可是没事了？”
　　点头缓缓松开赵瑜，感受到小孩体温离开自己，柏清宇忽而生出想再拥他入怀的念头，但他也知此时还有更要紧的事。
　　“大人，刺客已被诛杀，按您所说留下两个活口……”侍卫在车帘外肃声禀告，“只是还有一人漏网逃走，已派人去追。”
　　示意赵瑜留在车中，柏清宇掀开车帘下车，那两个受重伤的黑衣男子被绳索牢牢捆住手脚躺倒在马车前。
　　蒙面黑巾已然被摘下，这两人俨然不是中原人的长相，而似是……
　　“西戎人？”柏清宇冷冷问道，这两人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反正只缩着身子喘息一声不吭。
　　柏清宇又换了西戎语去问，这次他们仍旧没出声，但喘息的声音却更粗重了。
　　不再去理他们，柏清宇问询侍卫可在他们身上搜出什么物件，侍卫则答除了刀剑之外搜不到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显然他们在行动之前已考虑周详，且做好被抓的准备，背后必有组织，并非一般临时组成的刺客。
　　“带回去慢慢审，务必问出背后之人。”
　　他们虽像是西戎人，但身上并无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亦可能是其他势力故意雇佣西戎人来混淆视听，不可妄下结论。
　　柏清宇正准备回身上车，其中一个黑衣人嘴里突然含含糊糊的说些什么，柏清宇顿了一下去听，不料那男子忽地不知用什么方法挣脱了绳索，从地上暴起扑向柏清宇。


第24章 
　　“大人小心——”侍卫惊呼提醒，一面迅速护住柏清宇向男子攻去。
　　然而那人已陷入了癫狂，眼珠赤红力大无比，连刀剑砍到肉里也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味胡乱冲撞，侍卫们一时间竟拿不下他。
　　就在众人注意都被这人引走之际，一直在马车上暗中观察的赵瑜神色一变，从马车跃下扑到柏清宇身上：“小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根尖锐细针从另一黑衣子嘴里射出，直直刺向赵瑜身体。
　　柏清宇在听到赵瑜声音那刻就快速回身，却只来及接住他倒下的身子。
　　柏清宇即使是刺客来袭依旧冷静的双眸蓦然睁大，一手拦腰将赵瑜抱住，一手抬起对准那黑衣人用隐在袖中的袖箭准确无误射中他胸口。
　　侍卫也迅速分了两人过来将那人击毙，发狂的男子也被砍杀，四周又重新恢复寂静。
　　“属下失职，请大人惩处！”
　　侍卫们顾不得伤抱拳跪下请罪，然而柏清宇此刻的全部注意都在怀中少年身上。
　　他看着赵瑜苍白脸色和痛苦到说不出的表情，寒声吩咐：“快去找御医！”
　　那根针几乎是全然没入赵瑜后背，露出的尾端则染着不详黑光，很可能是一根淬了毒的毒针。
　　柏清宇不知他一向羸弱娇贵的小孩在扑向他那一刻是怎样的果决，只觉得无形中心脏被狠狠绞了一绞，却又不敢轻易拔除那针，万分小心的让赵瑜靠在自己身上。
　　“不、不用了……”
　　好容易缓了口气上来，赵瑜费力拉住柏清宇的衣衫摇了摇，让他阻止侍卫去找御医。
　　后者小心又迅速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莫要说话，等太医来了就无事了。”
　　若真是毒针的话，那越活动说话毒性就扩散更快。
　　“不是……我就是崴了脚了，别的真没事……”赵瑜哭笑不得的把话说完，挣扎着要从柏清宇怀中坐起来。
　　他从那么高马车上跳下来，结果一下没站稳右脚狠狠崴了下，疼得他刚才连话都说不出来。
　　怕他不信赵瑜把手伸到背后摸索，柏清宇赶紧去拦赵瑜已找到那针一下给了，还解释给他看：“你看这针都没见血，真没扎到我，就是脚崴了，回宫让太医看看就行。”
　　说着费力将自己衣服拔开，露出里衣外面那一层金丝软甲，正是赵瑜刚刚发动的金钟罩技能卡幻化而成的。
　　虽说这针上的可能有毒，可首先这针都扎不到他肉里，再有毒也白搭，简直是花一样钱享受两种服务。
　　好不容易能从抠门系统上沾点便宜，赵瑜觉着真是美滋滋，连崴着的脚踝都似乎没那么疼了。
　　至于这金丝软甲的来历赵瑜也想好了：“出来前张德福非让我穿上这个，我拗不过他就穿了，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还帮到了你嘿嘿……”
　　看着自鸣得意笑得小狐狸一般的赵瑜，柏清宇知自己该为他刚才的鲁莽生气，故意冷着脸道：“以后切莫如此了，即便事先有所防护陛下也不可冒任何风险。”
　　手上却动作轻柔帮赵瑜将衣衫穿好。
　　若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即便是自己受伤柏清宇也会留下那刺客性命来审出背后之人，只因如此才是最合理智的做法。
　　但当赵瑜倒在他怀中的一瞬，柏清宇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砰然而断，只余想要摧毁一切的暴虐。
　　而即便是现在确定赵瑜无甚大碍，他的心中亦后怕不已。
　　“我知道……”赵瑜自知理亏，小声道，“只是刚才想到你会受伤就顾不上许多，以后……咝……”
　　这具身子本就怕疼，刚才他崴得也确实有些严重，略略一动就牵扯到脚踝，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柏清宇眉宇蹙起，将赵瑜抱回马车上，小心将他的鞋袜褪下。
　　果然，原本纤细的脚踝处高高肿起，堆积的暗色淤血与白皙小腿相比更显得可怖。
　　柏清宇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低声道：“陛下再忍耐一下，我们这就回宫。”
　　因怕他脚冷，又担心穿上鞋袜压到伤处，柏清宇便将手轻托着脚踝没有肿起的下方，用衣衫下摆包裹住赵瑜的脚暖着。
　　赵瑜局促的勾了勾脚趾，怀疑他是不是好感值刷得有点过头了。
　　他是想提高跟金大腿的亲密度不假，可眼下这个亲密的方向……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呢。
　　好在任务也顺利完成，积分入账的悦耳声音听得赵瑜心情大好，连脚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马车又稳稳行驶起来，刚走了没半刻钟便有侍卫在外报说刚逃走的那个刺客被抓住了，只是有点意外情况。
　　“那刺客狡诈非常，专往热闹人多的地方跑，属下怕殃及百姓便不敢动作过大，差些让那人逃脱，后来有人出手帮忙才擒住他，只是出手之人看起来也有些可疑，属下便将其一并带来，请大人决断。”
　　侍卫说到这里恰好外面有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呜呜啦啦在喊，赵瑜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就掀开窗帘去看，恰好与一双湛蓝眼睛对了个正着。
　　好嘛，还真是熟人……
　　侍卫们说的居然是罗陀国的那个二哈使节，这哥们还真是在京城跑得够溜的。
　　被人制住的安德鲁气愤极了，他分明是帮他们抓住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小偷，这些人不致谢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也当成疑犯带过来，简直是太荒谬了！
　　坚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的安德鲁努力手脚比划着解释，一边后悔刚才跑的太急把埃蒙甩丢了。
　　他向上帝发誓，回去后一定要跟埃蒙好好学大晋话，不然连为自己申辩走做不到。
　　安德鲁正急得挠头，忽然看见马车窗帘掀起来了，里面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大晋人和……
　　“嗨——我亲爱的朋友！”看清马车里的人，安德鲁顿时跟见了救星似的伸着头，“我是罗陀国的使节！您一定还记得我吧尊贵的阁下！”
　　柏清宇自然也看见了这位精力充沛的使节难得无语了片刻。
　　这位与逃走的刺客都是高鼻深目的外邦人长相，此刻这么巧合被牵扯进来也怪不得侍卫们有所犹疑。
　　下车让侍卫松开他，柏清宇用罗陀语对安德鲁道：“我的侍卫刚刚大概误会你了安德鲁使节，多谢你的帮忙。”
　　能遇到听懂自己说话的人实在是太好了，安德鲁恢复了自己的绅士风度，拍拍胸膛道：“主持正义保护弱者是身为圣骑士的职责和荣誉，您千万不用跟我客气……”
　　不过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是可以请您的侍卫送我回旅店吗？我刚刚弄丢了我的翻译和钱袋……”
　　见赵瑜伸着耳朵听得挺有兴致，柏清宇便把安德鲁的话翻译过来，赵瑜也不由乐了，道：“这个人倒是热心肠，不如先带他回宫，毕竟是一国使节，也不好怠慢了。”
　　柏清宇颔首答应，他另有一番思虑，刺客行刺明显是冲他来的，调查清楚之前任何势力都有嫌疑。
　　安德鲁身份特殊，可将他暂时安置在宫中，查明此事当真和他无关再让其回去更为稳妥。
　　一听柏清宇邀请他去宫中，安德鲁一下站直了身体，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再次见到那位尊贵美丽的陛下了？
　　毫不犹豫同意柏清宇的邀请，安德鲁兴高采烈跟着马车去了宫中，当然为了方便沟通他这次没忘了可怜的埃蒙，和柏清宇说明了所在旅店名称，请求把他的译官也一同带上。
　　被安德鲁甩在半路的埃蒙好不容易回到旅店，愁眉苦脸的想着要不要去报案寻找自己那不靠谱的使节，忽而来了几位衣着考究的侍从来请他去宫中，并和他说明了安德鲁的情况。
　　一时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高兴的埃蒙纠结片刻，还是请那几位侍从稍等，他写完一封信就走。
　　“尊敬的大人：很遗憾的告诉您，我们返程的日期恐怕又要往后推迟一段时间了……”
　　——
　　从宫外回来柏清宇又招来太医给赵瑜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他除了崴脚并无其他伤口才略放下心，看太医给赵瑜敷过药又无甚异常后才回了政事堂。
　　等下那里的属下把刚刚查验出的结果悉数禀报给他，柏清宇的脸色骤然转冷。
　　那根从赵瑜身上拔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针上果然淬有剧毒，只要略微刺破一点皮肤便可在一刻钟内致人死亡。
　　赵瑜这次是穿了金丝软甲，若万一没有防护……柏清宇不敢再想下去。
　　而对发狂黑衣人的尸体验查过后发现，他是提前将一种药丸藏入口中，服下后能短时间内将内力提升几倍。
　　在此期间神智亢奋感觉不到疼痛，但至多一刻钟后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至于被安德鲁误打误撞拦住的那个刺客，侍卫们虽提前检查他的口腔并卸了下巴以防万一，但他在审讯时假装要招供，实则趁机咬舌自尽。
　　一众侍卫都跪在地上，其中首领更是满面羞愧：“李欢失责，险些酿成大祸，请大人降罪！”
　　他们不仅差些没护住大人，连背后之人也没找出，实在是无颜面对大人。
　　柏清宇闭上眼睛，悉数将脑中思绪压了下去，等他再睁开眼时已恢复往日沉静。
　　“责罚暂且记下，当前紧要的是查出幕后之人，这些西戎人长相显眼，西戎又与大晋关系紧张，这些人不可能一下出现在京城，更有可能是之前便暗中埋伏或被豢养在某处的。”
　　“只要他们曾在京城出没，便会留下痕迹，且顺着这些线索去查。”
　　作者有话说：
　　国庆头两天出门还穿的短袖开着空调，回来就冻的够呛，这几天感冒中……
　　小可爱们也要注意保暖啊，今年这天气直接是把秋装给省了


第25章 
　　柏清宇闭上眼睛，悉数将脑中思绪压了下去，等他再睁开眼；
　　他并不惧这些暗中势力，想除去他的人多了去了，这只不过是其中一次。
　　然而这次刺客又与之前那些不同，一个个均报了必死的决心，绝非普通雇佣的杀手，更像是精心培养出的死士。
　　也更说明策划之人心机之深，且背后更有可能非西戎之人，更像是隐在他身边某个埋得极深、极力避免暴露自身的暗碉。
　　这暗碉一日不除，京城便不是安全的，他不能让小孩再次身陷如此危险之中。
　　侍卫领命下去，柏清宇从窗外静静望着紫宸宫的方向，久久未动。
　　——
　　刺客之事过后赵瑜歇了好些日子，那天找陆芸来看了后说他并未伤了骨头，但脚筋扭得确实有些严重。
　　其实以陆芸的医术，几针扎下去再连敷几贴药膏赵瑜就觉得好的差不多了，但不论是陆芸还是柏清宇这次都一致认定至少让他卧床一个月，可把赵瑜闷坏了。
　　终于有次陆芸来换药时忍不住偷偷商量着能不能让他少躺几天。
　　“伤筋动骨一百天，陛下虽没动到骨却也伤到筋了，躺一个月不算多。”
　　陆芸边给他针灸边如是说，又捻着银针转了转，穴位袭来的酸沉让赵瑜眼泪都出来了，哎哎呦呦的叫着又不敢动弹。
　　“陛下既然酸痛就说明还没养好……”陆芸一本正经的讲着道理，“这要一个没养好以后天阴下雨的免不了难受，到时候成了瘸腿就算您不怪罪柏大人可要找微臣算账呐。”
　　一提到柏清宇，赵瑜马上蔫儿了。
　　他这次真是刷好感度刷过头了，柏清宇大概因刺杀之事心内愧疚，对他脚伤格外上心，有空便过来看。
　　张德福也找到招儿了，每次赵瑜觉得无聊想活动他就去请柏清宇，而无论有多忙柏清宇定然会赶来，一个眼神凉凉瞥过来赵瑜就老实了。
　　此外沈太后那边也是一天三顿的药膳补品往这儿送，且以各种蹄儿爪子为主，说是要以形补形，每次还定然要杜嬷嬷看着他喝完才行，喝得赵瑜生出一种自己是在坐月子的错觉。
　　这要是现代有手机平板在手，别说一个月，就是仨月他也无所畏惧。
　　可现在除了天天看那几个话本就是对着张德福的老脸，赵瑜真是要疯了。
　　躺到后来赵瑜甚至开始想念陈学士和骑射老师，暗暗决定等他好了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算是读书写字也比干躺着好。
　　许是觉得赵瑜确实无聊张德福便时常讲些新鲜事，一日他不经意提到说宫里最近住了个外邦人，赵瑜才突然想起来安德鲁。
　　对哦，他当时让柏清宇把安德鲁邀到宫里，回头倒把人给忘了。
　　那位从罗陀国一路过来途中经过许多地方，给他聊天想必挺有意思的。
　　与此同时，安静好几天的系统震了震，赵瑜点开一看，这新任务还真的与安德鲁有关。
　　「任务：生财之道（长期）；
　　任务要求：与罗陀国达成新的贸易协定，扩大海外贸易规，一年内将国家海贸收入增加一倍。
　　任务积分：100000；
　　任务说明：送上门来的钱为什么不要呢？」
　　关了系统赵瑜细细思忖，与商业立国的西方各国不同，大晋虽然繁华，出产大量让外邦垂涎的精美产品，也没有像前朝那样对贸易严格限制，但重农抑商的策略从根本上未变。
　　官员和贵族依旧看不起商人，对商品交易尤其是海外贸易管控颇多。
　　这也并不是他们眼界过窄，在历史上的确出现过巨商大贾在国难时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乃至想要操纵朝政的情况，以致造成大祸，所以抑商是有必要的。
　　但是无论是大晋还是前朝目前在抑商道路上都走了极端，商人被征以重税，商籍及其子孙不得穿锦衣绸缎，不得科举进仕。
　　如此确实断绝了商人想要出头的路子，但长此以往国家的经济也势必要受到影响。
　　赵瑜觉得系统既然发布这个任务，那说明这种一味压制商业的做法肯定是有问题的。
　　堵不如疏，只要朝廷建立了合理合规的完善体系，既能管控住市场和商人，又能增加国库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有钱才是王道啊！
　　无论是他前几天要柏清宇建的慈幼院、救济所，还是以后可能要出现的水患，抑或是应对西戎或者起义军的战争，哪样都是要花真金白银的，没钱想的再好都白搭。
　　而这个罗陀国赵瑜也有所印象，远主记忆中罗陀国也曾在这年大朝会来觐见，并希望扩大贸易额。
　　但原主却认为这不过是个小国，且罗陀邻国送来的礼物更为精美贵重讨他喜欢。
　　而那时深受原主信任的赵珂更不知道收了罗陀邻国多少好处，没少给原主说罗陀国的坏话，以至原主不顾柏清宇反对，断然拒绝了罗陀国扩大贸易的请求。
　　但实际上罗陀国的地理位置更优于邻国，发展也极为迅速，就在原主死那年的大朝会，新朝皇帝还特地单独设宴款待罗陀国使节。
　　当时此国已在两三年间吞并周围数国，一跃成为欧罗巴最强大的王国之一。
　　现在到了赵瑜这儿……
　　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放弃这个赚大钱的机会，一年内财政收入增一倍听不来不可能，但通过海外贸易则也不难实现。
　　若给罗陀国以提高进价为条件来换取他们扩大贸易额的请求，相信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要知道欧罗巴各国的百姓虽穷得揭不开锅，但贵族教会都富得流油，且痴迷于东方的丝绸、瓷器、饰品等。
　　但由于大晋的贸易限制和路途遥远，物以稀为贵，几经辗转到欧罗巴的货物其价值都要高出进价的数倍甚至十倍，贵族们却依旧趋之若鹜。
　　即便是把进价提高两倍，罗陀国也依旧稳赚不赔，没有理由会拒绝。
　　想到这里仿佛见到商船载着满满金币归来的赵瑜坐不住了，不过他还是征求了柏清宇的意见，毕竟这事全凭他一腔热情也干不成，具体操作还是得看金大腿。
　　得知赵瑜的想法，柏清宇思忖之后也同意了。
　　他已然调查清安德鲁的确跟刺杀之事无关，且他的身份也非一般贵族，而是罗陀国王最宠爱的王子，亦是该国神圣骑士团的圣骑士。
　　这次跟随出使大晋也是他自己要外出历练，总体上是个品格优秀的年轻人，跟赵瑜年龄相仿，只比他大了快两岁。
　　罗陀国建国不过一百多年，是大晋与西方欧罗巴各国的贸易中站地之一，只是一直被邻国压制。
　　而大晋朝廷对海外贸易的管控又很严格，他们从大晋获得的货物远远达不到需求。
　　近年罗陀国不断想要拓展与大晋贸易规模，尤其今年使团还带来了大量礼物来显示诚意，以期能成为大晋重要的贸易伙伴。
　　柏清宇虽然是世家出身，但却并不似其他人那般对商贸轻视，对外邦了解也颇多。
　　他知道大晋周边大部分国家都为贫弱，但若因此轻视外邦才是真正的愚蠢。
　　倒是赵瑜能有如此长远开明的想法让他没有想到。
　　这孩子的成长速度……远超他预期。
　　只是……
　　想到安德鲁对赵瑜那异乎寻常的热情，柏清宇终究有些在意，额外对张德福交待他们外邦人的礼节习俗和大晋不同，莫让他言行中冒犯到赵瑜。
　　再说在宫中闲住了好些天的安德鲁。
　　他出身高贵，但论起奢华精致罗陀王宫是远远比不上大晋的，因而刚刚进宫那几天颇为新奇，为自己种种见闻兴奋不已。
　　然而再好看的景色时间久了也无趣，在这皇宫中他的活动范围有限，虽然每天都有宴席歌舞，但终究有诸多限制，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能轻易见到皇帝陛下。
　　那位博学的柏大人倒是来看过他两次，但每次都是和埃蒙用大晋语聊天。安德鲁在旁根本插不上嘴；
　　——明明是他的功劳两人才进宫来的！
　　就当安德鲁萎靡不振的打算告辞出宫之时，居然接到皇帝陛下召见他的消息。
　　顿时喜从天降，整个人容光焕发，迅速找出最能显现自己英俊帅气的一套衣服换到身上才跟上内侍出去。
　　“容我再次提醒您殿下，这里是大晋，不是罗陀国，一定要遵循这里的礼仪……”跟着他一起去充当翻译的埃蒙苦口婆心劝道，“我还在辛苦说服那位柏大人同意扩展贸易，您可千万别……”
　　别给我添乱了！
　　“好了好了埃蒙，这已经是你第五次提醒我了……”安德鲁随口敷衍着埃蒙，他现在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即将见到皇帝陛下的喜悦中，“我保证不会搞砸的。”
　　埃蒙惆怅的叹了口气，只能祈求这位殿下千万不要生出什么事端。
　　到宫外等待片刻，一位内侍引着他们进到紫宸宫中。
　　安德鲁原以为他先前居住的宫殿已经足够豪华，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庄严奢华。
　　进到殿内更觉各处设计精巧，雕镂精美，充满东方风情的装饰和画卷，更增加了典雅风情。


第26章 
　　惊叹之余安德鲁亦觉得唯有如此居所才能配得上皇帝陛下——那位阁下值得拥有世上所有的美好事物！
　　……
　　惊叹之余安德鲁亦觉得唯有如此居所才能配得上皇帝陛下——那位阁下值得拥有世上所有的美好事物！
　　与安德鲁的兴奋好奇相比，埃蒙则更加紧张，他在罗陀国也是血统高贵的公爵，但跟国力强大的大晋相比罗陀国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安德鲁进来时赵瑜正在床上无聊看书，见他们进来便微笑着坐起来。
　　安德鲁迫不及待观察着这位终于再次见到的陛下，只见他悠闲坐在一张精美柔软的卧榻，身上搭着暗红锻绣的金龙锦被。
　　比起前两次在正式场合的尊贵耀眼此时他更显得年轻可爱，让安德鲁看的移不开眼，埃蒙在他身后一顿拉扯安德鲁才回神行礼。
　　赐了座赵瑜对安德鲁说：“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吧？那天在马车里不方便打招呼，又崴了脚，还是要多谢你帮忙。”
　　埃蒙依言翻译，安德鲁愣了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睁大眼睛呜哩哇啦说了一堆。
　　埃蒙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恭敬的翻译道：“使节让我转达能帮到陛下是他的荣幸，他也由衷希望您的脚伤能快些好起来。”
　　之后他保持着那张恭敬的表情用罗陀语崩溃对安德鲁道：“这位陛下不需要您来看他的脚，我保证他这有最好的医生！”
　　安德鲁失落的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更失落的是那天他与这位陛下间只隔了一个马车，而他居然没认出来，只能说东方的易容术实在是太神奇了！
　　看他的脸色赵瑜也能猜出刚刚译官说得并不是安德鲁的真实想法，只因这位使节的脸上直接就写满了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很快他就又振奋起来，对着赵瑜连比带划的说了半天。
　　埃蒙在旁边木着脸听，最后翻译：“使节说他在京城的游历大开眼界，期望今后可以增加两国的交往。”
　　才怪——
　　埃蒙对安德鲁各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已经麻木了，居然自告奋勇的想要带着皇帝陛下出宫游历，他以为这里是罗陀国吗，皇宫守卫都有七八千人，哪能那么容易出宫？
　　埃蒙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柏大人不在这里，而他是唯一能充当翻译的人，不然从安德鲁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完蛋了。
　　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色，赵瑜也不难想到译官刚刚又没真实翻译出安德鲁的话。
　　不过他也没揭穿，转而换了话题说自己最近闲闷无聊，请安德鲁给他讲讲罗陀国和他们周边国家一些情况来解闷。
　　知道赵瑜想听这些安德鲁立马牟足了劲，绘声绘色给他讲起罗陀国的风土人情。
　　自然了，还夹带着他在周边游历冒险的经历以衬托出他的英勇无畏。
　　埃蒙的表情也轻松不少，虽然安德鲁说得天马行空，但至少没什么冒犯到皇帝的话。
　　而且大晋皇帝对罗陀国感兴趣这是件好事，埃蒙在翻译同时还贴心解释了两国间在文化思维上的各种不同。
　　赵瑜一面听一面思索，从安德鲁的介绍来看罗陀国的情况跟他记忆中相差不远，他也越发觉得跟罗陀国扩大贸易这件事确实可行。
　　在这个国家还未真正强大起来之前来签订贸易协议，大晋定然能有更多话语权，可以争取更多利益。
　　听安德鲁说了大半晌，虽然埃蒙讲述的中规中矩，但配合着安德鲁丰富的肢体和表情，赵瑜也被逗得时不时笑出声，多日来的烦闷也消减许多。
　　对这个乐观开朗的年轻人增加了不少好感，赵瑜也拿了定主意，对他们两人道：“之前柏相也曾与朕提起贵国想要扩展贸易的意愿，朕本有所疑虑，不过今日听二位所言，贵国虽与大晋相隔遥远风俗迥异，却也是繁荣热闹的昌盛之地。”
　　安德鲁完全听不懂赵瑜说什么，埃蒙这会也顾不上跟他翻译，紧张又期待的听赵瑜说下去：“况且会任命如安德鲁这样正直磊落之人来担任使节，想来贵国定然也如大晋一般看重诚信忠义，朕思虑再三觉得扩大商贸之事可行。”
　　埃蒙喜出望外，他本来都觉得这件事希望不大准备回国接受国王的失望训斥，结果安德鲁歪打正着的居然还让大晋皇帝改了注意。
　　瞅着完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一脸迷茫的安德鲁，埃蒙不由感慨，这就是大晋人说的傻人有傻福吧？
　　待他翻译赵瑜的话，安德鲁开心极了：“看吧埃蒙，我就说是我的功劳！”
　　说着上前两步给靠坐在床上的赵瑜一个热情又真挚的大大拥抱：“非常蟹蟹您，皇帝陛下，！”
　　这是安德鲁苦练多天说得最好的一句大晋语了，他就知道一定有用得上的那天。
　　他腿长动作又快，抱到赵瑜后埃蒙才反应过来，当下大惊失色的喊他名字，一旁刚巧进来的张德福见状更是吓了一跳指着安德鲁道：“放肆！”
　　安德鲁一脸懵得放开赵瑜，无辜望望埃蒙和张德福，后者已经想要叫侍卫过来了。
　　“好了好了……”赵瑜起初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拦下警惕十足的张德福，对埃蒙笑道：“这是罗陀国表达谢意的礼节，对吧？”
　　埃蒙擦着汗忙不迭的点头：“是是，鄙国习俗与大晋有诸多不同，还请皇帝陛下原谅使节！”
　　他就一个没注意这位可就蹿上去了！身形简直比盗贼还要快好么！
　　崩溃的埃蒙把安德鲁拉了回来急切说了几句，安德鲁依旧不大理解为何他只是想表达谢意，为什么这位侍从看起来这样生气，不过还是按埃蒙说得深深作了个揖礼道歉。
　　赵瑜摆摆手让他起来，也不怪张德福紧张，即便是在现代东方人也不习惯与人身体有亲密接触，在这里拥抱更是只有关系极为亲近之人才会有的举动。
　　冷不防想起前些天柏清宇将他护在怀里，当时两人的姿势也是极亲密的吧……
　　脸上莫名有些发烫，赵瑜收回心神对埃蒙说：“朕身体不便，就不留你们用膳了，商贸协议的事朕会让柏相派人去和你们商谈，在此期间你们便安心住在宫中吧。”
　　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落的埃蒙赶紧应是，拉着依依不舍的自家使节告退。
　　幸好这位仁慈的皇帝陛下没有怪罪下来，他的心脏可是再也承受不住一点惊吓了。
　　而安德鲁已经开始憧憬着下一次回见了：“你说皇帝陛下明天还会召见我们吗？”
　　“或许吧。”埃蒙随口敷衍了一句，快步往回走着。
　　能多见几次皇帝陛下的确很荣幸，但上帝保佑，现在他只想顺利把贸易协定的事谈好，在此之前他们还是待在宫里就好。
　　或许是上帝听到了他真诚的祷告，此后几天皇帝没有再召见他们，而是派来官员与他们商定出了新的贸易协定。
　　虽然按照协定规定，他们从大晋进口货物的价格比以前提高了三倍，但他们可以获得货物的数量则提升了整整五倍！
　　而这些货物再转手卖到欧罗巴各国贵族的手里……
　　埃蒙仿佛已经听到了不计其数的黄金落入囊中的声音，更不用说当他把这个消息带回罗陀国，国王对他会有怎样的赏赐了。
　　急不可待的埃蒙一刻也不想等下去，安德鲁纵使万般不愿也明白正事要紧，两人在协议签订后便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对两国来说，一个全新的商贸时代即将开启。
　　得知安德鲁他们启程回国时赵瑜的脚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这个任务也算完成一半，具体成效如何就看半年后的贸易收入，只需等待即可。
　　时间也到了二月，万物复苏，柳枝抽芽，正是外出踏春的好时节。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的赵瑜也终于被批准可以下床走动，纵使不能去野外踏青，在宫内各处晃晃也让他心满意足了。
　　这次意外后柏清宇便把赵瑜早课停了，如今纵使他的脚好了，柏清宇依旧不是很放心，将早课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时辰，骑射课也给减少几节。
　　赵瑜简直要热泪盈眶，觉得这脚崴得真是值了！
　　不过虽然被减负了，赵瑜也没放松对自己要求，一是前段时间他实在闲怕了，二来不久就还有一件大事等着他，春耕祭祀。
　　柏清宇很看重此事，之前对赵瑜提的各种要求虽然繁琐，但赵瑜知道他不是故意为难，而是为了自己好。
　　不仅因这次祭祀每年最重要的仪式之一，且不同于大朝会、元宵节这种，赵瑜基本只需坐着等走完流程就行，春耕祭祀的许多环节都需要赵瑜亲力亲为。
　　一来展示皇帝对农耕之事的重视，二来作为新皇这也是赵瑜树立自己贤明爱民形象的大好机会——前提是他做好了。
　　原主当年第一次春耕祭祀前，柏清宇对他也提了这些要求，但他不以为意，或者说故意跟柏清宇对着干，春耕那天别说树立什么良好形象了，连祭祀的流程都好险没走下来。
　　特别到后来扶犁耕种环节，一会儿嫌弃田地里脏，一会儿被耕牛吓得左右躲，在文武群臣和百姓面前闹了大笑话。
　　作者有话说：
　　阴了快半个月终于晴天了，说好的秋高气爽呢……


第27章 
　　如果说之前原主的昏君名声只在朝廷内部小规模传播，此事过后他的昏名迅速传遍了京城乃至地方。
　　……
　　如果说之前原主的昏君名声只在朝廷内部小规模传播，此事过后他的昏名迅速传遍了京城乃至地方。
　　虽然明面上面没人敢说，但连田间老农都知道了上面那位娇滴滴的小皇帝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连最基本的装样都装不来，可不是昏庸无用到一定程度了！
　　由是赵瑜对这个春耕祭祀也非常重视，而且他有预感到时候系统也会发布相应任务的。
　　如果说之前慈幼院、罗陀国贸易的任务是从根本上改善国计民生之举，那春耕祭祀就是从外部改变他名声的重要一步。
　　赵瑜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从信息流量大爆炸时代过来的他再清楚不过舆论的力量。
　　既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了一个人，特别是对要完成昏君改造任务的他来说，更不能轻视舆论。
　　如果能用好这次机会，赵瑜相信他的改造进度定能有大幅度提升。
　　打定主意在春耕祭祀那天惊艳众人的赵瑜开始奋发努力，不仅按柏清宇要求把晦涩难懂、冗长绕口的祭文背得滚瓜烂熟，还拿出当初画小黄图的劲头日日写字练字，用功程度前所未有。
　　连张德福都啧啧称奇，暗想咱这陛下终于是开窍了。
　　除了为了应对春耕祭祀，赵瑜如此努力的原因还跟柏清宇有关。
　　那日柏清宇冷不丁的提出要给他纳妃这事，赵瑜思来想去，想着是不是因自己去了风月之地，柏清宇觉得他春心萌动才提出要纳妃。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因此便格外刻苦努力，以示自己醉心学习，无心纳妃。
　　赵瑜这么在殿里几日，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张德福在欣慰之余又担心他累坏了，暗暗着急，想着用什么法子把皇帝引出去散散心才好。
　　这日赵瑜照常在殿中练字，突然听到外面有「呼呼」的哨声，似乎还带着风声传来。
　　好奇的伸头去窗户那儿看，赵瑜遥遥得望见一个风筝高高挂在空中，那哨声就是从风筝上传来的。
　　赵瑜还挺新奇，他在现代见过的风筝很少有带哨子的，这么一看也挺有意思。
　　张德福见他感兴趣，过来笑着道：“今儿个的天正适合放风筝呢，陛下要不要出去玩儿，把往年的晦气都给放了，今年更有好福气呢。”
　　赵瑜听过这个说法，他也有好多年没放过风筝了，欣然答应。
　　一行人来到殿外的空场处，小内侍们拿出几个风筝让赵瑜选，他叉着腰挑了半天，选了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就这只公鸡吧！”
　　拿着风筝的小内侍有点老实，直愣愣的回：“回陛下，这不是公鸡，是凤凰。”
　　张德福在旁瞪了他一眼：“没眼力劲儿的，陛下说它是鸡那就是鸡。”
　　小内侍吓得一缩，但还是小声坚持：“就是凤凰。”
　　赵瑜尴尬了一秒钟，还是大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哎，不要训他了，朕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丢人的。”
　　又问小内侍：“你叫什么名儿？小内侍被这个笑容晃花了眼，又被张德福瞪了一眼才赶快答话：“小人名叫周桂圆。”
　　倒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赵瑜又问他：“会放风筝吗？”
　　这大公鸡……啊不，这个凤凰风筝足有一人多长，上面还系的有哨子，尾部还有做成凤尾一样的长长飘带，从大小到重量都比普通的风筝要高级，一般人还真放不起来。
　　小内侍连连点头，试了试风向，让另外两个内侍将风筝高高举起，他执线在前面飞快的跑动，待风筝迎着风摇摇晃晃的升上去后，再调整着一点点放线出来。
　　等升到极高的空中，才看出风筝头部的冠羽和双翅不知用什么颜料涂成，在地上看时还寻常，此刻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绚烂的光芒，尾部的翎羽也舒展开来。
　　竟是比前面的身体还要长，霸气又高贵，再加上哨子发出的高昂又空灵的一声声叫声，竟真如凤凰现世一般。
　　“哇！好厉害——”赵瑜由衷得赞叹，他还真没亲眼见过这么漂亮的风筝。
　　周桂圆跑的脸红红的，他面带骄傲的说：“这是小人做的。”
　　赵瑜乐了，怪不得他这么坚持为这凤凰正名。
　　他挽了挽袖子：“朕来试试。”
　　从周桂圆手里接过了风筝，结果风筝一到他手里就想往下栽，一顿手忙脚乱后按着周圆儿说的技巧才把风筝给稳住。
　　赵瑜眯眼看着空中的凤凰，想起之前听得鲁班造飞鸟的典故，道：“听说有的风筝还能把人带到天上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桂圆认真的答：“小人也曾试过的，就是没飞起来。”
　　呦呵，想不到这小孩还挺有创新精神啊。
　　赵瑜来了精神，刚想再问两句，张德福就过来斥责他道：“别在陛下面前胡说！”
　　又对赵瑜陪笑道：“陛下莫要怪他，这小子是老奴家中的一房亲戚，算是老奴的外甥吧，惯爱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老奴骂了多少回了也改不了，只得让他来干些闲差，倒是做这些奇巧的小物件还勉强能看得了。”
　　赵瑜倒不这么觉得，他问：“你说这风筝是你做的，上面那凤凰是你画的吗？”
　　“回陛下，小人对着书上的图自己想着画的。”周桂圆小声说。
　　赵瑜这下真的吃惊了，他刚才看那凤凰线条流畅，色彩艳丽，更重要的是画法不是传统的写意，而更偏向写实，绝不是随便想就能画出来的。
　　他一边拉风筝线一边问：“你认字吗？”
　　周桂圆局促的看了眼张德福，还是老实回答：“小人家里穷，没上过学，进宫后跟着师傅学了几天，就会了。”
　　几天……就会了……
　　这让学渣赵瑜沉默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就兴奋了起来。
　　他感觉这个周桂圆……很不一般啊。
　　正在这个时候，赵瑜的手腕震了一下，他把风筝线换了下手，点开一看。
　　「任务：培养周桂圆；
　　任务要求：发掘并培养周桂圆，使其成为你的助力。
　　任务积分：20000。
　　备注：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哇，真是意外之喜啊！
　　想不到随便放个风筝居然就能有如此收获。
　　赵瑜目光灼灼的锁定周桂圆，正想说什么却听他紧张的指着天上：“掉了掉了！风筝落了！”
　　赵瑜赶紧关了任务抬头一看，刚才他一个分心没拉好线，风向也突然变了，这会风筝失去了控制摇摇晃晃的往下掉。
　　徒劳的拽了几下也没用，赵瑜只能眼睁睁的瞅着风筝掉了下来，挂到了不远处的一棵高高的树上。
　　张德福恨铁不成钢的骂他：“大呼小叫些什么？成何体统！”
　　他这个外甥从小性格就跟旁人不一样，进了宫之后也没什么改变，本想趁这个机会让他在陛下面前露露脸，结果连一点眼力劲儿都没，一惊一乍的，不被陛下责罚就算好了！
　　赵瑜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没事，朕倒是挺喜欢他这性格的。”
　　他看看那棵树：“先把风筝弄下来吧。”
　　张德福见赵瑜真没生气才放下心来，吩咐内侍们去取风筝。
　　这边的树都是前朝时就栽着了，个个又高又壮。
　　挂着风筝的树就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风筝又挂在树梢，内侍用竹竿、梯子也没够到。
　　有小内侍自告奋勇的想要爬树上去拿，赵瑜摆摆手：“算了算了，太危险了，还是人要紧。”
　　虽然这个风筝挺好看的，但还是安全最重要。
　　而且他还意外得到了一个后备人才，对周桂圆道：“以后你就不用做这活了，跟在我身边吧。”
　　见他依旧木着脸赵瑜又对张德福道：“回去给他安排个院子，他想看什么学什么都随他去，想要什么就从我私库里拨银子买，但有一件，过半年得给我造出件没人见过的稀奇物件来。”
　　周桂圆还没意识到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张德福就赶紧使眼色，他这傻外甥是遇上大福气喽。
　　周桂圆依然不大明白赵瑜的意思，但一听从此能看书学东西周桂圆就异常满足了，直愣愣谢了恩。
　　收拢好了周桂圆，赵瑜也就想回去了，张德福却为难的道：“陛下，这风筝是要把线剪断了飞走才能带走晦气，这落在树上……不太吉利啊，得取下来用法子破解了才好。”
　　赵瑜一回忆大晋还真有这种说法，风筝意外落下来会走霉运，他本来想说这是封建迷信，不过见了张德福紧张兮兮的神色，还是有点犹豫。
　　毕竟自己都能穿越了，好像也不能……全然不信这些玄学吧。
　　正待赵瑜几个人扬着脖子傻看的时候，忽而身后有个阳光清爽的声音道：“可是要把那风筝摘下来？”
　　赵瑜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回首去看就见一个绛红身影腾空跃起，足尖轻点在树干上，整个人如飞鸟般几下便跃到树梢。
　　赵瑜：“！！”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
　　作者有话说：
　　那谁终于出场了……
　　今天重阳节哦，祝我们的长辈们都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第28章 
　　赵瑜眼睛瞪的溜圆，只见男子把风筝摘下来后又从树梢一跃而下轻松落到地面，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凝……
　　赵瑜眼睛瞪的溜圆，只见男子把风筝摘下来后又从树梢一跃而下轻松落到地面，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凝滞和吃力——实在是太帅了！
　　这个风筝其实挺大，但男子身量极高，拿着风筝还比它高一些，只是视线被挡住了。
　　“郎君再看看，应当是没刮坏。”男子体贴的把风筝拿低了些，让赵瑜检查。
　　制止住了想要说话的张德福，赵瑜满怀崇拜的上前：“多谢大侠出手相助！”
　　哪个少年没做过飞檐走壁的武侠梦呢？
　　眼前这个男子剑眉星目，俊朗的脸庞棱角分明，肤色也不是贵族中常见的苍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虽未佩剑，但身姿挺拔，气质轩然，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非常符合赵瑜心中的大侠形象了！
　　“不过是小事，郎君无需在意……”男子笑道，“唤我沈……”
　　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忽得凝住了，把遮挡视线风筝往旁移了移，不可置信的看向赵瑜，脱口而出道：“阿瑜！”
　　“啊？”赵瑜愣了一愣才意识到他叫得是自己。
　　旁边的张德福已经斥道：“大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那人被张德福一喊回过神来，见赵瑜仍旧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神色刹时变得失落又委屈，活像一头被抛弃了的大型犬科生物。
　　赵瑜觉得他要是有耳朵尾巴，此刻定然全都耷拉着了。
　　男子低头行礼：“微臣沈赫，见过官家。”
　　沈赫？
　　赵瑜真的被惊到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又帅又飒的俊美男子同原主记忆中那个又黑又圆的大胖墩联系到一起。
　　他看了又看，才从眉眼间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只是以前沈赫胖的时候眼睛小小的，脸蛋圆圆的，再看看现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大十八变吗？
　　“表兄？”赵瑜试探着按原主的记忆叫了一声。
　　沈赫眼睛瞬时有了光，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上的风筝已经折成几截了。
　　沈赫：“！！”
　　赵瑜：“……”
　　……所以大哥你刚才是摘了个寂寞嘛。
　　眼看着沈赫的耳朵又快耷拉下了，赵瑜赶快安慰道：“没事没事，这风筝摘下来本来就是得拆的对吧？”
　　张德福连连点头：“是得拆了才算把晦气给破了，沈公子拆得正是呢！”
　　他也想起来这位沈家公子了，刚才他也是一眼没认出来。
　　“陛下还是如小时一样，处处维护我。”沈赫丢了风筝，上前两步似乎想要拉住赵瑜，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只满眼欣喜的看着他。
　　刚才他被挡住视线没看清，而且赵瑜小时有些婴儿肥，现下却是精致的巴掌小脸，他一时竟没认出来。
　　而眼前的赵瑜虽还带着青涩的少年气，但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阿瑜，他终是回来了。
　　赵瑜窘了窘，记忆中原主基本上就是对他各种嫌弃，因沈赫总是控制不住力道，把他的东西弄坏，每次都是沈赫好一顿哄才肯理他。
　　也不知道知道沈赫是带了多少层滤镜才能说出赵瑜处处维护他这种话。
　　“表兄是何时回来的？可是要去看望母后？”赵瑜问道。
　　沈赫：“正是，昨日刚回京城，送了帖子给姑姑，她老人家召我今日入宫。”
　　他顿了顿道：“本想先去见陛下的，但外臣非召不得觐见，臣便想在殿外看一眼也是好的，没想到竟然能遇到陛下。”
　　他含笑的看向赵瑜，目光炙热又坦荡。
　　“那我们同去母后那里吧。”赵瑜与沈赫相视一笑，他对这位表兄印象还不错。
　　说起来沈赫其实和他并无血缘关系，但赵瑜感觉的到沈赫是真心实意的在乎他。
　　况且他还会轻功，简直是就是赵瑜心中的男神啊。
　　两行人一路到了福康宫，沈太后见二人一起来了也很惊喜：“我原还让人去叫瑜儿呢，你俩倒一处来了！”
　　她让宫人上了茶水，又拉着沈赫上下打量：“好，好，这几年去边境历练，倒也有我沈家男儿的气魄了！”
　　沈赫郑重的拜了一礼：“为国效力，自当尽心竭力，亦不敢丢沈家的颜面！”
　　沈太后将他扶起来，又拉着赵瑜一处坐下，感概道：“哀家年轻时也随先皇四处征战过，现下老胳膊老腿只能在这深宫中养养花草，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
　　赵瑜：“母后哪里就老了？我还觉着您近来更显年轻了！”
　　沈太后点了点他的头：“你这孩子惯会哄我这个老太婆开心！”
　　她对沈赫叹道：“多亏有瑜儿在，哀家这后半辈子也算有个盼头了。”
　　自从两人解开心结，赵瑜便时常过来陪伴沈太后，二人的关系倒比之前还亲近几分。
　　沈赫张口就是夸：“陛下自小便是纯善之人，现在对姑姑更尽心了。”
　　赵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
　　沈太后欣慰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自小便一处玩，如今更要相互扶持了。”
　　她又问沈赫在边境的事，沈赫一一答了，赵瑜这才知晓他这个表兄屡屡击退西戎散兵在边境侵扰，如今刚过二十已经是正三品的忠武将军。
　　而且他是从帐外小兵一步步做起，并未因他是沈家子弟而有所优待。
　　赵瑜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崇拜了，他几乎能想象出来沈赫手握长戟，身跨骏马，将敌军一击下面的场景了。
　　感觉到他的灼灼目光，沈赫抽空给了赵瑜一个大而灿烂的笑容——
　　他与沈太后讲话时颇为沉稳内敛，但对上赵瑜就如暖阳般，满满都是阳光爽朗的气息。
　　沈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好，没给我沈家儿郎丢脸。现下虽无大的战事，但西戎狼子野心，在边境侵袭不断，将士们也需守卫好大晋的疆土和百姓。”
　　沈赫颔首称是，沈太后又道：“你这一去就是五年，这次更戍也能在京中待几年了吧？”
　　大晋军中定期更戍轮换的制度，一般在外郡几年后便会调回京中禁军。
　　“正是，我已调任禁军的殿前都指挥使，待过了春耕祭祀便上任，若边境无大的战事这几年便在京中了……”
　　沈赫侧首看向赵瑜：“如此也可多多见到姑姑与陛下了。”
　　赵瑜想了下，前些日子柏清宇确实给他看了份拟人事调动的名单，只不过他依旧如平常那样扫了两眼就准备，现在想想沈赫应该也在名单之列。
　　殿前司掌管禁军，相当于皇帝身边的警卫部队，入宫则侍卫宫殿，出则护从皇帝车與。
　　赵瑜很是开心，以后他的安全就直接归沈赫负责了。
　　他虽不大出宫，宫里也没什么危险，但他可清楚的记得当年起义军把京城攻破后，那个殿前都指挥使可是利索的就投敌了，几乎是领着起义军一路到宫里的，就是不知道那时候沈赫在哪了。
　　手腕震了一下，赵瑜趁沈赫和沈太后说话点开一看。
　　「任务：留宿；
　　任务要求：邀请沈赫同住一晚，增加好感度；
　　任务奖励：5000积分；
　　失败惩罚：2000积分；
　　备注：送上门来的大腿，你是抱呢，还是抱呢？」
　　当然要啦！
　　赵瑜喜滋滋的关掉任务界面，他不仅要抱，还要经常抱，天天抱。
　　本来他还担心万一自己完不成任务的保命问题，现下好了。
　　赵瑜满意的审视着沈赫，那修长的双腿，劲瘦的腰身，有力的双臂，还有那身轻如燕的轻功，最不济带他逃跑还是没问题哒。
　　最坏的结果就是在这个世界终老一生，也好过三年后死在宫里。
　　若是柏清宇靠的住，那他就可以稳坐钓鱼台，若万一靠不住，那他保住性命就靠这个老表啦！
　　他决定了，以后不仅要抱紧柏清宇的大腿，这条大腿也要抱——两手都要抱，两手都要硬！
　　他正想着要怎么跟沈赫再套套近乎，就听沈太后道：“你去这几年婚事都耽误了，如今回京了要赶紧张罗了亲事才好。”
　　赵瑜乐了，他刚被柏清宇催婚，想不到这么快就看见别人被催了，看来大家都逃不过这一劫诶。
　　沈赫神色一僵：“姑姑，侄儿不想成婚。”
　　他视线扫过赵瑜，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红，继而坚决道：“侄儿只想与喜欢的人一起，若随便成了亲，便是平白耽误了别人家女儿。”
　　沈太后见他神态认真，不似玩笑，便也不再强求：“罢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老身也不插嘴了。”
　　她转头又看了眼赵瑜：“倒是瑜儿今年也及冠了……”
　　赵瑜一听势头不对，赶紧站起来：“母后，我想起来宫中还有些事没办完，就先告退了！”
　　他又看了看沈赫：“我与表兄几年未见，今日便宿在我宫中，表兄可还方便？”
　　沈赫正拿了茶盏喝水，听了赵瑜的话冷不丁就呛了一下，他结结巴巴的道：“自、自然是可……方便的。”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裂成两半，茶水洒了一身，幸而未划破他的手。
　　众人：“……”
　　作者有话说：
　　忠犬表哥上线——


第29章 
　　沈赫尴尬的看着手中被他生生掰开的茶盏，还是沈太后先笑了起来：“
　　沈赫尴尬的看着手中被他生生掰开的茶盏，还是沈太后先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
　　又打趣的朝着赵瑜道：“好在今个弄坏的不是瑜儿的东西，要不然又得赔一堆不是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赫更窘迫了，讷讷道：“刚才已经弄坏了。”
　　赵瑜把风筝的事儿说了，沈太后也忍不住笑了，一时又回忆起小时他俩闹别扭，太子从中劝解的事，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酸涩的是太子已经不在，但这两个孩子已长大成人，还如从前那般亲近，令她欣慰。
　　因衣袍被茶水打湿，沈赫也不便久留，过了会就和赵瑜一起辞了沈太后，回到赵瑜的居所，紫宸殿。
　　赵瑜本让宫人去先找了衣袍让他换上，怎奈沈赫身量委实太高，一时竟也找不到合身的，便干脆让人回去沈府取衣袍，顺便给府中报今晚要留宿这里。
　　沈赫便只得先把外袍脱了，只着里衣等着。
　　赵瑜看着他脱了外袍更显挺拔的身形，不禁很是羡慕。
　　穿都穿了，为啥自己就穿不到这样的身体上呢？
　　这身条儿这长腿，要脱了衣服不用说指定还有腹肌，再看看自己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赵瑜幽怨的叹了口气。
　　沈赫听他叹气，关切道：“陛下可是有心事？”
　　赵瑜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馋人家的身子：“没有没有，就是羡慕表兄身体好武功也好，不像我，三天两头的就要生病。”
　　见沈赫满是担忧，赵瑜又赶紧找了个话题：“表兄的轻功何时这么好了？我记得小时候不曾见你练过。”
　　其实原主记忆中只记得沈赫力气大，沈赫也未曾在他面前用过什么武功，因此赵瑜当这是普通的古代世界，结果沈赫往树上那一下可真把他震住了。
　　沈赫不好意思道：“我自小就练的，只是那时候吃得胖，跳也跳不高，就没告诉你。”
　　原主小时候最喜欢太子大哥，嫌弃沈赫粗手粗脚的，因此小沈赫在他面前总要学着太子，装得文雅一点。
　　“那表兄现在的轻功定然是极好了……”赵瑜好笑的点头，又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表兄能不能用轻功带我去高处看看，可以嘛？”
　　沈赫本想拒绝，他怕赵瑜身子弱受不住，但看到少年跃跃欲试的眼神，他一秒就败下阵来。
　　“好……好吧，不过得等天黑了。”沈赫低声道，指了指外面的宫人，要让他们看见赵瑜被带着飞，明日少不得被沈太后和父亲责骂一顿。
　　但自小他就没办法拒绝赵瑜的要求，现下他已年过二十，在军中人人尊崇，战场厮杀毫不留情，但在赵瑜面前，他仍是那个想要满足他一切愿望的赫表兄。
　　“好耶！”赵瑜压着嗓子欢呼了一声，开心的在殿内转了一圈。
　　他这身子骨是练不了轻功了，能体验一把也是好的。
　　有大佬罩着就是爽！
　　待宫人把衣服送来沈赫换好衣服后，赵瑜就迫不及待的让传了晚膳，然后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就说饱了，活像一个惦记着玩新玩具的小男孩。
　　沈赫哭笑不得：“陛下莫急，多少再用些饭，太阳这会儿还没落山呢。”
　　赵瑜讪讪一笑，耐着性子又吃了几口。
　　好容易天黑了，赵瑜赶快洗漱收拾，把宫人都打发出去，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沈赫。
　　“好吧，但是只能玩一会儿……”沈赫无奈道，“外面还冷，多穿些衣服。”
　　他拿了件外袍给赵瑜穿好，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伸手柔声道：“抓紧我。”
　　赵瑜依言抓住他的胳膊，沈赫回握住他，另只胳膊环着他的腰身，几乎拦腰抱着他般足尖一点腾空跃过窗外到了屋顶，身形轻盈似羽，并未因多带了人而显得吃力。
　　“哇——”
　　沈赫跃上屋顶的一刹那，赵瑜忍不住在他怀里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又赶紧压住自己的声音。
　　实在是太刺激啦啦啦——
　　沈赫的轻功仿佛克服了重力束缚，只要隔一段间距用足尖点地就可蓄力前行，赵瑜觉到风从脸庞发间穿过，周围景色极速的往后退，他就像装了滑翔翼般在宫城的上方掠过，
　　一开始他还紧张的抓着沈赫的胳膊，察觉到他的紧张，沈赫稍稍放慢了速度，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赵瑜也就放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兴奋，随着沈赫轻巧的从一个宫殿的屋脊越到另一个。
　　他看到身着赤色军服巡防禁军齐整的步伐，看到不知哪个宫中养的橘猫悠闲的房顶散步又被他们吓跑，看到新发芽的柳枝在月色中独自摇曳，看到小宫女将一盏荷花灯放到水中又目送着它远去。
　　大晋宫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形式映入的视线，赵瑜终于看清了他已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
　　当沈赫最终停下时，他们立在了宫城中最高的神武门的顶端。
　　一侧是沉静肃穆、仿佛睡着了的皇宫，一侧则是热闹繁华的京城夜市，赵瑜甚至能听到街上的叫卖，看到远处勾栏中在绳上杂耍的艺人。
　　“这……就是大晋。”赵瑜喃喃道，直至此刻他才有种真正融入到这个世界的感觉，不去管什么系统和任务，这就是一个喧闹又充满人间烟火的真切世界。
　　赵瑜心中忽而生出些惭愧，他这个冒牌皇帝，真的能洗白原主的昏君人设，保住大晋的安宁繁华吗？
　　“是陛下的大晋，亦是吾等守护的大晋。”沈赫与他并排立着，语气中有着坚定和自信，“终有一日，我大晋会强大到令那等外夷不敢来犯。”
　　赵瑜心下下一动，他自己是不行，但有柏相宇和沈赫在，只要他不走原主的老路，也并非不可能实现天下清平的愿望。
　　他不想只被动的去保命，他也可干出一番男儿事业！
　　心中涌起豪情，赵瑜张了张嘴也想作出一番豪迈发言，结果嘴巴长了又合，来回几次后终于「阿嚏」一声打出了个响亮的喷嚏，赵瑜感觉自己鼻涕也快流出来了。
　　沈赫紧张的握住他的手，冷冰冰的没一丝温度，他懊恼道：“都怪我非要带你出来，定是要着凉了。”一面脱下外袍给赵瑜披上。
　　完全忽略是赵瑜求着他来的事。
　　“额……没事没事，就是吸了点凉气鼻子痒——阿嚏！”赵瑜逞强着还没说完，又开始不争气的打喷嚏。
　　……他真是服了这该死的娇弱！
　　赵瑜只得认命的让沈赫给自己披上衣服，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这下只好裹成粽子般被沈赫原路带了回去。
　　回到房中后，沈赫就满脸担忧的要传太医，被赵瑜拦下了。
　　“我平时就这样，暖一会儿也就事了……”赵瑜也病出经验了，今晚上主要是吸了几口凉气，只要头不痛，基本问题不大。
　　沈赫听了反更加担心，握住他的手试了试：“怎地手这样凉？平日里就如此么？”
　　赵瑜点了点头，脱了外袍熟练钻进被窝里，摸出一个汤婆子抱在怀中：“我就是天生体寒吧，不过是多穿两件衣服的事，也习惯了，明天让陆太医过来看看就没事了。”
　　每次陆芸来做个大保健他就能舒服个十来天，这次又快到时间了。
　　见沈赫仍是一脸不放心，赵瑜好笑又有些感动。
　　下午初见时他还把沈赫当成武功莫测的高人，现下才发觉他是个铁憨憨，还比自己老妈还能操心。
　　但也是真心实意的在意赵瑜。
　　想到这里赵瑜道：“以后我们两人时候表兄还是唤我阿瑜吧……”
　　他仰头看着沈赫真挚道：“我们之间不必那些虚礼，我知表兄只是真心待我的。”
　　说完赵瑜就觉得自己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好像跟柏清宇又说过，不由大囧，想不到自己还有当海王的潜质呐。
　　还在沈赫没发觉他的异常，一把掀开被子，赵瑜笑看着他：“你要还不放心就进来给我暖暖呗。”
　　“啊？”沈赫没料到赵瑜这么豪放，脸红红的瞄了眼赵瑜露在外的脚丫，挣扎了一下，斯斯艾艾的道：“好……好的。”
　　全然没了刚在神武门上的自信霸气。
　　他拘谨的换下衣服，束手束脚的到床上浑身紧绷躺在赵瑜身侧，避免碰到他，似乎赵瑜是什么一触既碎的瓷器。
　　看他紧张的模样，赵瑜一边好笑一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大块地方，沈赫这才放松了下来。
　　“咱小时候也老一块睡，几年不见表兄怎么跟小娘子一般学会害羞了？”赵瑜揶揄道。
　　不过别说，就算沈赫没挨着他，也似一个大型热源一般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比汤婆子还好用。
　　“我……我怕挤到你，我睡相不好。”沈赫不自在的动了动，鼻腔中充斥着赵瑜身上特有的淡香，更不用说他本人就在咫尺之处。
　　想到刚刚看到的莹润如玉的脚趾，沈赫的呼吸抑制不住的粗重几分。
　　幸而赵瑜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兴奋的说着轻功的事，还问赵瑜有没有什么武功秘籍武林门派。
　　作者有话说：
　　虽然出场晚，但是上来就是留宿的待遇哦……


第30章 
　　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沈赫道：“秘籍确是有的，世家中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沈赫道：“秘籍确是有的，世家中大都有家传的功法，江湖也有各大门派。”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只要未牵扯到无辜之人，朝廷也不会随意干涉江湖之事。”
　　赵瑜听得津津有味，原主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事。
　　“那表兄有没有同江湖中人打过交道呢？”赵瑜好奇道。
　　沈赫点头：“自然是有的，去岁在边境追击西戎骑兵，我与部下走散又受了伤，幸而有位路过的江湖义士出手相救。”
　　“哇，那后来呢？”赵瑜追问，这位高人实在是太符合他心中的侠士形象了。
　　“他救了我便走了……”沈赫无奈一笑，“江湖中多有仗义之人，但他们大多不愿同朝廷中人打交道。”
　　赵瑜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又提起精神问了一堆。
　　沈赫小时也曾向往过自在逍遥的江湖，但原主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一向没什么兴趣，他便没在赵瑜面前提过。
　　现下见赵瑜如此感兴趣，沈赫便也很有兴致的一一同他解释。
　　大晋的江湖门派和赵瑜想象中的差不多，有峨眉、少林、崆峒等名门正派，也有幽冥派、日月神宫、灵鹫宫这些功法诡谲、行事狠辣的门派。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江湖人人都知晓，却极少有人知道他们在何处……”
　　沈赫还挺有讲故事的天赋，他见赵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才轻咳一声道：“叫无极宫。”
　　“这个无极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赵瑜问道。
　　沈赫娓娓道来：“无极宫势力极大，轻易不入江湖，但每次出手都是震动江湖的大事，相传其宫中有株灵树，二十年才结一次果，且数量极为稀少，这果子辅之内功心法可医死人骨，因此江湖各派乃至朝堂贵人都争相找寻。”
　　听起来很牛的样子哦，可这世上真有这么玄乎的东西吗？
　　赵瑜觉得不大可能，先太子可谓是世上少有的尊贵之人，当年得了急病也无药可医。
　　真要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那先皇说什么也会弄过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的。
　　沈赫也道：“虽这么传，但无极宫的人已有快二十年未曾出现了，说不定早已不在了。”
　　赵瑜赞同的点点头，虽然这个无极宫听起来有点像编出来的，不过沈赫刚刚的介绍已经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赵瑜心满意足的吁了口气，又拉着沈赫问了些江湖故事，时不时的惊叹两下。
　　沈赫看着他的兴奋模样，眼内也全是笑意。
　　又聊了一会儿，赵瑜的兴奋劲慢慢下去，困意涌来，沈赫给他讲完一个江湖轶闻，迟迟得不到回应才发觉他已睡了过去。
　　沈赫哑然失笑，轻手轻脚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放了回去，又将床塌边烛台灭掉，才又躺了回去。
　　昏暗的月光从窗外投来，殿内一切都笼在朦胧之中，而沈赫的目力却丝毫不受影响。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毫无顾忌的肆意的注视赵瑜，目光炙热的几乎要把人灼伤。
　　自从十五岁那年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后，沈赫在数日的慌乱无措之后终于明白赵瑜在他心中是怎样的位置。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他是沈家仅存的血脉，更何况赵瑜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的存在，虽然平日嘴上总是嫌弃，但若他惹了什么祸也会第一个出来维护。
　　若被赵瑜知晓了自己对他抱有那样的想法，沈赫不敢想他会有何反应。
　　那段时间沈赫几乎是躲着赵瑜，恰逢西戎进犯，他便逃也似的入了军中，一去便是五年。
　　起初他不敢给赵瑜写信，也不敢去想两人一起时的所有事，但后来沈赫发现，不论白天如何逃避，到夜里他思念的人依旧入梦。
　　直到一次他重伤昏迷，生死悬于一线之时，他恍然看见赵瑜恸哭的脸，咬牙挺了过来。
　　待他昏迷了半个多月醒来，才从父亲口中得知太子病逝的消息，更听到姑姑因此与赵瑜疏远的传言。
　　沈赫当即便红了眼要回京城，被父亲斥骂一顿关了禁闭，因大晋军队五年一更戍，非召不得还京，更兼西戎扰乱不断，身为大晋将士，怎可因私逃离。
　　沈赫只得留下，待痊愈后更日夜操练，上场杀敌犹如阎罗，把一直侵扰不断的西戎骑兵赶回北方，龟缩不敢再战，他亦一步步从小兵成为忠武将军，兵士莫不敢服。
　　后两位皇子叛乱，先皇驾崩，赵瑜即位，待消息传到边境事情已过去半月有余。
　　得知赵瑜无碍，沈赫却并未放心，他知赵瑜自小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云游天下，如今却成了最尊贵也最不自由之人。
　　好在现下他已回来了，赵瑜也并未同传言中那般疏远沈家人。
　　这次他不想再逃避。
　　——他——
　　不奢求赵瑜能接受他的心意，他只想在身边好好护住他，而不是只能在远处无能为力。
　　“阿瑜……”沈赫煎熬的低吟一声，深呼一口气往床外移了移，面对赵瑜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完全没有信心。
　　赵瑜并未因此醒来，反而似在睡梦里感到了热源，下意识的就向沈赫靠过来，往他的怀里钻。
　　沈赫僵硬的把胳膊抬高不敢放下，直到赵瑜换了了几下姿势，整个人如猫儿般缩到沈赫怀里沉沉睡去，沈赫才慢慢试着把胳膊放下。
　　怕自己力气大弄疼了赵瑜，沈赫只把胳膊虚虚的放在他身上，一手将挡在他面上的发丝掠到一旁，赵瑜如果醒着，定然能听到沈赫如鼓擂的心跳。
　　日思夜想的少年此刻就在怀中，温软如玉，沈赫即便定力再好也遏制不住的出现了反应。
　　沈赫苦笑着扶住额头，暗暗唾弃自己。
　　早在阿瑜邀他同宿时就该拒绝的，他既抵挡不住与赵瑜亲近的念头，又控制不了自己。
　　阿瑜对他毫不设防，而他却抱着如此的心思……
　　沈赫眼神热切的看着赵瑜精致睡颜，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应该挪一旁，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蛊惑着他不要放开。
　　睡得香甜的赵瑜对沈赫的纠结一无所知，他无意识的挪动了下身体，将膝盖缩到沈赫的腿间。
　　眉心突得一跳，沈赫觉得被触碰的地方仿佛被点了火一般瞬间燃向全身，他无力的低吟一声。
　　正当他鼓足勇气想靠近赵瑜时，只听赵瑜迷迷糊糊的说起了梦话：“你最好了……柏相……”
　　柏……相？
　　如被冰水浇到身上一般，沈赫瞬间冷静了下来。
　　朝中能被称为柏相的只有一人，百年世族柏家嫡子，柏清宇。
　　不同于沈家是随着打得天下，柏家是前朝便延续下来的世家，数代出了几任宰相。
　　柏清宇则是柏家这代的佼佼者。
　　小时沈赫也曾在太子那里见过他，那时他刚入仕，世家子弟又是探花郎，且生了副清贵儒雅的模样，一时风头两无，朝中权贵多有想与他结亲的。
　　那时沈赫还只是个懵懂的黑胖小子，如今他升了四品将军，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者，而柏清宇更是成了一人之下的权臣。
　　之前他曾听闻柏清宇与阿瑜不合，在朝中闹得人尽皆知，但刚刚阿瑜分明……是在撒娇。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沈赫目中染上一丝阴霾。
　　他原以为赵瑜不能接受男子，那他也只能死心，默默在旁守护。
　　而今却发现赵瑜对另一个男子有如此亲近的话语，沈赫心中生出强烈危机感。
　　特别是想到赵瑜向来都喜欢和太子大哥一样的儒雅文人，再想想柏清宇那副软绵绵的所谓君子模样，沈赫就更酸了。
　　若赵瑜此刻是醒着的，定会被他眼中浓烈的占有给吓到。
　　沈赫深吸了口气，用意志力克制心头杂念，只把赵瑜的手握住放在唇边印上一吻。
　　“阿瑜，我的阿瑜。”
　　“唔……”
　　赵瑜懒懒的挪了挪身子，舍不得睁开眼。
　　昨晚他难得睡了一个舒服觉，整个身子都暖暖的，前几日那种阴冷的感觉似乎被抵消不少。
　　这种懒洋洋的状态没持续多久，赵瑜就僵住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身边有个人？
　　记忆迅速回笼，赵瑜想起来昨天他是和沈赫一起睡的，而这会他似乎……在沈赫的怀里。
　　啊啊啊——
　　赵瑜内心发出了土拨鼠尖叫，他心惊胆颤的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下的情形。
　　他的手无比自然的放在沈赫胸口，头枕在人家胳膊上，一条腿还毫不客气的搭在沈赫腿上，两个人的姿势简直和热恋期的情侣无任何区别。
　　唯一能安慰赵瑜的大概只有两人都还穿着里衣了。
　　不……并没有被安慰到。
　　赵瑜尬得脚趾头都蜷住了，他知道自己睡相一直不好，而且睡觉还喜欢抱点什么东西，昨晚指定又是睡着后无意识的抱住了沈赫，而人家又不好意思推开自己。
　　哎，系统任务真是太坑了。
　　赵瑜叫苦不迭，还好沈赫还没醒来，赶紧轻轻的往一边移，结果刚动了一下就感觉腿上被戳了一下，瞬时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说：
　　要我选的话就喜欢表兄这款，忠犬小狼狗什么的最带感了……


第31章 
　　小心的看沈赫，很好，并没有醒。
　　赵瑜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钟就僵住了。
　　……
　　小心的看沈赫，很好，并没有醒。
　　赵瑜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钟就僵住了。
　　这大清早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会自己碰到的就是……
　　赵瑜反应过来差点要跳起来，又怕惊醒沈赫，只得继续装死躺直，催眠自己那只是根棍子。
　　半晌，见沈赫依旧没醒过来的意思，赵瑜的尴尬消去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好奇。
　　他先看了眼沈赫确定还睡着，轻轻的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隔了几秒钟又悻悻的放下被子，幽幽的叹了口气，浑身散发着不开心的气息。
　　通过刚才的目测，他和沈赫之间也就隔着白萝卜和铁棍山药这么大的差距吧……
　　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瑜酸酸的盯着沈赫俊朗又棱角分明的面庞，一夜时间上面已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再想想自己这具几乎没有体毛的身体，赵瑜愈发酸了。
　　似乎感受到了赵瑜灼灼的目光，沈赫缓缓睁开眼。
　　“早，阿瑜。”沈赫绽出一个暖暖笑容，看赵瑜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道：“晚上没睡好？”
　　刚睡醒的声音少了些平日的阳光清爽，多了几分低沉沙哑，赵瑜一个男的都觉得听起来非常性感。
　　人比人气死人呐……
　　赵瑜当然不能说出自己在暗搓搓的对比两人，嫉妒过后还是要日常营业，迅速的换上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没有没有，是我睡相不好，昨晚挤到表兄了吧？”
　　他趁机坐了起来拉开两人距离，幸好沈赫没什么嫌弃的表情，不由偷偷松了口气，他自问要是睡觉时候被大老爷们钻到怀里可不会这么好脾气。
　　沈赫不在意道：“在军中有紧急军务时大家都是随便睡一处的，何况……”
　　沈赫眼神掠过赵瑜有些红肿的唇瓣，认真道：“阿瑜睡起来很乖。”
　　他的嗓音中多了几分暗哑，脸有有点红，好在他肤色较深也看不出来。
　　其实在赵瑜醒来时沈赫便知晓了，他佯装不知想试探赵瑜看到当时的情形会作何反应。
　　让他安心的是赵瑜并无甚厌恶，还对他的身体……有些好奇，可也仅止与此了。
　　“那就好，那就起床用膳吧。”
　　赵瑜舔了舔嘴巴，有些口渴，嘴唇也有点干，便唤宫人们进来伺候梳洗，顺便喝了几大口水才感觉好受些，他一直背对着沈赫，由是没看到他眼中浓浓的眷恋。
　　两人用过早膳后赵瑜照例要去老学士处上课，沈赫也要出宫回府了。
　　赵瑜其实挺舍不得他走的，沈赫虽也是世家子弟但完全没有赵珂那种吊儿咣当的纨绔习气，也不像柏清宇一身清贵疏离，让人下意识就小心翼翼的不敢亲近，即便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与他相处时也总会有压力。
　　沈赫就不一样了。
　　赵瑜觉得沈赫要是生在现代，就是那种性格又好体育也好的邻家大哥，阳光又温柔，非常有亲和力了，他没那么多话，但赵瑜若问什么他都会详细耐心解答，虽才相处一天，但和他一起就特别轻松自在。
　　不过赵瑜也知道沈赫几年未回京城，定要趁正式上班之前把家中亲友探访一遍，便依依不舍的同他道别。
　　临别时赵瑜特地道：“表兄回去代我问舅舅安好，此去边疆数年诸多劳苦，现下回京药好生将养身体，请他莫要为宫中事务担忧，我与姑姑一应都好。”
　　现下他与沈太后感情恢复如初，但宫外还不大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相信，远不如他亲自来说效果好。
　　以往那些人不把小皇帝放眼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觉得赵瑜与沈家关系破裂，背后没了依仗。
　　如今也该让他们知道，风向变了。
　　沈赫拱手肃声道：“沈赫代父亲谢过陛下体恤，为国效力是吾等本分，万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后又温声说：“待祭祀过后我便可日日守卫在姑姑和阿瑜身旁，父亲也更可放心了。”
　　赵瑜一想也是，过不了多久就能随时见到沈赫，顿时心里踏实了许多，便大手一挥从私库里拨了几样东西，连着上回宁王送来的两支老山参一并让送到沈家去了。
　　以后他也是有后台的人啦，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不必再同以前那样和宁王委以虚蛇了，想想就开心。
　　又闲散了几日，终于到了春耕祭祀的时候。
　　祭祀前三天赵瑜已经开始斋戒，又亲自写了祭祀的祝文，查看了祭祀的单子，当然柏清宇已经看过了，他这只是例行公事的做做样子。
　　因观耕台在城外的兴农坛，需坐车辇才能到，祭祀那日清晨天未亮赵瑜就起来，随便吃了几口让宫人给他收拾更衣，因是祭祀大事，今天的衣服格外隆重繁琐，要不是最近他又长了高了些，都怀疑要被冠服压的站不起来。
　　收拾妥当后，赵瑜照了照镜子，镜中少年虽还略显稚嫩，但眼神坚毅沉稳，已初显帝王的尊贵之气。
　　赵瑜左看右看，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几天他回想着以前看电视剧里的各种皇帝，没事就偷偷对着镜子练，几天下来成果还不错，现在只要他端着不乱说话，看起来还挺能唬人的。
　　今天他在文武百官和老百姓面前第一次洗白形象，能不能有个好开端就在此一举啦！
　　宫人来报出行时辰已到，赵瑜暗暗给自己加了个油，转身就迈步往外走，他本想走的气势一些，实际操作起来才发觉不可能，身上衣冠繁重的让他走快都难，只得由张德福搀扶着一步步往外走去。
　　好在殿外有步辇，坐着到了出行仪仗那里，文武百官已在候着。
　　见了赵瑜百官口呼万岁行礼，各种官服五颜六色的一群人还挺热闹，赵瑜心里稳了稳，让众人平身简单讲了两句话，便由宫人扶着上了龙與。
　　进了车與之后赵瑜才稍稍松了口气，让他这个中度社恐的人来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艰难了。
　　稳了稳神赵瑜看看四周，不得不说皇帝的座驾就是不一样。
　　虽说是只是與车，但这里面足足十平米，相当于一个小房间了，而且设施齐全，布置精美，还带着香炉，跟他寝殿一般豪华，吃住都没问题。
　　再次感叹着封建统治生活的腐朽，赵瑜无聊的坐了一阵差点都睡着了，打了个哈欠悄悄把车帘掀起一角往外看去。
　　随行的官员都骑了骏马跟在车后，车前是仪仗，周围则是护卫的禁军。
　　赵瑜又往另一侧看，他记得出发时柏清宇立在百官之首，此刻在马车另一边找见了他。
　　不同于平日的文雅，今日柏清宇骑了一匹黝黑骏马，手执缰绳，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又带了几分飒爽风流。
　　赵瑜这次意识到以往他觉得柏清宇文弱都是错觉，人家往马上一骑那长腿，那窄腰，妥妥的潇洒美少……啊不，美青年。
　　赵瑜酸酸的想着，脑中不期然就闪过那幅被他藏起来的画，恰好柏清宇侧首一望，正对上赵瑜的目光。
　　正想着同人图就被正主盯住了，赵瑜心虚的往后一仰，头发却被戴的冠冕扯得生疼，赶紧龇牙咧嘴的扶住车窗。
　　等好容易稳住，赵瑜又讪讪掀开车帘，强行找了个话题：“柏相，离兴农坛还有多远啊？”
　　等回去他一定要把那画给毁灭证据了，留着始终是个隐患，虽然可能性很小，可万一要被偷了就完蛋了，他也就算了，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但要是连累柏清宇就是罪过了。
　　柏清宇看了下路，回道：“还需半个时辰，官家可是觉得與内坐着不适？”
　　赵瑜摇头，这豪华大马车六匹马拉着稳得一批，就是身上头上这装束压得他难受。
　　而且他还有点点紧张虽然已经准备了挺久，毕竟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一下子面对这么大场面难免有些怵。
　　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跟柏清宇讲。
　　似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柏清宇策马快走了两步，与赵瑜的车窗同行。
　　“陛下无需思虑太多……”柏清宇道，“只需按自己的心意去做便好。”
　　见赵瑜仍闷闷不乐，柏清宇徐徐道：“官家近日为祭典颇为劳累，等春祭便停几天课休息吧，陈学士也与臣说陛下近日进步很快，该适当放慢进度，稳扎稳打。”
　　陈学士就是给赵瑜上课的老先生，赵瑜平时没少气他，没想到老先生还肯讲他的好话。
　　一听这话赵瑜精神一振，也不觉得紧张了，“柏相放心，我今天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不得不说，柏清宇还是很能把握他这个学渣的心理的，一听有放假的诱惑就开心到飞起，其他事都是小意思啦。
　　欢欢喜喜缩了回去，赵瑜的紧张感一下消散不少。
　　想了想，赵瑜又点开系统商店，他其实很少用这个，系统抠门，他比系统更抠，赚来的积分除了遭遇刺客那次基本没怎么动用。
　　但今天情况特殊，赵瑜决定大方一回，他看了又看选中两个技能卡，点击购买。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收藏，鞠躬——


第32章 
　　两万积分被扣除，赵瑜一边吐槽黑心系统一边看向手中两张卡片。
　　「技能卡……两万积分被扣除，赵瑜一边吐槽黑心系统一边看向手中两张卡片。
　　“技能卡：书法大师。”
　　技能：发动后可大幅度增加使用者的书写水平，持续时间3分钟，一次性消耗品；
　　说明：重复使用效果减弱——技能虽好，可不能贪杯哦！」
　　“技能卡：王者光环。”
　　技能描述：发动后使用者将被王者光环笼罩，50米以内的生物会由衷的臣服你、崇拜你，被你的王者气场所折服。持续时间5分钟，一次性消耗品；
　　说明：免费附送逼真龙吟声效，不真不要钱。」
　　赵瑜撇了撇嘴，他又没见过龙，还不是随你们怎么叫。
　　还有「书法大师」也基本是一次性技能，不过这也是系统的一向风格，不提倡宿主过多依赖这些技能。
　　吐槽归吐槽，客观说这两个技能卡还都挺实用，可都是一次性消耗品，这也是赵瑜总不舍得用积分的原因，不过想想也是了，要是买了能一直用，那他直接挂个王者光环就能躺赢了。
　　收回技能卡，赵瑜歪在车里闭目养神，不知又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龙與停了下来。
　　“陛下，兴农坛到了。”张德福在外面禀告。
　　赵瑜应了声，便有宫人上来搀扶他下了车。
　　待掀开车帘，入目先看到远处高高的观耕台，另有几处大的宫殿和坛台。
　　柏清宇为首的朝臣已侯在外面，还有衣着朴素的一众老农也紧张的立着，倒是宁王和赵珂依旧是称病没来。
　　回忆了下昨日看的章程，赵瑜先下了车，鸿胪寺官上前请他先去具服殿更换了祭服，待钦天监官员来报了时辰，又在金盆净了手，一行人出了殿往祭坛去。
　　赵瑜刚出了殿钟声便鸣响，厚重悠长，氛围也愈发肃穆庄重起来。
　　因祭服依旧是繁琐厚重，行动不便，赵瑜出了殿便乘上御辇，有数位重臣在前方引着，柏清宇自然在最前，沈赫的父亲沈润泽也在其中，一行人连带着仪仗浩浩荡荡往祭坛去了。
　　到祭坛后柏清宇站在一众官员前面，见赵瑜望向他不明显的颔了首以作鼓励。
　　赵瑜心中稳了稳，祭台旁已备好了祭品，香火也燃了起来，他由导驾官引着到祭台主位、配位进了祭品，又回到主位亲自上了三柱香，跪拜行礼，台下王公朝臣亦随赵瑜一同三叩九拜。
　　司祝将祭典用的祝文呈上，赵瑜双手呈着朗朗将祝文吟诵出来，正是他背了十几日滚瓜烂熟的那一段。
　　“仰惟圣神，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以期风调雨顺，岁岁丰稔……予祗承天序，谨用祭告。惟神昭鉴，佑我邦家。尚飨！”
　　最后一句诵完，赵瑜发动了「主角光环」。
　　今日的天本来有些阴沉，太阳被遮挡在云层之后，但在赵瑜发动光环的一刹那，一道光线穿过云层间的缝隙射出，刚好打在他身上，与周围略显暗沉的色调相比，赵瑜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暖而有圣洁的金色光芒之中。
　　赵瑜身着的祭服本就绣有金线，在光线照耀下身上的金龙熠熠发光，随着他站起的动作金光流转，仿佛似活了一般。
　　待他站起来后，一阵清风吹过，厚厚云层消散开来，阳光似乎从赵瑜身上扩散开来，从祭台到周围的人群皆被笼罩其中，一扫先才的阴霾。
　　离赵瑜最近的司祝全程目睹了这一异状，他惊异的看着这一切，呆愣在原地。
　　被这金色阳光照耀后，司祝觉得周身都感受到了一种蓬勃又醇厚的强大生气，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尊崇，又忍不住想要亲近臣服。
　　他甚至感觉听到了一声悠长低沉的龙吟。
　　从先皇在时司祝就参与过诸多祭典，还从未有过如此奇异的景象，须发皆白的司祝颤抖着匍匐在地，口中高呼：
　　“天佑我大晋，天佑圣上——”
　　祭台之下众人皆生出了与他一样的感受，纷纷叩拜在地：“天佑大晋！天佑圣上！”
　　这效果远超赵瑜的预期了，算着光环时效快结束了他先抬手让众人平身，从容不迫的走下祭台。
　　周围人只感到皇帝身上的迫人气势一点点收了回去，但又都感觉他和之前全然不同。
　　若之前还有人偷偷质疑小皇帝太过稚气，此刻也被他周身隐隐散出的贵胄之气震慑的不敢抬头。
　　走下祭台后，祭祀的礼乐歌舞开始，赵瑜被引着坐到下面主位上观礼，顺便稍作休息。
　　柏清宇在他一侧下方入座，若有所思的看着赵瑜侧颜。
　　察觉到柏清宇的视线，赵瑜趁人不注意对眨了眨眼，满满都是快来表扬我吧的小眼神。
　　柏清宇不动声色的转回视线继续看着祭祀舞乐，唇尾却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小孩近日变了很多，今日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无论他真的是天选之子，抑或是其他某种原因，只要小孩能一直如此，柏清宇就愿一直护着他。
　　见柏清宇没搭理他，赵瑜也不以为意，得意的哼了一声，装模作样的看起歌舞，顺便偷偷揉下脖子，休息一会儿，等会儿他还得亲自下场耕田，虽说只做做样子，对他的小身板而来说也够呛。
　　一时舞乐停止，鸿胪寺官又来恭请赵瑜去具服殿更衣，因要下田播种，这回终于只穿身轻便利索的龙袍，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藉田旁。
　　耕犁、牛鞭、播种箱等都一应准备妥当，官员、钟乐伴奏也立在田边，还有数位老农恭敬的站在一旁牵着耕牛，听闻皇上驾到赶忙战战兢兢的跪下行礼。
　　亲自上前将老农扶起，赵瑜恳切道：“农事乃国之根本，诸位日日辛勤劳作，才有我大晋丰盈富足，国泰民安，实当嘉奖！”
　　这话是赵瑜的真心话，无论什么时候农民伯伯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天子贵胄又如何？哪天少吃一顿饭也都跟平常人一般饿的受不住。
　　这几位老农是都城近郊人士，皆是乡里德高望重、颇受尊崇之人，他们耕了一辈子的地，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县令，还都趾高气昂一脸傲气，如今竟被当今圣上亲自扶起，几位老农惶恐又感怀不已。
　　有个胆大的老农道：“都是托陛下的福分，如今租子、劳役都减了，老汉里日子比以前更红火哩！”
　　这老农是附近田家庄的田老汉，世代务农，去岁新帝登基后也曾听过一些传言说小皇帝比女娃还娇，啥正事儿也不干只会吃吃喝喝，大字儿也不会写一个，天天胡乱打骂下人，连庄子里的年青人都敢私底下传。
　　但新帝登基没多久朝廷就下令减免赋税和劳役，甭管别人怎么想，田老汉是觉得这新皇帝挺好，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活了一把岁数，有一个理儿他是明白的，能让老百姓吃饱肚子的，就是好皇帝！
　　今天有幸得见圣颜，田老汉觉着那些人说得有句话没错，他偷偷说句大不敬的——这位陛下真是比年画里的仙人还好看哩！
　　不光长得好看，陛下心底也好，以往就是衙门里的一个小衙役，见了他们平头百姓，嘴上不说举动里也带着嫌弃，如今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竟还亲自给他们老汉扶起来！
　　田老汉虽然老实巴交，也没啥大见识，但活了一辈子还是能看出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眼前的贵人就是实心实意的，不是像有的当官的只是做做样子。
　　田老汉暗暗下决心，日后要是再听见有哪个爱嚼舌根的搬弄是非，说圣上的不是，他头一个给骂回去！
　　听了田老汉的话，赵瑜干笑着瞅瞅一旁柏清宇，去年原主登基后确实下旨降了赋税，但却不是原主提的。
　　准确来说，原主甚至想在宁王撺掇之下提高赋税，柏清宇坚持力陈利弊后才勉强同意减税降役。
　　要不是柏清宇，就原主干的那些好事，被骂死也是活该。
　　不过如今到了赵瑜，他自然不会再和原主一般短视。
　　单纯的增加赋税、劳役百姓便如杀鸡取卵，人民的怨怼会被压制却不会消失，总有一天会反噬回来。
　　只有百姓都富足了，国家才能兴盛，上位者的位置也能做得稳。
　　虽然咱之前没当过皇帝，但咱那些历史、政治课不是白上滴！
　　“老人家放心，今后日子越好的。”赵瑜对田老汉亲切一笑，又问他家里几口人多少田，每年交了赋税还能余多少粮钱。
　　田老汉仔细的一一答了，又道去岁余的钱粮较往年都多，赵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还想再跟老乡拉拉家常，一旁官员提醒他时辰已到，赵瑜便走到田中站定。
　　田老汉也把耕牛牵了过来，又有官员呈上牛鞭。
　　赵瑜接过鞭子，一手扶着耕犁做好准备，司乐官鸣金示意春耕开始，一旁的钟鼎也奏了起来。
　　小时候在老家赵瑜也曾下田耕过地，虽然是玩乐居多，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况且这田里估计早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松过一遍，连个大点的土块都没，选的耕牛也是脾气温厚又健壮的良种，不徐不慢的随着老农牵引走着。
　　很快赵瑜就扶着犁轻轻松松的耕了两圈，还能分出神来望一眼田外的柏清宇他们，播种官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撒种。
　　然就在田老汉再次牵牛调转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33章 
　　田头葱葱郁郁长了几丛牧草，黄牛似乎嗅到青草的味道伸长脖子吃了几；
　　田头葱葱郁郁长了几丛牧草，黄牛似乎嗅到青草的味道伸长脖子吃了几口，便立在那里停了下来。
　　“陛下，这……”田老汉惶恐又为难的瞅瞅黄牛又看看赵瑜，他焦急伸手去拉牛鼻子，谁知这头平日脾气温顺的黄牛却似犯了倔脾气，立在那里硬着脖子吃草。
　　“无妨，随它吃几口吧，老人家不必心急。”赵瑜安抚一笑，抬袖子擦了擦汗，趁机抽空休息下。
　　虽然他觉得这活儿并不累，但他这具娇弱的身子不这么认为，本来早上就吃得少，又忙活了大半晌，这会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了。
　　无论如何他也要坚持耕够四个来回，不然他这体弱多病的形象是洗不白了。
　　柏清宇远远看见他们停下来，向前走几步想看是何种情况，赵瑜遥遥的摆了摆手，指了指耕牛无奈一笑，柏清宇看清了状况便停了下来。
　　不过……
　　赵瑜看着吃草吃的格外起劲儿的牛，隐约觉出一种违和感，他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一时说不出来。
　　“陛下这牛……瞅着不对劲儿……”
　　田老汉忽而也惊叫道，他一边奋力牵着牛鼻子一边试着将赵瑜和牛隔开。
　　赵瑜也瞧出了异常之处，刚刚还温顺憨厚的黄牛此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涎水从鼻孔嘴巴里哒哒淌出，牛眼也蒙上一层血红，前蹄焦躁的踢着土地，随时可能失去控制到处冲撞。
　　赵瑜第一反应就是拉着田老汉赶快跑，他是看过西班牙斗牛，知道这些看似笨拙温顺的大块头发起怒来有多可怕，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跑。
　　这春耕祭典虽然只是个形式，但象征意义非凡，如果不能顺利完成那此后更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何况这田边地头到处都是人，万一牛失控冲了出去那必然会造成伤害。
　　赵瑜虽然不是圣父，但在自己有能力帮别人的时候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迅速点开系统商店，这会也顾不上心疼积分了，他迅速选好一件物品点击购买。
　　「技能卡：安抚；
　　技能描述：瞬发技能，安抚目标，驱散所有激怒效果，使其心境平和。
　　备注：只能安抚动物，对暴怒的老妈可是无效的哦！」
　　顾不上吐槽备注了，赵瑜上前两步对准将要失控的耕牛发动技能，一抹旁人看不到的绿光瞬间从他指尖发出没入牛的身体，在田老汉看来就似乎是赵瑜快速过来摸了一下牛屁股。
　　做完这一切赵瑜顺手拉了一把田老汉，两人齐齐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的盯着黄牛，后面的播种官这会也发觉了不对，惶恐的往前走来看是何状况。
　　一秒、两秒、三秒。
　　耕牛肉眼可见恢复了平静，它有些迷茫的望望四周，对着不远处的主人「哞」的叫了一声，似乎也在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边的动静也引得田地另一边的官员们赶紧归来，而等他们过来看到的就是一牛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赵瑜先反应了过来，他从背后对田老汉摆摆手，对来的官员道：“这牛馋着吃草，不乐意走呢。”
　　田老汉本就对赵瑜毕恭毕敬，刚才瞧见他摸了一下就安抚住了要发疯的牛，更是一副见了神仙显灵似的虔诚模样。
　　见赵瑜摆手不让他吱声，便老老实实的缄口不言，贵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播种官更是不明所以，他刚才只顾着盯住地里撒种，等他察觉不对再看过来已经啥事没有了。
　　众人一看田里被啃得东倒西歪的牧草，便问：“官家可要再换一头？”
　　赵瑜点点头，便又有人重新牵了一头牛来换。
　　赵瑜又亲自把那几株草给拔了，笑道：“既耕了田，干脆把这草也拔一拔，省得这牛再嘴馋。”
　　官员纷纷捧场的笑起来，只有柏清宇目光微冷的扫过赵瑜手中牧草。
　　赵瑜面色如常的把牧草递给柏清宇，拍了拍手上的土又回去继续扶着犁将剩下的两圈给耕完，好在这新换的耕牛未再出什么状况。
　　总算顺利的完成亲耕，赵瑜舒了口气，甩了甩有点酸沉的胳膊被引着到观耕台看众王公官员下场耕田。
　　宁王作为赵瑜硕果仅存的亲叔叔没来，因此先是柏清宇、沈润泽等几个王侯重臣去耕了五圈。
　　不得不说武将出身就是不一样，沈润泽扶着犁跟开手扶拖拉机一般四平八稳，赵瑜瞅着他不由想起沈赫那张俊脸，想必他耕起田来怕是连耕牛也用不上了，心下一乐，刚刚意外带来的阴霾也消散一些。
　　沈润泽也就罢了，令赵瑜意外的是柏清宇耕起地来也是气定神闲，双臂沉稳有力，不似旁的文臣那般耕起来略带勉强。
　　赵瑜又一次酸了，优秀的人干嘛都优秀。
　　就算是去种地也是田里最耀眼的汉子。
　　趁休息这会儿赵瑜点开系统查看，刚才在田里就提示有任务，那会儿人多眼杂他也没来及看。
　　「任务：失控的耕牛；
　　任务要求：追查耕牛失控的原因，找出幕后黑手。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失败惩罚：扣除2000积分；
　　备注：你被人盯上了，这其实是好事，说明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无是处不足为惧的二傻子了。」
　　……你才二傻子呢。
　　赵瑜哭笑不得的接受了任务，指望这系统能正常的夸自己一句比登天还难。
　　不过系统说的也对，有威胁才值得被下手，也从侧面印证他这个昏君形象洗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已经引起有心人的警惕了。
　　今天的事要是没有技能卡，那轻则祭典无法进行，重则伤及众人，当然最有可能受伤的就是赵瑜，反正无论怎样幕后之人都是获利者。
　　也真是思虑周详，够阴险的。
　　如果赵瑜没猜错的话，耕牛失控跟那几株牧草有关。
　　此刻还没到牧草发芽的时间，若非有心人培育田地里根本不会有长得如此之高的牧草。
　　而且应该是为了吸引耕牛，那几不是普通的草，而是从西域引来的苜蓿草，除了专门培育一般田地里也不会有。
　　更不用说这是皇家春耕的田地里，平时都被仔细打理，连个大点的土块都没有，莫名的多出来几株牧草本身就很可疑。
　　若赵瑜真是十指不沾泥的小皇帝估计还真注意不到这些事，但赵瑜这个冒牌货可是从小在乡间长大，这些事多少还是懂一些。
　　刚才在地里他虽然阻止了事情发生，但对幕后之人来说没有异常就是异常，事后定要趁机销毁证据，因此他便若无其事拔了草给柏清宇。
　　此事若明着查便会影响祭典，亦会打草惊蛇，若不察更是隐患，不过只要交给柏清宇，赵瑜就知道他一定会把这事办妥。
　　不一时柏清宇他们也耕完了，接着是其他官员，待最后老农们把剩下的田地耕完，鸿胪寺官终于鸣金示意礼毕。
　　赵瑜又被引着去重新更了衣，在大殿内坐好，他都记不清自己换了几次衣服，只能安慰自己快结束了。
　　一众官员和老农也进了殿，毕恭毕敬的对着赵瑜叩拜行礼，口呼：“恭贺圣上亲耕礼成！”
　　赵瑜一抬胳膊：“众卿平身，今日朕同诸位一同春耕祭祀，愿得上苍庇护，佑吾大晋风调雨顺，五谷丰泽！”
　　他又道：“诸位为此祭典操劳多日，尽心竭力，今祭典礼成，当行赏赐。”
　　张德福上前将拟好的赏赐一一念了，众人皆叩拜道：“臣/小民谢陛下赏赐！”
　　赏赐多少倒是其次，重点这可是御赐之物，殿内官员百姓皆面露喜色。
　　柏清宇面上不显，心中还是颇感欣慰，赵瑜今天的表现远超出他的期望，他原还担心赵瑜会抱怨仪式繁琐不能坚持到底，事实证明还是他多虑了。
　　不过……
　　虽在田里赵瑜那会没说什么，但柏清宇已觉出了不对。
　　他已着人去查，虽还未出结果但也能料到是有人想在祭典上做文章，轻者让破坏春耕仪式，引人议论，重者伤到赵瑜。
　　以往那些人只敢私底下暗搓搓的搞些事情，如今铤而走险，怕也是觉察到赵瑜的转变，引起他们的忌惮。
　　想到小孩儿刚在他眼皮子下还差些遇险，柏清宇眸色一冷，袖中指节收紧。
　　他希望赵瑜能成为仁君、明君，可这天下从来不是只靠仁义便能坐稳的。
　　如果定要有人做，那他注定要做那把见血的暗刃。
　　赏赐完众人，赵瑜又着人拿来笔墨纸砚，暗暗发动了「书法大师」，挥笔写下两句「风调雨顺年丰稔，国泰民安万事兴」。
　　这是以前过年时候他太爷爷写的一副对联，没什么高深文雅的字词，胜在通俗易懂琅琅上口，跟今天的意境也相合。
　　在赵瑜要笔墨题字的时候，群臣已做好来违心恭维的准备。
　　虽说今日小皇帝的表现与往日大不相同，特别是祭坛上的奇景让不少人心生震撼，但小皇帝学术不精也是公开的秘密。
　　众人皆知柏清宇一直安排小皇帝读书习字，可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的进步呀。
　　结果等赵瑜写完宫人将宣纸竖着立起来之后，不少臣子都瞪大了眼珠子。
　　大晋向来注重文教，臣子大多进士出身，人人都写得一手好字。
　　待看清赵瑜的字后，大部分臣子都觉得皇上这字……居然写的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说个题外话。
　　今天过马路时候看见一个老人领着个两岁多的小孩，大概是她的孙子。
　　小孩拿两个树杈子当玩具玩的开心，等红灯时候老人一下把树枝掰断扔到花坛里，说又玩这个，扎死你吧。
　　老人本意也是好的，但是动作和语气都很粗暴，小孩就哭着趴花坛边捞树枝，当然半天也没捞到，就很崩溃的趴花坛上哭，老人就冷眼在一边看着他，很疲惫也很焦躁。
　　然后才发现小孩只穿个露脚面的凉鞋，袜子也没穿，而我们这边已经冷得可以穿羽绒服了。
　　就感觉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可能小孩爸妈去外地打工，也可能在本地忙工作没空管，让老人带着孩子。
　　老人看起来很疲惫无奈，小孩也是真可怜，如果跟着父母可能会过得更好一些吧，可想想也知道他的父母也需要去努力赚钱养活一家子。
　　这就是平凡人生活的现状吧，每个人都不容易。
　　只能是希望更多人能慎重对待生孩子这件事，在没有足够的准备前要小孩，对大人和孩子都挺不公平的。


第34章 
　　不，岂止是不错，有几位书法颇精、堪称本朝书法大家的老臣已激动的垫脚伸脖子往前看，若病
　　不，岂止是不错，有几位书法颇精、堪称本朝书法大家的老臣已激动的垫脚伸脖子往前看，若不是场合不合适，还得顾忌着礼仪，他们怕是早就要围上去好好鉴赏一番了。
　　赵瑜一瞧下面的反响就知道这积分没白花，不是总有人拿他不学无术这事儿来造文章吗？今日他非要把这点给洗白了。
　　不过这字儿可不是赐给朝臣的，赵瑜将先前同他牵牛的田老汉召上前：“这字便送与老人家，取个丰年丰岁的好兆头吧。”
　　田老汉大字不识几个，一旁的张德福把字念给他听后，田老汉喜得连连作揖，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副字。
　　见赵瑜居然把字赐给一个不识字的老汉，几位老臣不禁捶首顿足，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得眼巴巴的瞅着喜滋滋的田老汉，心痒难耐。
　　这几位老臣都颇有学识，对赵瑜这个皇帝也曾寄予厚望，但屡屡失望后便转为恨铁不成钢，对他面上过得去罢了，今日赵瑜露这一手颇令他们意外。
　　不，不是意外，是震惊。
　　就刚刚的惊鸿一瞥，他们也能看出来那几字的意境已臻极致，能称得上是少有的传世之作了。
　　难道老天有眼，先皇保佑，他们这小皇帝如今真的开窍了吗？
　　察觉到了众人灼灼的目光，田老汉赶紧把字收得更紧，这字他可是要拿回去供起来，一代代传下去的，给他一百个金元宝也不换！
　　老臣们又只好把眼神投向赵瑜，期待着他再挥墨泼毫，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赵瑜写完那几个字就让人把笔墨撤下去了，假装没看见那几位失望的表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嘛！
　　何况这些臣子他随时都能见到，想洗白也容易，但平头百姓就没那么容易见了，今日机会难得，肯定要趁此机会扩大下他在群众中的影响。
　　有句话不是叫金杯银杯比不上老百姓的口碑，生活在信息大爆炸年代的赵瑜可太了解这话的含义了。
　　原主被起义军推翻后曾被迫去街上转了一圈，下面百姓对这个前任皇帝那是没一句好话，失去了身份光环的他才知道自己已到了人人唾骂的地步了，反而他视为乱臣贼子的义军首领被拥护不已。
　　那时原主才明白他常听的话的意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莫要小看微不足道的百姓。
　　可惜等原主醒悟已经彻底晚了。
　　赵瑜是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他自己就是平头老百姓，最知老百姓虽然看起来平凡，但群众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又简短的总结了几句终于熬完了所有流程，赵瑜按捺住想蹦蹦跳下班的心情，故作稳重的端着步子走了出去。
　　路过柏清宇时赵瑜偷偷冲他比了个剪刀手，也不管他看懂没看懂，自己乐颠颠的出去了。
　　祭典结束后就是大宴群臣，那就是小意思了，只是越是这种大型宴会越是吃不到什么热乎东西，赵瑜没吃了几口，倒还被敬了几杯酒。
　　为了表示与臣民同乐的亲民形象，赵瑜就爽快的喝下去了，跟以往出席宴会总是冷着张脸不配合完全不同。
　　身份在那摆着，也没人敢让他多喝，但这副身体酒量就那么些，几杯酒下去面上还看不出来，实则已经开始晕了。
　　宴席进行到差不多一半，赵瑜趁自己意识还清醒，暂停下殿中的歌舞，端起酒樽道：“诸位都是辅佐过先皇的股肱之臣，深得先皇信赖。”
　　“朕自去岁登基至今一年有余，朕自知年少资质不够，大晋有如今的繁华兴盛，皆是诸位贤臣良将辅佐之功，借今日宴饮朕也敬诸卿一杯，聊表谢意。”
　　赵瑜对着大臣们将酒樽高高举起，特别对上柏清宇的方向时灿然一笑，仰首将酒一饮而尽。
　　“愿不负皇天，不负先祖，与诸卿共筑大晋万里江山！”
　　宫人纷纷给臣子的酒樽斟满，大臣们忙离了位置站起，半是惶恐半是欣喜，齐齐道：“谢圣上赏赐！”执起酒樽与赵瑜一同饮下。
　　赵瑜感受着被带动起来的气氛满意的勾了勾唇，他虽然没做过老板，但作为社畜他清楚没有员工喜欢总高高在上的老板，奖罚分明，该放低姿态时候就放低，这样人家才会愿意跟着你干。
　　就原主那种啥也不干还吹胡子瞪眼的样儿，能笼络着人心才怪了。
　　柏清宇向来不爱饮酒，此刻也默默执起酒樽饮下，缓缓咽下醇厚微辣的酒液。
　　遥遥望着与平日不大相同却更令人移不开眼的赵瑜，柏清宇喉结微动，向来淡漠的眸中染上一抹炽热。
　　饮下酒柏清宇并未放下青铜酒樽，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瓷面，脑中不受控制的闪过先前触到赵瑜手上的触感。
　　那个被他隐在心底最深的念头也跃跃欲试，只是这次柏清宇并未如以往那般压制。
　　喝完了酒赵瑜又让歌舞继续，自己则亲自下去，与几位老臣亲切交谈，做足了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态度，一扫以往轻慢自大的形象。
　　几位老臣也欣慰不已，不管赵瑜是不是真心的，就凭他能拿出这份态度，也已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先帝保佑，大晋的江山总算没落到是非不分的昏君手中了。
　　为示自己诚心赵瑜免不了又喝了几杯酒，转了一圈到柏清宇的位置时脚步已有些不稳，他又没看清路，被桌案挂到玉佩差些跌倒。
　　“陛下当心！”张德福手疾眼快的去扶，但有人比他更快。
　　柏清宇看着怀中醉眼朦胧的少年，扶住他腰间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嗓音清越冷静：“陛下醉了。”
　　赵瑜扶住桌角站稳，对柏清宇绽出一个大大的笑颜：“朕没醉……我还要再敬柏相一杯！”
　　刚才他在别人面前还能维持住清醒，但见了柏清宇他赵瑜就完全放松下来。
　　特别是刚刚系统提示他之前发布的两个任务都已达成，改造的进度也达到15%，一直隐隐压在赵瑜心头的紧迫感蓦然松了不少，心情大好之余不免多喝了几杯，看见金大腿柏清宇就更是开心。
　　赵瑜像个考了好成绩想要邀功的孩子般，歪着头问：“我今天表现的如何？没给列祖列宗丢人吧？”
　　看着赵瑜熠熠发光的眸子，柏清宇克制住想要抚住他发顶的念头，只简单的开口夸赞：“陛下今日比臣预期的更好。”
　　但就这一句也足够赵瑜欢喜满足了，他拿起柏清宇的酒樽让张德福斟满，亲自端给他，嘴里念念有词：“要没有柏相平日不辞辛苦的培养，我也做不到今日这般……啥也不说了……我先干了！”
　　说罢特豪爽的一仰脖子给酒干了，见柏清宇拿着酒樽还没动，他直愣愣的想了会儿，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喝交杯酒呢……来来来，咱俩来一个……”
　　一旁的张德福：“……”
　　他捧着酒壶默默后退两步，咱啥也没听见。
　　好在这会儿殿中歌舞正盛，大臣们也喝的微醺，倒没人注意到这里。
　　柏清宇极轻的叹了口气，执樽将酒饮下。
　　看着明显醉了的赵瑜，柏青宇道：“臣送陛下回去歇息。”
　　赵瑜虽醉了，好在还知道是什么场合，他配合的点点头，由柏清宇在旁扶着还算平稳的出了殿去。
　　到了外面凉风一吹，赵瑜非但没觉得清醒反而愈发觉得酒劲儿上来，软软靠在柏清宇身上，眼睛也不想睁了。
　　外面步辇已备好，柏清宇干脆一把将赵瑜抱进步辇内便要出去，谁料赵瑜好似认准了他，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衣襟不撒手：“不许走……”
　　打着帘子的张德福试探道：“不然柏大人也同坐回去？”
　　此刻天色已晚，祭祀后本也要在这儿停一宿，明日一早回宫，柏清宇住的地方也紧挨着赵瑜，他顿了下便也颔首应了。
　　待帘子放下步辇稳稳的走着，不一时就到了住处。
　　柏清宇低头看着怀里似乎睡得异常沉的赵瑜，只得又把他抱起到了寝宫床上。
　　“当真是劳烦柏大人了……”张德福赔笑道，柏清宇是出了名的不爱与人近身，今日也是破了例了，“您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柏清宇点头想要起身，谁料赵瑜睡着了依旧不肯撒手，还变本加厉的摸索着拉住了柏清宇的手腕。
　　“这……”张德福尴尬的看了看两人，他知道赵瑜睡着了就喜欢攥着或者抱着点什么东西，可这柏大人可不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给人陪睡的啊。
　　怕这位冷心冷面的大人失了耐心，张德福刚想想个什么法子，就听柏清宇道：“罢了，取些醒酒汤，再打些水来。”
　　“我与陛下净了脸，待他睡熟了我再走。”
　　一听柏清宇居然肯纡尊降贵的干这些，张德福大喜过望，赶紧唤宫人端来醒酒汤和洗漱的东西。
　　赵瑜虽已醉的迷糊，勺子到嘴边倒还挺配合的张嘴喝了，柏清宇一只手把醒酒汤喂下，细细用帕子给赵瑜净了脸。
　　看柏清宇做完这一切，张德福殷切道：“如此就劳您操心了，老奴就在侧殿候着，若有什么您便唤老奴。”
　　柏清宇淡淡应了声，张德福让宫人把宫灯熄的剩下两盏，带人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余昏黄烛光，映出帷幔后两人的朦胧身影。


第35章 
　　一手被赵瑜握住，柏清宇在他身旁侧躺下，近在咫尺的就是赵瑜清浅的；
　　一手被赵瑜握住，柏清宇在他身旁侧躺下，近在咫尺的就是赵瑜清浅的呼吸。
　　柏清宇静静听着，终忍不住抬起另只手触碰到他的脸颊。
　　因喝酒的缘故，赵瑜的脸颊有些烫，感受到柏清宇微凉指尖他舒服的哼了哼，下意识抬手按住，让他整个手心都抚在自己脸上。
　　理智提醒柏清宇该立刻把手收回来，正恰此刻赵瑜又无意识的转了下脖颈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舌尖也伸出来舔了舔嘴唇，恰如羽毛般撩过柏清宇的手心。
　　被舔舐的地方触感无数倍放大，酥酥痒痒，从手心一直蔓延开来，柏清宇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然断开，一直被刻意忽略的不该存在的欲念如潮水般涌出。
　　抚住赵瑜脸颊的手移到他的后首，手指从散落的发间穿过，柏清宇双眸隐忍扫过怀中少年每一寸容颜，神色几经挣扎，终究败给了心中最隐秘的渴望。
　　喟叹一声，俯首吻上嫣红双唇。
　　少年是一如他想象中的清甜，混合着醇香酒味，纯澈又浓郁，本想浅尝辄止的品尝变为唇舌交缠，暧昧的喘息轻吟在静谧的宫室中愈发放大。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柏清宇压抑的轻抚着赵瑜发丝，待他终于平静下来沉沉睡去后，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起身离去。
　　不是不想多在赵瑜身边，但总有些乱吠的豺犬需要他去处理。
　　回到住处后，一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柏清宇身侧，低声道：“事情已查明，大人请过目。”
　　柏清宇接过黑衣人呈上的密信，一目十行的阅完，冷声道：“令人继续盯着，不必打草惊蛇。”
　　“是……”黑衣人又迟疑问：“做此事的小太监已被灭了口，只怕以后审案没了证人。”
　　柏清宇信手将纸张在烛火上燃了：“办好你的事就好，我自有安排。”
　　黑衣人肃声答「是」，又默默消失在黑影中。
　　丢掉快燃尽的纸张，柏清宇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有人既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便该知道会有何后果。
　　啊啊啊——
　　赵瑜捂着眼睛无声尖叫，刚才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张德福叫醒，反应了半天思绪才跟昨天接上，但是记忆也只停留在他要跟柏清宇喝交杯酒的那一刻。
　　但只想到这一点就够赵瑜社死了，他昨天喝的怕不是酒，是熊心豹子胆吧？
　　就在他内心崩溃之际宫人进来给他更衣，赵瑜心不在焉的站塌上随他们脱衣服，结果给他更换里衣的小内侍手上一顿，随即唤人端来水。
　　“陛下，容小的给您清洗干净。”那小太监恭敬道，赵瑜还以为要擦脸，就闭着眼把脸伸过去，结果胯下一热，把赵瑜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跌下床去。
　　“去去！糊涂东西！”张德福也看清那小内侍在干嘛了，嫌他手脚不利索亲自拿了毛巾要给赵瑜清理。
　　“别别……我自己来！”赵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要清理什么，猛地拽过毛巾自己随便擦了几下，感觉到上面残存的粘腻，赵瑜脸瞬时烫得跟烤熟的虾子一般。
　　身上都如此，那换下的裤子就更不用说了，赵瑜简直不敢转头去看。
　　唯一让赵瑜稍感安慰的，是之前他就把贴身伺候的宫人都换成了内侍，并没有宫女在里面。
　　即便如此赵瑜也尬得恨不得原地飞升，张德福他们却若无其事，仿佛刚刚的事再正常不过。
　　罢了，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才怪！
　　赵瑜木着把衣服给传上，直到宫人忙完出去，他才松了口气。
　　小皇帝这具身体虽然是在青春期，但打赵瑜穿过来还是头次出现这种情况。
　　脸红红的回忆，难道昨晚上他做春梦了吗？
　　他这么一回想，还真模模糊糊闪现出几个片段，可就这几个片段让足够让赵瑜脸色大变了。
　　本来他一青春萌动少年做个春梦再正常不过，可问题是在梦里他似乎是被人压制在身下……
　　而那个在他身上的人……居然是柏清宇！
　　赵瑜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一次春画事件赵瑜还能劝说自己是意外，这次都发展成真人版的了。
　　难道不知不觉他已经喜欢上了柏清宇？
　　不对，现在该关注的重点不仅是柏清宇，而是他一个在现代直了二十多年的直男，怎么绑了这系统两个月就弯了？
　　纠结着一张脸赵瑜胡乱吃了几口早饭，直到张德福来禀告回宫的时辰到了才收回了胡思乱想的心情。
　　然而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在出门看到柏清宇的那一瞬又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柏清宇如常日一样身着绯色官服，这个寻常人穿了略显艳丽的颜色到了柏清宇身上愈发衬得他容颜如玉，一副霁月清风的世家公子模样。
　　就……很难不令人心动。
　　“柏……柏相早啊……”赵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愈加觉得昨晚自己做的梦实在是对柏清宇的亵渎，“昨晚睡得如何？”
　　柏清宇启唇道：“臣休息的很好，倒是陛下脸色有些差。”
　　我……我有些认床，睡得不大好。”赵瑜暗骂了下自己，说点啥话题不好说睡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日回宫好生休息……”柏清宇声音中多了几分平不常有的温柔，“这几日陛下辛苦了。”
　　赵瑜敷衍的点头，逃也似的进到步辇中。
　　不行了，他现在看到柏清宇就想起昨晚梦里的情节，就连他与平日别无二致的清冷嗓音听起来都多了几分禁欲诱惑。
　　完蛋了完蛋了，难道自己真的弯了吗？
　　赵瑜苦恼了一路，到了兴农坛外与等候的群臣打了招呼，便又一头钻进御辇中起驾回宫。
　　这次没了来时的紧张，但他心里却更加乱糟糟的。
　　一直想了一路，回到寝宫后赵瑜心里才渐渐安稳下来。
　　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春天来了，小浣熊都躁动起来了，他一个青春年少的少男偶尔躁动一下也很正常，真要以后再做这样的梦到时候慌也来得及。
　　至于为何梦中对象是柏清宇而不是小姐姐，赵瑜觉得一定是自己长久没有和异性接触有关，而柏清宇是他接触到的最优秀的人，因此下意识的会被他吸引。
　　对，一定是这样的。
　　赵瑜勉强说服了自己，又打开系统查看目前的积分，离兑换一副健康身体又近了一步，而且改造进度一下涨到了20%，终于稳下了心神。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过客，终究是要走的，不论是谁都最好不要牵扯。
　　何况就算他真喜欢人家，柏清宇又哪能看上他呢？
　　想明白之后赵瑜又恢复了平日的没心没肺，不过还有件事需要处理。
　　从随身带的香囊里翻出两个精巧的铜钥匙，赵瑜趴到床头鼓捣了半天，「咯吱」一声，一个隐蔽的暗格打开了。
　　看到细长的檀木盒子依旧好好的放在里面，赵瑜松了口气，又暗笑自己瞎操心，这宫廷大内的，哪是那么容易被偷的。
　　拿起盒子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声，赵瑜哼着歌把上面的锁打开，取出其中的画轴。
　　但是刚拿到手里赵瑜脸色就变了，这画纸的手感绝对不是他的那幅画。
　　赵瑜飞快把画轴打开，果然不是他的画。
　　上面只有一个容貌绝美神色娇俏的女子，几乎和赵瑜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赵瑜一愣之后才意识到，画中女子应是原主早逝的母妃，只是原主印象中他的母亲总是一袭宫装，而画中人却手持一截长鞭，似是江湖人的装扮。
　　而且看发式装扮，画中人分明是未婚的二八少女，并非原主记忆中二十四五岁的母亲。
　　赵瑜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吃惊他的画被偷了，还是惊疑放这画的人与原主母亲是何关系。
　　正在此刻手腕又震了一下，赵瑜点开一看，果然是与这画有关的任务。
　　「隐藏任务：来历不明的画；
　　任务要求：调查出何人放入此画，并查明画中人的身份来历。
　　任务奖励：50000积分；
　　失败惩罚：无；
　　备注：您已触发隐藏任务，该任务具有一定危险性，但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少年你确定不来一发嘛？」
　　赵瑜看着备注后面跟着猥琐又阴险的笑脸，撇了撇嘴角，点了接受任务。
　　50000积分的诱惑他这个穷光蛋少年着实抵挡不了。
　　而且他也好奇这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主一直到死都没见过这样的画，他也一直以为母亲是寻常的贵族女子，现在看来倒似是另有隐情。
　　赵瑜沉吟一番，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字放入木盒，又将盒子原样放回暗格。
　　留下这画的人明显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不然只把原来的画偷走就行了，不必多此一举。
　　现在就看偷画之人会不会做出回应了。
　　还有……希望那人千万不要把他手贱画的小黄图传播开来啊，他不怕什么，大不了传播开来洗白进度归零，要是柏清宇的清誉被搞坏了，赵瑜以后就真的没脸见他了。
　　赵瑜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早知道就早把那画给烧了，不，当初他就不该画！


第36章 
　　而且也不知是宫内的巡防太差还是偷画人的武艺太高，要不是赵瑜今个准备把画烧了，还不知道这……
　　而且也不知是宫内的巡防太差还是偷画人的武艺太高，要不是赵瑜今个准备把画烧了，还不知道这画什么时候丢的。
　　赵瑜此刻才一阵后怕，好在这人应该是与原主母亲是旧识，不然这种无声无息的手段，真要是想要他的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好在过两日宫中巡尉就由沈赫负责了，赵瑜心中安定下来。
　　至于到时那人还能不能找到法子，或者想不想再回应赵瑜，那就是他的事了。
　　赵瑜只是想赚个外快积分，无论何时保命才是第一。
　　如果那人有回应了再另作打算，若没有赵瑜就先从沈太后那处问询，毕竟当年原主母亲宠冠六宫也有好几年，总会留下些许线索。
　　想定这些事赵瑜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就腰疼的放下胳膊，刚呲牙咧嘴去捂腰结果嘴唇也一阵刺痛。
　　这腰疼也就算了，他这身娇体弱的昨天那一番折腾不疼才怪了，嘴上这么疼难道是昨晚被蚊子叮了？
　　也不应该呀，现在才刚入了春，不过也说不好是在郊外那里被什么虫子咬到了。
　　赵瑜纠结了一下就不再去想，反正他这也是得找陆芸过来的，到时候顺道请他给瞧瞧就是个，便让张德福去请他。
　　现在他已经同陆芸很熟了，直接在床榻上趴着摆好姿势等他来。
　　不多时赵瑜听到通传，略一抬头就见陆芸进来，开心的埋在锦被上招招手，又苦笑着指指自己的腰。
　　陆芸会心一笑，先去净了手，而后直接立到床榻给赵瑜大保健。
　　咬牙忍过最初的酸胀，熟悉的热流涌入体内，阴寒的感觉缓缓褪去，赵瑜松了口气，与陆芸开起了玩笑：“我已经离不开你了陆太医，要是哪天你走了可怎么好呢？”
　　陆芸似笑非笑道：“臣不过是个大夫，入不了朝堂也上不了疆场，官家哪里就离不了我了？”
　　赵瑜疑心这话意有所指，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陆芸就算知道柏清宇，也不知道他跟沈赫的事，不过还是赶紧拿出现代人耳熟能详的一段鸡汤：“陆太医有没有听说过，权势、财富、相貌这些都是0，健康是1，若没了好身体后面再多0也没意义。”
　　大晋朝已有了阿拉伯数字传入，这个段子倒并没有水土不服。
　　赵瑜又自嘲一笑：“就像我吧，算是大晋最金贵的人了，可这身体连个种地的老农都不如，可见老天是公平的。”
　　陆芸挑眉：“臣第一次听说这种话，倒也有些道理。”
　　他手下动作轻柔了几分，道：“v陛下不必忧虑，您的身体……臣在一日，便护您一日平安。”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在里面。
　　赵瑜侧过头一笑：“有陆太医这话我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趴回去玩着自己的手指，随口道：“不过我觉得以后天暖和也就好了，我就不信等到三伏天我还能怕冷不成？”
　　就算是冰棍儿到时候也都能化了，到时候要再怕冷说明这身子也没得救了。
　　而且原主记忆里往年只是一般怕冷，也就去年冬天开始身体才格外差了起来。
　　这次陆芸并未立即回答，手上动作一顿，又在穴位上按了几下道：“好了，陛下感觉怎样？”
　　赵瑜感受了下：“不冷了，挺舒服的……”
　　他笑嘻嘻的坐起来比了个心：“多谢陆太医妙手回春。”
　　陆芸本含笑看他，待赵瑜坐起来脸色突然就冷了一瞬。
　　从他进来赵瑜就一直趴着，此刻陆芸才看清赵瑜明显有些肿的唇瓣。
　　“陛下昨晚睡得好吗？”陆芸蓦地发问，语气冰冷。
　　不明白他为何问这，赵瑜还是下意识回答：“还好吧，昨天我不是喝了点酒嘛，然后就醉了睡着了。”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前些天我睡着总觉得冷，睡得不踏实，昨个喝了酒倒是觉得身上暖些。”
　　他神色坦然，并无丝毫异常，陆芸神色和缓下来，只是眸子还有些冷意。
　　赵瑜虽然迟钝但也隐约觉到此刻的陆芸与平日似有些不同，他犹豫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同于平日的温润亲和，刚刚一瞬陆芸周身散发的是上位者才有的威压和杀意。
　　但更有可能只是赵瑜的错觉，他再看向陆芸已恢复了平日的温文尔雅。
　　陆芸又去净了手，微凉指尖碰触到赵瑜唇瓣，其上传来的刺痛让他顿时往后缩。
　　难道真的是被虫子咬了吗？这虫还挺大劲儿啊。
　　赵瑜捂着嘴把疑问说出来，陆芸收回手指，凉凉道：“的确是虫子咬到了，陛下的居所向来比别处暖和暖和，指不定哪只虫子就偷偷飞来了。”
　　“这虫子带了什么脏东西也未可知，故而唇上会肿，臣这里有些药，涂上便好了。”
　　从药箱拿出一个瓷盒，陆芸从中点了些羊脂玉一般的乳膏，细细的给赵瑜涂上。
　　赵瑜忍不住的伸舌头舔了一下，刚好舔到陆芸指尖，瞬间跟弹簧似的缩了回去。
　　……他真不是故意的。
　　好在陆芸并未在意，只低低笑了下，继续给他涂完药膏，又把瓷盒递给他：“收好，以后说不定还有用的时候。”
　　赵瑜一想也是，就他这身娇嫩的皮肉，等天热了肯定更招虫子。
　　听话的收起瓷盒，赵瑜感概道：“若没陆太医在，我指不定要吃多少冤枉药呢。”
　　原主记忆里他只要一说哪不舒服，太医院那群老大夫都恨不得来个三堂会诊，给他开一堆药来喝，还是陆芸合他的心意。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自打有了陆太医，太医院的老太医们都要没事干了。要不朕给你升个职吧，现在你的品级太屈才了。”
　　陆芸只是六品御医，以他的能力做院判都绰绰有余。
　　陆芸却拒绝了：“臣只想治病医人，不想管太多事。”
　　这倒也符合陆芸的性格，赵瑜只得同意了，又道：“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就与我说，只要是我有的定会给你。”
　　权当感谢平日陆芸对他的照顾，赵瑜现在也把陆芸当成朋友一样的存在了。
　　陆芸随手一指：“臣想要那个铃铛，不知陛下能否割爱？”
　　正是红玉小姐姐留下的那个，一直被赵瑜放在架子上了。
　　“额……那个不行。”赵瑜汗颜，刚说完什么都可以就被打脸了，“这箫是朋友的，以后我还要还她，陆太医若是喜欢我库里还有更好的。”
　　陆芸倒并未介意，又浅浅看了眼陛下便收回视线：“是臣唐突了。”
　　赵瑜反而过意不去，他记得陆芸以前说过喜欢吹箫，让张德福去私库取了好几只品质上成的箫让陆芸挑选。
　　陆芸并未选更贵重的玉箫，而是选了支紫竹箫放至唇边一试，清空飘渺的音符倏然发出，
　　赵瑜惊叹的眼睛都瞪圆了，医术又好人又帅又懂音律，还有什么是陆芸不会的吗？
　　陆芸看起来也很满意：“这支就很好，谢陛下赏赐。”
　　赵瑜：“什么赏赐不赏赐的，我可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呢。
　　陆芸便将木萧收了起来：“那我便不客气了。”
　　两人相识一笑，只觉更亲近了一些。
　　现在碍于身份，大部分人都敬他畏他，当然也有看不起他的。
　　柏清宇和沈赫虽不在此列，但前者如他老师，后者像是兄长，两人还和他的任务有关，唯有陆芸与他的关系更似是朋友，每每与之相处赵瑜总会轻松许多。
　　依依不舍送别陆芸，赵瑜浑身轻快躺回床上打算补眠，临睡前又习惯的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然后一下坐起来了。
　　刚刚他的洗白进度还是20%，这会他啥也没干，怎么还涨到22%了？
　　京城近郊，田家村。
　　“老田老田，快把圣上的字儿拿出来让俺们看看！”
　　“是啊老汉，别藏住了，让乡亲们也沾沾龙气呐！”
　　“对对，俺还听隔壁庄上里老王头说昨个听见龙王爷的叫了，嗷嗷里，到底真的假的？”
　　“好啦好啦，乡亲们都静一静！”
　　田老汉被缠的没办法，只好站椅子上喊了一嗓子。
　　正好看见族长带着人从院门口一晃一晃进来，赶紧给见了救星一样喊：“族长，你快让他们安生安生，俺这院墙都快让挤塌了！”
　　“咳咳，大家伙儿都静一静！”族长把拐杖往地上「咚咚」撞了两下，一院子的人终于安生下来，给老族长让出一条路。
　　“老族长您可算来了，从昨个回来俺这家里都没安生呐……”
　　田老汉赶紧从椅子上下来，拿袖子擦干净了请族长坐了，又苦着脸诉苦，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一晚上都没睡着觉您看看。”
　　老族长慢条斯理的看了看他，又扫眼打量了下周围，刚才叫的最大声那几个赶紧缩了缩脖子，可还有一两个不服气的小声说：“俺不是来闹田老汉的，俺是听说贵人赏了字儿想来瞅瞅呐！”
　　“对对，那是真龙天子写的字，俺娃子要是看一眼说不定也能沾上贵气，考上秀才哩！”
　　一个穿着青红短袄的妇人道，旁边乡妇也纷纷附和，他们这庄子离兴农坛不远，往年也常有被选去参加春耕祭祀的，但这被贵人亲自赐了字还是头一回呢。


第37章 
　　老族长拐杖又在地上「咚」了一下，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好了，都别吵痢老族长拐杖又在地上「咚」了一下，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好了，都别吵了……”老族长抚拍了拍，“老田陪侍圣上亲耕，还赐了字，这是咱田家庄的大喜事，你们这弄得鸡飞狗跳里，算是个啥样！让人家别的村看笑话！”
　　见众人都低头不吱声了，老族长又瞅了瞅田老汉：“恁也是，这圣上赐字儿是全庄人的大事，藏着掖着多不像话。”
　　田老汉表示很委屈：“真不是俺不让看，昨个儿俺走时候就有好几个大官围着，非要看那字儿，俺又不敢说不让，结果大官们看到天黑才让俺回来，俺都怕他们不还给俺咧。”
　　“等回了庄子天都漆黑了，这一堆人黑压压里在院里，俺怕黑灯瞎火的给字儿弄坏了，就说今个来看，结果今儿来的人更多，俺还没把字儿拿出来都乱成这样了。”
　　他又指指在院中树上扑棱的几只鸡：“您瞅瞅，给俺养的鸡都吓得没地方站！”
　　先才那个妇人还想说什么，被族长瞪了一眼顿时不情愿的噎回去了。
　　老族长清了清嗓子：“这样，大家都排好队，识字里站前面，其他的往后站，咱一排排的都来看看拜拜，但有一点，只许看不许上手摸，我看谁要是敢乱动，就给我跪祠堂去！”
　　众人听了都点头答应，也不乱吵了，自觉排好队，田老汉还先打了一盆水出来给大家洗手，这才小心的把字儿从屋里捧出来铺到长桌上。
　　族长立在前，先领着众人恭敬的拜了三拜，之后才起身站好。
　　最前面那四五个庄里的读书人纷纷伸长脖子，见老族长咳嗽了声，又讪讪的缩了回去。
　　老族长颤巍巍的踱到桌前，仔仔细细将字看了一遍，他年轻时候也曾进过学的，只是连秀才也没中。
　　“风调雨顺年丰稔，国泰民安万事兴……”老族长喃喃读出上面的字，“好、好哇！圣上这是写出咱大晋百姓的念想啊！”
　　他招了招手，后面那几个读书人迫不及待的上前去看，一人赞道：“圣上赐字寓意绝佳，书法更是群鸿戏海，舞鹤游天，吾等的字一比，竟是连鸡爪也不如了！”
　　田老汉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但不妨碍他大夸特夸：“那是当然哩，昨个的大官们都说圣上这字世间难得，你们那字就更不用提啦！”
　　其余几人更是连连点头：“只恨吾等愚钝，尚未考上功名，不能亲眼得见圣颜！”
　　他们几个文邹邹的叹来惊去，后面等得急了纷纷催促，这几人才依依不舍的退到一旁。
　　后面来的人都是庄子里的种田汉子和妇人，还有就是未开蒙的小童，别看刚才他们吵得厉害，这会到了前面都大气儿也不敢出，唯恐早上吃得葱蒜味儿冲撞了御字。
　　这些庄稼户都大字也不识一个，但并不妨碍他们对这字的观赏，他们屏着气在桌前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退下来后才松了口气，小声发出赞叹。
　　见大家都看完了，田老汉望向老族长，见他点了头就赶紧上前把字又收起来放好。
　　这字一收回去，众人的拘谨才彻底的打开了，又你一嘴我一句的问起田老汉。
　　“圣上长得啥样啊？俺听说先皇足有八尺多，圣上是不是也得有八尺？”
　　“俺咋听说现在里圣上细皮嫩肉，跟大闺女一样咧！”
　　“咦——你又是听你那个给宁王府当丫洗脚鬟的侄女说的吧，上次她不是还说圣上字也不会写，我看她都是胡说八道哩！”
　　“咚咚——”
　　老族长敲了敲拐杖，议论的人赶紧停下。
　　老族长扫了眼众人，慢慢道：“以往先帝在时，你们哪个敢说句他老人家的不是？如今圣上仁慈，你们就敢张口乱说了？”
　　见他们都襟口不言了，老族长又对田老汉道：“圣上还与你说了甚么？”
　　田老汉：“俺见了圣上就觉着见了神仙似的赶紧就拜，圣上亲自给俺扶起来，还问咱一年能收多少粮食，交了赋还能余多少，都是咱户里的家常话。”
　　看田老汉拿的字时，庄里大部分人还都不懂，崇拜惶恐的居多，现下听田老汉这话，却是说到大家心坎中了。
　　田老汉接着又一脸神秘道：“还有圣上在祭台那会，俺是亲耳听到龙王爷一声叫，不止俺一个，在那站住的人都听见了，那些大官们都赶紧跪下哩！”
　　众人静了一两秒，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俺老表在隔壁庄，昨天回来也给他们说听见了，俺给你说还不信！”
　　“咦，那你说这去的人是不是都沾着龙气了，早知道俺说啥也要挤着去了！”
　　“俺还以为贵人们说话都是文邹邹的，这才真是为咱老百姓着想的好皇上哩。”
　　“嗐，不说贵人们了，咱庄这几位读书的老爷们说话咱都听不懂！再看看人家圣上，天下第一等金贵人，讲得反到是咱庄稼人爱听的话！”
　　“可不是咋地，去年俺就说这圣上一登基就减赋税，是真心实意为咱百姓想的好皇帝，是真龙天子！
　　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家里有几个破亲戚说了几句胡沁的话，就敢满口造谣了，也不怕龙王爷给他抓走喽。”
　　“是哩，族长说的对，要是搁前朝哪个敢胡说一句，早就被灭了九族了，俺现在看呐，咱这圣上哪儿都好，就是太仁义了！”
　　“对对，以后要是谁再胡说八道，听那些没边子的瞎话，俺就第一个骂回去！”
　　以往庄子有几个仗着自家在京城世族中有做妾做工的人家，平日里都是趾高气昂，没少在庄子里传关于新帝的零碎话，虽不敢明着说，但暗暗传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现下这几人都灰头土脸的缩着，生怕旁人看见他们，准备偷偷溜着院墙出去。
　　老族长掀起眼皮，慢悠悠的开口：“好了，都听俺说几句。”
　　人群一下子静下来，准备溜走的几人也只得缩手缩脚的站住。
　　老族长颤巍巍的站起来：“老头我今年八十有三，没啥长处，就是活得久，见得多。”
　　“咱太祖立了大晋时候俺刚满八岁，那八岁以前都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没吃过一顿饱饭，今天这个节度使当皇帝，明个那个将军当霸王，别说种地了，活命都难呐！就咱这田家庄，你们太爷爷太奶奶那辈，谁家没让饿死打死几个人。”
　　“后来太祖平定天下，立了大晋，咱这日子才算安稳下来，到太宗时候日子更好了，能吃饱饭喽，现在更不用说了，家户里有余粮，虽说北边还有蛮子不安分，每家得出人去戍边，可比起以前好多少了是不是？”
　　“可我看这日子越过越好，有些人里心思也越来越多喽。老头我就是个庄稼汉，一辈子种地，不懂啥圣贤是非，俺就认准一条，能让俺家里人吃得饱、住得暖皇帝就是好皇帝，你管人家年不年轻、好不好看？
　　你管人家写不写字生不生娃？你自己娃都管不住你还想管别人？你咋不上天咧！”
　　老族长缓了口气，最后说道：“以后该读书的读书，该种地的种地，谁要是再闲着乱说让老汉我听见一句不像话的，头一次去祠堂跪三天，再一次就送官去，到时候进了监牢也好，被除族也罢，可别说我不讲情面！俺们田家庄可不养那些黑心肝的货！”
　　庄里人都齐齐答应，那几个准备溜走的人更是头都快缩到脖子里了，老族长暼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这才又让人扶着走了。
　　老族长一走，有的人心满意足的聊着说着回家，也还有人一脸好奇的围着田老汉问这问那，趁没人注意那几个在墙角缩着的人赶快蹑手蹑脚的走了。
　　其中两人回到家中赶紧关了院门房门，夫妻俩缩在黑漆漆的屋里盘算。
　　“他爹，俺看族长这次是动真格哩，以后是不敢再说那些话了，给多少钱俺都不敢说咧。”
　　一脸刻薄相妇人小声说着，正是平日爱在庄里搬弄是非的张二娘，她去床头柜子里摸出两个银元宝，恋恋不舍的看了又看，还是咬牙拿了出来。
　　张二娘的丈夫是个脸色黑青的干瘦男人叫孙青的，也一脸肉疼的看着元宝，最后还是接了过来：“中，明个去城里找俺妹子，先问问话吧。”
　　从打去年他那在宁王府做丫鬟的妹子让他干了这活，只要在庄子里随便说传几句就能拿钱，他们两口子可没少捞钱。
　　一开始他们也不敢说，后来一看这钱不仅多来的也容易，也没人来管，他俩的胆子就大了，不仅把他妹子教的话传出去，自己还编着乱说。
　　本想着是一条动动嘴皮子就能发财的门路，俩人拿这钱吃香喝辣，家里娃子也吃穿比旁人好，两口子不免飘起来，平日里颇有些比庄里人高一头的感觉。
　　直到今日这事。
　　老族长的一番话分明就是说给他们听的，无论是跪祠堂还是进监牢或是除族，哪一个都不是开玩笑的，夫妻两人心里边攀高附贵的火也被迎头浇灭了。
　　孙青虽舍不得元宝，更舍不得自己的命。
　　他今个也隐约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真要说这话就能赚钱，那位宁王爷自己咋不出来说呢？
　　但这话他绝对不敢再乱说，连先前是谁叫他说那些话也不能说，否则指定是自己下场更惨。
　　两口子面面相觑的坐了一会，直到儿子在院中叫着饿了，才勉强应了，提起精神去做饭。
　　只是这饭再不像往日那般顿顿大鱼大肉，甚至连寻常人家的饭菜也不如了。
　　不仅仅是田家庄，京城内外百姓，乃至大臣贵族，只要家里有人参与了昨日的祭典，都在或明或暗的议论此事。
　　不管是祭坛之上的异象，还是神乎其神的书法，抑或圣上对臣民格外亲切和善的态度，都为茶馆书院、街头勾栏增添不少话题。当然了，听者有信的，自然也有不信的。
　　但总体上这位登基一年多的新皇风评终于大为好转——也可能是之前实在差劲了，总之在京城周边，赵瑜的昏君形象终于一点点的洗白了。
　　身在宫中的赵瑜自然不知这些，但大致也估摸出和祭典那天的时有关，每天喜滋滋的看着进度一点点提升，虽然一天没多少，但相当于躺着白赚的。
　　而且柏清宇也真如之前说的那般，把上午的课改为隔天一次，赵瑜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每天都心情不错。
　　不仅如此，早朝时之前那些不大待见他的老臣态度也有所好转，虽然没说什么好话，但也没了之前那样见了他就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赵瑜也就很知足了。
　　只是放在暗格里的纸条依旧没动静，不过既是那人故意放的画，那他总有自己的目的，定会再找机会出现，赵瑜便也不着急去想这事。


第38章 
　　这么乐呵呵的过了几天，一日天气大好，难得的又没有风，宫里宫外一；
　　这么乐呵呵的过了几天，一日天气大好，难得的又没有风，宫里宫外一派花红柳绿，春光绚烂……
　　正巧赶上下午有骑射课，前段时间为准备祭典也好久没去了，今个风和日丽的，赵瑜便兴冲冲的换上骑装，准备再去策马扬鞭……啊不，去溜溜他可爱的小棕马。
　　虽也断断续续上了几节课，赵瑜目前的骑术依旧停留在马溜他的阶段，没什么长进。
　　骑射师傅一见他去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欣慰赵瑜肯来上课，另一边又提心吊胆怕他出什么意外——这位祖宗是真没什么天赋，偏生还特喜欢骑马。
　　见他进来，都不用吩咐，骑射师傅就让人把小棕马牵来了。
　　赵瑜特开心的上去给马顺顺毛，小棕马也很亲热的蹭着他的手。
　　赵瑜伸手比了比：“朕怎么觉着它一直没长高啊？饲料没喂饱吗？”
　　骑射师傅解释：“这是大理进贡的矮脚马，本身就这么矮，不会再长了。”
　　他又指指不远处的一匹高头大马：“像那匹大宛马就长得很快，几个月前还和这匹一般高，但长着长着您就骑不上了，不适合给您骑。”
　　长着长着就骑不上了……
　　得，非要问这自取其辱的问题干嘛。
　　赵瑜悻悻哼了一声，也不得不向现实屈服，骑着小棕马慢慢溜着。
　　此刻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校场地上满是嫩绿青草，一片绿意中间或有几点或红或蓝的小花，随着马蹄踏过微微摇曳。
　　校场周围是一排西府海棠，红色花苞与已开放的粉色花朵交杂，引来不少蜂儿在指头花间，一派热闹景象。
　　赵瑜打着马从海棠花下走过，恰好一阵微风拂来，散落的花瓣如雨般飘落在他身上脸上，连小马也打了个喷嚏，惹得赵瑜抬头往海棠去看。
　　沈赫一行人路过校场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海棠花雨下华服少年仰首张望，几片花瓣沾落在他发间，眉眼似漆，烂漫天真，几似画中人。
　　沈赫让一队禁军立在场外，只带了一位副将进去。
　　“那位是谁家郎君？”
　　沈赫身后之人看向那边，他是随沈赫从边境归来的副将牛千里，也是沈赫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沈赫还未来及回答，赵瑜就瞅见他了，人还没过来就开心的喊：“表兄你来啦！”
　　说着就策马小跑过来，唬得宫人们和骑射师傅在后面一路追。
　　幸而赵瑜上了这么久的骑射课，这点功力还是有的，马儿稳稳的跑到沈赫面前站定，他本想帅气的翻身下马展示下骑术，结果踩着马蹬的腿一软就要从马背跌下。
　　赵瑜心道要丢人了，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子往下掉，幸而最终接住他的不是草地。
　　早在赵瑜往下掉的那刻，沈赫就长臂一捞，顺势将他拦腰抱住。
　　感受到身子跌入一个有些硌人的怀抱，赵瑜呲牙咧嘴的睁开眼，入目便是沈赫紧张的俊眼。
　　“有没有伤到哪里？”虽接住了赵瑜，沈赫还是自责不已，“都怪我没扶住你。”
　　因靠在他怀中，沈赫的声音通过胸膛震荡传在赵瑜耳中格外低沉，有种与平日爽朗不同的别样感觉，跟低音炮似的，就……听起来还挺性感的。
　　特别这声音再配上他那阳光帅气的颜，赵瑜居然有种被撩到的感觉。
　　淦……自己不会真的弯了吧……
　　赵瑜窘了两秒钟，意识到自己还被沈赫公主抱在怀里，赶紧挣扎着要下来：“没、没事表兄，是我自己没站稳，怎能怪你呢。”
　　沈赫还不放心他下来，赵瑜只得小声道：“表兄你身上的盔甲太硌了……”
　　沈赫俊脸一僵，这才手忙脚乱的把赵瑜放下。
　　一旁的牛千里松了口气之余也暗暗纳罕，就是上阵杀敌他也从未见沈赫紧张过，而且这位小郎君好看是好看，也太弱不禁风了点吧？
　　不过，刚刚他叫沈赫什么来着？
　　……表兄？！
　　那他岂不是——
　　正当牛千里瞪大眼睛之际，张德福他们也跑过来了。
　　“哎呦我的祖宗诶，您可要把老奴吓死喽！”
　　张德福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官家，您就当心疼心疼老奴，莫再这样跑了！”
　　骑射师傅也在一旁擦着汗欲言又止，得亏刚才这位郎君接住了，不然他真得提头去见柏相喽。
　　他也真是没辙了，这都最温顺最矮的马了还能出意外，再不行只能他亲自上场给赵瑜当马骑了。
　　赵瑜也觉得自己冒失让众人担心，他身份尊贵，就算是自身的错导致受伤周围人也会跟着挨罚，歉意道：“是我大意了，日后再不会了。”
　　他言辞恳切，只是神色中不免带出些失落，看来策马扬鞭肆意奔驰的愿望是他实现不了喽。
　　张德福欣慰又心酸：“老奴并不是拘着您，也不是怕挨罚，只盼您身子骨好好的，莫出一点闪失。”
　　赵瑜是皇帝，更是他看大的孩子，虽也顽皮过，但近来是愈发懂事用功，更体恤宫人。
　　他也瞧出来赵瑜最近挺喜欢骑马，只是赵瑜自小身体就不好，他也只能在旁劝着。
　　骑射师傅也在旁喏喏道：“是臣授课不精，没教好陛下骑术，请官家责罚！”
　　“与师傅无关，我自己的斤两我清楚……”赵瑜揉了揉被硌疼的腰，又给小马顺了顺毛，见他们都一脸紧张，只得妥协道：“好了，今个就到这儿吧，回宫罢。”
　　骑射师傅这才行礼牵着马退下，心中对赵瑜的观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当时看赵瑜掉下来也是一身冷汗，这是他的骑射课，要是伤到了这位他最轻也要被降职罚薪的，没想到赵瑜居然没有丝毫迁怒与他。
　　而且这些天赵瑜除了偶尔任性一下，平常也很随和，丝毫没有旁人说的那般喜怒不定。
　　想到今日坊间传言，骑射师傅暗暗点头，大晋又出一位通达事理的好皇帝也说不定呢。
　　沈赫仍不大放心，若不是有旁人在恨不得上下检查一番，赵瑜看他的紧张模样不免一笑，故意转移话题：“表兄这是上任了？那今后我可就全靠表兄啦。”
　　“昨天刚到任……”沈赫神色认真：“你放心，我在一日便护官家一日周全。”
　　末了又忍不住叮嘱：“日后想骑马便唤我来，臣陪官家一起，莫要再如今日这般了。”
　　见赵瑜点头答应他才憨憨笑了，本想抬手帮赵瑜取下头上花瓣，又顾忌四周之人，抬到一半又尴尬的把手转自己头上挠了挠。
　　一旁的牛千里看得直咋舌，眼前这个啰里啰嗦的憨货当真是他熟悉的沈将军吗？
　　赵瑜也注意到沈赫身后这个表情丰富的壮实汉子，道：“这位是表兄的同僚吧？”
　　说着还对牛千里笑了下，不出意料的这位糙汉子被这笑容晃花了眼，被沈赫凉凉暼了一眼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倒头就拜，声如洪钟喊：“俺、不是……臣牛千里见过圣上！”
　　他这气势不像是行礼，倒像是战前叫阵，何况除了正式场合大晋一般也不行跪礼，他这五体投地的倒把赵瑜吓了一跳。
　　沈赫在旁尴尬的轻咳了声：“他是臣的副将，在边境时便跟着我的，作战英勇杀敌无数，就是……头次得见圣颜有些紧张。”
　　牛千里不服气的小声嘟哝：“还说俺紧张，你倒不是头次见圣上，俺看你还不是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少说两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些废话。”沈赫没忍住踢了他一脚，脸色窘迫。
　　赵瑜忍笑让牛千里起来：“表兄与牛副将都是国之栋梁，我大晋的安危全要倚仗诸位军士，不必行此大礼。”
　　牛千里刚还嘀咕赵瑜身为一国之君未免也太娇气了，这会听了赵瑜一顿夸立马眉开眼笑，觉着他真是位体恤军士的好皇帝，不像有些文官看见他们武人就一副鼻孔朝天的狗屁样子。
　　他刚想再说两句，结果被沈赫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便不情不愿的缩了回去。
　　赵瑜又道：“表兄若有事便去忙吧，我也回宫了。”
　　他看沈赫身着盔甲，校场外还等着一队禁军，应是正在巡查，虽很想再同沈赫玩一会儿，但他也知道宫中像他这么闲的人还是少数。
　　咱虽不干正事儿，但也不耽误别人干正事儿，赵瑜在这点上很有觉悟。
　　沈赫回头看了一眼：“今日我轮值，还有两处未巡视完，大约半个时辰便可交接了。”
　　“那正好赶上晚膳……”赵瑜眼睛一亮，“表兄忙完便去我宫中吧，今早上我让厨房备了坑羊，等会正好能吃着，我记得以前你也爱吃的。”
　　沈赫还没出声，一旁牛千里就直愣愣道：“啥是坑羊？俺也想吃……”
　　“你不想！”沈赫冷酷的截断了他的念想，“每日供的五斤肉还不够你嚯嚯吗？自打进了京城你都胖了多少，盔甲都要穿不上了。”
　　牛千里讪讪的挠挠微凸的腹甲，自知气短，不敢再出声。
　　赵瑜不知沈赫还有如此毒舌的一面，不由一乐，他唤来张德福：“问问厨房坑羊若做的多了，便送几头去今日巡查的禁军那处，另再支几个涮锅，多送些羊肉、鹿肉过去。”
　　张德福领命下去吩咐，赵瑜又对牛千里道：“西北苦寒，你们在外戍边诸多劳苦，如今回京正该好生休养，吃穿若是有不够的尽管给沈将军说，定不会短了诸位将士的。”


第39章 
　　牛千里喜道：“好好！俺想吃啥就说给将军知晓……”他也没心思在这；
　　牛千里喜道：“好好！俺想吃啥就说给将军知晓……”他也没心思在这等了，“咱赶紧把余下几处给巡完吧，等会晚了那些崽子们指定不给俺留。”
　　沈赫没脾气的白了他一眼，对赵瑜道：“那我们先去巡视，晚膳去陛下宫里。”
　　赵瑜笑着答应，目送沈赫他们走了，看着一队人各个人高马大，体格健壮，少不了又心生羡慕的看了两眼才回了宫里。
　　沿路上赵瑜见一行宫人抬着十几株花卉，另有些小心抬着各式花瓶，见了他忙回避行礼，赵瑜抬了手让他们走，又想起一事，便问为首的内侍：“这些可是要送福康宫去？”
　　内侍忙恭敬道：“回陛下的话，正是要到太后娘娘宫里去，过半月就是花宴了，娘娘操心的紧，要先亲自把关看看呢，这几日已在福康宫搭着花架作各式装扮了。”
　　赵瑜点点头：“那你们就把差事办好了，难得母后今年有这份心思，到时朕也亲自要去的。”
　　内侍连连应是，赵瑜便摆手让他走了。
　　这赏花宴本还是赵瑜提着让办的，前段时间忙的倒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回头得记住让张德福去寻机样名贵的花来，也是尽了他的孝心了。
　　因惦记着晚上跟沈赫一起吃饭，赵瑜步伐轻快的回了宫中，本来只想换身常服，因在校场上沾了一身花瓣，赵瑜总觉身上有些痒，索性便叫水来沐浴。
　　一边洗着赵瑜还一边感概，他觉着自己最近可能被封建统治阶级腐朽的生活方式腐蚀了。
　　以往他个糙汉子天热时候还能一天换身衣服，天冷了一件卫衣穿两天是常有的事，哪像现在这么讲究，一天被人服侍着换几次衣服不说，他居然还觉得这儿脏哪儿痒的。
　　一开始他觉得被一堆人伺候哪哪都不自在，现在往那一站手一抬别人就知道他啥意思，赵瑜居然也觉得挺习惯了，最后的底线就是洗澡时候他还坚决要自己动手，不用旁人伺候，就这张德福还老大的不放心，怕累着他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赵瑜撩着水想，难道等以后他回去了还要请位阿姨来打扫卫生吗？
　　回忆下存折余额，赵瑜果断掐灭了这个想法。
　　贫穷就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赵瑜觉得现在自己就是有钱作的，等他回去一摸比脸都干净的裤兜，保准啥病都好了。
　　洗完赵瑜正拿了衣服穿，外面有宫人报柏相来了。
　　柏相宇怎地这会来了？前日上朝也没听他说什么特别的事，难道……
　　赵瑜略想了下，拿起毛巾将头发略擦了擦便从内殿出来。
　　一进去就见柏清宇静立在殿中，这还是赵瑜做了那日的梦后第一次单独见到他。
　　听见脚步柏清宇回身一双寒星似的双眸看向他，赵瑜脑中不受控制的闪过几个他被柏清宇这样那样的画面，梦中柏清宇也这般从容淡定的看住他，身下动作却是赵瑜未曾见过的凶狠霸道。
　　“怎地脸这样红，陛下可是病了？”见赵瑜一声不吭的立在那里，脸也是红红的，柏清宇皱眉问。
　　“没、没有，我刚洗过澡热的慌……”赵瑜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找了个理由，赶紧转移话题：“柏相这会儿来可是有何要紧事？”
　　他这会随便披了件外衫，头发也散落滴着水，按说这么见人是不礼貌的，不过柏清宇现在已经被他划到最可信赖的熟人行列，赵瑜便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边请柏清宇坐了边招手让小太监过来给他绞头发。
　　说到头发这真是赵瑜的短板了，他寸头了二十多年，实在也是拿这些又长又密的头发没辙，洗完头更是感觉跟顶了一头水草似的，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是如何做到一天一洗头的。
　　只是这个小内侍是新来的，大概也没学过怎么做这活儿，平日这事也都是张德福做的，因此笨手笨脚的拽得赵瑜头皮生疼。
　　赵瑜倒也不娇气，闭眼忍着疼让他弄，一边侧耳听柏清宇说话，却听他冷冷道：“下去吧。”
　　赵瑜睁眼一看柏清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旁，一身寒气的对小内侍道。
　　小内侍惶恐的「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赵瑜怕他责罚他们，忙道：“他平日没近身伺候过我，原也不会做这些活。”
　　柏清宇意味深长道：“臣想起从前陛下的脾气，倒和如今全然不同了。”
　　赵瑜被他这话说的心虚，又强自镇定道：“人总是会变得，柏相觉得我哪样更好？”
　　柏清宇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脩然轻笑：“臣觉得，自然是如今更好。”
　　赵瑜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霎那他真的都要以为柏清宇是不是看出他不是原装货了。
　　暗暗反思自己最近的举动跟原主相比是不是变化太大导致OOC了，却见柏清宇重新取了块毛巾来给他绞头发，手指从赵瑜乌黑发丝中穿过，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赵瑜一下顾不上自己是不是OCC了，大佬居然亲手给他收拾头发，这……
　　僵直的「享受」着柏清宇的服务，赵瑜觉着自己应该是头一个有此待遇的人。
　　柏清宇显然是头次做这种事，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很轻柔，很快就熟练起来，赵瑜一点也没觉着疼。
　　“多谢柏相。”赵瑜受宠若惊的小声道，刚才小太监站在身边也没什么感觉，如今换了柏清宇在侧他似乎就格外敏锐了起来。
　　从柏清宇身上特有的雪松气息到他触过自己额头的微凉指尖，赵瑜都感觉的一清二楚，心跳也不争气的快了几下。
　　赵瑜心乱如麻，全然不知他耳垂红红的样子已被柏清宇看到眼中。
　　“小事而已……”克制住想要吻上的欲望，柏清宇不动声色的放下毛巾，换了梳子给赵瑜擦干的乌发理顺，“官家仁义是好事，但也不可一味包庇，奖罚分明方是为君之道。”
　　柏清宇庆幸此刻周围没有镜子，否则他的眼神就要把赵瑜吓到了。
　　外人眼中的柏清宇清心寡欲，他自己也如此认为，当年接连两个未婚妻意外身故，柏清宇虽对她们并不熟悉，但也觉得心神疲惫，从此断绝了成婚的念头，家中给备的通房丫头他也一并打发了出去。
　　虽父母一直担忧此事，乃至有心人传言他身体有疾，柏清宇也未曾在意，他自小便不喜与人身体接触，于情爱一事亦看的极淡，偶有欲求也可克制住。
　　但这一切在对上赵瑜后全然无用。
　　特别是那日之后，柏清宇才知体内藏了一头怎样贪婪狂乱的蛮兽，而他……也一日日更难压制住了。
　　特别是此刻刚刚沐浴过，赵瑜身上没有昂贵的熏香气息，周身只有淡淡体香，却比最惑情的迷香更引人深陷其中。
　　赵瑜自然看不到柏清宇此刻的神情，受教的「唔」了一声，又听他接着道：“臣来是为了春耕那日的事，已查明结果。”
　　“真的？”赵瑜一下坐直了身体，脑中的胡思乱想也抛到一边，他谨慎的望了眼窗外，确定没人才低声问：“此事与何人有关？”
　　放下梳子，柏清宇取出一封密信给赵瑜，静静等他看完。
　　赵瑜看完愣了一时，才苦涩道：“我原也曾想过是他们，只是总不愿相信，同族血脉，何至于此呢？”
　　他就知道是宁王父子的手笔！
　　刚刚他看似发愣，实则是在看系统界面，果然显示那个追查疯牛任务已完成。
　　面上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赵瑜暗暗冷哼，除了原主那个小皇帝被蒙蔽，任谁都能看出那对父子的不怀好意。
　　这个计谋看似鲁莽又漏洞百出，但前提是已被揭穿了，若当时疯牛没有被控制住，那场面混乱无比之下，被混进去的牧草很容易就被转移，难以追查。
　　且无论有没有伤到赵瑜，最终结果都会进一步扰乱人心，因得议论纷纷。
　　赵瑜紧握住手，趁机打苦情牌：“我自认并不是什么贤君，但也从未亏待过他们，为何他们却要做出这样的事？”
　　柏清宇未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官家要如何处置此事？若仍顾及血脉亲情，臣便不再去管，若……”
　　“朕顾及他们，他们何曾顾及过我，顾及过大晋的子民？”赵瑜愤然拍着桌子道：“那可是春耕大典！”
　　赵瑜神色几经变幻，最终下定了决心：“此事还请柏相去办，只是莫要拿在明面上。”
　　不知想起了什么，赵瑜苦笑：“虽也不是头一次同族相残，还是……给皇族留几分颜面吧。”
　　柏清宇低声应是，又道：“若是暗中去办则还需一些时日，在此之前还请官家如往常般待他们，以免打草惊蛇。”
　　终于能收拾了宁王父子积分也到账，赵瑜开心的要飞起，却不得不做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怕柏清宇看出他的异样，索性低着头不出声。
　　感觉到他的低落，柏清宇轻轻的拍了拍赵瑜后背。


第40章 
　　“有些人的恶是没有理由，并不会因你对他好而感激……”柏清宇徐徐道，“你给的浴有些人的恶是没有理由，并不会因你对他好而感激……”柏清宇徐徐道，“你给的越多，他想要的越多，甚至想取而代之。”
　　“陛下既坐了这个位置，便会有千万人敬你，亦有千万人想害你。”
　　“臣会一直护着陛下，到你不再需要我。”
　　“我想柏相一直都在！”
　　赵瑜赶紧直起身表明态度，用最真挚的眼神望向柏清宇——开玩笑，要没了柏清宇他这皇帝三天也当不安稳。
　　被赵瑜用满是钦慕的眼眸看住，柏清宇神色未变，喉结却微微滚动，抬手似想抚向赵瑜脸颊。
　　有那么一瞬间赵瑜以为柏清宇要像霸道总裁一样捏住他的下巴，然而柏清宇只是把他的发丝撩到耳后：“那臣便一直都在。”
　　赵瑜满是信赖的「嗯」了声，又暗暗唾弃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
　　柏清宇这种出了名清心寡欲男女不近的人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别样心思？人家每天除了国家大事怕是根本没空想别的。
　　倒是他自个自打做了那个梦后就怪怪的，看谁都是弯的。
　　不行，找个机会得验证一下，不能再这么半直不弯下去了。
　　赵瑜心思流转，没看到柏清宇眸中的暗潮涌动，只感到他又执起梳子来梳，便配合的往后仰了些脖子，却听门忽地被打开。
　　赵瑜闻声看去正是换了身常服的沈赫，他先前给宫人交待过若是他来便不用通传，直接请他进来。
　　见他来了赵瑜一下丢掉胡思乱开心的起来，沈赫也一边关门一面道：“阿瑜我来……”
　　话还没说完沈赫便看到赵瑜身后站的柏清宇，待看他在干嘛他神色一变，「咔嚓」一声硬生生将雕花木门给掰掉了一块。
　　本想打招呼的赵瑜：“……”
　　沈赫的表情也陡然转为尴尬，他瞅瞅手中被他掰下的木块，又瞧瞧豁了一块的漏风木门，艰难挽尊：“我……我就是想试试这门结不结实……”
　　大概也觉得这理由太过蹩脚，他赶紧补充：“我家里有上好的楠木，做成门保准不会坏了，一会儿让人过去取。”
　　赵瑜看着沈赫拿住木块丢也不是放也不是的窘迫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打趣道：“那可得多取些，不好说以后又有什么不结实，经受不住表兄的检测。”
　　沈赫憨憨一笑：“好，那就都拿来，你不生我气便好。”
　　赵瑜笑着让他进来，又想起沈赫昨天刚到任应还未见过柏清宇，便与两人介绍。
　　自沈赫进来柏清宇就冷眼旁观看二人的互动，此刻才放下玉梳，淡淡道：“听闻沈小将军天生神力英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与常人不同。”
　　沈赫也收起先才的笑容，板板正正行了个礼：“沈某自小也听得柏相贤名，家中长辈常教导我们这些小辈要以您为楷模。”
　　他这态度甚为得宜，就是心中兀自不爽——将军就将军，干嘛要加个小字？
　　……小辈？
　　柏清宇本是神色淡然，听了沈赫的话长眉微挑，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沈赫，倒并未说什么。
　　赵瑜也想起沈赫小时也是见过柏清宇的，便笑道：“我也想起来了，那时父皇常在咱们面前夸柏相来着，说咱几个兄弟加起来也比不上柏相三分才干呢。”
　　打小柏清宇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在他那一代乃至往后一代都是最优秀的存在，每个大晋贵族子弟小时候都被和柏清宇比较过，连皇子们也没能逃脱。
　　“柏相今晚也别走了，晚上咱们一道用晚膳吧。”
　　两条金大腿终于聚齐，赵瑜心情大好，极力想要搞好大家的气氛，“表兄觉得如何？”
　　以后这两位文治武功，都是大晋的柱石，若再能关系融洽、你唱我和的，岂不是又能成就一段将相和的佳话！
　　赵瑜越想越觉得可行，丝毫没察觉到他未来两位将相之间微妙的氛围。
　　自打刚才看到柏清宇，沈赫便一直提着警惕，现下同赵瑜的二人晚餐变成了三人行，心中自是不愿，却不好未表现出来：“陛下高兴便好，我都听你的。”
　　说罢大方含笑看向柏清宇，两人对视片刻，柏清宇方答了声「好」。
　　这样就对了嘛！
　　赵瑜随手拿了条发带将乌发束住，又喜滋滋的唤宫人传膳，犹豫了一下又让备些酒来。
　　他酒量是不好，不过今个也算是好日子，再说就算喝多了也是在自己宫中，身边两个又都是最信任之人，能出什么事呢。
　　而且喝了酒他体内的寒气也能被暂时驱散一些，少喝一些应该没问题。
　　不一时宫人们将酒菜摆好，赵瑜他们先净了手，依次入座。
　　赵瑜亲自用公筷给左右二位夹了几样菜，非常的雨露均沾了：“今天就是寻常家宴，柏相和表兄皆是我最亲近之人，不用讲究那些虚礼了。”
　　他嗓音中还带着些许少年的稚嫩，夹起菜来也不甚熟练，却又一本正经的分外认真，本想帮他的沈赫便也坐定，温柔带笑的看他开心忙活，赵瑜也自然的回他一个笑脸。
　　柏清宇静看两人的互动和沈赫略带挑衅的神色，面色不变，只执箸把赵瑜夹给他的菜慢慢吃下。
　　赵瑜特意吩咐的硬菜坑羊泡饭也上来了，整整一头羔羊要两个宫人合着才抬了过来，因太占地方便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这坑羊油脂焦香，色泽油亮，浓郁的香味一下充斥在殿中，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赵瑜先前把布菜的宫人遣出去了，说要他们三个安生的吃顿饭，这会看着整头羊犯了难，想着要不要再把人给叫回来。
　　沈赫长臂一挥挽了挽袖子道：“不必叫人，这活儿我最擅长。”
　　他拿起分肉的短刀随手挽了个刀花，对着羔羊略一比划垂直切入羊腿根处，又用刀沿着腿骨转了一圈，整条羊腿便轻松的卸了下来。
　　赵瑜「哇」的惊叹出声，菜都不吃了，兴致勃勃的看着沈赫又用刀刃「刷刷刷」几下，羊腿上的肉便被齐整整的片了下来，厚薄均匀，每片还都连皮带肉，有脆有嫩，不一时便切了两小盘。
　　“西北之地民众多食羊肉，逢年过节我们常烤羊来吃……”沈赫擦了擦手，将一盘放到柏清宇面前，他则与赵瑜同食一盘，“军中自然比不了御厨精致，只简单烤了便吃，不过与军中兄弟一起大漠黄沙烧酒烤肉，倒也痛快。”
　　看赵瑜羡慕的眼神，知他喜欢听宫外的事，沈赫又讲道：“牛千里那厮一人便能食一条羊腿，还要去抢旁人的，有次我们就故意背着他偷偷烤羊，吃完又把羊骨埋土里，结果他硬是闻出来味儿了，跟练蛤蟆功似的撅着屁股找了半晌，硬是把骨头又挖出来，可是气坏了，晚上硬是多吃了三碗饭。”
　　赵瑜乐的不行：“那今晚他的气估计能消了，张德福说足足送了三头羊过去呢。”
　　沈赫哼了一声：“不用理他，每日的份例别人都吃不完，就他不够吃，再由着他吃刀枪都扛不住了。”
　　“我们武将都是粗人，最要紧是把武艺练好方能上阵杀敌，只空有一身力气罢了……”
　　话音一转来恭维柏清宇：“比不了柏大人这样的文人雅士，只需在朝中办公，即便是年老体弱些也无妨碍。”
　　这话虽是恭维，柏清宇却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放下筷子道：“小将军自幼一身神力，如今更是朝中最年少的三品将军，京中有女儿家的世族可都眼热的很。”
　　沈赫脸色一变，就听柏清宇继续道：“小将军可要好生挑选，早日成婚也是了却国公爷的一桩心事。”
　　赵瑜正在旁吃的满嘴是油，忽这话题就转到催婚了，想不到柏清宇还有这么八卦接地气的一面，不由大感稀奇。
　　再看也是沈赫一副被噎住的表情，便也忍不住逗他道：“好呀，表兄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就和我说，我亲自给你们赐婚。”
　　“啪——”
　　沈赫手中筷子齐生生被折断了，赵瑜看他怔愣又委屈的样子仿佛看到当年被催婚的自己，哈哈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拿起酒壶给沈赫倒上酒：“这种事也急不得，要遇上心仪的人才好，若随便成婚也是平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沈赫这才心情好了一点，拿起酒杯喝下，却不再把话题往柏清宇身上引，只说些江湖军中的话与赵瑜听，不知不觉便将赵瑜的注意引去大半，柏清宇坐在一旁倒似是被忽略了。
　　然柏清宇也并不打扰两人的话，只在一旁静静听着，一面将赵瑜喜爱的吃食夹到他的盘中，赵瑜边吃边听，无比自然的接受着柏清宇的投喂。
　　直到上了汤柏清宇打试试温度可口便给赵瑜舀了一勺，赵瑜丝毫没觉得不对，张嘴便就着吃了下去，到咽下去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一下呛得咳嗽出来，沈赫也脸色一变。
　　沈赫生性豁达，除了上阵杀敌从未对谁有过不喜，但自上次他听赵瑜梦中说出柏清宇的名字，心中便隐隐对他生出些敌意。
　　今日从见到柏清宇给赵瑜梳发起，沈赫便对他起了防备之心，虽他一直是谦谦君子模样，赵瑜对他的态度也无甚异常，但沈赫对柏清宇的防备却愈深。


第41章 
　　那阿瑜对他到底……
　　“咳咳……我自己来就好，怎能劳烦柏相……那阿瑜对他到底……
　　“咳咳……我自己来就好，怎能劳烦柏相……咳……”赵瑜就算是脸皮再厚此刻也老脸一红，从小到大他只被家中长辈这么喂过，却听柏清宇慢条斯理道：“无妨，上次陛下醉酒，臣也是如此喂的醒酒汤。”
　　赵瑜：“……”
　　这是啥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然而很快的他就意识到是哪次了，不仅如此还连带着又想起了那个梦，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赵瑜都不敢再想那天自己还干啥出格的事了，反正今天酒是绝对不敢喝了。
　　他下意识的把酒杯推远一点，心不在焉的舀着汤往嘴里送，也因此错过沈赫和柏清宇间剑拔弩张的对视。
　　二人在各自领域均是立与顶端之人，也最熟悉对方眼中的笃定和势在必得。
　　短暂对视后两人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身为食草动物的赵瑜敏锐察觉到两位金大腿似乎有些不对劲，虽然他没搞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不妨碍他发挥求生欲。
　　他小心放了勺子观察下沉默的两人，试探着转移话题：“那个，过几日母后要办赏花宴，柏相和表兄若有空了便也过来吧。”
　　“上次父亲入宫姑姑也说了此事，我自是会去的。”沈赫露出回忆的神色，“姑姑最喜养花，小时倒是每年都要办几次赏花宴的，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柏清宇指尖微动，却并未直接答应，只道：“最近政事繁多，若那日得空了臣便过去。”
　　照柏清宇不喜与人接触的性格，赵瑜本也没指望他会答应，闻言倒也不意外的点点头，偷偷的松了口气。
　　经过最近的接触，赵瑜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对柏清宇又敬又怕，已然把他划为最可信赖之人，与沈赫相处时他更是轻松自在，如邻家哥哥般亲和又阳光。
　　两人都是赵瑜最亲近的存在，今日赵瑜也有意想拉近他们的关系，可两人虽没表现出来，赵瑜却隐约觉得他们好像……气场不大合。
　　明明单独和他们一起时候赵瑜都感觉挺好的啊，怎么聚到一起反而……让他感觉气氛有点紧张？
　　难道是……一山容不得二虎？
　　沈赫虽然年轻，官阶也没有柏清宇高，但他身为沈家嫡子以后也是要承袭镇国公的爵位，因此两人身份家世旗鼓相当。
　　若轮能力，两人也是同龄人中最顶尖那一批，两强相遇，很难不分个高下吧？
　　赵瑜觉得自己真相了，一定是这样的！
　　自认为找到两人气氛不合真相的赵瑜接下来化身交际花，周旋在两位大佬中间努力盘活气氛，给沈赫倒完酒必定再给柏清宇满上，他们俩人给夹的菜也都一并吃下，丝毫没有厚此薄彼，非常的雨露均沾了。
　　一顿饭吃下来赵瑜被两人投喂的滚瓜肚圆，暗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单独请他俩吃饭了——抱大腿真是太难啦！
　　偷偷揉了揉肚子，在沈赫又一次给他夹了个虾仁后赵瑜忙不迭的摇手想要拒绝，结果一张嘴就打出一个又响又长的嗝来。
　　赵瑜：“……”
　　沈赫哭笑不得道：“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别撑坏肚子。”
　　赵瑜尴尬点头，想说话张口又打起嗝来，还是那种连绵不绝一会儿一个的。
　　沈赫也顾不得笑了，倒了茶来让赵瑜喝下，结果喝了两碗也没止住，反而更觉得撑了，看沈赫还想继续倒水，赵瑜赶忙摆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本来这嗝就止不住，再喝水他就成喷泉了！
　　关键时刻柏清宇起身附到赵瑜耳边说了几字，像被按下开关似的赵瑜一下子不动了，却听沈赫惊喜道：“好了，止住嗝了。”
　　赵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嗝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顾不得这些，惊疑不定的看向柏清宇，只听他道：“臣听闻打嗝时若受到惊吓，便可询速止嗝，果然有效。”
　　岂止是止嗝，他气都要止住了好嘛！
　　赵瑜内心比坐了过山车还跌宕起伏，他就说柏清宇怎么会同他讲那样的话！
　　脸红红的看住柏清宇似笑非笑的眼眸，赵瑜是真没想到柏清宇居然还有这么……
　　调皮的一面，他才不承认刚才他居然相信了……还有一点点欣喜——才怪！
　　沈赫神色不虞的看向柏清宇，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声音虽小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刚刚柏清宇分明说的是“臣心悦陛下。”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赵瑜并没生气，再回想从今日他见到两人的种种举动，沈赫对柏清宇的警惕不满升到了顶端，一脸不爽的瞪着他。
　　“陛下既好了臣便先行告退……”柏清宇并未继续打趣，他已得了想要的反应，再过了反而不好，“还有些临时的文书未处理，臣还需回去一趟。”
　　赵瑜听了果然不再纠结刚才的事，道：“那你去忙吧。”
　　说完不禁惭愧，要不是自己无能柏清宇也不用这么辛苦，又赶紧关切道：“忙不完也别熬夜，身体要紧。”
　　柏清宇颔首答应，又转对沈赫道：“文书中恰有些与西北军务有关，沈都护对西戎最是熟悉，可否与柏某同去参详一二？”
　　沈赫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好容易今晚与赵瑜一起，他才不想跟这个假正经的柏清宇一处。
　　然沈赫话刚要出口，转念一想若他拒绝，岂不是显得他贪图安逸殆于政事，更能衬出柏清宇夜以继日孜孜不倦，登时话在嘴里硬生生转了个弯，利索应道：“好。”
　　赵瑜欣慰又感动：“如此便辛苦柏相和表兄了。”
　　为表关怀赵瑜亲自把人送出殿外，目送二人离去才又开心回去。
　　一晚上的力气没白费啊，一旦这两位强强联手那他洗白躺赢就指日可待啦！
　　赵瑜当晚是睡了个好觉，却不知沈赫硬熬着「陪」柏清宇加了一夜的班。
　　一开始沈赫确有和他较劲的念头，然真的说到西北军务时便不自觉认真起来，特别是柏清宇的很多见解都眼光毒辣，直戳要害，完全不似从未去过边境的文官，更像是临于阵前运筹帷幄的将军。
　　虽自小便听长辈夸赞柏清宇，直至今日沈赫才真正认识到此人才智，确是百年难遇。
　　晨曦穿过窗栏打到桌案，沈赫这才惊觉夜已过去。
　　柏清宇推开窗，微冷空气袭入冲散了室内残余的暖意。
　　“西戎立国百余年从未绝了南侵的念头，大晋苦其久矣。”柏清宇远远看向窗外的春树朝阳，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与沈赫。
　　“西戎灭，大晋安……”沈赫喃喃念出这几字，“太祖在时便立下这桩誓愿，先帝亲征两次未成，我数位叔伯也战死边境，百姓更年年遭受侵扰。”
　　“若吾辈儿郎得将之歼灭，百姓便能安享太平，陛下的江山也可少一隐忧。”
　　柏清宇回首与沈赫遥遥对视，两人面上均带着些许倦意，然眉眼间的光亮却愈发锐利。
　　片刻后沈赫扬了扬手，转身回去补眠，眼中对柏清宇的敌意也似乎消减不少。
　　国事重于家事，待到踏平西戎那一日，他们间的事再作结算。
　　再说关键也不在柏清宇，而在于阿瑜。
　　之前他不在京中，阿瑜孤独无依难免会被柏清宇趁虚而入，如今他既回来，定要把之前错过的时光弥补回来，到时阿瑜自然能懂得他的心意。
　　……希望是吧。
　　自沈赫上任后赵瑜便能时不时的在宫中见到他，虽很想和他多聊些宫外江湖的趣事，赵瑜也知他不似自己那么闲，便与他约好待轮休时来宫中同住。
　　眼看距沈太后办赏花宴的日子愈发近了，这日晚膳后有宫人来报先前他命去寻的花已送到排办局，着人来问他可要查看。
　　赵瑜正闲着无聊，闻言便让把花搬到殿前院内。
　　待宫人把花摆好，赵瑜信步踱到院内。
　　虽已入夜，院中灯笼高挂，更有数个宫人执着琉璃宫灯立在花后，方便赵瑜来看花。
　　赵瑜并不懂花，但能送到他眼前的花都非凡品，四五盆花或雍容或清雅，花枝修整或错落有致，只是花苞大都似开未开，估摸等赏花那日才正盛放。
　　“陛下您瞧，这株茶花便是十八学士，等开了这花瓣足足有十八层呢，这春日里开得最是热闹了。”
　　排办局专管花卉的吴内侍殷切跟在赵瑜身旁介绍，宫中有好几年没办过花宴，今年终于要再办他们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寻到了这几株名花，只求能在陛下太后面前长长脸。
　　赵瑜仔细一看果然如吴内侍所言，这株茶花上零星几个已开的花瓣层层叠叠，难得的是还层次分明排列有序，分外的典雅精致。
　　赵瑜点点头，又听吴内侍介绍另外几株翡翠兰、魏紫牡丹等，均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好，到那日就把这些送去吧……”赵瑜满意的夸了一句，“排办局这次用心了，当赏。”
　　吴内侍忙喜得谢恩，让小黄门们仔细把花搬回去好生伺候着，只等赏花宴那天送去福康宫中。


第42章 
　　看完花赵瑜便准备回房去睡了，想他之前天天熬夜，晚上十一点睡都算；
　　看完花赵瑜便准备回房去睡了，想他之前天天熬夜，晚上十一点睡都算是早的。
　　现如今虽当了个皇帝，他却一个妃子也没，每日无聊的硬是八点多就睡了，倒是比老大爷过得还养生，这几日春困，又不似前一段时间有事要忙，他更是睡得比之前还早。
　　洗漱完赵瑜很快便睡了过去，只是晚膳嘴馋多吃了几口腊肠，半夜他就渴醒了过来。
　　赵瑜不习惯睡觉时有人在他床边，因此一向让值夜的宫人睡在偏殿，此刻口渴便自己光着脚下去倒了水喝。
　　“呲——啪——”
　　刚拿起茶碗喝了口水赵瑜听外面一声爆鸣，难道有人半夜放烟火？
　　赵瑜好奇的走过去打开窗户看，只见一道光亮如火龙般直入夜空，大半个天空都被映亮，照得如白昼一般。
　　赵瑜：“？？”
　　这场面咋整得跟火箭发射似的？
　　这不是古代嘛？咋还有这么高科技的玩艺？
　　没等赵瑜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光亮便直直落下，且方向正对着他的紫宸殿而来。
　　见此情境赵瑜目瞪口呆，还未来及反应身子就蓦然飞起——
　　倒不是被炸飞了，而是一人怀抱着他极速后退了几步，然后将他整个人护在怀中。
　　赵瑜还没看清就听得一声巨响巨响，连着屋顶都似乎震了一下，更有一波混合着火药气息的冲击袭来，殿内不知什么物件被打破，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淦……咳咳……”
　　赵瑜往里缩了缩，用衣袖捂住鼻子也被呛得直咳，万万没想到他当上昏君后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居然是差些被「火龙」炸死。
　　又过了一分钟确定没有继续爆炸的可能，赵瑜试探着伸出脑瓜往外探去，这一探更是惊了。
　　那「火箭」倒是没炸到殿内，而是冲到了殿外的一棵树上，齐腰粗的树干从中间被拦腰炸断，此刻正噼里啪啦的燃着黑烟冒着火，被炸飞的树枝砖石等各种碎片散落一地，跟电视里的空袭现场似的。
　　紫宸殿明瓦窗也被震落，刚才他听到的响声应该就是掉落的声音，好在其他东西未受到波及。
　　赵瑜舒了口气，而紧接着整个心又猛地提起，抬头往上看去，却只见看到一张被银色面具遮挡住的脸。
　　这人通身玄衣，身量高挑，刚才就是他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赵瑜护住，此刻正隔着面具一言不发的与赵瑜对视。
　　刚受到惊吓的赵瑜脑中登时涌现出「刺客」、「杀手」这些字眼，好在理智马上回笼，要真是刺杀的话那他也没必要做刚才的事。
　　不过这人毕竟来历不明，赵瑜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他试探着从这人怀中挣出，轻声道了声谢，一面迅速点开系统商店快速搜寻着各种防御类技能，果然一个个都贵得要死，看得赵瑜一阵肉疼，直骂系统奸商，
　　赵瑜从他怀中出来后，玄衣人本想伸手去拉，但见赵瑜一脸戒备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却还是收回手。
　　他收手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赵瑜这才发现玄衣人手臂上刺入一块铁片。
　　以玄衣人的武功应该很容易躲过这铁片，但他为了抱住赵瑜才没动。
　　这人与他素不相识却为他受伤，赵瑜心情复杂的咬了咬唇，正想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从「火龙」冲下到现在似乎过了很久，但实际也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应是内侍和护卫赶来了。
　　果然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赵瑜听出外面宫人的脚步和张德福慌乱的呼喊，当然听得最清的是沈赫那声焦急的「阿瑜」。
　　听到声音的一刹那赵瑜终于放松下来，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沈赫已从内殿转口疾步移到他面前，身后跟的是跌跌撞撞跑来的张德福和几个值夜的内侍。
　　就是这一个分神面具男已不见了踪迹，仿佛刚才仅是赵瑜的幻觉，再次印证了赵瑜对他武功高深莫测的猜想。
　　“阿瑜……”虽赵瑜毫发无损的立着沈赫的担忧也并未减少，直至他亲手把赵瑜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紧皱的眉才松开一些，紧紧把他拥入怀中，颤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今夜是他轮值，从他听到异响的那一刻便使出轻功往赵瑜这处赶，然当时他在宫城最南，赵瑜的紫宸殿在正北，由是他也花了两三分钟才赶得到。
　　他在各个宫殿顶上飞掠，由是在火光冲入紫宸殿时沈赫在空中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是被群敌包围陷入死战之时沈赫也未曾慌乱，那时一颗心却入坠冰窟，幸而阿瑜并未受伤，沈赫的后怕却并未减少。
　　“咳咳……你先松开我……”赵瑜艰难的推了推沈赫，他没被炸伤，倒要被沈赫抱的要背过气了，一身骨头也快被抱断了。
　　沈赫忙不迭得松了劲儿，紧张的看住赵瑜，却又不敢再上手去碰他，只能把大氅解下给他披上。
　　张德福早在一旁急得不行，听赵瑜咳嗽更是慌了神，尖着嗓子喊：“快宣御医——”
　　赵瑜揉了揉太阳穴制止住他：“我没事，你们也看见了那东西没冲到殿里，我就是吓了一跳。”
　　但不论张德福还是沈赫都异常坚持，一致要求要找御医来。
　　沈赫更是严肃道：“军中常有表面看不出实则伤了内脏和头的内伤，我看刚才火光震天，连明瓦都震破了，还是找御医看下较为稳妥。”
　　张德福一听着更急了，也不等赵瑜答应了，转身就往外跑，赵瑜只得叫住他：“那就把陆芸找来，莫要旁人知晓。”
　　他又看了看沈赫：“表兄查此事的时候莫要惊动了母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赫点头，禁军这时已将紫宸殿团团围住，领队的正是牛千里。
　　沈赫出去与牛千里吩咐几句，来时他已看明那东西从哪儿出发出的，现在派人查看定能找到线索。
　　赵瑜本想让沈赫也过去，但他身边现在也缺不了人，沈赫更放心不了旁人，坚持要留在他这里，只让牛千里先去查看。
　　张德福也知此事干系重大，领着几位宫人退出去了。
　　出了殿张德福肃声对那几人道：“今晚看到听到的事儿都给我烂到肚里去，若明日我听到外面有半点不该有的动静，别怪咱家不讲往日的情面！”
　　那几人暗暗叫苦，怎生恁地走了霉运在他们值夜时出了这般事，忙齐齐跪下应是，并不敢生出半些怨怼。
　　张德福又命心腹把这几人看住，这才亲自去太医院找陆芸。
　　牛千里分了一队人去搜寻，自己则领了几人在紫宸殿院内查看，他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一脸凝重的看着院中被炸的不成样的树干，叹道：“俺里个乖乖，这东西要是打西戎时候用上，那几下就能给那帮孬孙干翻咧！”
　　用力吸了吸鼻子，牛千里被空气中浓烈的火药气熏的打了个喷嚏，又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遗留的黑色印记，牛眼一亮：“这不就是过年放的炮仗吗？”
　　他身边的人也摸了摸，点头道：“是了，正是炮仗炸出来的灰。”
　　牛千里正要在看，有人匆匆来他耳边报信，牛千里神色一肃，拍了拍手：“走，咱瞧瞧那个龟孙去！”一面匆匆领了几人跟着过去了。
　　他人都退出后紫宸殿内顿时静了下来，沈赫不动声色的环视下殿内，才道：“刚刚除了外面，殿里还有没有旁人出现？”
　　到殿里时沈赫似乎瞥见有身影闪过，但那时他一心只有赵瑜，便没分神去看，此刻再看殿内却已无人藏身。
　　赵瑜本想说出面具男的事，忽而闪过一个念头，话到嘴边又改成：“我只顾得躲在桌下，未曾注意旁人在，难道我殿内藏得还有旁人吗？。”
　　说着赵瑜装作害怕的看了看殿内，却也看不出哪里像是藏得有人。
　　看来面具男是真的已经走了。
　　赵瑜隐隐松了一口气，一是沈赫在他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二则他对面具男的观感有些复杂，并不希望他被抓住。
　　沈赫听了这话不疑有他，当时的情境阿瑜没注意到也很正常，再说若真的能在他眼下逃脱，那人的功法必定在他之上，没有武功的阿瑜自然察觉不到。
　　“阿瑜莫怕，殿中并无旁人，我只是循例问下。”沈赫柔声安抚道，阿瑜本就受了惊吓，还是他暗中再查更为稳妥。
　　看看一地狼藉和赵瑜赤着的双足，沈赫长臂一环将他从椅上抱起，赵瑜低呼一声就听他道：“这处太吵，我抱你去偏殿。”
　　殿内虽没怎么受波及，但在查明之前临床的房间都不大安全，外面的禁军也在院中四处查看，还是暂时去偏殿较为稳妥。
　　赵瑜瞅瞅地上狼藉，只得老实让沈赫把他抱起来，近来他其实身量见长，但在沈赫怀中还是小小一只。
　　沈赫颠了颠怀中的人，笑道：“小时跑不动了我也总背着你，阿瑜那时与现在好似一般轻，就像猫儿一样。”
　　赵瑜忍不住反驳：“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十岁就能举起大鼎嘛？你把鼎砸烂了被你爹追着打那会怎么不见你得瑟？”
　　他本是反驳，言罢才看到沈赫低头看向他的眼中笑意，便知沈赫是故意转移他的注意来缓和情绪，不由心下一暖，两人也齐齐笑了。
　　近日两人愈发亲近，沈赫也少了刚回来时见到赵瑜就紧张的模样，更多些儿时的两小无猜。
　　作者有话说：
　　买的基金真是比JJ还要绿，心塞塞……


第43章 
　　不得不说有沈赫在赵瑜总能安心不少，与柏清宇带来的那种能令他坐稳；
　　不得不说有沈赫在赵瑜总能安心不少，与柏清宇带来的那种能令他坐稳皇位的安全感不同，沈赫带给他的保护更直接也更直观，让赵瑜生出种只要沈赫在旁他就不会轻易狗带的盲目自信。
　　宫人已把偏殿床铺换了新的，这里只一扇小小的窗栏，平日里略显逼仄，此刻较为密闭的空间倒更有安全感。
　　在床上坐定后赵瑜忍不住问：“表兄可曾见过这样的……火器？”
　　他斟酌着用了火器这词，原主对武器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冲击力如此大的他还未听过。
　　“火器？”沈赫在对这一词也颇感新奇，略一思忖也觉得形象，“我在军中和江湖都未见过此种火器，今日也是头次得见。”
　　他神色凝重道：“此物若加以改良，无论是用来攻城还是破除西戎人的重甲都能有奇效，只是……”
　　只是目前来看掌握此物的人似敌非友，还意图行刺阿瑜。
　　若真是被奸人掌握此种兵器，那对大晋而言实属前所未有之威胁。
　　“陛下，陆太医来了。”
　　张德福引了陆芸进来，应是被匆忙叫进来的，陆芸向来整洁的衣冠稍显散乱，面色也稍显苍白。
　　“大半夜的劳烦你了陆太医。”赵瑜歉意笑道，“我道没什么妨碍，他们总不放心，还是请你来一趟。”
　　有旁人在陆芸不似平日两人单独时那么随意，行了礼道：“为陛下诊治是臣职责所在，您哪里不适便随时唤臣来。”
　　沈赫侧首看向陆芸，片刻后起身立到一旁，赵瑜这才惊觉原来陆芸的身量都快赶上沈赫了，只是他整个人气质柔和又瘦削，是以赵瑜之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与床侧坐下后，在沈赫看不见的角度陆芸这才启唇一笑，循例问道：“陛下今日有何不适？”
　　赵瑜一时语塞，除了以往就有的畏寒的毛病，他还真没觉得哪儿不舒服，总不能说让陆芸半夜来给他大保健吧。
　　沈赫在旁道：“有人在外面放烟花误把院中树烧着了，陛下受了惊吓，请太医给瞧瞧有无旁的不妥。”
　　进时陆芸已见了院中情形，来的路上禁军也加紧了防卫，不会仅是烟花误燃的事，但陆芸自不会再问，那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略顿了下陆芸单手把医箱放下，开始为赵瑜诊脉。
　　以往陆芸诊脉不过三两分钟，今日却足足用了半盏茶的时间，赵瑜无聊的都分出神去猜他身上的熏香是哪一种。
　　等到他终于诊完，问道：“近来陛下可否比常日困乏，白日也觉得提不起精神？”
　　赵瑜回想了下道：“是比往日更困些，难道不是春乏的缘故吗？”
　　陆芸道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沈赫有些欲言又止，赵瑜心中一凛，难道自己得了什么难言之隐？
　　不能啊，这身子虽然日常病歪歪的，但除了弱些也没什么大毛病啊。
　　沈赫也蹙眉问：“陛下龙体可有何不妥？”
　　陆芸慢条斯理道：“也无甚大碍，只是按脉象看陛下近日饮酒较多，故而龙体空乏，精气亏损，加之今日又受了惊吓，肝肾虚浮需调理一二。”
　　他说了一堆医理，赵瑜还没捋明白是什么意思沈赫的脸色却变了，握拳道：“陛下还未娶妻，何谈龙体空乏？”周身也溢出一抹杀气。
　　赵瑜这会也听明白陆芸说的啥意思了，又窘又奇，诊脉连这都能诊出来？
　　陆芸丝毫不受沈赫影响，似笑非笑道：“未娶妻就不能了？那这位大人可曾娶妻？又可曾只有这一种法子才会泄了精气？”
　　沈赫一时被噎住了，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俊美的面上升出一丝赧意，幸而他肤色较深也看不甚明显，自己却心虚的不敢去看赵瑜。
　　陆芸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故意又道：“其实陛下只是最近有些劳累，也无甚要紧，不过若陛下有这方面的需要臣也可多加几味药调理一二强元固本，日后陛下纳了妃嫔便可如猛虎下山，一夜数次不在话下……”
　　神特马猛虎下山……
　　眼看话题越来越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奔去，赵瑜弱弱打断了他：“倒也不必，正常调理下就好。”
　　他这也不准备纳妃，整那么精神他找谁去？
　　沈赫也听的心里一梗，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以他的立场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得黑脸立在一旁。
　　陆芸自然也不会真开那种药方，他目光戏谑的看了看赵瑜便开始开方子，后者便知他在开玩笑，一时也哭笑不得。
　　正陆芸开方子之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和宫人们的惊呼，张德福打了帘子外出查看，不久却听得他一声惊呼，间杂着牛千里的斥责声。
　　陆芸只往帘子扫了一眼便继续心无旁骛的把余下几字写完，道：“陛下，方子已开好，臣先告退。”
　　没有对外界嘈杂表示一丝好奇，非常有宫廷御医的职业素养了。
　　“好，陆太医先回去休息吧，。”赵瑜也不想陆芸牵扯其中，对视一笑看他出去。
　　陆芸前脚刚走沈赫起身也出了殿，不一时便见牛千里带护卫压着一人跟沈赫进来，张德福也神色惶惶的跟在一旁。
　　一见了赵瑜，张德福便一副要哭的表情，然他终什么也没说，只颓然看了眼被压着的人，偷偷抹了把眼泪。
　　赵瑜也寻迹看向被压着的人，却是一愣，就觉着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又一时想不出是谁。
　　“陛下，今晚上的事就是这个小子干的，俺们到他院子里头时候还搁那放着另外个没造好的……”
　　牛千里抓着脑袋想了半天，自己编了个词继续道：“没造好的飞天炮，看来是还想住继续行刺呐！”
　　“小的不是要行刺！”那被压着的小太监一直蔫着头不出声，听了这话才反应激烈倒：“俺就是想试试那风筝带上火药能飞多高多远呢，谁知道……”
　　“是你——”
　　赵瑜也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小太监是谁了，这不就是他初次见沈赫前遇到那个风筝做得特好的周桂圆吗？
　　系统还发布了与他有关的任务呢，只是赵瑜把人家收了之后就忘了这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赵瑜眼睛蓦然一亮，难道今晚上那么大动静都是周桂圆搞出来的？
　　“你就少说两句吧，兴许还能求陛下留你个全尸！”张德福咬牙斥责，又扑通一声跪下道：“陛下！都是老奴的错，领了这么个糊涂的东西进宫，险些伤了龙体，老奴罪该万死！”
　　赵瑜还没来及说话，张德福就接连又磕了几个头，连头都磕破了，才道：“老奴不敢包庇这个混账，便是砍了俺俩的脑袋也是该的，只是求陛下看在老奴伺候多年的份上，千万听老奴讲完这几句。”
　　“老奴这外甥虽糊涂，但有一点老奴可以作保，就是他绝对没存着故意谋刺陛下的胆量呐！
　　他自小便死了娘，被净了身送进宫中十几年，除了平日里爱鼓捣些玩艺，连只鸡都不敢杀咧。”
　　“老奴讲这些不是为了开脱，只求不背上谋刺这个罪名，留个全尸，也就死而瞑目了！”
　　“是俺自己弄的事，要砍就砍俺一个吧！”
　　周桂圆耿着脖子喊，“俺真不是行刺，俺就是想给陛下造出来个能自己飞起来的风筝，谁知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刚才牛千里也押着他去看了，陛下院子里的树都被炸断了，再差一点就冲大殿里了——说不是行刺，他自己都不信啊。
　　赵瑜听到一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之前给周桂圆分了院子和银钱，让他琢磨着看能造出点什么东西来。
　　虽然觉得周桂圆是个可塑之才，赵瑜也真没指望他能立马弄出来什么，谁知他还真是超出预期了。
　　不，是远超预期。
　　系统商店虽能购买各种物品和技能，但贵的要死不说还有诸多限定，例如许多技能只能用在他自己身上，可能对所处时代造成重大影响的物品也不能使用，不然赵瑜攒积分弄几台火箭炮也就能横着走了。
　　但周桂圆搞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沈赫也大致猜出了情况，他面上依旧冷峻，心内却已列出各种方案。
　　若这……火器真是周桂圆做出，且他并无敌意，那此人此物便可对大晋造成天翻地覆的影响，这自是最好的结果。
　　退一万步，若这人来历有疑，背后有其他组织，那沈赫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其找出——只要不是朝廷掌握此物，那便是一大隐患。
　　目前但看……阿瑜要如何决断了。
　　赵瑜对周桂圆倒是很相信，原主记忆中张德福到死前都一直服侍他，这个看他长大的老人对小皇帝自然忠心不二，他的外甥也应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重要的是赵瑜又接到了系统的新任务。
　　「任务：戴罪立功；
　　任务要求：给周桂圆继续火器的机会，以此抵消罪名；
　　任务奖励：100000 积分；
　　任务说明：人类伟大的发明都是在无数失败中才获得的，在这其中出现小小的意外和牺牲不是很正常吗？」


第44章 
　　……合着我就是小小的牺牲呗。
　　——赵瑜照例吐——
　　……合着我就是小小的牺牲呗。
　　赵瑜照例吐槽了无良系统一句，他很肯定要是他真受伤或壮烈了这抠门系统也不会给他按工伤算的。
　　不过他更在意的这次奖励有 100000 积分之多。
　　想一想也就是了，如果周桂圆能把真正的火器造出来，那整个大晋都将发生巨变。
　　在任何时候任何国家，掌握了武力才能掌握发言权。
　　在冷兵器时代率先掌握了火器，那就等于开了挂了，再加上柏清宇和沈赫，别说起义军了，就是收拾周边那些侵扰不断的邻国也是动动小指头的事。
　　到时候不光能翻身，指不定还能得个明君的名头呢。
　　赵瑜越想越开心，乐得用力拍了下床，殿内的人哪知他想的啥，只当小皇帝被气的拍床板，两个禁军更是把周桂圆给又往下摁了摁，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只等皇帝发落。
　　见周桂圆都快被摁到地上摩擦了，殿中人也都是严阵以待，赵瑜便清了清嗓子道：“先把周桂圆放开吧，有护卫在他也不敢怎样。”
　　这小内侍瘦瘦弱弱的，在场除了赵瑜估计都能一拳打趴他。
　　护卫依言松开周桂圆，赵瑜控制住内心欣喜，肃声问沈赫：“今日之事依律当如何处置？”
　　沈赫道：“意图行刺或谋反者，当以大逆之罪论处，主犯凌迟，并灭亲族。”
　　张德福听了这话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周桂圆更是一脸悔恨，他自己死那是活该，牵扯到亲族那他死了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啊！
　　赵瑜故作思索了一阵，看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开口道：“若是有意行刺那自当如是，但张德福服侍朕十多年，周桂圆是他的外甥，若意图行刺他们有的是机会，断不会闹出这许多动静。”
　　“再者，我信张德福不会做出这等事。”
　　张德福闻言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有您这句话老奴便死也无怨了！”
　　赵瑜赤脚下了床，亲自将张德福扶起，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而后又肃声道：“朕虽信你们不会，但该查也要查，若此事当真只是意外，那我便可恕周桂圆死罪。”
　　听了这话周桂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随即开心的就要跳起来，结果又被牛千里一下给摁的跪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满眼感激的看向赵瑜。
　　他不怕死，他怕得是死了就没法再看书、再把他脑子里想得东西给造出来了！
　　赵瑜真怕牛千里一下把他十万积分给按没了，嘴角抽了抽，继续道：“可你把朕的院子炸成这样，活罪却是免不了的，至于怎么罚便由沈将军把事情查明再做决断。”
　　赵瑜把沈赫招来在他耳侧说了几句，沈赫脸色未变，让牛千里把周桂圆压下去。
　　张德福免不了担心的伸头去看，但也知如此处理已是赵瑜网开一面，赶忙又磕头道：“谢陛下开恩！”
　　赵瑜摆摆手：“你也先别谢了，这事查明之前你也得进去陪着他呢。”
　　“是是是，那是自然。”张德福不仅没有抵触反而很是配合，陛下对他如此信任，他这会也恨不得赶紧自证清白，以刨真心。
　　于是张德福也被送下去了，殿内只剩下赵瑜两人。
　　接了个大单赵瑜脑中的兴奋劲还没过去，身体上已经熬不住了。
　　他前半夜被吓了一跳，后半夜又处理了这件大事，此刻心神落定精神头也支撑不住了，眼泪汪汪的打着个哈欠。
　　宫人把熬好的药端来，内里应是加了安神的东西，赵瑜喝了后更是困得眼都睁不开了，沈赫含笑道：“困了便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赵瑜不大情愿的张了嘴巴想说话，结果打出来的都是哈欠，只得乖乖点头，回床准备睡觉。
　　他其实还想跟沈赫再聊聊火器的事，如此看来只能到明日了。
　　眯着眼爬上床正准备往被子里钻，赵瑜的脚忽然被抓住了，他脚底最怕痒正想挣出来，就听沈赫道：“先等下。”
　　赵瑜回过身去看，却见沈赫不知何时拿了湿毛巾来正要给他擦脚丫，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时候你在地上踩了再睡床，第二日定要起疹子的，这么多年了阿瑜还是总忘了这事。”
　　不同于赵瑜的僵硬，沈赫做起此事倒是自然无比，他那总抚着刀柄的右手此刻握住赵瑜的足底，仔细擦拭了一番，倒似是在擦什么名贵的玉器。
　　等他擦完一只脚赵瑜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把脚缩了回来，把毛巾也抢了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赵瑜身上最敏感之处就是脚了，原本在现代就是，穿到小皇帝身上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厉害了，上次有个宫人来给他洗脚顺便按摩，让毫无防备的赵瑜给一脚揣开了，从此宫人都知现在皇帝不喜欢人碰。
　　而且之前他只单纯觉得痒，刚刚沈赫握住他的脚时赵瑜却生出了些异样感觉，只觉一股酥麻沿着脚心一路往上，让他双腿都不由颤了一颤，差点没呻吟出声。
　　胡乱的把另只脚擦了擦，赵瑜赶紧钻进被窝拉上被子，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虽看不到镜子，赵瑜也知自己此刻脸定然是红的。
　　“我先睡了，表兄……要上来睡吗？”
　　若是之前赵瑜就诚挚邀请沈赫来同床共枕了，现下他却犹豫了。
　　好在沈赫也拒绝了：“我在那边坐着就好，盔甲会硌到你。”
　　虽说周桂圆被抓住了，但确定他无罪之前还是谨慎些好。
　　赵瑜松了口气，又夸张的打了个哈欠，道：“那就辛苦表兄了。”
　　说罢装作自然的翻了个身睡了，实则在被窝里无声呐喊，睡意也消除了大半。
　　啊啊啊——
　　自己这是怎么了？之前是对柏清宇，现在连被沈赫碰了都会有感觉。
　　这已经不是弯不弯了，而是欲求不满的问题啊！！
　　赵瑜攥紧了被子角，他以前青春时候也会有冲动，但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出现了，还是对这自己的表兄……不过沈赫好像和他也没血缘关系诶。
　　不对，现在不是表兄不表兄的问题，而是节操问题啊。
　　赵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回忆原主，结果越想越心惊。
　　原主的记忆就如同一个存储卡在他脑中，除了一些重大事件并不会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而是需要是去搜索才会出现。
　　之前赵瑜没注意，现在他一回忆才惊觉原主在这方面……需求还挺旺盛啊。
　　不同于他，原主及冠后就开了后宫，宫里有品级的嫔妃就有十几个，而且去的频率……一天也不隔。
　　赵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看不出来哦，他这小身板居然蕴藏了这么大的能量，不是之前骑个马都带喘得吗？
　　不科学啊！
　　以往赵瑜只觉得原主是单纯的好色，此刻到他身上才感觉这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赵瑜细细回想，好像从那夜他梦到柏清宇又那什么后，他就像被打开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样，虽然平时不怎么明显，但在和人近距离接触后就有点跟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比以前和沈赫同床而眠他也坦坦荡荡，如今却会想东想西。
　　难道他真得也要开后宫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瑜就「啪」的一下把它摁下去了，绝对不能这么搞，万一弄出来人命那他罪过就大了。
　　虽然目前形势不错，短时间内他是没有性命之虞，可谁知道三年后会不会照例病死？那不就坑害了别人嘛？
　　而且……这会赵瑜看来，原主病死跟纵欲过度也有一定关系啊，这就更不能开了。
　　有些甜头不尝还好，一尝就更刹不住车了。
　　赵瑜越想越心烦，叹着气翻了个身，又正正看到沈赫关切的俊颜：“阿瑜睡不着吗？”
　　说着就要从椅上起身过来。
　　赵瑜忙摇头：“没，我就是想问问表兄冷不冷，我让他们再拿条毯子来。”
　　沈赫自是不用，只当是赵瑜还有些害怕，过来用手触了下他的脸颊，果然体温比赵瑜要高。
　　他又给赵瑜拉好被子，干脆在床边坐下：“不用担心我，快睡吧。”
　　无限温柔，无限耐心。
　　赵瑜闷闷的了，又翻了个身闭上眼。
　　沈赫对他这般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他也应该以兄弟之情回报才是。
　　脑中思绪纷杂的想了半天，终究不抵一阵阵袭来的睡意。
　　临睡着前赵瑜觉着他好像忘了要做一件事，但脑子实在想不动了，沉沉睡了过去。
　　听着赵瑜平缓的呼吸沈赫才真正放下心来，趴在床边凝视着赵瑜的熟睡面容。
　　两人相识多年，以往就是同床而眠赵瑜也不会有何不自在，今夜却有些不同。
　　回忆赵瑜双足在他手上的轻颤，沈赫心中生出些意外欢喜，又有些许忐忑，这是否说明赵瑜对他的感觉也有了变化，而非单单把他当作好友或兄弟？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赫就抑制不住的弯起嘴角，把头枕在床边傻乐着把赵瑜看了又看，只觉得若能一直如此，只有他们二人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然眼下有太多需他们去做的事，若有一日四海平定，那时他们或有机会可以各处游历，而不是日复一日在这宫中。
　　这愿景并不易实现，但今晚之后，若那周桂圆真能如阿瑜所言造出火器，这其中的阻碍便可大大缩减。
　　只愿那一日，尽早到来。


第45章 
　　赵瑜这一睡就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候就快到用午膳的时候。
　　揉着眼坐起身，赵瑜习惯的就张口叫张德福，结果进来伺候的的内侍却有些眼生，看衣饰的等级也不高。
　　愣了一愣，赵瑜想起张德福暂时被关，他身边几个徒弟为了避嫌应该也一同过去了。
　　现在这几个内侍也是他宫中的，只是平时大都干些粗使的活近身伺候的少，估摸是沈赫怕临时再调来人会节外生枝，便让他们先来侍奉了。
　　这内侍平日没怎么近身侍奉，未免粗手粗脚的，赵瑜倒是不讲究这些，配合着让他们伺候更衣，随口问：“沈将近呢？”
　　给他穿衣的内侍道：“沈将军与柏大人在书房议事，已有一阵了。”
　　柏清宇过来这倒在赵瑜意料之中，昨晚上动静不小，他那放烟花之说能糊弄的了别人，绝对糊弄不了柏清宇，且这事本就该与柏清宇商议的。
　　赵瑜点点头，又听那内侍道：“福康宫一早也着人来问，陛下当时还睡着，沈将军给回说是烟花燃到院中树木了。”
　　沈太后年岁大了，这也是怕她担心，等之后此事解决妥当后再和她说实情也不迟。
　　赵瑜又试探问：“还有旁人来没？”
　　宫人答：“宁王世子也来求见被沈将军给挡了出去，没让进殿中，世子不大高兴呢。”
　　赵珂……
　　宁王府紧挨着宫墙，昨晚的动静他们听见也正常。
　　倒是有日子没见他了，看来他的伤是好了，又按捺不住了。
　　回想春耕的事赵瑜撇了撇嘴，就让他再蹦跶两天。
　　要是以前赵珂不开心了他还会费心哄一下，现在嘛……
　　不过未免让赵珂察觉出什么异常，赵瑜还是吩咐：“去库里取几样新巧的玩意儿送宁王府里，就说朕今日不大舒服，等好了再宣他进宫来。”
　　宫人一面应是一面把玉冠戴好，赵瑜便脚步轻快的往外殿去了。
　　外殿临窗的桌案旁柏清宇正提笔桌前写些什么，沈赫在他身旁环着双臂凝神思索，一个清贵闲雅，一个丰神俊朗，气质相迥却又异常和谐。
　　赵瑜欣慰的看着这一幕，他就喜欢两位金大腿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场面，看着就让人觉得日子特有奔头。
　　没等他打招呼两人已听到赵瑜脚步，沈赫立马露出大大笑容，三两步从案边过来：“怎地不叫我？睡得可还好？饿不饿？”
　　被他这三连问问的一梗，赵瑜一本正经的答：“我也刚起来，睡得好，饿了。”
　　沈赫也意识到自己问的太急，憨憨的挠了挠头：“既你饿了那我去看看午膳备好没，顺便去更衣洗漱。”
　　昨晚巡视他便一身灰尘，一夜过去更是连胡茬都出来了，在军中时比现在更邋遢的时候都有，但沈赫知赵瑜一向爱干净。
　　赵瑜好笑的看他出去，又见柏清宇也放下笔起身，隔案行了礼，神色一如往常的平淡，但眼眸暗含的关切和沈赫别无二致。
　　赵瑜自然没注意到那些，他到案前去看柏清宇写的东西，却发现纸上的内容他完全看不懂，不过其中「火药」两个字他还是看得分明。
　　顿时得意道：“柏相是不是也觉得这东西有大用？”
　　柏清宇：“若用法得当，便比千军万马更有效力。”
　　他假装没看见赵瑜一脸求夸奖的表情，问：“陛下又是从何处找来此人？”
　　赵瑜便把发现周桂圆的事说了一遍，道：“我本是觉得他比旁人聪慧，又心思单纯，只做个风筝太屈才了，却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他。”
　　又感慨道：“可见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他若是出身好一些，以他的才智必定把那些尸位素餐之辈给比下去。”
　　既然提起了这事，赵瑜干脆一鼓作气的说下去：“若朝廷能出钱把那些才智出众又家境贫寒的孩子供养起来，或者予以奖励，若是能成才报效国家，那也是予国予民的好事了。”
　　大晋虽已有科举制度，但并不完善，招录上进士还要背后有人引荐才能谋得好差事，更不用说一些穷苦出身的，更是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特别是那些世族一代代盘桓下来，在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且比起皇帝他们更在意的是自身富贵。
　　这也是最让赵瑜不爽的一点，原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起义军打过来时候除了柏家等少数几个世族，其他大部分世族都利索的投向起义军了，丁点都不带犹豫的。
　　现下他是不会走昏君路线了，但那些世族不处理总归是个隐患，还是要把他们弄走换上自己的人才是长久之计。
　　见柏清宇一时不语，赵瑜反问：“柏相觉得我说得对吗？”
　　柏清宇出身高门，但赵瑜知他与朝里守着前辈荣耀混日子的世家子不同。
　　柏清宇道：“陛下自然是对的，此事臣随后就办。”
　　赵瑜知要办成决非易事，朝中更会因此掀起一番风波，但柏清宇却答应的风轻云淡。
　　赵瑜反倒忐忑了：“柏相不觉得我是胡闹吗？”
　　柏清宇深深看了赵瑜一眼：“臣一直想让陛下学会帝王之术，如今看来陛下学得比臣预想的还要好。”
　　世族是迟早要处理的，让他意外的是赵瑜能想出这个法子，且他对平民是真正在意，而非只是装装样子。
　　陛下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相处越久，愈能带给他意外。
　　就算他身上有诸多谜团，那又何妨？
　　得到肯定赵瑜开心的不行，面上却一派矜持道：“没有啦，我还有好多要学呢。”
　　嘴角却忍不住的挑起，配合着他仰起脸一副求表扬的小表情，柏清宇指尖在掌心摩挲片刻抬手抚向他的发顶，赵瑜登时餍足的眯了眯眼睛。
　　沈赫洗漱一新又换了常服，一派神清气爽的进来，结果来就撞见柏清宇与赵瑜间的亲昵举动，登时如打翻了醋坛般不是滋味。
　　更让他不爽的是见他进来柏清宇反不紧不慢的又给赵瑜正了正玉冠才放下手。
　　沈赫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出去了不到一刻钟柏清宇就又动手动脚的，面上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在是虚伪！
　　偏偏赵瑜也丝毫没觉得柏清宇的举动又何不妥，倒是见沈赫神色不太对，道：“表兄可是昨晚太累了？用过午膳快去歇息吧。”
　　沈赫一根筋的脑子难得机灵一次，顺势扶额皱眉道：“就是前两年伤到了头，昨晚没睡有些头疼，没、没什么妨碍的。”
　　坚强中透出一丝脆弱，声音也比平时低一些，就是他不习惯说谎话，此刻不敢去看赵瑜的眼睛。
　　他这一番动作若若让柏清宇来妥妥的病弱美男惹人怜惜，但配合着沈赫一米九多的身高体型就成了猛男撒娇，非常的矫揉造作。
　　然而带着滤镜的赵瑜不仅没觉得他做作，忙关切道：“那赶紧叫太医看看吧，头疼可不是小事。”
　　赵瑜满是愧疚，要不是陪他一夜沈赫也不至于头疼，全然忘了就算不来陪他，沈赫也需值夜的。
　　沈赫头受过伤是真但一点后遗症也没留下，何况就算真受伤也不耽误他一拳打死牛，京城都找不出来比他更体质更好的人了，让太医来岂不是穿帮。
　　于是赶忙拒绝：“我睡一觉就好，老毛病了，陛下不必担忧。”
　　他就是想引来阿瑜的关注，此刻目的达到自然见好就收。
　　柏清宇一面静看沈赫的表演一面收整写过的纸张，等收拾好了纸戏也看够了，方道：“沈将军还是要及早诊治，年纪轻轻若留下病根，那今后无论上阵杀敌还是娶妻生子，生出妨碍就不好了。”
　　沈赫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反问道：“柏相一天到晚的操心别人姻缘，为何自己不急着娶妻，京城人谁不知晓柏老太爷等着抱孙儿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柏清宇不慌不忙：“我虽未成婚，兄嫂已有数个儿女，我父亲自然是没有沈国公那般心急的。”
　　沈赫被噎住了，他是沈家这代唯一可承袭爵位的嫡子，想要不成婚唯有和宗族撕破脸皮……抑或有一天他的战功高到足以让父亲让步。
　　但是现在，这两点他都做不到。
　　柏清宇见他的脸色，又慢悠悠的补刀：“何况如今柏家当家人是我，我娶不娶，何时娶，只凭我一人愿意既可。”
　　赵瑜在中间听得一头黑线，他进来前两人明明议的是军国大事，怎地他一来这格局急转直下了？是这两位照顾他听不懂国家大事故意改聊家常里短嘛？
　　他还没来及从中劝和，就听沈赫发出了大招：“柏相如此说来，即使你喜欢男子娶了男妻柏家也同意吗？”
　　赵瑜：“！！”
　　不愧是沈赫，简直太敢问了。
　　吃瓜群众赵瑜暗搓搓的缩在一边听柏清宇要怎么回答。
　　他其实也挺好奇柏清宇为何多年不娶，难道真的是喜欢男子？
　　只是赵瑜的八卦之心注定要落空了，柏清宇还未回答就有宫人来报殿前司的人来请沈赫议事，应与昨晚之事有关，沈赫只好匆匆走了。
　　作者有话说：
　　论嘴上功夫沈赫是说不过另一位的……


第46章 
　　赵瑜也知正事要紧，只是沈赫留下这么个问题就走了，让他听得意犹未尽，可他是万万没胆量再去问柏清宇，只得住
　　赵瑜也知正事要紧，只是沈赫留下这么个问题就走了，让他听得意犹未尽，可他是万万没胆量再去问柏清宇，只得转移话题道：“那……柏相来用些午膳吧？”
　　还好柏清宇的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只婉拒道：“臣还有政事需处理，陛下先用吧。”
　　赵瑜便也不再挽留，目送柏清宇行礼离开。
　　离了紫宸殿柏清宇的神色才略变了变。
　　他并不是不想留在这处，只是近日他要处理的政事繁多，赵瑜提的事也需着手去办，另有周桂圆的事虽交给了沈赫，但后续各种亦需二人商议。
　　昨晚的事让他和沈赫再次意识到，现下远不是高枕无忧之时。
　　周桂圆闹出的动静可能是无心之失，但朝中内外都不缺对赵瑜虎视眈眈的人。
　　这是为何沈赫对他敌意颇重又与他合作的原因，也是柏清宇选择沈赫的原因。
　　沈赫回调之前，原本柏清宇是想把他调到地方剿匪，但思虑再三还是把他调回禁军。
　　如今大晋眼看着繁荣安稳，但内有世族外有西戎，都是早晚要处理的隐患。
　　从去年末西戎稍安，是因其老可汗病逝，现在诸位王子纷争不断无暇南顾，等新可汗上坐稳位子后，与大晋的一场恶战也是无可避免的。
　　沈家父子在边境已苦守几年，今年刚好到了更戍的时候，正可趁此时机回京修整。
　　朝中也有人提议趁西戎内乱进攻，柏清宇未置可否。
　　西戎内乱，大晋朝中又何尝真正安宁。
　　先皇驾崩前两位皇子叛乱均有世族参与其中，后皇子圈禁几家世族亦被株连，但柏清宇知不安分的不止那几家。
　　之前赵瑜游手好闲不理朝政，朝中除了几位老臣愤愤不平，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其余世族都偃旗熄火安静如鸡，另也有宁王父子这种在旁煽风点火，哄着赵瑜往不成器的地方走。
　　然世族之所以如此，是因他们觉着赵瑜构不成威胁犯不着动手处理，但现下却不同了。
　　赵瑜的变化不是蓦然发生的，但一点点积累下来如今他已于往大不相同，特别是春耕祭祀他的表现已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宁王只是其中最沉不住气的，那些隐在水底默默酝酿的凶兽才更需警惕。
　　在此之前，宫内的守卫只能交给沈赫，以沈家的忠良和他与赵瑜自幼的情谊，没有人比沈赫更适合做这件事。
　　柏清宇算进了所有，唯一遗漏了人心。
　　他们都想要一人好，也都想要一人。
　　他们注定针锋相对，又注定勠力齐心。
　　脚步微顿，柏清宇又望了紫宸殿一眼，回首已敛去纷杂思绪，步履沉稳往政事堂而去。
　　送走柏清宇后赵瑜还没熄了八卦之心，一面吃着午膳一面从原主记忆里扒拉，结果直到吃完也没确定柏清宇的性向之谜。
　　原因无他，只因柏清宇实在是太洁身自好了，每日工作回家两点一线，也就最近来紫宸殿多一些。
　　平日在政事堂对面除了文书就是秃顶大爷，回到家中……按柏家的家规，未娶妻之前不得纳妾，别人做不做得到两说，但柏清宇绝对不会违背。
　　啧……圣人也不过如此了。
　　想想柏清宇，再想想最近动不动就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的自己，赵瑜惆怅的托着下巴长叹一口气。
　　为何他就不能做一个心如止水的正人君子？难道他真是天生昏君的料吗？
　　在旁布菜的宫人就见小皇帝一会儿出神一会儿皱眉，又是叹气又是托腮，一顿饭吃得简直愁云密布，不禁在旁心惊胆战。
　　昨晚的事他们丝毫不知晓，只在半夜听到一声巨响，但很快就有人来说是烟花爆了让他们在屋中不要出去。
　　然今天起来却发现殿内外已驻满禁军，首领太监张公公和他身边几个亲近的徒弟也不知去向，他们几个平时洒扫粗使的倒被临时安排来御前伺候，本就战战兢兢，见陛下明显烦躁的模样更是七上八下，唯恐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
　　其实与之前相比，陛下近来脾气已好了许多，基本没在胡乱发过脾气了，不过看今天的样子……
　　“算了，不吃了！”
　　正值宫人紧张之时，赵瑜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不再去想这些事，可旁边的宫人还以为他是嫌伺候的不好，吓得顿时齐齐跪了一地。
　　离最近正布菜的小内侍更是被他惊得一个哆嗦，筷子中夹的肉「啪嗒」掉进汤碗中，汤汁溅的赵瑜衣衫脸上都是。
　　赵瑜：“……”
　　“陛下息怒！”
　　赵瑜还没说什么，小内侍赶紧双手举着帕子跪在地上认错。
　　接过帕子抹了把脸，赵瑜无语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小内侍不敢出声，周围的宫人更是哆哆嗦嗦，好似赵瑜下一秒就会要他们的命一般。
　　看着抖得跟鹌鹑似的一屋人赵瑜无奈之余还意识到了一件事，柏清宇他们对他的看法已然改变，但除了张德福等近身伺候的人之外，他在诸多宫人中的形象好像还是那个暴躁易怒的昏君。
　　也无怪他们这么紧张，按原主的脾气别说把汤溅到脸上，就是衣衫上沾了一点油星也要责打宫人的。
　　想明白了这点，赵瑜耐下心道：“都起来吧，我今日胃口不好才吃不下，不怪你们。”
　　几个宫人不敢置信的相互看了几眼，这才如蒙大赦般谢恩，唯有那个闯了祸的小内侍还跪着不敢起来。
　　赵瑜只好伸手把小内侍虚扶了起来：“起来吧，朕恕你无罪。”
　　犹豫了一下小内侍才站了起来，嗫嚅道：“谢陛下开恩！”
　　赵瑜这才注意这小太监才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要搁在现代不过是个读书的孩子，在这里却已经挨了一刀来伺候人，便多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儿？吃饭了吗……”
　　小内侍虽紧张仍依言回答：“小的叫小豆子，还未吃饭。”
　　赵瑜看他紧张，有心逗逗他：“那你就叫小豆子？姓什么？”
　　见赵瑜一副和善的样子确实不会再追究，小豆子大了胆子显出几分机灵模样，口齿清晰道：“小的家里兄弟多，爹妈养活不起，同乡的人便说可带我出去学手艺做工，结果把小的还有另几个小孩骗到京里卖给大户做奴仆。
　　因为老挨打小的六七岁时偷跑出来，又没地方去，听说进宫有饭吃就入了宫，只记得小名叫小豆子，家在苏州。”
　　他的语气平常，赵瑜心里却颇不是滋味，这么小的孩子在自己家中哪个不是父母的心头肉，他的人生却遭此变故，连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跟这小孩儿一比，赵瑜顿时觉得自己的那点烦恼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要愿意我给你起个名儿叫苏顺吧，以后顺顺当当的，也说不好能有机会回家乡去看看。”
　　小豆子愣了一愣，继而跪在地上欣喜道：“苏顺谢陛下赐名！”
　　赵瑜心下一动，让旁的宫人退下，又指着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对苏顺道：“既没吃饭就挑几样喜欢的吃吧。”
　　为免他不敢动筷，赵瑜又加了句：“我今天没胃口，不然这饭菜都浪费了。”
　　苏顺这才谢了恩，取了碗筷夹了几样菜吃着。
　　他吃得很快但又不让人觉得吃相难看，反而还带出几分文雅，不像寻常的低品级内侍。
　　又想到他从小被卖居然还能记得自己小名和家乡，赵瑜觉得这小孩记忆力应该不差。
　　且刚才他认错时虽害怕还不忘拿帕子给赵瑜，后来谢恩也只见感激不见谄媚，倒是有些与旁人不同的气度。
　　斟酌片刻，等他吃完饭赵瑜看似随意的问：“你可想留在御前伺候？”
　　这个留自然不是布菜之类，而是如张德福般负责他的日常起居，甚至日后能升到张德福那个位置。
　　昨天的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张德福对他自然是忠心可年纪也毕竟大了，若将来他到了养老的时候，身边不多留个人是不行的，而这个人也必须是能信得过的。
　　眼前这个小孩就是个品性不错的。
　　苏顺双眼瞪得大大的，满眼不可置信，片刻后握紧拳头猛然跪下，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苏顺虽愚钝，但若能在御前定会尽心竭力侍奉陛下！”
　　苏顺这一跪可是实实在在，赵瑜听得都替他膝盖疼，他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唯有一双眼睛莹莹亮亮望向赵瑜，全然不似刚才唯唯诺诺。
　　但不过片刻苏顺就收回眼中的光，重新变为那副恭敬顺从、不打眼的小内侍模样。
　　赵瑜摆手让他起来：“不用跪来跪去的，朕一不喜欢人跪，二不喜欢旁人离我太近，你跟我久了就知道了。
　　苏顺依言站起来又听赵瑜问：“朕看你说话文绉绉的，你读过书？”
　　宫里的内侍自小也是有师傅带的，有专管书画的，有侍奉吃喝的，也有养花养草的，各有分工，且一般定了就不再变了。
　　苏顺道：“小的以前是在御书院的，跟着师傅看过些书，后来师傅得了病便出宫去了，小的便被分去做杂役。”


第47章 
　　苏顺没说的是有关系的内侍其实都不愿来这处，虽说宫中都是踩高就低，赶着来巴结贵人们的，但按之……
　　苏顺没说的是有关系的内侍其实都不愿来这处，虽说宫中都是踩高就低，赶着来巴结贵人们的，但按之前小皇帝的行事，在他身边不但得不到什么赏反而动不动就受罚，不如在内东门司、造作所这些地方，既风光又有油水。
　　苏顺也是师傅走了没了靠山，又被人设计动了手脚才分去做杂役的。
　　赵瑜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想想也知道在御书院肯定比做杂役清闲自在，但苏顺说这些时一脸坦然，不见丝毫怨怼，心里又对这小孩满意几分，道：“那你这几日就先御前伺候着，品级往上升两级，等张德福回来了让他收了你做徒弟。”
　　想了想又加了句：“平时宫里宫外的事多看着听着点，有不寻常的事了报与朕知晓。”
　　苏顺谢了恩又一一应下，赵瑜想想没什么交待的了便让他先退下。
　　他退着往外走时赵瑜多看了眼，只这一眼却瞧出点不一样的地方，赵瑜迟疑问道：“你的腿……”
　　苏顺握了握拳，却依然如实答道：“小的前年伤到了腿，没长好便有些……行动不便，小人未如实告知，请陛下降罪！”
　　来紫宸宫之后苏顺也就是一般杂役，他人虽小但干活勤快话又不多，半年前才被选到殿内负责扫洒。
　　他能近身见到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且一开始总听说赵瑜责罚宫人，但从两三个月之前便基本没有宫人被罚，不过苏顺依旧谨小慎微不敢出丝毫差错。
　　直到今日真正侍奉了赵瑜，苏顺的想法才发生变化。
　　这位陛下并不是传言中那般，反而比寻常的贵族高官都要平易近人。或者说……把他们这些残缺之人当成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顺想抓住机会留在这位陛下身边。
　　赵瑜见苏顺一副紧张模样知他误会，以为嫌弃他，便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下去吧。”
　　苏顺这才松了口气，对赵瑜绽出一个由衷的笑容，轻轻退了出去。
　　其实苏顺走起来也不甚明显，但倒着走难免要吃力些。
　　赵瑜自然也不是嫌弃苏顺的腿，这小孩遭这么多罪还能保持本心，但这份心性就足以让人另眼相看了。
　　他刚才之所以确认这事，是想起陆芸提过他曾医治过跛脚的人，但具体如何当时赵瑜也没细问。
　　只能等宫中的事安定后再找陆芸来看看了，若是真有机会能医好苏顺的脚，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也能让苏顺对他更忠心。
　　赵瑜意识到自己在盘算这一点也是愣了一愣，不禁感慨真是环境改变人呐。
　　这还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只操心加班的单蠢小白转变为主动来收买人心了。
　　再想想日常生活他也渐渐被人伺候，不管赵瑜愿不愿意，不知不觉中的的行事作风都越来越像上位者了；
　　赵瑜惆怅的叹了口气，这些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随即赵瑜又坚定了目光。
　　上位者就上位者，只要他有那颗诚挚的红心不变，那他就是不忘初心的好少年！
　　人家苏顺那么倒霉都身残志坚，这点小问题还是难不倒他的！
　　想通了这点赵瑜打开系统，这一看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这些天他的进度虽然上升幅度不大，但也一直在升，昨天到今天更是到了 29%，想来是与周桂圆和苏顺的事有关，这也说明赵瑜的做法是对的。
　　倒是最近系统发布的任务不多，积分没怎么增加。
　　赵瑜倒也不着急，他发现系统给的任务大多是引导性的居多，如今他也算过了新手阶段，系统多以长期任务为主，发布的少了，但给的积分多了。
　　只要他按部就班的做下去，总有一天能达成百万积分。
　　关了系统，赵瑜心情不错的一路溜达回卧房，房内已经被收拾干净，窗棂也都换成新的。
　　赵瑜先到窗前往外看了看，与外面站岗的护卫正看了个对眼，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把窗户关上。
　　做完这一切赵瑜又贴在窗上往外看，确定隔着明瓦什么也看不清后才放心，快步来到塌上打开其中暗格。
　　昨晚睡前赵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早上起来他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那就是有没有可能昨晚出现在他宫中的面具男和上次放画的是同一人？
　　若真是这样，那人极有可能与原主母亲是旧识，那他护住自己的举动也就说得通了。
　　但令赵瑜失望的是暗格中檀木盒仍原模原样的放在那儿，和他上次检查时无任何区别。
　　赵瑜皱了皱眉，难道是他想错了？
　　不太抱希望的打开盒子，赵瑜手指一顿，之前他放入的纸张已然被一副画卷所取代。
　　赵瑜松了口气，快速把画卷展开，依旧是上回那样的画风，只是这次上面画得却是一座坐落在山间的寺院。
　　这是……
　　赵瑜眯了眯眼睛，一下认出这个地方，这是葬有原主母亲的云隐寺，就在京都郊外的云隐山上。
　　妃子殁了依例要葬入皇陵，但原主的母亲在皇陵中的只是衣冠冢，实则破例葬入云隐寺，而这还是她自己坚持要求的。
　　不仅如此，在她在世时每年也要去云隐寺住一段时日，而先皇居然也允许了。
　　因此除了去年因刚刚登基没去外，往年到忌日那几天原主都会去云隐寺住上半月祭奠亡母，这件事除了少数几个与他亲近的人外，旁人都不知晓。
　　算了算日子距离今年的忌日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面具男此时留下这幅画的目的，应该就是约赵瑜去云隐寺。
　　赵瑜刚想到这里就感觉手腕震了下，点开一看果然又发布了任务。
　　【隐藏任务：前往云隐寺】
　　任务要求：去云隐寺与神秘人见面。
　　任务积分：20000 积分；
　　备注：恭喜你又触发了隐藏任务，不去也没关系的哟，但这可能是查明真相的唯一机会。]
　　果然是这么回事。
　　赵瑜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接受，这个和之前那个隐藏任务加起来都七万积分了，若这次能弄明白面具男的身份和原主母亲的事，他就赚翻了。
　　更重要的是赵瑜潜意识里觉得面具男对他并无恶意，再说还有沈赫呢，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关闭了系统，赵瑜找来纸笔写下：次月云隐寺，不见不散。
　　想了想又找来画笔画了个面具男的简笔画，胳膊上还画了个绷带，旁边画了个自己，又写了「谢谢」两个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面具男也救了他一次，正式见面之前先感激感激人家也是应该的。
　　做完这些赵瑜托着下巴看了看，觉得没什么补充的就把纸放回去，原样锁好。
　　现在就等着到那天再一探究竟了。
　　不过在此之前，赵瑜决定先在宫里探听一些消息。
　　当年原主母亲去世时他不过五六岁，是个只记得玩耍的小孩子，对母亲的记忆也有限。
　　而今宫中最了解贵妃当年之事的，当属沈太后了，这几天她忙着准备花宴倒不好去问此事。
　　便只能等赏花宴过后再去她那处聊聊了。
　　拿定主意后赵瑜便安下心来等待，在审明周桂圆的事之前，为安全考虑他这几天便称病没去上课上朝，倒也落得几日清闲。
　　闲下来后赵瑜就窝在紫宸殿中看书画画，过了几天清心寡欲的日子，有天实在觉得无聊了突然想起好久之前他让张德福找人做的麻将还没玩过，顿时手心痒痒的，便随便指了几个内侍陪他玩。
　　一开始内侍们还有些紧张，不知小皇帝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两圈下来已经被这神奇小方块的魅力所折服了。
　　不得不说能混上内侍的人脑子都转的挺快，赵瑜除了刚开始赢了几把外，等内侍们熟悉了规则后他便开始一路输的底裤都没了。
　　其实打到中间那几个内侍看小皇帝输的可怜，有意想放水，被赵瑜发觉后坚决制止了。
　　他虽然技术差，但竞技精神是不能丢滴。
　　终于在一次赵瑜刚听了牌，就又听到一个内侍兴高采烈的叫道：“胡啦——”
　　赵瑜就知道自己又点炮了，他倒也不生气，上辈子他就是那种去超市抽奖连洗衣粉都中不了的非酋，如今看来这手气是带到现在了。
　　乐呵呵的把牌一推，赵瑜把最后那几个钱抓给那内侍，刚好又瞥见苏顺从外面进来，便道：“输光了，下次再玩。”
　　几个内侍便利索的把桌案收拾齐整，行了礼各自揣着一兜的钱退出去了。
　　赵瑜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肩，一边苏顺就极有眼力劲的拿了小玉锤来给他捶肩，不轻不重力道刚好。
　　这几日赵瑜对他愈发满意了，这小孩勤快话还不多，做事利索又不奴颜婢膝，只赵瑜不喜与人接触便把分寸把握的极好，近身伺候时也不会让他感觉不自在。
　　锤了一会儿见赵瑜的神色轻松后，苏顺道：“刚刚小的去殿外取东西，回来路上见翰林图画院的人从福寿宫方向过来，小的与其中一人认识，便与他聊了几句。”
　　赵瑜拿起茶盏喝了口水问：“图画院？他们去母后那儿作甚？”
　　苏顺低声道：“说是去来送各家贵女的画像给太后娘娘，娘娘斟酌选定后给各贵女下帖来宫中赴宴。”
　　赵瑜还没听出来，一头问号的问：“赴宴？什么宴？”


第48章 
　　见赵瑜放下茶盏苏顺方道：“三日后的赏花宴，说是前几天便命画师去各府给贵女画像了，今日省见赵瑜放下茶盏苏顺方道：“三日后的赏花宴，说是前几天便命画师去各府给贵女画像了，今日是进宫送画的。”
　　赵瑜顿时都惊了，这他要还猜不出是干嘛的就真成二楞子了。
　　他这才在紫宸殿几天没出来沈太后怎么就放这么个大招来了？
　　这分明是要趁赏花宴那天给他相亲……啊不，选妃呢！
　　只能说沈太后不愧是太后，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惊人。
　　赵瑜连喝两口茶压惊，又听苏顺道：“不过听他们说太后的意思是只要请七八人来，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名目也只是进宫来赏花，并没说旁的事。”
　　话虽这么说赵瑜却并没放心，他得去赶在赏花宴前去探探沈太后到底什么意思，便带着苏顺一行人往福康宫去了。
　　进了福康宫就见里面人来人往，忙碌而又有条不紊的布置各种摆设与插作，见了赵瑜齐齐停下行礼。
　　杜嬷嬷原在看内侍们摆屏门，见赵瑜进来忙过来福了身道：“陛下快进殿去罢，今日让他们来布置花宴，院里吵闹的很。”
　　说着引了赵瑜进去，苏顺则去了偏殿歇息。
　　进了殿中沈太后由宫女搀扶着，正背对着门立在那里指挥他们挂画。
　　赵瑜喊了声「母后」，沈太后这才回身看见他，“嗳”了声道：“阿瑜你的病可大好了？怎地穿这么薄就出来了？”
　　赵瑜笑着道：“只是夜里起来着凉，早就好了，今日天气暖无碍的，倒是您怎么亲自忙起来了，可是嫌他们做事不尽心？”
　　正挂画的小内侍吓的一个哆嗦，沈太后嗔了他一眼，又让在殿内忙的宫人先退出去，道“你这孩子，惯爱吓唬那些小孩，怪可怜儿见的。”
　　又拉着赵瑜去椅上坐了，见他气色确实不错才放了心，道：“四司六局的人办事自然尽心尽力，哀家自己闲着无趣，起来看着他们做事也是打发时间。”
　　这古代的娱乐也有限，年轻人还能出去跑跑溜溜，听听戏看看曲儿，像沈太后这样年岁大了又身份贵重之人，每日除了养尊处优的确是没别的事可做了。
　　赵瑜灵光一闪想起麻将，赶紧把这个征服广大群众的休闲娱乐神器安利给了沈太后。
　　沈太后听了果然感兴趣，赵瑜便要让苏顺去把麻将取来，沈太后笑道：“不急，这几天乱乱糟糟的，等花宴办过我得空了再送来就成。”
　　赵瑜趁机顺势问：“那花宴可定了要哪些人来？”
　　沈太后道：“哀家正要和你说这事呢，前些日子你舅母进宫和我谈起你表兄，愁得只叹气。”
　　赵瑜一愣反应过来，沈太后说的是沈赫的母亲，便问：“表兄怎么了？”
　　他这几日天天都能见着沈赫，并未发现他有哪些异常。
　　沈太后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他的婚事，前些年在边关耽误了婚事，如今可算回来了，可你舅母说了几家的贵女他都不同意。”
　　赵瑜心中一动，难道是他想岔了，沈太后让人画像是为了沈赫，而不是他？
　　要真是这样的话——赵瑜松了口气又有点同情沈赫，还有点幸灾乐祸。
　　沈太后继续道：“哀家本不想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可哀家现在就只剩你四舅这一个兄弟了。
　　“你是知道的，沈家的男人都是把命悬在刀尖儿上过的，你其他几个舅舅都没来及留下嫡子就死在战场上，若不是先皇想着给沈家留个根，强把你四舅换下来，哪能有你表兄呢？
　　你说你四舅能不急吗？他也是怕……将来若有个万一，你表兄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
　　赵瑜想反驳却最终还是沉默，沈太后说得的确是事实。
　　若是单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他也不愿意别人强迫自己结婚生子，这本就是个人的自由。
　　但沈赫父亲的忧虑也是合情合理，只要西戎一日不灭，沈赫就还需去冲锋陷阵，若真有什么意外……
　　沈太后看了看他的神色，见赵瑜是认真听下去了，方接着说：“哀家想着借这次赏花宴的机会，除了咱自家的几个亲戚，另邀几位品貌、性格都不错的姑娘也进宫里来，到时候让你表兄来瞧瞧，哀家也不是说非要他怎么着，最起码相看一下，说不好就有他如意的呢。”
　　“若真是没有喜欢的那便罢了，哀家也年轻过，知道感情这种事最强求不得的，可你们也须知道，这世上……不如意的事总是多的。”
　　沈太后保养得当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苦楚，如湖面上扬起的一抹涟漪，又很快平静下去，只余岁月冲刷过后的淡然。
　　她这一生尊贵显赫，出生便是将门贵女，也曾天真烂漫，飒爽任性。
　　然十六岁成为王妃后，她一步步成为大晋最尊贵的女子，也被迫看着父兄一个接一个投身沙场，又一次又一次迎回他们的灵柩。
　　她是沈家人，这是沈家人的宿命，然她没想到的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意外身故，她也因此差些承受不住被压垮。
　　然她终是承受住了，现在还远不是能松气的时候。
　　赵瑜静静听完沈太后的话，他刚才还对沈赫被催婚这事有些幸灾乐祸，现在心里颇不是滋味。
　　若非为了守护大晋，沈家人也不会一个接一个的没了，而如今沈赫不过二十岁，沈家人却已然要为他的身后事考虑。
　　赵瑜暗暗握紧拳头，若是能早些铲除西戎就好了……
　　来这里几个月赵瑜不自觉已经融入其中，柏清宇和沈赫都是真心待他的，他也想把他们当作真正的朋友对待，而不单单是为了积分。
　　“母后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赵瑜整理了下情绪，安稳沈太后道，“最近我有事让表兄办，因此他才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事，若这次他没有中意的姑娘，得空了我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沈太后欣慰道：“是了，你问他定是肯松口的，我们这些长辈也不好问他这些。”
　　赵瑜刚应下了，又听沈太后说：“也别只顾着他，你如今也及冠了，这次看着要有喜欢的也尽管告诉我，哀家定给你纳入宫里来。”
　　得，他还可怜沈赫呢，绕了一圈他自己也被催了。
　　赵瑜敷衍了几句，沈太后哪能看不出他的意思，好笑道：“当年先皇纳起妃来起劲儿的很，直到把你母妃娶进宫来才算安生了，你们现在倒一个个的都不愿意了。”
　　母妃……
　　赵瑜本想之后再问，如今沈太后主动提起他便顺势问道：“母后可知我母妃是哪里人？我怎地从没见过母妃家其他亲人？”
　　杜嬷嬷亲自端了茶水果子过来，沈太后一面让赵瑜吃果子，自己也喝了口茶，回忆道：“这事哀家还真不知道，当年你父皇出征西南，归途中被刺杀失去联络生死不明，宁王那几个人都按捺不住了，结果几个月后他又突然带着你母妃回到京中。”
　　西南？
　　赵瑜追问：“那父皇就没说当年是怎么回事？”
　　沈太后摇头：“你父皇对那几个月发生的事闭口不谈，只说你母妃是农家女，意外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事当时只有哀家知晓，你父皇把你母妃宝贝的眼珠子似的，藏在外头好几年才迎进宫，直接封了妃，过了一年又立成贵妃。”
　　“你母妃不爱见人，生产之后身体也不大好，故而更不爱出门了，哀家见她的次数也不多。
　　不过她的品貌京中的贵女连一个脚趾头也她比不上，说她是农家女……哼，只是你父皇糊弄人的鬼话罢了，指不定是他从哪儿骗的好人家的姑娘呢。”
　　沈太后就这么泰然自若的吐槽着先皇，杜嬷嬷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沈太后边拈起一块姜丝梅投喂赵瑜，边轻哼道：“怕什么，他已入了土，还不许哀家说他两句么？就是等哀家也下去了，我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
　　赵瑜边吃边笑，先皇一生守疆拓土，勤政爱民，唯一弱点就是喜爱女色，也亏得沈太后性情豁达，对他纳的妃嫔皆以善待，只是每纳新妃总要挨沈太后几句讽刺，先皇自知理亏也不生气，只陪着笑几句，帝后两人倒也和睦。
　　唯一例外就是赵瑜的母妃。
　　沈太后看过赵瑜那与他母亲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叹道：“你父皇风流了一辈子，直到带回你母亲才是收了心，千万般宠爱，一开始只叫后宫其他妃嫔都看红了眼。”
　　“不过以她那般的容貌，就连哀家看得都移不开眼，世间又有哪个男子能抵挡住的呢？”
　　回想原主记忆中的母亲赵瑜赞同的点点头，只是这样让其他女子艳羡的宠爱却并未带来多少恩惠，她从一开始的绝代风华一步步消瘦下去，最终香消玉损。
　　“那我母妃葬于云隐寺，是父皇的意思吗？”赵瑜又最后问。
　　沈太后道：“这却不是，那时你母妃病重，哀家少不得要提前把事备上，只你父皇不肯接受此事，后来实在无法了便下令大修皇陵，誓要把贵妃风光大葬，你母妃却以绝食相逼坚持不入皇陵，终是葬入了云隐寺。”
　　沈太后轻叹了声：“你母妃虽受盛宠却待人和善，连对小宫女说话都是细语温柔的，却一直待你不甚亲近，后来更以她体弱为由把你托付给我照料，我也曾劝她多和你亲近亲近，她只笑笑却依旧如故，直到到她临终前哀家才明白贵妃她的意思……”


第49章 
　　赵瑜心中泛起阵阵酸涩，这感觉并不是他自己发出，而是原主残存的情感影响。
　　……
　　赵瑜心中泛起阵阵酸涩，这感觉并不是他自己发出，而是原主残存的情感影响。
　　原主幼时无意听老宫女说起母亲生他时难产，凶险非常，差些连命没了，虽然后来那两个宫女被一向和善的母亲重罚赶了出去，但自从年幼原主便一直记着此事，还觉得就是因为此事他才被母亲厌恶。
　　原主为此事纠结多年，特别是每次当他鼓足勇气想去亲近母亲却总被她冷漠以待，此后便更不敢过去，久而久之母子间的关系愈发冷淡疏离，谈不上亲厚。
　　当年她去世时原主只有五岁，懵懂孩童还不知何为生死别离，而平日他又与沈太后和太子一起时间更多，一时也并未觉得生活有何变故。
　　等他长到可以理解母亲离去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时间早已冲淡应有的哀伤，记忆深处唯留那一袭华丽宫装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又让人无法接近，让原主一度困惑她可曾真的在意自己这个儿子。
　　如今看来她似乎是一早就知自己时日无多，因此刻意疏远赵瑜，让他与沈家人更亲近，等她真的离世后赵瑜也不至于孤独无依，也不会……太过思念她这个亲生母亲。
　　“你母妃若能看到你长成这样的好孩子定会欣慰不已，逝者已逝，咱们活着的人更需替他们好好过下去。”
　　看出赵瑜情绪有些低落，沈太后细声安慰。
　　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出还可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心灵鸡汤，但沈太后却是最有资格说出这些的。
　　赵瑜也是一时受到了原主情绪的影响，他虽有所感慨倒也很快调整过来，收拾好心情点了点头。
　　虽然沈太后知道的也不多，赵瑜还是从这其中提取了几点信息。
　　来历神秘，家乡极有可能是在西南方，且一开始先皇似乎有意在隐瞒她行踪的意思。
　　所以……是先皇把贵妃从某处偷偷带出来了，还怕被人算账吗？
　　赵瑜表情微妙，感觉这个结论不太靠谱。
　　算算时间，先皇带贵妃入宫那年应该三十五六岁，四年之后有的赵瑜，那时候先皇还看起来相貌堂堂，仪表不俗，又是大晋最尊贵之人，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把别人家的女儿领回来吧。
　　不过……
　　想到神秘莫测的面具男，能在这宫中都来去自如之人，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若贵妃真的和面具男来自一处……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见赵瑜眉头越皱越紧，沈太后以为他的情绪还未恢复，便示意杜嬷嬷去取东西。
　　“好了，不说那些了……”沈太后笑着拉起赵瑜到书房，杜嬷嬷已让宫女把几副画像展了开来，“正好你来了，帮哀家看看这些画像，你与赫儿最是亲近，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想必会告知你的。”
　　赵瑜一阵黑线赶紧收回思绪，他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呢，倒替别人操起心来了。
　　等他定眼看去后更是无语，这些卷轴上的画像又是齐刷刷的一模一样，除了服饰装扮，基本看不出什么区别。
　　“儿臣看着都好，表兄也不曾与我说过这些……”赵瑜只得敷衍道，“还是等那日他亲自来相看相看吧。”
　　沈太后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笑着道：“瑜儿既然觉着都好，不若哀家为你纳几位进宫？”
　　赵瑜：“……”
　　“这倒不急，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赵瑜干巴巴的道，又生怕沈太后再说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心急火燎的带着苏顺告退了。
　　那身影倒比火烧屁股逃的都快。
　　沈太后看着他离去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好孩子，怎地一个个的都不想成婚呢？”
　　杜嬷嬷在旁安慰：“娘娘莫急，郎君们到底还年轻，正是不想受家事管束的时候，等过两年就好了。”
　　沈太后摆摆手：“罢了，该做的哀家也做了，只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主仆二人相对一笑，杜嬷嬷搀扶着沈太后继续看起了画像。
　　半晌，最终定了人选，又派人去送了帖子。
　　只等赏花宴那日了。
　　赵瑜回去后就想着把相亲这事提前告诉沈赫，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然一直没见着他人，直至两天后赏花宴前那一夜才见他过来。
　　一进了殿赵瑜就见他神色轻快风尘仆仆的进来，像是有什么好消息，赵瑜一问果不其然。
　　“周桂圆的案子已查明了，他性格不喜与人接触，在宫中交接的人并不多，查起来倒是简单，并无什么不妥。”
　　沈赫坐下端起茶盏一口饮下，又接着道：“不过为防万一我亲自去了一趟他在南新府的老家，也一切正常，这才完全确定他背后并无其他势力，也无意来谋刺，那晚之事确是他无心之失。”
　　赵瑜讶然：“南新府？表兄你刚从那里赶回来？”
　　赵瑜看过大晋的地图，从京城中州到南新府来回有五六百里，在现代走高速过两三小时的事，可在古代却不是那样简单的事。
　　沈赫咧嘴一笑：“倒也不是刚回来，我前日去的南阳府，昨日查完到今儿中午回京，按之前阿瑜说的把他安排好才进宫来。”
　　“张公公也回来了，我让他先去歇下，如今诸事均已妥当，阿瑜今晚尽可安眠了。”
　　说这些话时沈赫不见丝毫疲态，看向赵瑜的俊眸满是星光。
　　赵瑜却注意到他沾满灰尘的外衫和脸上汗珠：“何必这般赶时间，让他们慢慢去查也就是了。”
　　沈赫认真道：“早一日查明阿瑜便能早一日安稳，从前我不在京城，没能好好护住你，如今便不会让你再受一分委屈。”
　　赵瑜心下一暖，亲自拿了帕子给他擦拭脸颊，结果擦了两下就变了颜色，沈赫尴尬按住帕子：“我、我自己来就好。”
　　无意间却把赵瑜的手握住，当他粗粝大手碰到赵瑜细腻微凉的手背，肌肤相贴处的酥栗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愣。
　　沈赫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眼中的缱绻深情不用话语也掩饰不住，喃喃道：“阿瑜……”
　　宽敞的内殿中两人却距离很近，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赵瑜也察觉到一丝异样，直觉告诉他若继续下去事态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刚好沈赫失神没控制好力道把他手握的生疼，赵瑜便呲牙道：“嘶……表兄轻点……”
　　沈赫赶忙松开，他顺势把手抽出来甩了甩，往后退了两步。
　　虽有一半是装的但沈赫的手劲儿也真不是盖的，只见白皙手背上赫然几个红红的指印，看得沈赫愧疚不已，懊恼道：“怪我连力道都控制不好，快宣太医来看看……”
　　赵瑜暗暗松了口气——虽说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紧张，故作嫌弃的把帕子丢给他：“瞧什么太医，我又不是纸糊的，自己擦去吧！”
　　先才的旖旎气氛倒是一点也不剩了。
　　沈赫窘迫的拿着帕子在脸上抹了几把，这下彻底看不出原本颜色了，又偷偷嗅了下自己身上，登时坐不住了。
　　以往在军营一群大汉同吃同住，谁也不嫌弃谁，沈赫早也习惯这种粗糙生活，甚至跟别人比起来他还算爱干净的，但此刻一身汗味面对赵瑜，他倒后知后觉的窘迫起来。
　　偷偷把脏兮兮的帕子收起来，沈赫讪讪起身道：“殿中多出的护卫我都撤走了，不过宫中防务都已加强阿瑜尽可放心，我、我先回去沐浴。”
　　赵瑜看他落荒而逃在后面笑着提醒：“别忘了明日的赏花宴——”
　　沈赫回头应了一声匆匆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瑜把他赶出去的。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赵瑜收起笑容，神色纠结的爬到床塌上。
　　刚刚他虽装傻糊弄过去，可赵瑜也不是真傻的。
　　赵瑜知沈赫一直对他很好，他也从未往其他方面想过，可那会沈赫的神态举止……绝对不是只把他当成表弟那般简单。
　　意识到了这点，赵瑜又想起两人平日相处中的细节，越想越品出更多不一样的意味。
　　尤其是想到前几日沈赫给他擦拭双脚的画面，赵瑜老脸一红，掩耳盗铃的扯过锦被把脚盖住，眼不见……心还是烦。
　　正在此时苏顺端着药来了，见赵瑜一脸纠结的发呆便小心的唤了他一声。
　　赵瑜回过神来压下心头思绪接过药，又忽地记起一事：“让人去太医局请陆太医开几副能舒缓筋骨的药浴方，他之前给我提过的，好了后送去镇国公府给沈都护。”
　　沈赫一心待他是掺不得假的，为了他的周全奔袭三天两夜，赵瑜若因刚才那些纠结改变对他的态度那就真成白眼狼了。
　　苏顺一一应了，又问还有旁得什么需要吩咐的，赵瑜想起沈太后那边的话，他本准备提前告诉沈赫的。可如今……大概是说了也没什么用。
　　“无事了，让他好好休息罢。”赵瑜摆手让苏顺下去了。
　　陆芸开的药有安神成分，赵瑜喝下没多久就起了困意，终于放下纠结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雀儿在枝头来回叫赵瑜才醒来，他坐在床头怔愣了一会儿才喊人进来。
　　一行宫人鱼贯而入，赵瑜揉着眼睛让他们穿戴，等衣衫递到眼前他才反应过来，意外道：“阿翁怎地不多歇几天？这些活让他们来就好了。”
　　却是张德福亲自来服侍他，几日不见他清瘦了些，精神看着倒还好。
　　张德福老脸笑得菊花一样：“老奴昨晚上就想来伺候您了，又怕着身上有晦气，好生的洗漱一通今儿才敢来您跟前。”
　　他给赵瑜整理好衣衫，又偷偷抹了把眼泪，道：“老奴在里头越想越觉得对不住您，惹了那么个祸害出来，要不是惦记着出来瞧瞧您，老奴真的要在里头以死谢罪了！”


第50章 
　　赵瑜本来还挺感动，被他这一通话弄得哭笑不得，笑道：“行了行了，赵瑜本来还挺感动，被他这一通话弄得哭笑不得，笑道：“行了行了，案子已查明了，朕不也好好的吗？”
　　说起来他还得谢谢张德福，要不是他赵瑜还遇不到周桂圆呢，现在他让沈赫把周桂圆安排到郊外一处专门研制火器，若成功了便可以功抵过。
　　当然，这事儿目前属于机密，绝不能让张德福知晓的。
　　他见苏顺也在一边立着便让他过来，对张德福道：“你要真想谢了今后让他多跟着你学学，这孩子这几日伺候的不错。”
　　他又认真道：“朕如今能照顾好自己，阿翁你要多修养保重才是。”
　　张德福私底下已跟苏顺交接过了，他知赵瑜是真心为他着想，自然是感念不已，又看苏顺的确是个好苗子，便连连应是。
　　苏顺也极有眼色的上前给他拜了一拜喊声「师傅」，张德福也对这小孩多了几分满意，点头收下这个徒弟。
　　他这几日在监牢中颇受照顾并未受什么苦，吃好的用新的，就这身子还是受了凉，骨头缝里酸痛不已，张德福也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不到十岁入了宫，如今快五十年了，他看着小皇帝一路长大，说句大不敬的，张德福看他就像自家孩子一般。
　　现下皇帝身边有忠臣良将辅佐，自己也可独挡一面，他就算哪日去见了先皇，也有脸面交待喽。
　　赵瑜洗漱妥当用过早膳后，福康宫便有人来请，赵瑜便也不耽误的出门去了。
　　张德福到底是年纪大了，在牢中几日虽未受苦却染了些风寒，赵瑜便让他先回宫外置办的宅院养着，又赐了补药过去，让他安心休养，这次便只带苏顺一同去了。
　　一行人到了福康宫外，却见沈赫正立在殿外，身边还跟了个随从。
　　与往日窄袖窄身的利落打扮不同，今天他着了一身宽袖广身的青玉襕衫，腰间革以束带，倒是添了几分贵气文雅出来。
　　“阿瑜！”离老远沈赫就望见了赵瑜，大步就要从那边过来，他身后的随从也赶紧追，好在走了两步就被身上衣衫束缚的不得不停下来，揽着袖子对赵瑜招招手。
　　赵瑜被他逗乐，昨晚的纠结在见到沈赫的一瞬都烟消云散了。
　　还是那个令赵瑜心安和信赖的沈赫。
　　赵瑜快走几步过去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笑道：“表兄今日这番穿戴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了，就是只能站着不动，一动就露馅儿了。”
　　沈赫一脸无奈：“一早起来我娘就来我房里，带了一群人给我好一通折腾……”
　　他指了指梳得格外平整的头发：“阿瑜你是不知道，那梳头的婆子手劲儿比我还大，我到现在都觉得眼尾被勒得下不来哩。”
　　赵瑜一瞅他的额头果然都要比平时敞亮几分，发根紧紧的被吊起来看着都让人头皮一紧。
　　沈赫继续揉着额头抱怨：“我娘也不知是怎地铁了心的要折腾我，以往就是过年的宫宴也见她恁地上心，今日倒心急火燎的要进宫来，我让他们先去见姑姑了，在这处等你过来。”
　　赵瑜自然是知道沈母为何上心，他心情复杂的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原来是杜嬷嬷亲自出来了。
　　“娘娘和国公爷久等你们不来，原来你们兄弟在这处儿说话呢，快些进去吧。”
　　杜嬷嬷笑着行了礼，“花宴都已准备妥当，客人也都到齐了，只等正主过去呢。”
　　沈赫自然是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赵瑜也只得笑道：“是我来晚了，让母后久等。”
　　杜嬷嬷含笑点了点头，在前面引他们进去。
　　赵瑜边走边小声对沈赫道：“今日若听了见了什么不喜的随便应付两句就是，私下我会帮你解决，万不要在花宴上犯倔。”
　　沈赫脚步一顿，表情变换几许似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应了声：“好。”
　　踏进宫门后赵瑜眼前一亮，从宫门的路上就左右各列三层雕花彩栏，其上摆放着天青汝瓶、五彩琉璃瓶、水晶等各式花瓶，瓶中插着别翦好式样的牡丹花，皆是照殿红、御衣黄等上品，赵瑜大概估算了下，只这一路走过所需的牡丹花就需有千余朵，端得是一派雍容华贵。
　　往前一路走去，则又用玉绣球数百株摆成屏风模样，虽不及牡丹华丽，也别有一番热闹繁华。
　　这且只是路旁的花架，较远处的雕梁窗户上也用湘妃竹筒做瓶，其中又鳞次簇插点缀了数千朵芍药，另人目不暇接，
　　至于院中则摆放着四个用银箔间贴的大斛，其中植了数百棵繁花，望去花团锦簇，说不出丰满华美。
　　赵瑜本来心中想着其他事，见到这等美景也忍不住赞叹了几声，之前他来时院中都用帷幕遮挡，今日才真正得见盛景。
　　杜嬷嬷在前也介绍着：“今年的花开得格外好，可惜就是时日太短了，不过如这般插花可将断枝处用火烤焦了再浸到盛了水的花瓶，便可保持好些天，等有些枯萎了便将残烂的枝节减掉再置水中，便又复娇艳如新。”
　　大晋不论民间还是宫中都盛行赏花宴，杜嬷嬷跟着沈太后也是学了不少。
　　赵瑜点头道：“好几年都未见如此盛景，母后今年费心了。”
　　说着几人已到了殿前，沈赫依旧心不在焉脸色也不大好，赵瑜拉了拉他的衣袖沈赫才弯起嘴角，低声道：“阿瑜放心，我心中有数。”
　　安抚的微微颔了首，赵瑜与沈赫一前一后进了殿内。
　　殿内也被各式插花装扮一新，比起殿外的热闹华贵更显清贵雅致，台上最显眼处放的几盆花正是赵瑜命人送来的。
　　赵瑜进去时沈太后正在与人说笑，听到通传后众人都赶紧站起行礼，齐齐口呼：“陛下万安！”
　　赵瑜视线掠过殿内众人，这次沈太后邀的都是亲眷，除了镇国公夫妇外还有先太子的遗孀与两位小公主，另有赵瑜两位已成婚的皇姐和驸马，甚至连久未露面的赵珂都来了，他见了赵瑜就挤眉弄眼，一旁跟着的世子妃倒是端庄。
　　除了这些亲眷外，离得略远些的是几位十五六岁的小娘子，通身都用心打理过，看起来个个娇俏动人，见了赵瑜和沈赫进来都略显拘谨，看到他们的相貌后更是含羞带怯，齐齐的跟着众人行礼。
　　赵瑜瞥了眼沈赫见他面色还好，这才放了心，对众人颔首含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平身吧。”
　　众人齐齐谢了恩，赵瑜又上前两步对沈太后拜了一拜：“儿臣在宫门遇到表兄，多说了几句故而来迟，让母后久等了。”
　　沈太后拍了拍身边让他和沈赫过来坐，又对沈赫父母笑道：“他们兄弟俩从小都形影不离的，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
　　沈母是个四十余岁的爽利妇人，她揶揄的看向自己儿子：“可不是嘛，我还记着小时候他们俩玩得晚上也要一处睡，有次陛下和阿瑜吵架晚上不让他宿在宫中，把他委屈的回来哭了一宿呢。”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沈赫不好意思的小声喊了声：“娘——”
　　又窘迫的看了眼赵瑜，见他也调侃的瞅着自己，便抓了抓脑袋憨憨一笑。
　　沈太后自然是乐得见他们兄弟亲近，她把两人的手握在一处：“兄弟姐妹间就该相互亲近才好。”
　　她含笑环视了殿内众人一圈，感叹道：“想想也有好些年咱们未曾这样聚在一处了，今日来得都是自家人，不用讲那许多礼节，好好的叙一叙聊一聊，赏一赏花，也算是不辜负这份春光了。”
　　赵瑜道：“原本儿臣还让他们特意寻了几盆名花想讨母后开心，结果到母后这儿一看，儿臣送那几样倒是上不了台面了。”
　　“说得正是呢……”赵瑜的大姐容华公主接着赵瑜的话道，“今日儿臣一进福康宫就让院中美景给看花了眼，真是许多年都没见这般盛景了，母后当真是费心了。”
　　荣华公主是先帝第二个孩子，生母已经不在了，出嫁前与沈太后也颇为亲近，沈太后听了她这话也笑着点头。
　　她旁边的荣昌公主也绽出一脸笑意：“对对，自从陛下登基后就忙于国事，咱这些亲眷们连聚的时间都少了，儿臣这心里啊真是空落落的，就该今日这热热闹闹的多聚聚。”
　　赵瑜暗暗翻了个白眼，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影帝影后。
　　这位荣昌公主自小就争强好胜，没少欺负原主，后来太子意外病逝后不仅对沈太后诸多不敬，还赶着去巴结其他两位皇子，没成想最后继位的竟是她最看不上的赵瑜。
　　眼下若不知道她以往那些事的，还就真觉得她对沈太后和赵瑜有多亲近了。
　　沈太后也不耐烦看她做戏，淡淡的应了声就不再去理，又把那些小娘子唤过来。
　　“原本这花宴是只想请些自家亲戚便罢，后来一想只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也没什么意思，就把你们也喊过来了……”
　　沈太后和蔼的看向那些小娘子，“哀家年纪大了，愈发愿意瞧这些年轻孩子处在一起，叫人看着啊就觉得有朝气。”


第51章 
　　这些贵女或明艳动人或温柔娇俏，在沈太后身旁立着个个都是顶尖儿的出色。
　　更难得的是浴
　　这些贵女或明艳动人或温柔娇俏，在沈太后身旁立着个个都是顶尖儿的出色。
　　更难得的是在沈太后询问她们时也都落落大方，进退得宜，并不见丝毫小家子气。
　　沈母悄悄打眼瞧着也觉得人人都好，可转眼一看自己那榆木疙瘩儿子竟连这边瞅都不瞅一眼，顿时恨得牙都痒痒。
　　赵珂憋了半天插不上嘴，此刻嬉皮笑脸的道：“可不是嘛，我们这些成了婚的都一年老一年，瑜哥儿和赫哥儿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多与小娘子们相处相处才对嘛。
　　他这话说的颇不正经，听得娘子们脸色羞红，沈赫也神色一冷的瞥向赵珂。
　　赵瑜不动声色的按了按他的手，正要说什么把话题引开，又见先太子妃身边的两个小公主急着出去玩，哼哼唧唧的撒着娇引来众人关注。
　　先太子妃赶紧小声训斥住她们，又告罪道：“儿臣训导无方，母后见谅。”
　　“不用拘着她们，你啊就是对她们太严厉了。”
　　沈太后慈爱的抬手让两个小公主过来，一个七岁一个五岁，个个粉雕玉砌冰雪可爱，两双葡萄似的眼睛灵动的看看沈太后，又瞅瞅赵瑜和沈赫。
　　沈赫见这两个小粉团也忍不住去逗弄，伸手道：“来，给叔叔抱抱。”
　　结果把俩人吓得一个抱住沈太后的胳膊，一个扑到赵瑜怀里。
　　赵瑜冷不丁被一个软团子扑住，顿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反应了一下才小心的扶住小姑娘的肩膀。
　　沈赫尴尬的收回手，又听赵瑜怀中的小公主奶声奶气的控诉：“这个叔叔好看，那个叔叔吓人！”
　　一时众人都忍俊不禁，先太子妃赶紧把小公主从赵瑜怀中拉过来，她还恋恋不舍的拽了拽着赵瑜的衣袖才撒手。
　　沈母不放过任何给儿子拆台的机会：“你一年到头的跟刀啊枪的打交道，浑身上下没一点世家公子的气度，我要冷不丁的瞅见你跟黑塔山似的杵那儿也得吓一跳，还逗人家小公主，你忘了小时候把陛下当成小公主被嫌弃……”
　　“咳咳……”这下不用沈赫了，沈父都赶紧干咳着打断媳妇儿，又给她拼命使眼色瞧瞧那几位捂嘴忍笑的小娘子，沈母才记起今日目的，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先太子妃忙来打圆场：“阿赫年纪轻轻已然战功赫赫，自然和没上过沙场的公子哥是不同的，正是要如此才有男儿气魄呢。”
　　几位娘子也悄悄打量着沈赫的相貌身量，这位传说中的镇国公嫡子确与京中常见养尊处优的公子们颇不一样，整个人如未出鞘的宝剑般不露锋芒而又威视赫赫。
　　其中自然也有看向赵瑜的，能被沈太后选中这些娘子的相貌自然是不俗，对自己也颇有自信，然赵瑜在极盛的面容之下更有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贵气，生生让这些娘子有了黯然形秽之感。
　　其中一位娘子看清赵瑜的长相后更是捏了捏手帕，她下意识的往旁边瞥了下又迅速收回眼神，如其他贵女般守礼的微微低下头。
　　沈太后看着从来了一言不发的沈赫暗暗叹了口气，起身道：“好了，孩子们都急着出去玩，咱们也别干坐着了，既是赏花宴就该出去逛逛。”
　　她给了沈父沈母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赵瑜道：“哀家想和你姐姐舅母他们一处说说话，你们年轻人自去逛吧。”
　　说罢领着沈家父母和公主驸马一道出去了，赵珂冲赵瑜挤挤眉也跟了过去。
　　赵瑜只得被迫营业，对那些贵女道：“各位不必拘束，尽可在宫中赏玩。”
　　贵女们齐齐应是，赵瑜便与沈赫一道也出去了。
　　“呼——”
　　出了殿门赵瑜长长出了口气，这种社交场合是他最不擅长的，更别提这种亲戚聚会和相亲二合一的场面了。
　　沈赫也如释重负，他就说老娘今天一大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原来是在家里催他不管用，转为求助姑姑实际行动了。
　　赵瑜看周围还是人多，有几位贵女还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瞥，便也没了赏花的心思，同沈赫左拐右拐的往殿后长廊那边去了。
　　长廊亦被装扮的繁花锦簇，转角处有一不起眼的竹亭，见没人注意到这处两人便进去了。
　　亭子四周有花藤枝蔓低垂遮挡，如雨帘一般与外界隔开，步入其下便如进入到另个独立静怡的空间。
　　一阵微风吹拂，带来混合着新鲜枝叶的清香，两人这才放松下来相互看了看对方，无奈一笑。
　　“我也是前几日才得知这事，昨个你急匆匆就走了便也没来及说……”
　　亭内放置的有花茶果子，赵瑜拿起茶水连喝了两口，恳切解释道：“不过母后也是看舅妈他们着急才找了这些娘子们来，她道你愿意了就相看相看，不愿意就罢了，莫要放在心上。”
　　沈太后也是了解自己侄儿的性情，故而这次并未大张旗鼓的去宣扬，而是以赏花的名义把这些贵女邀来，要是能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也不至于影响贵女们的名誉。
　　沈赫知赵瑜是怕对此事不满，他苦笑道：“阿瑜放心，我知他们是为了我好，这事……他们没做错，我也没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赵瑜默然。
　　以往他定会安慰一番，但在昨晚的情形之后，若事情真如赵瑜所料想的那样，他是最没立场去劝说什么的。
　　“若非要说怪谁的话，那只能怪我能力不够吧。”
　　沈赫抱起双臂斜斜靠坐在栏杆旁，他似乎在看着赵瑜，又似乎越过他看向远方，情绪少见的有些低落。
　　“其实我挺羡慕柏清宇的，他有一点没说错，如今他是柏家之主，也确能担得起这个名头，他能稳住朝政，护住柏家，他想做什么都能承担起后果，而我如今……还差的很远。”
　　赵瑜嘴唇动了动，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上前拍拍他的肩头安慰。
　　沈赫仰首望向他，因姿势的原因他反而比立着的赵瑜要矮一些，眼神清澈又带一抹哀伤，与他平日的模样大不相同，也令赵瑜心里一阵阵酸涩。
　　不该是这样的。
　　沈赫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是策马飞驰的铁骑儿郎，不该是这般神情。
　　两人间的距离不觉离得很近，反应过来的赵瑜只觉脸上很烫，闭了闭眼往后退去，沈赫却先一步起身拉住他，急切唤道：“阿瑜……”
　　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让赵瑜心头一软，顿住了想要抽身离去的步伐。
　　赵瑜的停留似乎鼓励了他，沈赫抬起指尖细细描摹过他朝思暮想的姝丽面容，最终停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赵瑜呼吸滞了一瞬，按照他多年看剧的经验这下一步是要……
　　然而沈赫的脸红了又红，也没继续下一步，只是重复刚才那个动作。
　　赵瑜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哭笑不得捂着嘴往后退，忍不住吐槽：“别动了，嘴都让你撸秃噜皮儿了！”
　　沈赫手僵在空中，半晌委屈巴巴缩了回去。
　　赵瑜一看他受伤神情就后悔了，干巴巴的试图解释：“我最近喝水少嘴巴起皮儿，我怕剌着你手指头疼……”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本来有些失落的沈赫忍了又忍，终还是压不住嘴角的侧脸到一边闷笑出声，刚才的氛围也彻底被冲得烟消云散。
　　等笑够了沈赫环住尴尬的赵瑜，没有了犹豫低头吻向他的唇，赵瑜则全程没反应过来，从头到尾都跟土拨鼠一样呆立着瞪大双眼。
　　直到沈赫离开唇在他耳边含笑低声道：“阿瑜很软，很甜”，赵瑜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巴，脑袋里像蛤蟆开会一样呱呱乱叫，乱成一锅粥。
　　沈赫虽是主动的那个，但脸上的红晕和滚动的喉结皆暴露了他内心紧张，却依然认真说下去：“我心仪阿瑜，自小便是如此，不论阿瑜今后如何待我，我待你的心意一直如是。”
　　“阿瑜对我，可有一丝丝的喜欢？”
　　赵瑜慌乱的心忽而冷了下来。
　　是了，沈赫喜欢的是那个陪他一起长大的赵瑜，而不是他这个半路取代的人。
　　他们不过相处了数月，怎能抵得上十几年的情谊？
　　若沈赫知道了他的身份，会一剑斩了他也说不定。
　　而即便不知道，他也终究是要走的人。
　　想清楚这一点，赵瑜的心脏钝钝疼了一下。
　　无论他做的再好，对沈赫来说大概也比不上原主。
　　这个世界中的人和事还是不要与他有牵扯的好。
　　说完那些话沈赫就忐忑的望向赵瑜，却见他沉默不语，脸色也苍白下来。
　　良久赵瑜低声道：“你是我的表兄，亦是沈家唯一嫡子，以往如此，今后亦如是。”
　　缓缓松开赵瑜，沈赫眼中的光一点点暗淡下来。
　　“我明白了。”
　　他勉强笑了一下：“这本就是我的奢想，能再回到阿瑜身边我已该知足，是我太过贪心了。”
　　赵瑜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恰此时苏顺从长廊那边过来，往里望了一望才道：“陛下原来在这处，午宴已备好了，太后请您和沈将军过去。”
　　作者有话说：
　　心疼一秒被发了好人卡的沈小将军……


第52章 
　　赵瑜应了声，与沈赫一道从竹亭内出来。
　　——苏顺跟在一——
　　赵瑜应了声，与沈赫一道从竹亭内出来。
　　苏顺跟在一旁继续禀告：“柏大人刚也着人来回，今日临时有几封加急需处理的文书，他等忙完再过来，只是不知要到几时，请陛下恕罪。”
　　赵瑜点了点头，早上出门前他让人又去问问柏清宇，看来还是抽不开身了。
　　今日其实是沐休，柏清宇还在兢兢业业的加班加点，自己却在这处赏花，赵瑜不由生出些愧疚。
　　一想快到午膳时间了，赵瑜便对苏顺道：“你去御膳房让他们做几样爽口的小菜羹汤，再亲自送去柏相那里，让他不必急，若忙得紧便不用过来了。”
　　苏顺领了命出去，沈赫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沉默着一路和赵瑜回去。
　　天气正好，又正是不冷不热的时节，
　　午宴便设在后殿临着曲池的庭院中，见赵瑜过来众人又行了礼才依次入席，沈太后又特意让他们两个挨着坐了她身边。
　　沈母刚才虽是跟沈太后一处赏花，心却一直在沈赫那儿，然一眼没看见他便与赵瑜不知藏去了何处，这会儿二人又一同回来了，想也知道他们刚才是故意躲着人的。
　　她自然不敢埋怨赵瑜，只能在入席时恨铁不成钢得瞪了儿子几眼，后者却似有什么心事，连瞧也未往她这处瞧一眼，倒让她连气也没处出，气呼呼的收回视线又瞅见旁边镇国公那与沈赫五六分相似的脸，不待见的翻了个白眼才忿忿坐下。
　　被无端波及的镇国公委委屈屈缩了一缩，等着开席。
　　因是家宴，礼数规格便没有那么讲究，但菜肴的精致丰富是不差的。
　　先送上来的是看菜，用水晶果盘上堆彻了诸如香橙、木瓜、鹅梨等几种水果，因是花宴案上间或摆着花篮，花果相映之间清香袭人，颇可赏玩。
　　然而这些果子是不吃的，只用来观赏提香，赵瑜刚穿来时不知道，差些拿起来吃闹出笑话，如今自然是不会了，他边随意看着果子边与沈太后等聊着天。
　　随后又陆续上了各样蜜饯花果和脯腊，也是拿来开胃的，众人略捡了几种吃了。
　　赵瑜见时候差不多了便端起酒盏，起身敬了沈太后一盏酒道：“母后为今天花宴操劳多日，儿臣敬母后一杯。”
　　其余诸人也齐齐举杯来敬，沈太后开怀道：“哀家不饮酒多年了，瞧见你们这些孩子和和美美的这心里就舒坦，今日便破例饮这一杯。”
　　说罢将酒饮下，又对众人敬了一杯酒道：“今日是私宴，多有简陋照顾不到的诸位多担待，也莫要拘束尽情饮乐罢。”
　　诸人都忙起身谢恩饮了酒，宴席也正式开始了。
　　宫女们在席间穿梭不息，流水似的奉上菜肴，此刻上的才是正菜。
　　沈太后虽说私宴简陋，但上得菜无一道不精致，有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又有肫掌签、鹌子炒沙鱼衬汤等，令人食指大动。
　　只有沈赫没有动筷，心不在焉得喝了两盏酒，沈太后也看出了他的异常，便劝道：“赫哥用些肉鲊条吧，往日你最爱这个的。”
　　沈赫点点头，这才去夹了几块吃。
　　沈母见自己儿子只顾喝酒吃菜，连一眼也没往那几位娇花似的贵女处看，更是心急的攥着手帕绞成一团，正想去耳提面命一番，宴席中助兴的乐舞伴奏开始了，又一时大家边吃边赏，沈母便只得又坐了下来。
　　沈太后瞧见她的小动作，悄悄摇了摇手，待一曲赏罢宫女又上菜的间隙，沈太后朝一位贵女问道：“哀家早就听闻周家的二娘子最善弹筝，闻之有如天籁，今日娘子可否为大家奏一曲？”
　　被沈太后亲自点名那周二娘子自是欣喜不已，款款起来福身道：“多谢娘娘赏识，臣女拙艺勉可入耳，如此便献丑了。”
　　她身旁的一位贵女也不甘示弱，起来毛遂自荐道：“周姐姐的筝自然妙极，然只弹筝难免单薄些，臣女不才，唯一手琵琶略有心得，愿与周姐姐合奏，不知娘娘和周姐姐可否应允？”
　　说话这位是户部柳尚书的嫡女柳四娘子，她与周家娘子自幼相识，两人关系倒也亲密。
　　这次花宴沈太后虽然没明说，她们也私下打听过知道是何意图的，都精心装扮了一番入了宫来。
　　两人都是京城中无论家世还是相貌都是拔尖的，谁料进了宫中她们的自信就被这位容貌昳丽的陛下打破了。
　　然而无论她们心情如何微妙，进宫目的是不能忘的。
　　比起入宫为妃贵女们更愿搏一搏，成为未来的镇国公夫人。
　　虽说嫁入沈家成为寡妇的几率很大，但不论家世还是家教镇国公府都是一等一的好。
　　而就算惶论其他，单沈赫的形容举止也足以让人倾心。
　　唯一就是他从头到尾都未往这处看一眼，脸色在去赏完花之后还愈加冷了。
　　不过这也正说明沈家家教严格，沈赫也不是好色之人。
　　正是如此，向来自矜的柳四娘子才出来自荐。
　　听了她这话沈太后自然是应允的，周二娘子脸色微变，想不到出来打岔的居然是自己的好姐妹，然很快就笑道：“妹妹说的是，那咱们就合奏一曲以表对娘娘今日邀约的谢意。”
　　其他娘子暗暗后悔自己而刚才没更大胆一些，只得看她们到场中坐定，一旁早有宫人取了乐器过来，二人调试一番便开始合奏。
　　两人演奏的是何曲目赵瑜这个文盲是听不出来的，就觉得两位姑娘长得也赏心悦目，弹得也好听，可惜自己是个弯的……
　　等等……他现在怎么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划成弯的了？
　　赵瑜悚然一惊，随后苦笑出来。
　　是了，一开始他还会纠结一下，如今他下意识里已认同自己对男子会动心。
　　只是对于沈赫的感觉到底如何赵瑜一时还是说不清，特别是看着身旁有些低落的他，赵瑜不禁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渣男的感觉。
　　既依赖着沈赫，又不能回应他的感情，这可不就是渣渣行径吗？
　　想到这点赵瑜更没了心情去听两位娘子的合奏，拿起酒盏漫不经心的喝了两杯，正想喝第三杯时被沈赫拦下了。
　　乐声太大，沈赫附在他耳侧道：“过会儿他们少不得还要来敬酒，现下少饮些罢。”
　　沈赫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垂带来一阵酥痒，赵瑜神色自若的点头放下酒樽，脸侧有些微微发烫，一边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少倾一首曲罢，歪歪坐着喝酒的赵珂先拍手赞了声：“好”！
　　又似后知后觉得想起这并不是听乐伎演奏，忙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点评：“两位娘子合奏珠联璧合，技法高深，闻之如春风拂面，妙极妙极！”
　　两位娘子忙颔首谢过了，心里却不大舒服，这位宁王世子出了名的举止轻浮，谁知道他说得谁是春风，拂得又是谁的面。
　　好在沈太后和几位公主也都称赞不已，特别是沈母对两位娘子赞不绝口，连道不知是哪家有福气能娶到这样才貌双绝的娘子，引得其余娘子暗暗眼红。
　　她们这会也都瞧出来了，那两位正主是油盐不进兴致缺缺，还是得往沈太后和国公夫人身上下功夫。
　　眼瞧着这两位出了风头，但此刻再出来自荐便显得刻意，其余人也只得心情微妙的看她们二人谦虚谢过，又款款回到位子上。
　　花宴也继续下去，宫女一波波的奉上菜肴，杂剧和舞乐也轮番上演，气氛热络之后诸人也在席间敬酒谈话，沈太后身边更是围着几个孩童和贵女，一时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沈母趁这会把儿子招了过去，沈赫无可奈何的看了眼赵瑜，不情不愿的跟着过去了，免不了又被一番耳提面命。
　　见赵瑜身边终于空出来了，赵珂拿着酒盏和酒壶晃晃悠悠的过来了，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四郎如今有新人在侧，怕是都记不得我这个堂兄喽。”
　　赵瑜正在吃果子，听了他这话笑道：“堂兄这说的是哪里话，你又不知道我这随意出不了宫，我还没埋怨最近你老不进宫里来，你倒还先告起状来了。”
　　赵珂愤愤哼了一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还不是因为那位柏大人，害得我在床上躺了个把月，好了后我爹还拘着我不让出门。”
　　又挤眉弄眼道：“那日好容易得空去宫里找你，却被沈赫的人拦着说是夜里宫中走水你受了惊吓，我看是沈赫那小子故意编的瞎话不想我见你……还是瑜哥也不想见我呐？”
　　赵瑜自然听出他话里套话的意思，故意撇了撇嘴道：“沈家手握重兵，我面上自然要和他走近些，那天倒也不是走水，是个胆大包天的内侍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捆烟花不小心点着了，噼里啪啦炸得哪哪儿都是，把我吓的一晚上没睡着。
　　“我道直接把闯祸和当值的内侍都砍了，他却不同意说要查清楚，结果查了几天啥事没有还白白把我在房里拘了几日，你倒还怪起我来了。”
　　这话的确是小皇帝的风格，赵珂没有全信也信了几分，又换上他那标志性的涎皮笑脸：“那是我想岔了，以为四郎不想见我呐，来来，我自罚一杯！”
　　说着自倒了杯酒饮下，又给赵瑜的也满上，道：“咱哥俩儿也同喝一杯，等过几日你得空了哥哥还带你出去玩去！”
　　赵瑜心内呵呵，面上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暧昧笑容，执起酒杯饮了下去。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赵瑜抽空往沈母那边看去，只见她正带着沈赫和几位含羞带怯的贵女说话，而沈赫脸上的笑容已快维持不住。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出场的赵珂来搞事啦——


第53章 
　　赵瑜正待过去解围，镇国公和两位驸马也过来敬酒，赵瑜只得一一喝了下去，不过他现……
　　赵瑜正待过去解围，镇国公和两位驸马也过来敬酒，赵瑜只得一一喝了下去，不过他现在身份在这儿摆着，也没人敢让他多喝。
　　可几杯酒下肚赵瑜就觉得脸上有些热，便知道他那几杯就倒的酒量是有些上头了，好在意识还是清醒的。
　　等众人又回去座位，赵瑜往沈赫那里看去却见他和沈母都不在殿内，结合今日他的表现大几率是被叫出去训话了。
　　正想着就见沈母难掩愠色的进殿，沈赫却没有跟着过来。
　　沈太后见到她的脸色也不点破，只是问道：“赫儿去哪儿了？”
　　“刚才我与他说了没几句话，他便想起有公务未处理，匆匆忙忙的走了。”在旁人面前沈母还是压住脾气勉强笑道，“他这性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想起来什么就得马上去办，也不回来说一声，一点礼数也不讲。”
　　先太子妃道：“舅母莫要怪他，他正年轻自当是以公务为先，咱们自家人相聚不用讲究那许多礼数。”
　　沈太后不急不缓的放下勺子，对沈母道：“赫儿是知轻重的人，他既走了定是有要紧的事要去办。倒是你如今也年长了性格沉稳些才好，一天到晚急火火的，别说他们年轻人了，哀家都不爱听你唠叨。”
　　沈太后本就是被镇国公夫妇求着找了那些贵女来花宴，她冷眼瞧着沈赫是真的无心于此，也不想再插手。
　　她自然理解他们夫妇的焦急，可也不能为此就不管侄儿的心意了。
　　赵瑜也打着圆场：“近日朕刚安排些事给表兄，他的脾气是不忙完就放不下心的，舅母多担待些。”
　　皇帝和太后都发话了，沈母再对儿子不满也只得按捺下去。
　　沈太后又看赵瑜面色微红，关切道：“瑜儿可是喝的多了？让他们上些醒酒羹吧。”
　　本来沈赫走了赵瑜也坐不住了，顺势道：“不必了，我不爱喝那个，我这酒量母后是知道的，其实也没喝几杯，等下回去睡一觉便好了。”
　　赵瑜酒量不好亲近的人都知道，沈太后看他面露醉意又强撑的样子心疼道：“既醉了便回去歇着吧，哀家也乏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赵瑜意思的推辞了两下，一旁大公主也道：“陛下快去歇着吧，有我们陪着母后呢。”
　　赵瑜这才顺水推舟辞了沈太后，其余人也忙行了礼恭送他回去。
　　出了宫后赵瑜才发觉阴云遮住了阳光，天色暗了下来，不过清风混合着青草和鲜花的气味袭来，倒比喧闹的殿内让人心旷神怡。
　　一旁的步辇已备好了，赵瑜摆了摆手：“罢了，朕晃几步回去就行。”
　　刚才也不算是全然找借口，因今日沈赫的事他也没胃口吃东西，随便吃了点又喝了酒，此刻酒意已然涌上再坐着步辇晃一路就更难受了，还不如走几步醒醒酒舒服些。
　　苏顺便撤了步辇，随赵瑜不急不缓的走着，轻声道：“小的刚去给柏大人送了午膳，柏大人让小的带他谢过陛下，说他就快忙完了马上就来，您看这会可要与柏大人通传一下请他不用来了？”
　　赵瑜一拍脑袋，他倒把这事忘了，道：“去告诉柏相不用赶来了，让他忙完回去歇着就好，改日朕再请他吃饭……”
　　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吧，若他已然来了你就去母后那里和他说清楚，就说朕喝多了酒不大爽利，因此没等到他过去。”
　　苏顺领了命去，赵瑜这才放了心，继续晃晃悠悠的走着，不料没一会儿就觉得鼻子上被滴了水。
　　赵瑜伸手一接果然是下雨了，且下了几滴之后迅速的变大，又越下越密的趋势。
　　“您先去那边凤溪殿躲躲雨吧陛下……”一旁内侍赶紧道，步辇倒是在他们身后跟着，伞盖也抻着，却是装饰性居多，真下起雨来也遮挡不了多少。
　　赵瑜看这雨越下越大也只得答应了，让小内侍扶着快步往凤溪殿去。
　　凤溪殿是供人临时更衣和休憩的宫室，平时只有轮值的宫人在里面，赵瑜进去后外衫已经湿透。
　　小内侍生怕这位弱不禁风的陛下着凉了，忙把带的衣衫取出来让赵瑜更衣，又取了帕子给他擦拭头发。
　　一番折腾之后赵瑜总算恢复了干爽，可到底是淋了雨，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陛下稍候，小的给您端些热茶来。”
　　小内侍一听这动静赶紧道，去茶水房端了热茶过来。
　　赵瑜看他浑身湿淋淋的，不用说其余人也是如此，便道：“不碍事，你们先去换换衣服。”
　　怕他们不敢又加了句：“不然把这殿内弄得哪儿都是水。”
　　内侍们如今也知道这位陛下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皆谢了恩去偏殿更换衣物去了。
　　赵瑜端着茶水饮着，一边无聊的打开系统查看，他的改造家进度已经到35%。
　　如今他也总结出了经验，除了一些大事，日常的细节也会增加度，就比如他刚才对内侍们的关切，虽眼下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但日久天长他们对赵瑜的看法也会改观。
　　这些事也不用他刻意去做，毕竟在尊卑分明的这里很少有人真正在意仆从的感受，赵瑜只要按与之前与普通人交往的态度就能有不错的效果。
　　醉酒又淋了雨，这会暖和下来赵瑜也生出些困意，眼看这雨也不像一会儿能停的样子便关了系统，准备先去内殿塌中睡一会儿。
　　因是白天并未点灯，在阴雨天气中内殿便有些昏暗，反正也是要睡觉赵瑜便也没再唤人过来掌灯，自己脱了外衫半闭着眼揭开帷帐，不期然却听到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动作瞬时僵住了。
　　只见一位身材妙曼娘子衣衫半褪的倚在塌上，身上只着一海棠色的肚兜儿和小裤，旁边是脱下的湿漉漉的衣衫。
　　这娘子半遮半掩的挡住酥胸，一双美目含羞带怯望向赵瑜，怯生生又不失娇媚的喊了声：“陛下……”
　　如此香艳场景若是让赵珂之流看到怕是要把持不住，顺水推舟做了什么事也为可知，可惜这小娘子遇到是赵瑜，这画面在他这里简直激不起丝毫波澜——不就是吊带加阔腿裤嘛。
　　赵瑜一愣之后快速把帷帐放了下去，往后退了好几步道：“抱歉，我不知这里已有人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小娘子：“……”
　　这似乎和她预想的发展不大一样。
　　眼看赵瑜就要走了，那小娘子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咬牙从帐中扑出来，从后抱住了赵瑜，梨花带雨的哭求道：“求陛下莫要出去，若此刻别人进来看到小女如此模样，小女就活不成了！”
　　赵瑜平时身边不怎么有宫女近身伺候，等这娘子扑到他身上顿觉一阵甜香将他笼住，赵瑜不适的抽抽鼻子，想用手将她推开，可下手之处都是女子滑嫩的肌肤，只得皱眉道：“你先松开我。”
　　见那女子没有动作，赵瑜声音冷了几分，也带出些平时不常见的威仪：“你若再不松手，朕就叫人了！”
　　那女子这才犹犹豫豫的松了手，赵瑜抽身出来后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觉得那女子的长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你是……宁王的外甥女？”赵瑜试探着问。
　　那小娘子惊喜道：“陛下还记得小女？小女正是王爷的外甥女胡月茹，今日也去了花宴的，刚才不胜酒力便提前告退，谁知竟下起了雨，便在这处躲雨更换衣物。”
　　听到这个名字赵瑜的记忆一下苏醒，人也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胡月茹：“……”
　　从刚才到现在这位陛下就一直往后退，她见了这少年陛下后虽对自己的容貌颇受打击，但论身段体态她也是上品中的上品，总不至于让他避如蛇蝎吧。
　　不过幸而……只需再拖住他片刻即可。
　　赵瑜自打听到她的名字后警惕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她不仅是宁王的外甥女，也是原主的宠妃之一。
　　今日来的贵女多，赵瑜也没仔细去看，由是没发现这位的存在。
　　若是在原来的时间线上胡月茹已经被宁王光明正大的送到宫里被封了美人，到了赵瑜这他本以为自己洁身自好就行了，没想到兜了这么大一圈子，居然还是让他「偶遇」到了。
　　只是这个「偶遇」花费了宁王父子多少心思就未可知了。
　　正当赵瑜想扭头撤出现场的时候很久没动静的系统震了一下，打开一看任务赵瑜不由一阵无语。
　　「任务：是男人就要顶住！
　　任务要求：抵挡胡月茹的诱惑；
　　任务奖励：20000 积分；
　　备注：这任务对一般男人很难，但结合近期对你评估，这似乎是个送分题」
　　什么叫对一般男人很难？什么叫送分题？
　　赵瑜鼻子都气歪了，他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系统在搞事情，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无从反驳。
　　就目前来看他确实对眼前的美人毫无感觉，甚至还有点替她觉得冷，至于什么旖旎之心非分之想是一点也无。
　　不爽的接受了任务，赵瑜不再耽搁准备离开，谁料胳膊却被胡月茹拉住了，赵瑜也失了耐心去挣脱，谁料这小娘子看着柔弱手劲儿还挺大，赵瑜一时没挣开，不期然又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
　　赵瑜动作一时顿住了，只觉脑中忽而就混沌起来，身子猛然一晃站立不稳，被杜月茹扶住半拉半拖的带到塌上。
　　赵瑜意识模糊的躺在床上，只觉得体内升起了一股躁动从下腹绵延开来。
　　“陛下……”
　　胡月茹试探的喊了一声，见赵瑜只紧皱着眉头喘息，便大着胆子伸手去解他的衣衫。
　　虽然私底下已预想过无数次，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眼前之人又是天底下最尊贵之人，胡月茹的手不免有些哆嗦，好容易才将赵瑜的衣衫解开。
　　赵瑜还残存着一丝丝意识，他想打开系统自救却发现精神无法集中之下根本打不开。
　　直到胡月茹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胸口时，赵瑜凉的一个哆嗦，又想起自己的 20000 积分，狠狠心用力咬了口舌头。
　　剧痛带来了片刻清醒，赵瑜趁这个间隙一把将身上女子推开，自己则用力把塌边摆着花瓶的梨木架踢翻在地，顿时发出一连串瓷器破碎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继续搞事情……求评论收藏，鞠躬——


第54章 
　　赵瑜趁这个间隙一把将身上女子推开，自己则用力把塌边摆着花瓶的梨；
　　赵瑜趁这个间隙一把将身上女子推开，自己则用力把塌边摆着花瓶的梨木架踢翻在地，顿时发出一连串瓷器破碎的响声。
　　胡月茹被赵瑜动作吓了一跳，做完这一切赵瑜又陷入到混沌之中，体内欲望疯狂涌现出来，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自制力。
　　好在他制造的动静足够引起外殿的警惕，内侍们赶紧跑进来，一看殿内情形也是慌了神，胡月茹更是赶忙躲到帐中遮挡身体。
　　内侍们有两个看住她，其他人赶快扶着赵瑜喊，而即便意识不清赵瑜也抗拒着别人的碰触，直到他模模糊糊之间瞥到一抹青玉衣衫，整个人才如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一般将衣衫紧紧攥住，难耐道：“表兄救我……”
　　又断断续续提醒：“不要在这处，她身上……香气有问题……”
　　来人身形一顿，随即将赵瑜衣衫拢上，拦腰把他从塌上抱起，盛怒之下眸中杀气毫无掩饰的射向缩在帐中瑟瑟发抖的女子，内侍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将她从塌上拖了下来。
　　“先把这刺客压起来，细细的查。”
　　声音清冷如玉珏，此刻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在其中，正是身着青玉色常服的柏清宇。
　　“大人！小女不是刺客，小女是……”
　　胡月茹也顾不上羞了，挣扎着抓住柏清宇的衣衫，然而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泪眼婆娑的望着柏清宇：“大人，小女当真不是刺客！”
　　在她靠近的一瞬间柏清宇也嗅到了那股香气，眸色更冷了几分，蹙眉看向怀中低低的赵瑜，抬脚往殿外走去。
　　殿外轿辇已然备好，雨也也渐小了，苏顺正候在外面见此情形也吃了一惊，赶紧打起帘子将两人送进轿辇，又听柏清宇道：“去召太医去紫宸殿候着，就叫陛下平日常唤的那位，莫要声张。”
　　苏顺低低应了声，他平日都有意慢走掩盖缺陷，如今却一瘸一拐的快速往太医院跑去。
　　赵瑜这时已神智不甚清楚，被柏清宇抱在怀中后愈发难耐，刚被收拢的衣衫又被他撕扯开来。
　　双肩裸露在空气中他却丝毫没觉到冷，整个人宛如干渴了许久的藤蔓般想要寻求甘露，凭本能的勾住柏清宇急切缠了上去，却苦于找不到可以缓解的途径，只能如小兽般在柏清宇身上毫无章法的蹭来蹭去。
　　“帮帮我……”
　　时间越久赵瑜就越难捱，平日体温偏低的他这时浑身燥热，发冠早已散乱开来，掉落的碎发混合着汗水在他额前脖颈让赵瑜更加难受。
　　这对柏清宇来说毋庸也是一种折磨，虽面上还维系着往日的清雅自持，但瞳孔中的危险暗色越来越浓重，薄唇也抿成了一条冷硬直线，只能尽力扣住赵瑜乱动的手，一边给他擦拭着汗水，向来冷静的面上也显现出一丝担忧。
　　从凤禧宫到紫宸殿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抬轿的内侍更是一路小跑，五六分钟就赶了回去，而轿上之人却皆感这段路程无比漫长。
　　待轿辇终于停下时柏清宇拒绝了上前来接应的内侍，将赵瑜衣衫勉强拢好后快步抱着他到了殿内，苏顺已候在殿内，只是太医却不是陆芸。
　　“大人，陆太医昨日告假出宫，小的便把院判请来了。”
　　苏顺匆忙解释道，此刻也耽误不得了，柏清宇冷冷瞥了白发苍苍的院判一眼，后者也顾不得行礼赶紧到榻前诊治。
　　这一诊就是许久，那院判先细细查了赵瑜身体，因他的不配合柏清宇只得将他环到怀中细细安抚。
　　院判查看完就不敢再乱看，眼观鼻鼻观心的诊了脉又颤颤巍巍拿出一根特质的细针，小心征得柏清宇同意后刺入赵瑜皮肤之中。
　　因扎的不是穴位针刺破后有殷红的血滴渗出，赵瑜也因这疼痛低呜一声，恢复了一瞬间清明，但随即这点疼痛就被涌起的冲淡，人也继续陷入混乱之中。
　　这院判将沾了血的细针看了又看嗅了又嗅，表情却越来越困惑，最后在柏清宇冷厉眼神下开口问：“大人，陛下应是中了某种秘药，陛下刚才可曾吃过或闻过什么东西？”
　　柏清宇回首看了眼苏顺，后者出去一趟后将一方碎布交给院判。
　　把碎步闻了又闻，院判疑惑道：“这上面沾染的香料奇异，似乎不是大晋所产，下官愚钝认不出是何种香料。只是……好似也无甚异常。”
　　柏清宇蹙眉，这布料是从那女子身上撕下来的，赵瑜应该是嗅到后才会如此，可柏清宇刚刚也闻到了，亦未有何异常。
　　见柏清宇脸色越来越冷，院判迅速补充：“不过这秘药也只是有催情和致幻的功效，陛下现下只需用冷水冲洗或纾解一番即可……只是以陛下龙体为重，最好还是不要用冷水的好。”
　　说完院判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就在他以为柏清宇要发火的时候，听到一句有如天籁的「下去吧」，顿时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柏大人，小的去安排人来……”苏顺上前道，却被柏清宇冰冷一瞥扫过。
　　苏顺攥了攥手指，顶着柏清宇的眼神说下去：“请大人放心，宫中早前就为陛下备下了伺候的良家子，皆由姑姑们过的，断不会伤及陛下龙体……”
　　柏清宇按住眉心，“你可曾想过待陛下清醒知道被如此安排，他会如何？”
　　“可……”
　　“下去吧……”柏清宇打断他，“你很好，可还不够了解陛下。”
　　苏顺看向他怀中比平日愈加艳丽魅惑而又痛苦不堪的赵瑜，挣扎片刻还是退了出去。
　　赵瑜对这一切已全然不知，他只觉得身体如被沸水烹煮般难捱，细碎的从殷红双唇中断断续溢出，每一声都如勾人的药，拨动着人心中最隐秘的渴望。
　　他挣脱身上的衣物还不够，又摸索着想去褪下柏清宇的衣衫，但又苦不得章法，只好尽可能的向他贴近。
　　一股冷馨幽香涌入柏清宇鼻内，他比谁都清楚这气味来自何处，只是这香今日却比往常浓烈了几倍，悄无声息又霸道的将他整个都包裹其中。
　　失神的一瞬间柏清宇被赵瑜推倒在榻上，在他面前向来以乖巧软糯示人的少年此刻将手在他上方撑住，附身看向他。
　　柏清宇眼看着在他身上跨坐的少年诱惑而不自知的舔了舔嘴角，随即俯身吻了下来，却因没掌握好距离磕到他的下颌，顿时疼得轻呜出声，无辜又迷茫的望向身下之人，委屈道：“疼……”
　　这一声半是控诉半是春情，柏清宇目光深沉的看着赵瑜唇瓣上磕破的那一抹鲜红，抬手抚向他的腰身略一用力，赵瑜整个人便跌到他怀中。
　　两人离得极近，连气息都如蛛丝般缠绕在一起，在细微的喘息中分不清你我。
　　柏清宇甚至能在赵瑜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仍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柏相，连发冠都没有丝毫散乱。
　　可他的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烫。
　　“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柏清宇如玉珏相撞般的声音蒙上一层喑哑，更带出一份平时极少在人前显现的强硬。
　　赵瑜早已陷入三分清醒七分幻象之中，他只勉强记得那时瞥见的青玉衣衫是和沈赫一样的，便唤道：“表兄……”
　　“表兄吗？”
　　柏清宇挑起眉，翻身将他压到身下，手指随着视线轻轻描绘过赵瑜的额头、脸颊，最终停留在水润的唇瓣，那上面还残存着一抹血迹，在他比平日更加艳丽的面容之上连这猩红都在平添了几分糜艳。
　　似是对他认错人的惩罚，柏清宇咬了下赵瑜的唇瓣，他咬得并不重，但因为其上的伤口给赵瑜带来了刺痛，令他不自觉微微张开了唇。
　　柏清宇细细品尝着身下之人的甘甜，在一开始的痛楚过后赵瑜笨拙回应着他，一时殿内只余两人喘息和唇舌交缠的吮吸声。
　　一直到这时柏清宇的神色依然是文雅的，动作却强势又霸道，滚烫掌心探向赵瑜。
　　听到他发出一声愉悦又似痛苦的低呜，柏清宇反而停下了动作，在赵瑜耳畔低低道：“看清楚我是谁。”
　　赵瑜眼神迷离的望着身上之人似乎在努力辨认，隔了一阵才喘息着道：“柏相……”
　　他眼角泛着春意，唇瓣因刚刚的亲吻而肿胀，又因得不到满足而颤抖难耐，特别在喊出名字之后忽而生出了许多委屈，大簇的泪珠沿着脸颊而下，带着哭腔喊出那个名字：“柏清宇，帮帮我……”
　　低低应了一声，怜惜的轻轻吻着他的脸颊，柏清宇不再为难怀中少年，温柔而有力的继续，将他口中抽泣一点点揉捏成细碎，旖旎之色充斥在帷帐之中。
　　红烛燃了半夜。
　　立在殿外的苏顺不管听见什么声响都宛如石塑般，一动不动。
　　直至殿内传来唤人的声音才如同活了过来，轻手轻脚端着备好的热水进去。
　　殿内的气味令他微微一愣，端水的手也抖了一抖，差些洒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瑟瑟发抖检查好几遍，删除了不小心到脖子以下的部位，现在就剩脑袋了，大家放心阅读……【狗头･JPG】


第55章 
　　柏清宇没有看他，这位大晋最有权势的男人无比自然的接过毛巾，给已经睡过去的赵瑜擦拭身体，又换了一……
　　柏清宇没有看他，这位大晋最有权势的男人无比自然的接过毛巾，给已经睡过去的赵瑜擦拭身体，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
　　如同照顾爱人般细致又耐心。
　　收拾妥当后柏清宇将赵瑜轻轻放在塌上，起身站了起来。
　　苏顺这才看到柏清宇的衣衫虽满是褶皱却依旧穿戴整齐，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似的松了口气。
　　虽然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待陛下醒来再唤太医来诊，若还有什么报与我知晓。”
　　柏清宇简单吩咐了一句，又看了看榻上的人，补充道：“若陛下问起，便说我处理完昨日之事便来陪他。”
　　他这话的语气与平日无甚差别，却又带了些别样宠溺在其中。
　　苏顺低低应是，目送他出去后又来到榻前细细端详着沉睡的陛下，半晌放了心，放下帷帐退出去。
　　清晨……
　　赵瑜呆呆坐在榻上，昨晚记忆一点点回笼，令他许久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哀嚎一声，自我放弃般的一头栽倒在被中，似乎这样便能忘了昨夜那一幕幕。
　　然而锦被上残存的气息又令他触电似的坐起来——约摸是怕吵醒他，柏清宇只给他清理了身体，床褥还是没换的。
　　除了他自己的味道，赵瑜似乎还能嗅到柏清宇特有的那种如雪松般冷冽禁欲气息。
　　脸一下烧了起来，赵瑜越是不想回忆，脑海里越是涌现出昨晚一个个片段，涌现出柏清宇的每一次触摸和细吻……
　　“啊——”
　　崩溃的低叫一声，赵瑜赤脚从塌上起来却碰到挂着的玉环，发出一串脆响。
　　一直守在外面的苏顺听到动静快步进来，欣喜道：“陛下醒了！”
　　见赵瑜脸色微红的赤足站着，他忙上前问：“陛下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小的去唤太医来……”
　　“不用了……”赵瑜张嘴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却发现声音比往常都要沙哑，他掩饰的干咳一声道：“我想先沐浴。”
　　苏顺察觉出赵瑜的异样却并未多问，只从善如流的应了，他临出门前赵瑜还是忍不住问：“柏清……柏相何时走的？”
　　苏顺顿了顿，道：“陛下睡下后柏大人便去处理昨日那个女子，陛下可要传唤柏大人？”
　　“不……不用了……”赵瑜结结巴巴道，又挽尊似的补充：“他昨天定是一夜未眠，让他先好生歇息吧。”
　　等苏顺应声退下，赵瑜才吁了口气。
　　不一时宫人将沐浴的东西备好，待他们出去后赵瑜将整个人都浸到水汽氤氲的浴桶中，身体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这会儿真的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柏清宇。
　　赵瑜自然不是怨怼与他。
　　昨晚虽意识不清，但发生的事和说的话赵瑜还是回忆起来的。
　　柏清宇说的对，若他真的在那种情况下与一个陌生女子发生了什么，那他现在就不仅仅是坐立不安了。
　　只是……
　　想到柏清宇在他耳畔的低语和两人的唇齿交缠，赵瑜禁不住勾起脚趾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虽然画过两人的小黄兔，做过有颜色的梦，可也没被他放在心上，只当成是青春期少男荷尔蒙紊乱的胡思乱想。
　　可昨晚的柏清宇却没了往日的淡漠疏离——他的神情虽依然如故，但他的吻他的掌心却都烫得赵瑜喘不过气。
　　一定是昨天中的秘药还有残余，才这般搅得他心神不定。
　　赵瑜愤愤想着，归根到底还是宁王父子的锅！
　　本来他还想让柏清宇徐徐图之顾及下皇家脸面，现在他决定了，不把赵珂的第三条腿弄断，他就不姓赵！
　　心中骂完了宁王父子赵瑜又想起一件事儿，赶紧抬起胳膊点开系统，他本来都不抱希望了，结果昨天的任务已显示完成，两万积分已到账。
　　赵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他的确抵挡住了胡月茹的诱惑，只是这结果……
　　“哗啦——”
　　赵瑜懊恼的打了下水面，四溅的水花中断了他的回忆。
　　自暴自弃的往水里又缩了缩，赵瑜觉着自己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昨天先是沈赫，继而又和柏清宇发生这样的事，他明明很努力的做任务摆脱昏君人设了，怎么就变成现在这种光景了？
　　赵瑜思绪万千的泡着澡没察觉时间已过去许久，直到殿外传来苏顺问询要不要添水的声音，他才觉到水已经快凉了。
　　一面回了苏顺不用再添水，又听他通传柏清宇正在外殿等候，刚扶着浴桶要出去的赵瑜心神一晃就脚滑了，膝盖磕到桶上，疼得他一声痛呼。
　　正在狼狈间柏清宇已快步从外殿进来了，见此场景长臂一伸先把赵瑜从水里抱了出来，身上的深红朝服也被打湿了大半。
　　一旁苏顺随即送上袍子裹住赵瑜，避免了他裸奔的悲剧。
　　但这也改不了他真空上阵的事实啊！！
　　感受到肌肤与柏清宇身体的接触，赵瑜浑身都僵硬了，只能自我安慰苏顺动作很快，应该没伤到别人的眼睛……吧？
　　好在柏清宇很快就把他抱到榻上放下，接过沐巾来擦拭。
　　赵瑜下意识偏了偏，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讪讪道：“让内侍伺候就好，柏相衣衫湿了也去换换吧。”
　　柏清宇看着他强自镇定的模样也不再往前，收了手道：“好。”
　　转身就往外走，结果赵瑜刚放松下来又见他停下来道：“臣看陛下膝盖磕破了，唤太医来上些药吧。”
　　赵瑜本想拒绝，就听他继续道：“另再诊下昨日的……毒可还有什么要紧的。”
　　他的语气和平日一般无二，听在赵瑜耳中却多了些别样意味，几乎就立即记起昨夜他附在自己耳边低语的感觉，便不自在的侧头低声应了。
　　等柏清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赵瑜才起身让内侍更衣。
　　本来他就没从昨天的事中缓过来，就又发生这样的糗事，巧合的连赵瑜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故意勾引柏清宇。
　　反正短时间内他实在是没办法再坦然面对柏清宇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就有内侍在外通传太医来了，赵瑜抬眼一看居然是陆芸，顿时心情有些微妙。
　　此刻……他是不大想见到陆芸的。
　　若单是把陆芸当成医生就罢了，可他现在和陆芸私人关系还挺近的，总感觉被他知道这事就有种去医院割痔疮结果主刀医生是自己好哥们的尴尬感。
　　然而来都来了赵瑜也不能赶人走，只能干笑着看他过来。
　　陆芸进来后就脸色微变，在殿内四处望了一望方行了礼。
　　没有旁人在这里，赵瑜对着陆芸也随意不少，热络问道：“你不是告假出宫了吗，事情办完了？”
　　“只是一些小事……”陆芸神色莫名带了些阴郁，“臣本不该告假的。”
　　若不是需要亲自处理陆芸也不会临时告假出宫，可就只这一天，就发生了如此的事。
　　陆芸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恢复往日神色，上前道：“臣先给陛下诊脉，再给伤处上药。”
　　赵瑜便伸出手腕来，随着他的动作带出一阵清甜气息，比他往日身上的气息更浓郁了些。
　　陆芸垂下眼眸沉默的诊着脉，虽然姿态一如平日，赵瑜却隐隐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开心。
　　大概是事情还未处理完就急着赶回来上班了吧？
　　赵瑜愧疚的想着，如此敬业的臣子，不提拔提拔真是说不过去。
　　正诊着脉柏清宇也换好衣衫进来，见殿内情形便立在一旁等待。
　　赵瑜条件反射的绷直身体，察觉到他变化的陆芸抬眼看了下柏清宇，按着脉搏的手指稍往下按了按，依旧沉默着诊脉，只是脸色却越来冷，到最后放开时向来温润含笑的嘴角都绷成一条冷硬直线。
　　“陛下的身子可有何不妥？”柏清宇出声询问。
　　“一晚上那么多次，是个人都会不妥。”陆芸没头没尾撂下一句，丝毫不去看柏清宇的脸色。
　　赵瑜愣了一愣，脸随即红了起来，不期然正好撞进柏清宇清润的眸中，整个人便更加窘迫了。
　　昨晚的事赵瑜是记得的，是他一直求着柏清宇一次又一次帮他，直到最后还不甚满足，被柏清宇细细安抚哄着才睡过去了。
　　非常欲求不满了。
　　“是……”
　　是我的错。”
　　赵瑜刚开了话头就被柏清宇截住了了，“是我昨晚失了分寸，陆太医可知陛下到底中的是何秘药，于身体可有损害？”
　　“陛下中的是暹罗王室传出的催情秘药，名曰「醉花荫」。”，陆芸执起赵瑜的手，“中此药者指尖有淡紫色痕迹，待指尖颜色褪尽便表明药效消除。”
　　赵瑜低头去看发现指尖果然有些紫痕，不由紧张起来：“那我现在体内药效还未散尽吗？”
　　柏清宇也看向赵瑜指尖，听陆芸说下去：“醉花荫有两种，一种男女可用，名为相见欢，另一种颜如玉是男子间所用，陛下中的自然是第一种。”
　　“这也是此药的邪毒之处了。”陆芸面上露出一丝嫌恶，“若是单纯发泄出来而不与那女子交合，秘药便一直留存在体内时不时会发作，这也便罢了。”
　　“可若中了相见欢却与男子交合，中秘药之人的身体便会有极大损伤。”


第56章 
　　“这也是此药的邪毒之处了。”
　　陆芸面上露出嫌恶，“若是单纯发泄出馈这也是此药的邪毒之处了。”
　　陆芸面上露出嫌恶，“若是单纯发泄出来而不与那女子交合，秘药便一直留存在体内时不时会发作，这也便罢了。”
　　“可若中了相见欢却与男子交合，中了秘药之人的身体便会有极大损伤。”
　　柏清宇的脸色已全然沉了下来，陆芸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凉凉补充道：“还是要多亏了柏大人的君子风范，才未酿成大错。”
　　赵瑜：“……”
　　往日他还没发现陆芸还有这么毒舌一面。
　　不过他也不得不偷偷承认陆芸说的对，昨晚那种情形下若是全凭本能来行事，怕是真的药丸。
　　柏清宇未理陆芸话语中嘲讽之意，只问道：“陆太医既对此药如此了解，可有破解之法？”
　　“如此说来大人是还没得到解毒之法？”
　　陆芸露出一个奇异的笑：“不过正巧，下官多年前曾听过的。”
　　他起身净了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又用一根细细的玉棒挑了一些药膏敷到赵瑜膝盖的伤处，一边慢慢道：“醉花荫是用暹罗独有的艳紫铆炼制而成，这种草药虽不常见却也能寻到。”
　　“要制成醉花荫则需炼制之人每日用鲜血浇灌滋养，炼成后服下周身便会散出一种甜腻气息，这气息平日可以压制，到需要用时便服药催发出来，嗅到的人便会中招。”
　　赵瑜听到用血去浇花这段已然脸色大变，这也太变态了吧？得是有多闲才会去搞这种东西。
　　柏清宇又问：“我当时也嗅到那气味，为何不曾发作？”
　　“发作是需要药引的……”陆芸放回瓷瓶，“醉花阴的药引有一种腥甜之感，下药之人为防止察觉，多半会将其混入酒中。”
　　“单服下药引或嗅到香味皆不会发作，只有在一个时辰内同时服下药引并嗅到香味才有效，否则岂不是要引得人人狂乱了。”
　　电光火石间赵瑜想起了赵珂那杯酒，原来那小子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了。
　　他当时虽有防备，但也是看赵珂也饮了才喝下去，谁想到那货还有这一手。
　　当真是小看他了。
　　赵瑜心里骂骂咧咧，论宫斗害人还是这些货真价实的皇族在行，他这种冒牌货真是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幸亏他有金大腿……还有妙手回春的陆芸，那个弱鸡系统就算了，东西死贵不说连个预警功能都没有，关键时刻还得费力气打开，真是要它有何用！
　　这会骂人是晚了，赵瑜苦着脸问：“那我体内的余毒到底该怎么去解？”
　　先说好他是坚决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就是去练葵花宝典也不会如了赵珂那厮的心意！
　　陆芸抬眼看向柏清宇，似笑非笑道：“那就要看柏大人了。”
　　柏清宇没有言语，只静静等他说下去。
　　“方法具体如何下官便不细说了，只是不知柏大人是否还留着那女子，解毒之时还用得上她——死了是不行的。”
　　赵瑜蓦然一愣，他料到柏清宇会审问那女子，不过倒不致把她弄死吧……
　　毕竟在他心中柏清宇虽待人冷淡，但一直也跟血污之事不沾边的。
　　柏清宇没有否认陆芸口中的言外之意，平静回道：“死不了。”
　　赵瑜有些意外，不过也迅速释然了。
　　他又不是真的傻白甜，仔细想想就明白要在这朝中立足，光有才智和家世是不够的，该有的手段自然是要有的。
　　何况赵瑜也不是圣母，那女子虽是被赵珂利用，但从她牵扯进去那一刻便不再无辜。
　　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臣与陆太医去提审那女子，陛下且先歇息。”柏清宇上前给赵瑜盖好锦被，低声道：“有我在，陛下且安心。”
　　从醒来就困扰着他的别扭感忽而被冲散，赵瑜轻轻应了一声。
　　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柏清宇都一直在他身旁。
　　这点是不会变得。
　　得到他回应的柏清宇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勾露出一个清俊笑容，看的赵瑜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直到他的身影与陆芸一同消失赵瑜才收回视线，蜷起身缓缓躺了下去。
　　他刚刚确定了一件事。
　　他似乎……不，他对柏清宇心动了。
　　今日是个晴天，刑房内却一丝白日的光线也折不进来。
　　只靠豆大的昏黄油灯撑起一块光亮，勉强映出伏在地上的一个人影。
　　听见牢门被打开，那人影窸窸窣窣的撑起头来，然看清来人后便猛地颤了一颤，下意识的往回缩紧身子。
　　看守之人齐齐行了一礼，得到柏清宇示意后轻步关了门出去。
　　“好险好险，若再晚一时这小娘子怕是要香消玉殒了罢……”
　　陆芸往里伸头瞥了瞥，挑眉看着一只脚被锁住浑身血污的胡月茹，“柏大人也忒不怜香惜玉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不见丝毫怜惜和不忍，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放下药箱往前走了几步信手把拼命往里爬的胡月茹扯了回来，一手扼住她的脉搏把了下脉。
　　直至他松开手下之人，嫌恶的拿出帕子擦拭双手，一直沉默的柏清宇才开口道：“如何？”
　　“勉强还可以，要不嫌浪费就再熬碗参汤给她提口气……”陆芸随手丢了帕子，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往外走去，“用金针刺穿她的心脏取血，趁热乎浇在艳紫铆上——以柏大人的本事不难找到这东西吧？”
　　柏清宇未置可否，只问道：“如此便可解毒了吗？”
　　陆芸道：“连着取五日的血，再辅以几种药草便可炼出解药。大人放心，陆某取血定不会让她五次之前就死了的。”
　　他又随口说出那几种药名，原本毫无反应的胡月茹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最终颓然瘫倒在地，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昨晚不管受怎样的酷刑胡月茹都咬死不说，只因知道只要赵瑜的毒不解她就是有活路的——赵珂曾告诉她，知道此秘法的人世上也不会超出五个。
　　可如今居然被这人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
　　眼看陆芸他们就快走出牢房，胡月茹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死死抱住陆芸的脚，抬头哀求道：“求大人留奴一条性命，奴的妹子亦被赵珂用药控制，若大人帮她解了毒药，奴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大人。”
　　陆芸嘿然一笑：“陆某只是个大夫罢了，再说……我们家也不缺牲口。”
　　胡月茹被他堵的一噎，好在很快又反应过来，急急对着柏清宇道：“奴虽卑贱，但自幼被养在宁王府内，多少是知一些事的。”
　　她眼神幽怨，恨恨道：“宁王父子多年前便私下买入许多幼女，自小培养琴棋书画，待养到了十几岁时除供他们父子淫乐便是为了送入其他世家府中做姬妾，以便他们掌控各家内部之事，奴家知道的便有这几个。”
　　等胡月茹吐露出了几个名字，柏清宇才分了些注意给她。
　　胡月茹一见有戏，又赶紧道：“我们这些人中最上等的便是为了送入宫中，一来为了拉近陛下与宁王父子的关系，二来是为了……”
　　柏清宇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冷冷道：“继续。”
　　胡月茹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急忙接着说：“为了多引诱陛下行周公之事，赵珂说陛下身子弱又年轻，定然经不得撩拨，一日做个几次不出一年……也就不行了，兵不血刃便可除去了他。”
　　她说着只觉着周围气压越来越低，也不敢去看柏清宇的脸色，只破了命一口气说下去。
　　“可赵珂没想到的是陛下洁身自好，他数次引诱都不大见效，如今陛下身旁更连一个侍寝的宫人都无，也不着急纳妃的事……
　　可巧赶上太后娘娘要办花宴，他便将奴弄了进来，想着生米煮成熟饭。
　　“奴自幼便定期服秘药，中了此药之人与奴交合后便如上瘾一般，再也离不得奴的身子……
　　宁王他们打得便是这个主意，待事成之后陛下离不得我，也定不会降罪于他们。”
　　“大人，奴亦是知廉耻之人，只是奴和妹子都被他们父子喂下毒药，故而不得不受他们的摆布。
　　奴死有余辜，只是我那妹子却是清清白白的可怜孩子，求大人救她一救，奴愿助大人除去宁王父子！”
　　陆芸早知这秘药的药效，因而此刻并无什么意外之色，只在一旁揣着手观戏般看着柏清宇失了清雅假象的狠厉神色。
　　然而让他遗憾的是这好戏只有一瞬，柏清宇就恢复了平静。
　　“我不用你也能除去他们……”柏清宇神色漠然的俯视着她，“本相没有必须留下你的理由。”
　　胡月茹这时反而镇定下来，她将红玉耳坠取下呈给柏青宇：“为了避嫌赵珂昨日并未派人跟着奴过去，只约定若事成便设法将此物送到某处，若不成便让奴将事推到自己一人身上后自尽，以摘清与他们的关系。”
　　她定定望住柏清宇：“约定的时辰是午时，奴已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如何处置全凭大人决断。”
　　作者有话说：
　　这毒是我胡诌的……没有科学依据昂


第57章 
　　柏清宇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枚耳坠，对陆芸道：“先取血吧。”
　　转……
　　柏清宇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枚耳坠，对陆芸道：“先取血吧。”
　　转身出了牢房。
　　他并未说如何处置，胡月茹的眼内却又重新燃起了光，她喘了口气倚靠在墙上，紧紧盯着陆芸从药箱内取出几根细针和一根铁丝粗细的金针，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是在期待些什么。
　　“还请姑娘宽衣。”陆芸准备妥当，一手执针，彬彬有礼的等着胡月茹将衣衫褪去。
　　仿若未看到女子诱人的身躯，陆芸手起针落先将她胸口几处穴位封住：“如此便没那么疼了。”
　　听到胡月茹低低道谢，他耐心解释：“陆某不是怕你疼，是怕你疼起来弄洒了血，取得多就容易死了。”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润，眸内却带出一股奇异的残忍：“毕竟你做的事，再疼也是应该的。”
　　说着将金针直直刺入她的胸口，胡月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却死死咬着牙一动未动，等陆芸将针缓缓拔出后，又过了几秒钟殷红的血液从中流了出来。
　　用事先备好的瓷瓶盛好血，陆芸又施了几针，这血竟慢慢止住，胡月茹的脸色才恢复过来一点，只是还说不出来话。
　　过了一阵陆芸将细针撤下，胡月茹徐徐出了口气，她的面色依然灰白不已，眸中却燃起了希望。
　　“大人连醉花荫的毒都能解，又有如此医术，定然能救得了我妹妹。”
　　胡月茹喃喃自语，陆芸未置可否的收拾好药箱，又扔了一瓶丸药给她：“一日一丸，明日此时陆某再来。”
　　待他出去有一侍卫正在候着，抱拳道：“柏大人让小的告知大人，您要的草药今晚之前便能送到太医院，若还有其他需要的便随时告知与他。”
　　陆芸略颔了首，那侍卫便悄无声息的又退下。
　　他抬头望了望天，正是阳光正烈的时候。
　　玩味的勾了下唇角，陆芸提着药箱往太医院走去。
　　已是午时。
　　五日后……
　　皱眉看着苏顺端上来黑漆漆的汤药，赵瑜条件反射的有些反胃。
　　在解药做出来之前他每日临睡时都需服下陆芸开的汤药以压制毒性，因此这几天倒也无甚感觉，就是每天的药让他头疼。
　　赵瑜觉得自己上辈子加起来也没这几个月吃的药多，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吗？
　　看出他的嫌恶苏顺也不催促，只默默准备好漱口水和蜜饯，赵瑜叹了口气端过来一口气往嘴里灌。
　　汤药到了嘴里便有一股腥甜之气冲上来，赵瑜一阵恶心，好险没吐出来，赶紧屏住呼吸将剩余汤药一股脑喝了下去，而后连气也不敢出接过漱口水漱了两口才缓过来。
　　“今儿这药怎么越发恶心了？”
　　赵瑜往嘴里塞着蜜饯难得抱怨了一声，这药简直是又腥又苦，还透着一股诡异的甜味，真还不如一条路苦到底呢。
　　等他连着吃下几块蜜饯苏顺才道：“陆太医说今日的药便是解药，这其中的一味草药被血浇灌了五日，故而有一股腥甜。”
　　赵瑜脸色一变刚压下去的恶心又泛上来了，赶紧吸了口气压了压，苦笑道：“怎么不早告诉我。”
　　苏顺早备在一旁给他又端来温水，道：“陆太医道您要知道就更觉恶心了，让小的等您喝下去再说。”
　　“这个陆芸……”
　　赵瑜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怪不得他今日不露面，也只有他会如此了。
　　不过陆芸也是真了解自己，若是提前知道的话喝着的确会更恶心一些。
　　“那个女子……死了吗？”
　　赵瑜喝了口茶问，他倒不是同情胡月茹，可若是以人命换得这解药，即便知道这是她活该，赵瑜心里总归是有点过不起那个坎儿。
　　苏顺道：“陆太医说她现在性命无虞，陛下且安心睡下，这药要过一晚才能看出效果，明早陆太医再来给您诊脉。”
　　他给赵瑜整好床褥又道：“柏大人也着人来报，他今日忙完便太晚了，怕影响陛下歇息，明日再来看您。”
　　正往被窝钻的赵瑜低低应了声，等苏顺退了出去方勾了勾嘴角，随即又叹了口气。
　　那件事被柏清宇压了下去，旁人一概不知。
　　福康宫的着人来问便答是花宴那天淋雨染了风寒，倒让沈太后内疚不已，除了亲自探望还日日让曹姑姑来送些补药，花宴那天的事自是不再去提。
　　沈赫也来探望过，见他确实没什么大事便放了心，还告知他周桂圆那边有重大进展，因不放心别人沈赫便亲自去那边看着，由是这几日就来了一次。
　　赵瑜没告诉他真相，并非是不信任，一来赵瑜知他最在意自己，得知此事怕是会把赵珂父子揍个半死，引得节外生枝。
　　二来那日与柏清宇的事他不想让沈赫知晓，花宴那日被他拒绝后沈赫已然情绪低沉，若得知此事赵瑜不敢去想他会如何。
　　即便现在他与柏清宇间的关系并无甚大的改变。
　　起码看起来如此。
　　但这几日他有空便来看赵瑜，实在忙得走不开也会着人来告知，两人的关系无形中倒比以前多了些默契和亲近。
　　这样便很好了。
　　以前赵瑜想到做完任务离开这个随时能要他命的地方就开心，可如今……
　　他不确定柏清宇对自己只是单纯的忠诚或是还有其他什么，但赵瑜明白两人的关系至此便足够了。
　　在终究要离开的前提下，也许不开始便是最好的结局。
　　柏清宇也好，沈赫也罢，他们用真心待他，他却只是个没胆的冒牌货。
　　赵瑜闷闷的翻了几个身，只觉得满心惆怅。
　　人一旦有了牵挂，便再也回不去那个没心没肺的阶段。
　　到第二日早上醒来赵瑜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直至陆芸来诊过脉告诉他醉花荫已解了，赵瑜才开心起来。
　　赵瑜欣喜道：“多亏有你在，不然这秘药就难解了。”
　　他又对陆芸无奈一笑：“只是我却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以他和陆芸的关系真要说赏赐什么也太生分了，而且陆芸也不喜权势钱财。
　　可前几次也就罢了，这次真是关乎他的性命，不做点什么赵瑜总觉得过意不去。
　　陆芸果然不在意的摇摇头，又似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臣听闻陛下擅长作画，等陛下全然恢复了不知可否赏臣一幅画作？”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说：“日后把这画装裱起来一代代传下去，也是光耀门楣了。”
　　前段他营造出一副沉迷作画的假象，倒没想到陆芸都听说这事儿了。
　　赵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是点头答应了：“好，不过要画得不好可就别传了，我另再送你幅名家大作。”
　　“臣觉得陛下的画便是最好的。”
　　陆芸目光含笑道，他本就是微挑的桃花眼，如此看向赵瑜平白竟多了些款款深情的意味。
　　特别是如此看着赵瑜，陆芸又执起了他的手。
　　赵瑜怔愣一瞬忍不住就要多想，就见陆芸指着他的指尖道：“陛下请看，这紫痕现下已淡了许多，若无意外三日内就一丝痕迹也不留了，到时这药性才算是全然排除体外了。”
　　赵瑜的注意果然被吸引过去了，他低头仔细去看指尖的紫痕确已消去大半，安下心的同时还好笑刚刚想太多。
　　他就说陆芸怎么可能有其他意思，这几天的事让他神经过敏，还真当自己拿了万人迷人设了。
　　掰着手指头瞅得起劲儿的赵瑜由是错过陆芸望向他的幽深目光。
　　“陛下，柏大人来了。”
　　苏顺进来禀告，赵瑜转头刚好见他进来。
　　这几天柏清宇来得勤，赵瑜便告知宫人他来就不用通传，直接请进来就好。
　　见他进来赵瑜支棱着手指：“柏相你看，我这指头快好了，陆太医说再过两日就没事了，真是多亏了陆太医！”
　　又滔滔不绝的开始夸陆芸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就差送一面锦旗上书「感谢恩人救我狗命」了。
　　柏清宇看赵瑜指甲果然好了许多，带着冷意的眼角也柔和下来。
　　他耐心听完赵瑜对陆芸的称赞，颔首道：“陆太医的确医术过人，堪为太医院之首，应当重赏。”
　　陆芸谦逊摇头：“不敢不敢，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何况……”
　　他看着赵瑜道：“臣已向陛下要了赏赐，无需其他。”
　　两人相视一笑，其中默契轻松是极为熟稔的友人间才会有的。
　　柏清宇不动声色的审视着陆芸，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浑不在意的勾了勾唇，礼数却没有丝毫纰漏，拱手道：“现下醉花荫虽解，陛下的身子到底有所损耗，臣回去斟酌一二再给您换下方子调理几日，便先行告退了。”
　　赵瑜点头目送他出殿门，忍不住又赞了一声：“陆太医真是好人。”
　　他回过头就听到柏清宇道：“陛下可是觉得臣不够好？”
　　“啊？”赵瑜呆呆回了声，他与柏清宇之间是亲近一些，可也未曾听他到如此直白的、近似情人般的话语——
　　他依旧是那个冷情守礼的柏相，似乎那夜两人耳鬓厮磨间的喃语不曾发生。
　　可眼下，柏清宇静静看住他，眼眸内含着清浅笑意，似在玩笑又似是认真问询。


第58章 
　　“柏相自然也是好的，只是你太忙，我也不好总是扰你……”赵瑜脱口而出，说出来才感觉自己像是在撒娇抱怨。
　　老脸一红低低补充：“是朕不堪大用，才让你日日如此忙碌，也担不起你的好。”
　　柏清宇叹息：“陛下难道不觉得是臣擅权专断，有碍陛下亲政？”
　　赵瑜连连摇头：“怎么会？我的斤两我还是清楚的，柏相莫要听一些人乱说。”
　　他苦笑着握握手指：“我连自个都护不住，大晋交到我手里最后倒霉的恐怕还是百姓。”
　　“陛下有爱民之心，容人之德，只此两点便是他人所不能及的。”
　　“能辅佐陛下，是臣之幸事。”
　　柏清宇到床榻边坐下：“若陛下想见臣，那臣便常来陪着陛下，可好？”
　　他周身冷冽被眸中温柔冲淡，被如此注视的赵瑜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不是真的十几岁少年，特别是经过这几日，赵瑜也能清晰感到，柏清宇对他的好并不止是忠心而已。
　　那晚的唇齿交缠，也并不单是为了缓解赵瑜在秘药控制下情难自制的权宜之计。
　　还有许多往日两人相处时被赵瑜忽略的细节，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赵瑜听到自己道：“好。”
　　柏清宇极淡的勾起唇，执起赵瑜右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低低道：“臣很欢喜。”
　　他的气息吹拂在赵瑜手背带出一阵颤栗轻痒，赵瑜忍不住抖了抖，还是没抽出手来。
　　感受到赵瑜反应，柏清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手背，略一用力便把人拥到怀中。
　　迟疑了下，赵瑜抬手环住他的腰身，两人身影重合在一起，仿若一人。
　　在这一瞬间，赵瑜无法遏制的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儿，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赵瑜忽略了手腕传来的震动。
　　然而下一秒钟，一股锥刺般剧痛就从心口袭来，毫无防备的赵瑜蓦然收紧手指，强咬住嘴唇才将痛吟吞了下去。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柏清宇还是敏锐察觉到怀中人的异状，低头查看才见赵瑜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隽秀双眉也因疼痛皱在一起。
　　柏清宇神色一凝，握住赵瑜攥紧的手以防他弄伤自己，直到半分钟后赵瑜表情才不再痛苦。
　　“好些了吗？”柏清宇的表情没有放松，稳稳托住赵瑜腰肢，让他用舒服些的姿势依在怀中，“陛下是何处不适？臣这就叫太医过来。”
　　赵瑜喘了口气，刚才疼那一下真是要了半条老命了，此刻他的脸色发白，一脸虚汗，拉住柏清宇的手无力摇了摇头。
　　“不妨事，刚才陆太医特地交待过，说那药物消解时偶尔心口会有些疼，等全都消解了便好了。”
　　赵瑜撒了个慌。
　　陆芸自然是没说过这样的话，而他已经知道刚才疼痛的原因。
　　刚刚疼痛过后赵瑜脑内就响起了一声无机质的冰冷声音。
　　不是任务提示，而是警告。
　　趁着刚才依在柏清宇怀中的时候，赵瑜点开系统匆匆查看。
　　「警告！警告！检测到任务者产生滞留本世界的强烈意念，已到达系统警戒值，触发被动惩戒一次！
　　望任务者迅速调整心态，及早达成最终目标，返回原世界。
　　如任务者不听劝解，惩戒将逐步加重，直至抹杀。备注：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有任何疑问请以任务为先。」
　　赵瑜心下狠狠一坠。
　　穿过来第一夜系统就告知了这项规定，近来任务日上正轨，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一茬儿了。
　　看来刚才那一下就是惩戒。
　　几个月来任务一直完成的不错，系统也从未对他有什么过多干涉，可有些条件和代价在一开始，就已经列得清清楚楚。
　　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变得从来不是系统，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对这里产生了牵挂。
　　低头苦笑了一下，赵瑜心事重重的关掉系统界面。
　　为了转移柏清宇注意，赵瑜调整了下表情主动搂住他的腰身。
　　他的手因为刚才疼痛而冰冷，贴着柏清宇的地方却很热。
　　“真的没事了，你知道我一向最怕疼了……”摆弄着柏清宇腰间玉佩，赵瑜故作轻松道：“若还疼了再叫太医吧。”
　　他放低了声音：“你好不容易得空一会儿，我不想其他人在这里。”
　　柏清宇听了果然不再去问，一下下轻抚着怀中人的后背。
　　不同于年少人的热烈冲动，柏清宇总是淡然又包容的，只要有他在，似乎一切问题都可以被化解。
　　感受着他的力度和体温，赵瑜心境平和下来，刚刚的不安和无力慢慢消解在带有雪松气息的怀中。
　　只是这样的时间没过去多久，苏顺特有的略有停顿的脚步在外殿停住。
　　他并未进来，只在外道：“陛下，要用早膳了。”
　　赵瑜回过神赶紧坐起身，问询的看向柏清宇。
　　他虽没说话，一双猫儿似的眼睛灵动又满是期待，其中直白的依赖看得柏清宇眸色一暗，道：“臣陪陛下用过膳再走，今日并无甚要紧的事。”
　　赵瑜知他很可能是骗自己，政事堂的政务哪日都是要加班加点才处理的完。
　　可他今天就是想任性一次。
　　跟苏顺吩咐了柏清宇要留下，赵瑜起身准备去用膳。
　　他今日起来只着了常服，连床都没下，此刻赤着一双足就要踩地上。
　　柏清宇手疾眼快的拦住他，随即伸手把散屐拿来给他穿。
　　眼下天已是晚春，可赵瑜的双足也和手一样比旁人偏凉。
　　柏清宇动作一顿，将他的双脚捂在手中暖热。
　　赵瑜不自在的动了动脚趾，就是宫人伺候穿鞋他还适应了许久，柏清宇如此更是让他……
　　“如今朝局初定，许多事需臣亲自去办，总不得空时常过来……”看出了他想什么，柏清宇抬首清浅笑道：“故而一起时我想多照顾陛下一二，陛下可否应允？”
　　心下一暖，赵瑜没再动作，随柏清宇轻轻摩挲着足底给他暖脚。
　　即便是如此的动作，由他做来也优雅从容，如同在赏玩珍贵的瓷器。
　　也因为做此事的人是柏清宇，赵瑜本就敏感的足心更是感到羽毛吹拂般的轻痒，不自觉的勾了勾脚趾。
　　倒似是在有意挠柏清宇的手心。
　　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赵瑜不由大窘，好在柏清宇只顿了一下就拿来散屐给他穿上。
　　赵瑜松了口气，得亏是柏清宇，这要换旁人怕是要以为他有意挑拨不守男德了。
　　只是如今的赵瑜不知道，日后在其他地方，柏清宇会把今日的「挑拨」数倍奉还。
　　刚穿好散屐，内侍们就进来布置早膳。
　　这几日他也算病着，吃饭就没那么讲究，一并在内殿用了。
　　见人进来，赵瑜忙把脚缩了回来。
　　赵瑜还并不想让旁人知道柏清宇与他关系的转变。
　　不为其他，是为了柏清宇。
　　他自己也就罢了，近来名声虽有所好转，到底也没摘下昏君的帽子。
　　而柏清宇在朝中内外素有贤名，但树敌也颇多，就拿上次刺杀来说，想要除去他的人大有人在。
　　若跟他扯上宫闱之中暗昧难明的关系，对柏清宇来说不是好事。
　　起码眼下，并不是。
　　手中蓦然空了，转眼看了下鱼贯而入的内侍，柏清宇并未说什么，只起身去净了手，陪赵瑜用过早膳便去政事堂。
　　以前并未感觉有什么，今日柏清宇走后赵瑜总觉得这殿内虽依旧雍容华丽，却有些空荡荡的。
　　再想起系统警告，赵瑜惆怅的叹了口气。
　　不过惆怅了片刻赵瑜就赶走了那些念头，他从不是伤春悲秋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事自有解决的办法。
　　何况柏清宇对他这样好，他也不能只会等着躺赢。
　　想到早膳时柏清宇与他的商议，赵瑜招来苏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苏顺表情疑惑了一瞬，继而了然的点头出去。
　　看着他略微不稳的步伐，赵瑜心想等此事了结一定要请陆芸来给苏顺治治腿。
　　免不了又想起要答谢陆芸的事，赵瑜精神抖擞站了起来，吩咐宫人：“去把朕的画笔颜料拿到书房，朕要作画！”
　　懒了几个月的灵魂画手又要上线啦！
　　翌日上午，宁王府书房。
　　书房窗榄下挂着一副紫藤木制的精致木架，其上立了只乌羽油亮的八哥鸟正在架子上歪头清理羽毛。
　　宁王眯着眼拿了根逗鸟棒闲闲的去逗弄它，这八哥却不甚搭理，只蹦到鸟架另一侧的青釉鸟食罐上啄食。
　　“啧啧，这小畜生啊，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它，还是恁地不识抬举。”
　　宁王放下逗鸟棒拍了拍手上沾的鸟食，挥挥袖子，一旁侍立的奴仆立马会意上前，将鸟架取下拿走。
　　“要么说还得自家从小养大的才忠心呢……”赵珂嬉笑着上前，亲自端着茶盏给自己老爹，“家里养大的就是在外面再怎么飞，终究也是得回来的。”
　　宁王接过茶盏，坐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问道：“月娘的住处安顿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告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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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宁王接过茶盏，坐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这才开口问道：“月娘的住处安顿好了吗？”
　　赵珂道：“爹您放心，已将她安顿到宁雅轩了，那处雅致又僻静，她自己还要来给您老人家谢恩呢，儿子让她不必来，将来心里记着您的好就行。”
　　“她这才千恩万谢的住下了。”
　　“这小妮子倒不是个忘本的……”宁王满意的点点头，“也不枉老夫栽培她这一场。”
　　赵瑜深以为然：“可不是嘛，要不是托了您的福分，当年她那小要饭似的被买进来，哪能有入宫的福分……”
　　宁王搁下茶盏，不咸不淡的瞥了儿子一眼，赵珂忙捂着嘴咳嗽了下，又瞪了在旁伺候的丫鬟一眼：“看什么看？没听见王爷咳嗽了嘛？去给我取丸药来！”
　　丫鬟忙不迭得行礼退下了。
　　“入宫圣旨下来前切要慎言，免得节外生枝。还有，她是你远房表妹，说什么被买进来的？”
　　宁王恨铁不成钢的对儿子说，赵珂也自知失言，不敢辩解连连点头。
　　他们父子辛苦谋划，又苦苦等了几天，昨晚上胡月茹才终于被送了回来。
　　一同来的还有小皇帝身边新近提拔的内侍苏顺，带了赵瑜的话来。
　　道他自那日花宴见到胡月茹后便甚为喜欢，故留她在宫内住了几日，只是终究不名正言顺的。
　　如今先将她送回宁王府，待过个半月赵瑜去告知太后再来下封妃的懿旨，待一切准备妥当一个月名正言顺的把她接到宫中，如此才不辱没她宁王外甥女的身份。
　　“这个月让人好生伺候着，吃穿用住皆与你妹妹她们一样……”宁王想了想又问：“她可还有什么与往常不同之处？”
　　赵珂回忆了下道：“这倒不曾，举止言行还与往日一样，只是求您给个恩典，入宫前让她妹子陪她同住些日子。”
　　他阴岑岑一笑：“您就放心吧，只她体内的毒一日不解，论她做了皇后、太后，还不是要听咱们的？”
　　宁王捻捻胡子：“她们姐妹情深，这是好事，允了。”
　　又肃声提醒赵珂：“解药可要按时给各处送去，切记要仔细再仔细，莫要懈怠生出事端。还有……管好自己的嘴，别被人灌了几口黄汤就什么都往外讲，尤其是……”
　　宁王没再说下去，赵珂已知道老爹的意思，也收起笑脸点头：“儿子省得，您放心，那事除了儿子谁也不知晓。东西也每月提前一日给送到各府，父王不必担忧。”
　　宁王满意的点点头，他这个儿子虽平日纨绔了些，但大事上还是有分寸的。
　　如今胡月茹即将入宫，以醉花荫的功效常得盛宠不是问题。
　　只要第一个进去了，再多送几个人入宫就容易了。
　　想起以前先皇曾出言训斥他心术不正、净走些旁门左道，宁王不屑冷哼。
　　旁门左道又如何？
　　他一心一意的走了那么多年，这不终于也快让他熬出头了？
　　您老倒是正大光明了一辈子，如今还不是在地底下凉快呢？
　　自打在柏清宇那吃了个大亏，宁王这口气都憋了几个月不顺畅了。
　　好在也不用再憋太久了。
　　想到以后柏清宇吃瘪的惨样，宁王只觉得心情都畅快了。
　　又交待儿子几句便背手腆着肚子，悠闲自得的吩咐备车出门听戏去了。
　　宁王出门后，赵珂也想去找狐朋狗友，然在贴身小厮凑过来给他耳语几句后，赵珂眼睛一转，下意识往一个方向望了望。
　　犹豫一番后，赵珂露出那副常见的流里流气的暧昧笑容，低声吩咐那小厮几声，方哼着曲儿出门去了。
　　是夜……
　　“李婆婆你也回去歇着吧，我和妹子吃些酒说说话，有什么的让小丫头她们来伺候就是。”
　　胡月茹笑着对布置好酒菜的婆子道，又让妹妹拿了壶酒给她：“这酒我俩也喝不完，婆婆今日辛苦，喝些酒解解乏吧。”
　　李婆婆赶忙推辞：“呦，这怎么好使得！伺候娘子是咱们的福分，哪敢再贪功要酒喝呢！”
　　胡月茹坚持要给，李婆婆这才千恩万谢的接了酒麻溜退下了——
　　她们几个婆子们每晚都约着打牌九，本以为被指派来伺候胡月茹便去不成了，没成想她倒是个省事的。
　　且这酒都是陈酿的花雕，平日她们是喝不着的，今日倒是得了个便宜。
　　待李婆子退出去，胡月茹又赏了几样果子菜品，把外间伺候的几个小丫头也打发了，让她们自回屋中玩耍。
　　几个小孩十二三岁正是爱玩的年龄，得了东西便欢天喜地的谢了赏下去。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胡月茹和她的妹妹，胡雪茹。
　　对妹妹点点头，胡月茹到内室的梳妆台旁，细细对着银镜画了双远山眉出来。
　　“姐姐，你当真要做此事吗？”
　　胡雪茹比胡月茹小两岁，模样与她有六七分相似，只是面有病色看起来更加瘦弱一些，此刻担忧的看向姐姐。
　　放下眉笔，胡月茹轻叹道：“自我们姐妹被卖到这处便任人摆布受尽折辱，我也就罢了，可是姐姐不能让你一辈子都在这烂泥中过活。”
　　胡雪茹迟疑开口：“可是姐姐，你如今已受了圣宠，苦日子马上就熬到头了，无需为了……”
　　“傻妹妹，宁王父子又蠢又恶，跟着他们是不长久的……”烛光下胡月茹眼神微闪，“何况你的身子已受不住那药的毒性，唯有此路还有一线生机。”
　　胡月茹并未告知妹妹事情败露被关进牢狱的事，只道她与柏清宇达成一桩交易，要利用她对付宁王父子，而好处就是让陆芸解了她们体内的毒。
　　虽然每月赵珂会送来解药，可这解药也既是毒药，服下去能缓解一时，不按时服下去便会发作，令人生不如死。
　　她尚且能受得住，可胡雪茹从小就身体不好，如今两年愈发差了，时时要用药汤养着。
　　王府中所养女子众多，胡月茹拼了命要做拔尖的，并不为了别的，而是只有她有用处，宁王父子才会留着胡雪茹。
　　而不是跟与他们一起被买进来的那些女孩一样，无声无息就没了踪迹。
　　“那位太医医术了得，他验过后将我体内所中之毒的毒性说的一清二楚，只是我们体内的毒不甚相同，解药便也不同，他只有拿到那东西才能制出各人的解药。”
　　提到陆芸，那连续五日的锥心之痛让她不禁往后瑟缩，但想到对方几近妖异的医术，胡月茹稳住身子拉着妹妹的手：“若果真有效，那我做的事便是值得的。”
　　掩嘴轻轻咳嗽了几声，胡雪茹神情低落：“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姐姐才来冒这样的险。”
　　“换了你也会如此做的……”胡月茹将妹子揽在怀中，柔声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定要一同回去找到爹娘，咱们……都要好好的回去。”
　　低低的「嗯」了一声，胡雪茹握紧姐姐的手，两人如小时那般紧紧依偎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外被人有规律的敲响，两人齐齐顿了一顿，胡月茹缓缓站起身应了一声，那声音便停住了。
　　胡雪茹紧张的拉住她的手，换来安抚一笑，咬了咬唇轻步到侧房守着去了。
　　待妹妹离去胡月茹收起笑容，沾了口脂将双唇染上娇艳欲滴的朱色，从妆奁抽屉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服下，对着银镜绽出个妩媚又妖异的笑容，方款款过去打开了窗。
　　一个身影不甚灵活的从窗外跳了进来，迫不及待将胡月茹抱了满怀，双手不老实的在她周身上下摸索，嘴上也不闲着的啃咬着她颈侧，还不忘调笑道：“我的心肝儿，想爷了吧？”
　　来人正是赵珂。
　　月茹娇喘连连的软在他怀中，一双美目妩媚含春，只勾得赵珂色心大动，迫不及待就要把她抱到榻上去。
　　“奴特地备了一桌好酒好菜，爷倒好，就会辜负人家的心意！”
　　胡月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一双柔夷欲拒还迎的抵在赵珂胸口，“奴就知道，你们这些爷就是馋着我的身子，连说会子话都舍不得。”
　　赵珂被这双柔媚含情的眼睛一撩，心内更加痒痒了，不过到底是风月老手，还是忍下性子涎着脸来哄：“月娘可莫要错怪我，这不这几日见不着你着急又心疼，方才忍不住呐。”
　　他伸头往外间一望，果见备有一桌酒菜，便笑着拍拍美人的手：“月娘有心了！走，咱们去喝几杯，说会贴心话！”
　　便搂着胡月茹到桌前坐下，又往外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下人们都打发走了吗？”
　　胡月茹边布菜边说：“都把他们打发出去了，只让我妹妹在外守着，爷只管放心。”
　　赵珂放下心来，夹了口菜送到胡月茹口中：“不是爷不放心你，只是这几日是紧要关头，万不能再生出事端，要小心再小心才好。”
　　“爷就真这么想让我进宫？”胡月茹故作低落的咬着唇，“等进了那个地方，若再想见爷一面，还不知要何年何月去了。”


第60章 
　　见胡月茹对自己如此不舍，赵珂内心得到极大满足，面上还耐心劝着：“我也不想月娘你进宫，可咱们大事要紧，等你进了宫，我和父王定会想办法扶你坐上后宫最尊贵的位置，到时候何时来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胡月茹幽幽道：“坐上那位置又如何？奴进宫这几日看那小皇帝，空有副好皮囊，却是个不中用的……”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微红，又转而道：“身子看着也不好，淋了点雨就受了风寒，这几天日日喝着药，奴闻到他身上那药味就够了，他还日日缠着我，太医劝了也不听。奴看他……不像是长命的样子。”
　　赵珂想听的就是这个。
　　他们以前在紫宸宫安插的有探子，可自从上次宫中失火后，沈赫就借机把内侍们换了大半，他们的探子就在其中。
　　今时不比往日了，自从沈家父子从边疆回来把持着禁军，又有太后在宫中给沈家撑腰，他们再想往宫中安排人是难上又难。
　　再加上现在沈赫天天守着，赵瑜也对他没以前亲近，宁王父子想探知宫中的事也不容易。
　　不过……今后就不同了。
　　赵珂将胡月茹拥到怀中，坏笑着道：“看来那小皇帝是没喂饱你？”
　　胡月茹羞红了脸，可也没出言反驳，赵珂不屑又洋洋得意的哼了声：“他自小体弱多病的，我还道他活不到及冠呢，没成想他病病殃殃的倒是还当了皇帝，哼。”
　　“不过，就是病病殃殃才好呢。”
　　赵珂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没再说下去，他捏起胡月茹的下巴：“不说那短命鬼了，晦气！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俩好好亲近亲近才是正事。”
　　说着就亲了上去，胡月茹轻轻推开他，起身倒了两盏酒执给赵珂：“以后想要再见着爷就难了，爷要是在心里还给月娘留了些位置，就同奴把这酒饮了，也当是合卺酒了。”
　　美人灯下执酒，又如此含情蜜意，赵珂哪有不喝的道理。
　　当下连连点头，执起酒盏与胡月茹交杯而饮，等酒下肚便再也忍耐不住，口中嘿嘿笑道：“既喝了合卺酒那便该洞房花烛了！”
　　说着将胡月茹拦腰横抱起来往内室走去。
　　胡月茹没出声，只含羞带怯的依在赵珂胸口，他虽是花丛老手，但胡月茹这样的极品还是少见，既有娇媚又不同于坊中女子的风俗气。
　　只是胡月茹未进宫之前，他虽心痒难耐也到底知道轻重，不敢有什么行动。
　　如今胡月茹得宠回来等圣旨，赵珂也知这几日关键非常不能出什么纰漏，可一想到如此的尤物给赵瑜那小子得了便宜就心意难平，尤是听到胡月茹让小厮约他过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那小皇帝既不中用，那爷就替他来疼疼你！”
　　赵珂急不可耐脱下外衫到床上来，却忽而扶着头晃了晃，眼神也恍惚起来，倒头栽在胡月茹身上，然而却并未昏睡过去，口中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似是进入一个迷离幻镜。
　　“爷？”低声叫了两声，确定赵珂已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胡月茹用力将他推到一旁，嫌恶的瞥了他一眼，略整了下衣衫站起身来。
　　三两下把赵珂剥了个净，胡月茹先是把他的衣衫细细摸索了一遍，一无所获后又将赵珂全身检查一番，仍是毫无所得。
　　皱眉思索了片刻，胡月茹忽地记起之前赵珂酒醉说漏嘴的只言片语，眸色闪动。
　　冷冷看着跟中了邪一样的赵珂，胡月茹慢慢凑了过去，蛊惑般在他耳边缓缓低语。
　　赵珂神情出现明显的犹豫和挣扎，但在胡月茹一遍又一遍的低语中，终于断断续续吐出两句话。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对胡月茹来说已然足够清晰。
　　听清后胡月茹直起身来，面上若有所思。
　　赵珂又陷入了迷乱之中，不知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张嘴涎舌，扭曲颤抖有如鬼上身一般。
　　胡月茹在旁静静看着他丑态尽出的形态，过了许久赵珂才安静下来，沉沉昏睡过去。
　　缓缓起了身，胡月茹将衣衫褪了下去，又将发饰取下打乱，这才躺到榻上。
　　“您该走了爷，醒醒！”轻轻推了几下赵珂，后者迷迷糊的睁开眼睛，便看见胡月茹春意尚存的容颜。
　　刚刚似梦似幻的一幕幕瞬时回到脑中，赵珂脑中残余一丝眩晕也被他忽略了去，只当玩得太过火脱力了。
　　餍足的撑起身子，赵珂笑道：“怎地就睡着了，幸亏月娘操心叫我。”
　　胡月茹半羞半嗔道：“您折腾了好几次，活该累得你睡死过去！”
　　她披了件嫣红小褂下榻去端水来给他清洗，赵珂看得又是一阵心痒，奈何又不敢在这处过夜，身子也确实无力再战，只得在胡月茹来给他擦洗之时又趁机占了一番便宜，得了美人一记白眼才讪笑着收了手。
　　“这几日我得空了再过来……”赵珂边穿着衣衫边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收了不正经：“再过半月就该服药了，还有等你初进宫多有不便的，为免节外生枝这次我多给你拿两丸，等你在宫中立稳了脚再往里送东西就方便了。”
　　胡月茹恹恹应了下，赵珂知她对那药的厌恶，又耐下性子哄了一阵，见她又好了才猫着腰又从窗口钻了出去。
　　静静坐了一阵确定赵珂真的走远了，胡月茹才蓦地放松下来，整理好衣衫后将榻上床褥换了一遍，轻步到偏室中，见胡雪茹已困得熬不住，却强撑着在等她。
　　听到她的脚步声，胡雪茹猛然睁大眼睛，欣喜又担忧的唤了声姐姐。
　　胡月茹心下一暖，只觉得刚刚所受龌龊都不算什么了，她快走几步将胡雪茹揽到怀中，似安慰她又似是安慰自己，呢喃道：“没事，姐姐没事。”
　　两个柔弱身影紧紧依偎在一处，就如同最低贱又细小的野草，即便受万人践踏，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连着又喝了几日汤药后，赵瑜体内药性已全然排出去了。
　　听陆芸说完明天就不要再喝药了，赵瑜乐得几乎想原地蹦一圈。
　　真是他上辈子加起来也没这几个月喝的药多，天天嘴里苦的吃什么都不香。
　　高兴完了赵瑜叫来苏顺，没过多久就送了个画轴过来。
　　赵瑜叉着腰将画递给陆芸：“既治好了，那这画便赏你啦。”
　　几天横竖他也是闲着，索性闭关了四五天，终于画出来一幅他满意的。
　　陆芸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画轴：“怎么，若是没医好这画便不打算给了么？”
　　“那是自然……”赵瑜故意仰着下巴做出一副倨傲模样，“朕的大作岂是那么容易得的！”
　　只是这模样还没维持两秒钟他就自己破了功，伸着手腕皱眉抱怨：“我画了好几日呐，脖子手腕都是酸的。”
　　知他想的什么，陆芸非常上道的说：“好好好，陛下辛苦了，微臣等会给您再按一按。”
　　赵瑜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一边催促他把画展开。
　　把画轴放桌案展开陆芸看清其上内容后却是一愣，赵瑜在旁期待的问了几次如何，他方挑眉道：“陛下画的……是臣吗？”
　　“对啊，怎么样？”赵瑜绕到陆芸的那侧一同去看，他觉得自己画是挺不错的，为何陆芸的表情有点奇怪。
　　难道是欣赏不了这种中西结合的画风？
　　“陛下的画自然好的，只是臣没想到陛下会给臣画上一张面具。”
　　陆芸指着画卷，这是一幅风景人物画，高山流水之间一位红衣男子随意坐在青石之上，姿态慵懒闲雅的执着一支木萧，旁边还放着一坛酒。
　　男子上半张脸覆着一个银色面具，在散落光线照耀下闪着无机质的冷硬光泽，然而他微挑的薄唇又带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与身上红衣相衬，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冷淡又不羁的气质。
　　赵瑜：“我觉得这面具很适合你便画上了，好看吧？。”
　　赵瑜挺满意自己的创意，其实一开始时候他也没想这么画，画到一半时他脑中忽然闪现出那夜面具男的身影，突然就觉得这个面具还挺适合陆芸的，就画了上去。
　　陆芸仔细看了看，颔首表示赞同：“确实不错，倒是比直接把臣的脸画上去顺眼的多。臣只是有些意外，陛下心目中的我是这样的。”
　　不像是一个太医，倒似是江湖游侠客。
　　“你不是说之前曾在江湖游历过吗？朕就想着那时你就该是如此的。”
　　赵瑜长长叹了口气，“若是朕能去江湖上看看就好了，可惜……”
　　陆芸慢悠悠道：“江湖未必就有多好，比宫中有趣倒是真的。”
　　他看赵瑜一脸向往，又加了句：“世事多变，哪日陛下能亲眼去外面走一遭也未可知，只是到那时陛下恐怕要觉得江湖险恶，不如这宫中安逸富贵。”
　　赵瑜忍不住吐槽：“富贵倒是富贵，安逸……就罢了，江湖上是明刀明枪，这宫中的险恶却是看不见的。
　　作者有话说：
　　改了改了，写了五十多章俩主角才告白，以为我够清水了，居然因为剧情人物被锁了，泪目……


第61章 
　　“说的也是。”想到这几天的事陆芸颇以为然，两人相识一笑，陆芸把画轴收起来，“这画臣骸说的也是。”
　　想到这几天的事陆芸颇以为然，两人相识一笑，陆芸把画轴收起来，“这画臣很喜欢，唯有好好侍奉陛下来作回报了。”
　　说着就去净了手，准备给赵瑜来按一按。
　　为君者给臣子东西，按礼臣子应该是谢赏的，不过陆芸的态度倒更让赵瑜觉得舒坦。
　　他配合的在榻上躺好，闭着眼睛享受着陆芸的全方位服务。
　　距离上次享受到这种服务已过去了许久，赵瑜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泡在温泉般放松又舒服，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声。
　　眯着眼睛享受了会儿，赵瑜想起来苏顺的事，问：“我身边那个换作苏顺的内侍，他那腿可能治好？”
　　陆芸想了想才记起那个微跛身影，道：“那要臣亲自看了才知道。”
　　外殿发出一个微弱声音，赵瑜没注意到，陆芸则侧眼望了望，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继续说道：“臣会试一试，若是治不好陛下也莫要怪罪，不过陛下觉得他跛脚难看那便换一个罢了，何必费这些周折。”
　　赵瑜趴着那里，由是声音闷闷的：“治不好也不怪你，我要是嫌弃就不会用他了，只是觉得若是能治好那他日后也能方便许多。”
　　“他年纪虽小吃得苦倒多，难得的是品性也好，这样的孩子不该受这些蹉跎。”
　　没想到赵瑜会如此回答，陆芸沉默了一瞬，继而回道：“那臣便全力一试，必不叫陛下失望。”
　　赵瑜开心应了声，现在他对陆芸的医术有盲目信心，只要他应下了那肯定能成。
　　正此时外面恰好传来苏顺声音，道沈小将军过来了。
　　赵瑜有点意外，这几天沈赫一直在周贵圆处忙活，今日一大早就过来难道是……
　　想到一种可能后赵瑜也期待了起来，让赶快去请沈赫进来。
　　陆芸若有所思的继续手上动作，只是在触及到赵瑜腰窝时指法略变了下，顿时一阵又酸又麻的感觉从脊柱尾端迅速扩散开来，那种酸爽直接让赵瑜身体软了下去，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连眼泪都溢出来了。
　　似是没想到赵瑜反应这么强烈，陆芸停下来道：“那处需按得重些才好，陛下可舒服些了？”
　　一面动作轻柔的将赵瑜从榻上扶了起来。
　　果然，酸爽过后赵瑜感觉全身都是说不出的通泰，前后的巨大差异让他一时还回不过力，只能靠在陆芸怀中先缓缓。
　　沈赫刚在外殿就听到赵瑜变了调的呻吟，快走几步进来更是刚好见到他浑身无力红着眼睛被陆芸抱在怀中的一幕，顿时脱口而出：“放开陛下！”
　　一边出手就向陆芸袭去。
　　赵瑜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觉得沈赫误会了什么，赶紧撑起身子挡在陆芸前面。
　　沈赫大惊之下迅速收力，然他的武功套路是在战场厮杀练就的，本就刚劲迅猛，一出手更是势不可挡，此刻收手已有些迟了，眼看就要落在赵瑜身上，关键时刻陆芸将赵瑜推到旁边，那去了六七成力的一掌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下方。
　　沈赫还来不及高兴没误伤到赵瑜，就听陆芸闷哼一声软软往旁倒去，赵瑜赶紧手疾眼快的扶住他。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内侍，苏顺他们进来一看面面相觑，一时摸不准是个什么状况，也不敢贸然上前，还是苏顺定了定神过去帮赵瑜扶起陆芸。
　　沈赫本也想过去，可是看到赵瑜神色焦急的模样他硬生生停住了，手脚僵硬的立在原处。
　　他好像……犯了个大错。
　　赵瑜此刻来不及顾及沈赫了，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陆芸顿时慌了神，扭头冲那些内侍喊：“快去传太医！”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声音中的紧张，以往都是陆芸来给他诊治，今日这真是……
　　陆芸缓了口气出来拉住赵瑜道：“不必了，臣并无大碍。”
　　赵瑜哪能信他，沈赫的怪力他是知道的，徒手能把门框给掰下来，陆芸就是个文弱医生，被他打一下没事才怪。
　　陆芸虚弱的咳嗽两声，仍坚持不用，见赵瑜一脸不放心，他苦笑道：“陛下觉着太医院有谁的医术能比得过臣，让他们来开了方子还得臣自己再改。”
　　这话说的颇有王婆卖瓜之感，不过由陆芸口中说出就令人不得不信服。
　　赵瑜又想起前几天那个老院判模棱两可的水平，顿时也无可反驳。
　　沈赫在一旁局促立了半天，这会终于有空补充说：“我刚刚真的没用力……没用内力，到后来力道也卸得不剩几分。”
　　他说得也真是实话，不然以他的功力此刻陆芸就说不出话了。
　　点了头陆芸主动把衣衫拉下，肩头处已经红肿起来，但他略略还是能活动胳膊。
　　自己触到伤处检查一番，陆芸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面上却不在意道：“并未伤到骨头，不过是皮外伤，臣自己涂些药膏也就好了，只是这几天不能再给陛下按摩了。”
　　沈赫这会就是再迟钝也知刚刚自己是误会了，他歉疚不安的垂首道：“是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他并未解释什么，不过赵瑜这时也隐隐猜到沈赫为何有刚才之举，一时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该说何是好。
　　这个时候赵瑜更加庆幸没告诉他醉花荫的事，不然他直接把宁王府给拆了都是轻的。
　　虽猜到了沈赫出手的缘由，可他毕竟伤到了人，赵瑜也不好包庇什么，故意板着脸说：“你伤的又不是我，我责罚你什么？”
　　又对陆芸道：“他官职虽比你高，不过朕只论对错，想怎么罚他就告诉我，朕替你罚他。”
　　陆芸不甚在意道：“不过是些小伤，刚刚是臣逾距了，沈小将军才会……”
　　沈赫俊脸一红，的确是他自己想歪了才有这样的误会，他郑重对陆芸行了一礼：“今日是沈某唐突了，还请陆太医见谅则个！”
　　“沈将军言重了，陛下舍身救我已让我惶恐的很，将军再如此客气那陆某晚上该睡不着觉了。”陆芸把衣衫拉了上去，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只要下次陆某再给陛下诊治时沈小将军别再误会就好。”
　　是不打算追究的意思了。
　　沈赫赶紧点头，悄悄看向赵瑜，见他依旧是对陆芸满眼关切，愈发觉得今日自己的举动不过脑子，心中更加沮丧。
　　整理好衣衫陆芸就要告退，赵瑜还是不放心便让苏顺送他，沈赫也觉得过意不去，一道同苏顺将他送出宫门才返了回来。
　　回来时赵瑜正背对着他在桌案摆弄纸笔，沈赫也不出声，就像小时候闯完祸那般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
　　过了一阵，赵瑜都忙活完了，他依旧如黑塔山一样老老实实的在那里。
　　得，这是准备站一天了。
　　回想沈赫小时候确实有罚站一天的经历，也看晾得差不多了，赵瑜终于开口道：“沈小将军今天过来有何事？”
　　沈赫一听都不叫他表兄了，知赵瑜还是生气，心内不由一阵失落，不过他知正事要紧，依旧老老实实说：“周桂圆那里已制成几种火器，臣这几日都在那里亲眼看着，的确效力威猛非刀箭所能及也。”
　　赵瑜一听果然如他所想是火器的事，而且制成的不仅仅是一种，当即喜出望外道：“果真如此吗？那真是太好了，走，我亲自看看去！”
　　这种划时代的大事他真的要亲眼见证才行，如果真的能成那不说制霸全球了，最起码收拾周边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不在话下。
　　还没得赵瑜沉浸在大杀四方的幻想中，沈赫就泼了盆冷水上来：“那些火器威力虽大，只是有的还不甚稳定，稍有差错就会伤到人，为防意外陛下还是先不去的好。”
　　这几句话成功让赵瑜冷静下来。
　　稳定性确实重要，制成的火器威力再大，那也是得用到敌军身上，特别这古代行军打仗交通不便，一路颠簸过去火器自己先炸了岂不是坑爹？
　　见赵瑜皱着眉若有所思，沈赫接着道：“这也是今日臣过来的缘由。周桂圆虽制成了几样火器，可臣观其过程复杂繁琐，稍有一丝纰漏便不得成功，非得精通操作又心细者方可，日后若用到战事上更需要大量火器，仅靠几人是不行的。”
　　“此事关乎体大又需保密，臣麾下的将士倒是忠心不二，可都是大老粗，干不了这些精细活，贸然从他处调集人手也不妥当，故而臣想与陛下商议该如何解决此事。”
　　听完沈赫的话赵瑜陷入思索。
　　他原先考虑的太简单了，只想着把东西搞出来就可以大杀四方，然而这里不是现代，设备不齐全机构也不完善。
　　而无论何时何地，技术和人才都是最紧要的。
　　赵瑜是华国人，在这一点上他感受深刻。
　　华国在历史上曾经长期领先世界，火器的开发应用也很早，到后期军队中都大规模装备火器，战力不容小觑。
　　但自华国被周边侵袭的游牧民族统治后火器被束之高阁，只当成关键时候的保命武器，其结果可想而知。
　　眼下这种情况，无论是从当下还是长远来看，都需筹谋布局、好好规划一番才好。


第62章 
　　在宫中窝了多天他也闷的慌，且来了这么久赵瑜还未曾去过柏清宇工作的地方，今天刚好去转转。
　　在宫中窝了多天他也闷的慌，且来了这么久赵瑜还未曾去过柏清宇工作的地方，今天刚好去转转。
　　沈赫自然没有异议，这事关乎重大，没有柏清宇还真解决不了——
　　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对柏清宇的能力沈赫一直没有怀疑过。
　　政事堂紧临内廷，离紫宸宫并不远，赵瑜便没乘坐步辇，带了人和沈赫一起步行过去。
　　往常两人在一处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今日一路却异常安静。
　　赵瑜走的不快，沈赫便默默跟在他身侧。
　　一路上沈赫欲言又止，几次想叫住赵瑜说什么又都忍住了，直到走到一处大树旁，赵瑜抬头四处望了望，停下了脚步。
　　对于沈赫来说并不是，但这是赵瑜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这棵树长得异常高大，由是赵瑜印象深刻，只是当时天气尚寒枝叶未出，时隔数月这里已绿树成荫。
　　“怎么了阿瑜？”沈赫下意识问道，跟着停了下来。
　　树荫下光影斑驳，穿过缝隙打到沈赫的侧脸，更显得他五官轮廓硬朗深邃，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间成熟又不失朝气的清爽阳光之感。
　　他低头看向赵瑜的眼神温柔如故，只是今日多了些小心翼翼和不安。
　　赵瑜心头一软，其实今日之事他是真有些生气的，气沈赫无故出手差些误伤他人，但说到底沈赫所以如此还是太过在乎他。
　　跟他表露心迹被拒后沈赫也并未说什么，对他体贴照顾如故，只是再不做过于亲密的举动，以免赵瑜不自在。
　　赵瑜禁不住的想，如果沈赫陪在真正的赵瑜身边，那之前告白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否认了，且不说是什么结果，如今在这里的人是他，而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对沈赫他是有歉意的，但也只能是歉意了，感情上的事本就容不得犹豫。
　　他只能在其他方面多弥补一下沈赫和沈家了。
　　见赵瑜表情复杂的望着自己却一言不发，沈赫忐忑的握了握拳：“阿瑜你还生我的气吗？你若是气了骂我罚我便是，莫要气坏自己身子。”
　　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配上高大健壮的体格活像只犯了错求原谅的大型犬科动物，赵瑜不由被他逗乐，面上还是一派严肃：“小时你便总为了我闯祸，我也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只不过以后遇事总要稳重些，莫要像今日这般毛躁了。”
　　“陆芸今日是无甚大碍，若不然我心里难免愧疚不安……再者你也知道，自你回来这朝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和你，若有人拿此事来做文章，说你张狂跋扈无故伤人，我就是有心袒护也只会更败坏你的名声。”
　　其实沈赫虽然年轻，但经了战场磨砺比同龄人更要持重老成，可一旦遇到和赵瑜有关的事难免会失了分寸，若被有心人发现利用便是祸事。
　　沈赫听出这其中维护他的意思，心中不由一暖，随即又涌上一抹酸涩。
　　他回到京中之前便听到关于赵瑜的各种传闻，大多是说他不务正业荒诞无稽，甚至说他暴虐无德乃至愚钝无知，沈赫自然是不信的。
　　赵瑜性子是娇惯些，也确实不爱理朝中政务，那是因他自小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皇帝——
　　无论赵瑜自己还是身边的人，对他的期许都只是做个闲王，从没人教过他如何做个皇帝。
　　自赵瑜登基朝中不乏有人冷眼傍观看他能在这位上坐多久，那些关于他的传言也都是空穴来风。
　　在军中时沈赫也一度担心赵瑜是否能撑住，而回来后方发现赵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慧。
　　在外人看来赵瑜依旧是那个天真任性不堪大用的小陛下，但回到京中这些时日之后，沈赫觉出他只是用这些表象来保护自身。
　　就如同猛兽在还是弱小的幼崽时，会用可爱无害的外表和皮毛来伪装自己，只有在成长到足够强大之后，才会露出利齿将威胁一击即杀。
　　就目前来看，赵瑜的伪装足以骗过大部分人。
　　也正因为此，沈赫才会愈发愧疚和心疼。
　　小时的赵瑜不谙世事随性而为，说他天真也好任性也罢，从来不会去理会朝中的勾心斗角，如今却能苦口婆心的来劝他，可想而知这几年他是如何渡过的。
　　再想到赵瑜对柏清宇不经意间流露的亲昵，沈赫心口一片苦涩。
　　在赵瑜最需要的时候陪伴他的是柏清宇，自己却在千里之外无能为力，如今再怎么对他好也总无法弥补那时的空缺。
　　“表兄？”
　　见沈赫呆愣愣的立在那里，赵瑜纳闷的喊了他一声。
　　自己刚才说的也没什么出格的，怎么沈赫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模样？
　　沈赫回过神郑重保证：“我明白，今后再不会了。”
　　他自是不怕那些蝇营狗苟之流，但却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弱点所在。
　　赵瑜放下心，只要答应了沈赫必然能做到。
　　他重新露起一个笑颜，往前扬了扬下巴道：“走吧。”——
　　这本是个有些轻慢的动作，然由赵瑜来做再加上他清越的嗓音，反而带出了少年特有的率性洒脱。
　　沈赫被这个笑容晃得失神了一瞬，又知赵瑜这是真的原谅他了，憨憨得「哎」了声跟上前去。
　　一行人到了政事堂门口，外面立的几个值守侍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们还真没见过皇上。
　　这也不怪他们，政事堂本就是臣子办公的场所，赵瑜自己也不是爱到处溜达的主儿，若是不看穿戴能认出他的人真不太多。
　　苏顺刚要在旁通报被赵瑜拦了下来，政事堂里来往官员不少，他只是想瞧瞧柏清宇平日办公时的样子，一通传要来一群人接驾，他是不想跟他们尬聊。
　　隔了这一小会儿已经有人猜猜出赵瑜的身份了，忙给同伴们使了眼色，顿时侍卫呼啦啦跪了一地行礼，得亏苏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们才没喊出声，赵瑜也做出一副亲民的架势，挺随和的笑了笑才抬脚进了政事堂。
　　赵瑜走后跪着的人才试探着起来，一个侍卫揉揉眼小声问一旁同伴：“校尉，这位真是……皇上？”
　　校尉肯定的点头：“那位苏内侍我见过的，上次他来通传陛下旨意我刚好当值，还有后面的沈小将军陪着，错不了。”
　　另一个侍卫出神往里又望了望：“俺咋觉得咱这皇上不像人……”
　　众人惊恐的看着这个不要命的人，又听他慢慢说下去：“像神仙，他还冲俺笑了，好看、真好看！”
　　众人：“……”
　　校尉狠狠给了这憨货一爆栗：“你小子是不要命了！陛下是你能编排的吗？”
　　旁边人哄笑起来，校尉白了他们一眼，低喝道：“都给我老实站好，陛下头一次来政事堂，可别丢了咱们大人的脸面！”
　　一众侍卫中气十足的应了声「是」，个个挺直了胸膛，比刚才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把内侍们留在政事堂院里，赵瑜只带了苏顺与沈赫一道进去。
　　苏顺来过这里几次，如今熟门熟路的领着赵瑜他们去正厅，这会已将近中午，想来大部分人都用膳去了，一路并未见着旁人。
　　正厅外有两个侍卫显是认识苏顺的，见了他们略一怔愣就意识到赵瑜身份，正要行礼被苏顺制止了。
　　正厅里并没有过多无用装饰，简洁整齐，只是一眼看去并没有人，不过有说话声从左侧偏厅屏风后传出，正是柏清宇。
　　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赵瑜让苏顺在外侯着，他与沈赫绕过屏风进去。
　　察觉有人进来，边翻看文书边讲话的柏清宇转眼看去，而这一看就顿住了口中的话。
　　正半低着头认真听的工部侍郎黄子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接下来的话，纳闷间一个人影已从他视线中闪过，他下意识追着去看就见柏清宇向一个人行礼道：“陛下怎亲自过来了？”
　　陛下？
　　黄子兴几乎要去揉眼睛了，有生之年他居然能在政事堂见到陛下，这可……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不及吃惊黄侍郎也赶紧垂首随着柏清宇行了一礼，然后就听到小陛下说：“这几日在宫中闷得着急，再说我……朕还从未来过你这里，便来随便看看。”
　　赵瑜语调轻快随意，倒似是与柏清宇颇为熟稔，并不像好事者说得两人关系紧张的传闻。
　　不过黄子兴并没有因此放松。
　　春耕过后朝中对这位陛下的风评有所好转，甚至有些玄乎，但黄子兴那日未去，因此是不大信的。
　　且近段时间赵瑜又屡屡以身体有恙为由总不上朝，在黄子兴看来这位陛下还是和以前一样，懒散懈怠随心所欲。
　　就比如今日忽地过来，是不是想找他们点事儿就不好说了。
　　又偷偷抬眼瞥了下赵瑜身后，沈家的沈小将军居然也跟来了，黄子兴心里愈发七上八下了。
　　本来有传言说皇上跟沈家关系淡了，可自沈赫回来后就彻底打破这一传言，那位可是打小都对赵瑜的话说一不二，如今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没变。
　　难道皇上是带上他来砸场子的嘛？
　　黄子兴在这边一顿脑补，赵瑜也注意到了他，想了几秒才记起他的官职：“这不是黄侍郎吗，起来吧，不必多礼。”
　　小陛下能认出自己让黄子兴受宠若惊，毕竟有传言说一年前曾有德高望重的老臣看不过他天天荒废朝政，拦着刚登基没多久的赵瑜苦口婆的劝了半天，结果他混不在意的来了一句：你谁啊？
　　——差些没把那位送走了两朝皇帝的老臣送走。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要忙死了，抽空来更新，爬走……


第63章 
　　黄子兴年轻时也挺俊朗，只是如今日渐发福，整个身子圆溜溜的颇为憨态可掬，跟赵瑜的一位损友挺像的。
　　……
　　黄子兴年轻时也挺俊朗，只是如今日渐发福，整个身子圆溜溜的颇为憨态可掬，跟赵瑜的一位损友挺像的。
　　一时来了兴致，也为了表示自己对臣子的关怀，赵瑜额外问了几句黄子兴工作生活中的事，最后拍拍他肩膀勉励：“工部事务繁杂，今后还有更多的事需你们去忙，黄侍郎辛苦了。”
　　这还是黄子兴头次跟赵瑜近距离接触，万万没想到陛下私下居然如此平易近人关怀臣子，令黄子兴惶恐又惊喜，忙拱手说：“为陛下分忧是微臣分内之事，不敢说辛苦。”
　　他心情一激动还想再多说几句，结果柏清宇把赵瑜让到主位上后，侧身淡淡对他道：“黄侍郎，刚才吩咐你的事需今日内办完。”
　　黄子兴缩缩脑袋，打住想再说几句的念头，麻溜行礼告退。
　　赵瑜看他走后没忍住笑了声：“他似乎挺怕你的。”
　　想想又小声加了句：“我以前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柏清宇唇角微微勾了起来，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如今还怕么？”
　　他语调依旧是淡淡的，其中调笑只有两人才能感觉到，赵瑜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声，侧过脸假装看屋里装饰。
　　自进来就没出声的沈赫皱了皱眉，平常他就看柏清宇不大顺眼。今日……愈发不顺眼了，虽然不知是何原因。
　　并没有叫旁人过来，柏清宇把自己位上的茶盏倒了茶端给赵瑜，也顺便给沈赫也递了一杯。
　　沈赫看着他的动作微微出神，到底没说什么，大大咧咧把茶盏接了过来。
　　“沈小将军与陛下一起过来，可是有何要紧的事？”一面把桌案上的文书收拾整齐，柏清宇一面开口道。
　　若只是想来看他，赵瑜没必要和沈赫一起过来，而沈赫自己……怕没什么要紧的事也不会主动来找他。
　　收起其他思绪，沈赫与赵瑜交换了下眼神，把之前的事又说了一遍。
　　聆听过沈赫的话，柏清宇也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开口道：“陛下既也来了，可是对此事已有了解决之法？”
　　“也不算是解决之法，能不能做成还要你们两个看。”
　　赵瑜没把话说太满，对这方面事他确实没什么经验，至多是提出一些新鲜思路。
　　整理了下思绪，赵瑜说出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从眼前急需解决的事入手，是要确保周桂圆造成来的火器的稳定性，安全是第一，如此就需把火器制作的各个步骤规范化，中间使用的各种仪器也要精确到位，不能凭经验只大概有个估摸。
　　在保证安全性的前提下，要培训一些人手，周桂圆自己再聪明，终究是有思虑不到的时候，组成一个专业性的研制团队很有必要。
　　这方面赵瑜不怕找不来人。
　　任何时代都不缺聪明人，很多古人造出来的东西现代人反而都无法复制出来，他们缺少的只是打开眼界和实现理想的机会。
　　就比如刚刚黄尚书所在的工部，其下不缺能工巧匠，但在目前士农工商的严格限制下大部分匠人地位低下，若许之以优越待遇招来能人并不难。
　　但这些人的忠诚度必须要有保证，有才而无德人万万不能用。
　　先解决这些问题解决了火器的研制便能顺利很多，而从长远来看，持续的人才培养也是极为必要的。
　　如果可能的话，赵瑜准备筹办一个专业性学院，把人才储备从娃娃抓起，如此就更为长远，也更能培养他们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把这些想法讲出来后，赵瑜斟酌着又补充了几句：“一般能过得去的人家大都以科考为重，舍不得孩子去学这些，你们看能不能先从慈幼局中的孩子招揽。”
　　“当然，旁人想要来自然也行，若能通过就由朝廷出钱供养，能力特别优秀的额外还有奖励。
　　等他们学成了再按成绩分配到各处，这样既能解决日后的人员储备，对这些孩子和家庭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出路。”
　　一股脑说完赵瑜期待的看着他们二人，这可是他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对国家大事发表看法。
　　可不论是柏清宇还是沈赫在听完这些后都没有立刻出声，让原本还挺自信的赵瑜忐忑起来。
　　他的规划确实有些漏洞不够完善，不过也应该没有差到太离谱……吧？
　　而且他已经尽量把其中超前的词汇用古人能听懂的话语来解释了，不至于让人听着一头雾水。
　　别看现在他天天吃喝玩乐的，去年他还得了年度优秀员工拿了奖金呢，果然是没有 PPT 的加持影响了他的汇报效果吗？
　　还是说他的想法太超前了，不具备可操作性吗？
　　就在赵瑜想着要不要再深入解释一下，沈赫把茶盏「啪」的搁在桌上，兴奋的站起来：“对，要办个学院，从孩童时期就开始教他们这些……军中也是如此，不仅要选些细致又利索的去学，还要再多招些人专门去学如何操纵火器，如此方是长远之道。”
　　刚刚听完赵瑜的想法他是觉得很新奇，不过越想越觉得可行，兴奋之下就连赵瑜的小名都脱口而出了。
　　得到沈赫的认可赵瑜心就放下了一半，他在这些方面懂得不多，但沈赫只要觉得可行那应该就没问题。
　　那柏清宇又如何看呢？
　　赵瑜如同一个想得到老师认可的孩子般偷偷看向柏清宇，后者也若有所感的望向他，自然看出他那小眼神中的期待。
　　以拳抵唇掩饰住笑意，柏清宇有意顿了一顿才开口：“臣也觉得……此事可行，既可解决难题，对那些考上的孩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出路，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赵瑜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能得到他们二人的肯定说明自己还是有些水准的，不过面上还是谦虚的摇摇头：“我只是说了大致一些想法，具体如何去办还需你们通力合作，一同把此事办成。”
　　赵瑜并不是说面子话，他说的那几件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无论哪个环节出错都是大问题。
　　也是对两位金大腿有信心和信任，赵瑜才会把这些构想说出来，若非如此他就是想得太好也是白搭。
　　此事落定赵瑜心情大好，忍不住背着手发出一番中二感慨：“若此事能办成，我大晋便有无限可能了！”
　　“还有这些事一定要保密，招募匠人也好，办学院也好，都寻个别的由头，对能力突出之人的奖励务必要丰厚，至于钱就从我私库里出，但要有人泄密也要严惩不贷，务必要奖罚分明。”
　　沈赫与柏清宇对视一下，都颔首同意。
　　不管他们私下如何，在国之大事上都不会牵扯私人感情。
　　赵瑜说完刚才的话手腕就接连震了两下，估计是系统又更新任务了，这会不方便看，倒是沈赫说要留在这里与柏清宇把这事细细商议一番。
　　赵瑜提的想法虽然很新奇，但要具体操作还需仔细完善，这种专业的事赵瑜就插不上嘴了，又记挂着系统的事，他便也不在这里多留。
　　只在临走前吩咐苏顺让小厨房多做些午膳，送来给他们二人和值守的侍卫。
　　柏清宇亲自将他送到外面，一堆内侍跟着赵瑜也不好说什么亲近的话，只嘱咐道：“等会儿先吃了午膳再忙，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莫要一忙就忘了时辰。”
　　“天黑之前定要回去，不许加班。”
　　“最近天气开始热了，多喝些茶水。”
　　赵瑜一口气说了一堆才意识到自己啰里啰嗦的，简直跟以前被他嘲笑的热恋中的损友跟女友打电话时一模一样，顿时尴尬停住了嘴。
　　柏清宇耐心等他说完，清浅笑道：“臣记下了，谢陛下关怀。”
　　他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晚些忙完就去你那里，臣很想陛下。”
　　耳根微微一红，赵瑜不知道柏清宇是怎么做到用那副清冷神情和语调说出这些话。
　　勉强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赵瑜「唔」了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带着内侍转了个弯赵瑜嘴角方翘了起来，一面点开手腕查看系统，这一看嘴角咧的更大了。
　　系统结算了一个任务，又发布一个任务。
　　结算的是之前周桂圆「戴罪立功」那个，目前状态已完成，十万积分到账，这可是赵瑜目前为止单笔最大的收入，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收入和支出，他现在的积分已有 24 万多，虽然离 100 万还有很远距离，总算是还不错了。
　　除外他的改造进度有所提升，最近他都在宫中没什么大的举动，进度有提升只能是跟身边的人有关。
　　这可能跟他平日里对内侍和官员的态度有关，原主以前都跋扈任性，如今在他慢慢改变之下，起码在能直接接触到他的人眼里，他的形象是有所好转了。
　　虽然不多，总归是个好现象。
　　系统发布的新任务则跟刚才他们商议的事有关，赵瑜一看任务名不由乐了。
　　「任务：科教兴国；
　　任务要求：建成一所高质量专业化学院，提升大晋人民的科技文化和军事素养。
　　任务积分：150000；
　　任务说明：科教才能兴国！」
　　真是非常积极向上了。
　　关了系统，赵瑜心情不错的往回走去。


第64章 
　　眼下一切都步入正轨，攒够积分完成最终目标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搞火器和建学堂都需大笔资金，平时国库的预算都是有数的，陡然增加支出定然会有影响。
　　不过……
　　赵瑜算算时间，自安德鲁回国后已过去几个月，大批商船也从大晋海岸出发运往罗陀国，若一切顺利等商船回航运来的便是满船金银。
　　到时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国库还能有大量盈余。
　　想到这里，赵瑜难得夸了夸系统，这货抠门是真抠门，但跟着它走还是靠谱的。
　　就在赵瑜期待满满的盼着罗陀商船能早日返程之时，半个月后的京城却出了怪事。
　　夜色将至，京城府衙。
　　早已过了散衙的时辰，而府衙里的人一个也没走。
　　知府冯远真晃了晃昏昏涨涨的脑袋，只觉得今天比往常一个月都要累。
　　能坐到京城知府这个位置，很多案宗已经无需他亲自翻看，除非一些涉案重大或涉及到要紧人物的案子。
　　可是今天的案子……
　　“张院使家姬妾忽然发疯……刘侍郎的夫人无故伤人……”冯远真有气无力的把卷宗甩到桌案上，再看手里下一个案子彻底没脾气了，“得，黄侍郎家的也疯了。”
　　这些事也不是一时能解决得了的，冯远真把一卷宗搁到一边，接过属下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脑子好受些。
　　“大人莫急，今日他们着人已去看过了。”
　　一旁他的下属杨通判安慰着上司，斟酌着道：“这些女子都是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发作时候痛苦难当狂躁不堪，清醒时候也与常人无异，叫来大夫看也看不出什么，都说是可能犯了癔症……”
　　冯远真「哼」了一声：“那能都犯了癔症啊？要是一般人家也就罢了，偏这些……你看看，哪个出来不压咱这三品小官一头？也真是够瞧得起我喽！”
　　这也是让冯远真为难之处，也是手下不敢妄下定论的原因。
　　他已是正三品京都知府，可这京中最不缺的就是高门大户，就这几个案中有的品级直接高过他，有的看起来官职不起眼可背后都是世家，没一个他能得罪的起的。
　　这些高门大户一天之内多位官员的妻妾忽然发狂，自伤乃至伤人。
　　案件发生后这些人家都上报到京都府衙，冯远真着人去查后也并无什么收获。
　　且不说这些人家不是他们能随随便便查的，再说那些女子只是疯了也没杀人，他们也没法大刀阔斧的去那些府里彻底查验，由是现在也都一头雾水。
　　可谣言已经传了出去。
　　有传是被疯狗咬伤染了疯病的，又说是得了癔症的，更有离谱的说是惹怒了神鬼上身的。
　　虽然这会儿政事堂还没让人过来，不过冯远真敢肯定那位柏相怕是已然知道这事了，着他过去问话也是早晚的事。
　　就在冯远真琢磨着要不要主动去觐见柏相以示他的勤勉重视之际，外面一人急急跑了进来，正是他府中小厮。
　　“老爷老爷不好啦！府中出事了！”
　　来人进来就慌里慌张的喊。
　　冯远真本就正心烦，听了他这大呼小叫更是焦躁，砰的把茶盏重重放在桌案，斥责那人道：“放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老爷息怒！”
　　那小厮一边告罪一边战战兢兢道：“不是小的无礼，实在是、实在是家中出了事乱成一团，夫人这才让小的赶紧过来禀告大人！”
　　听了这话冯远真生出一个不详的预感，他慢慢问小厮：“你细细说，家中出了何事？”
　　小厮不敢耽误，抹了把汗了飞快说道：“下午午睡过后没多久周姨娘就叫着头疼，身上又痒，夫人就请了大夫来给她诊脉，结果大夫说脉象上并无甚异样，可周姨娘还是说难受，眼看着就胡言乱语起来，还抱着头滚在地上……”
　　冯远真猛地站起来，这周姨娘是一年前他纳进府中的，温柔小意又体贴，颇得他的宠爱，如今又怀了身孕，这番折腾怎能让他不心急！
　　不过到底冯远真还是有几分脑子，他压制住焦急，与属下交换了下眼神，又问那小厮道：“她是一直都如此，还是时好时坏？”
　　小厮道：“这正是怪处呢，周姨娘疯了一时又自个好了，只是问她什么话也不说，兀自低着头不出声，夫人体恤她怀着身子，又看着没什么事了，便让人扶她回房休息，令让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在外侯着，免得出什么意外。”
　　“周姨娘回去没一会儿就睡下了，结果等她醒来后又叫着难受，瞧着比上次还厉害，夫人怕她伤到自个就让婆子们拦着她，结果两三个人都没摁住周姨娘，还被她用簪子指甲给弄伤了，把自己身上也刺得都是血……夫人实在无法了，只得让两个年轻力壮的小子勉强才把她抓了起来。”
　　冯远真和属下听得瞠目结舌，之前他们只是翻看卷宗，见到那些女子时也都已被绑了起来，由是也没觉得她们居然能疯到这种程度。
　　这事……恐怕比他们想得还要严重。
　　见冯远真沉默着一言不发，小厮哭丧着脸催促：“老爷，您快回去瞧瞧吧！有人传周姨娘是得了疫病会传染，都怕得不行，府里乱成一锅粥了！”
　　“天还没塌呢，慌什么！”冯远真瞪了他一眼，吩咐道：“我派几个衙役同你家去，你回去给夫人交待，先把周姨娘控制起来……”
　　他犹豫一下，狠狠心道：“捆也好绑也好，莫要让她再伤了人，身边要一时不离人的守着，至于被她伤到的婆子，也先看管起来，看有没有什么异状。”
　　“另外周姨娘这几天吃穿用过的东西都交给衙役查验，还有她接触过的人也一并上报，跟夫人说这是我亲自吩咐的，不许有丝毫隐瞒！”
　　小厮赶紧点头应下，大着胆子又问了句：“那……老爷您不回去吗？”
　　以往老爷最宠爱周姨娘，磕着碰着都亲自去哄半天，今日如此大的事老爷居然没急着回去，也不怪他有此一问。
　　冯远真心中自然是焦急的，只是这时他若把摊子扔在这儿回了家，被那些御史知晓便又是一堆是非了。
　　清了下嗓子，冯远真把官帽扶正，郑重道：“既在朝为官就当以国事为先，岂能因一家之事而耽误国事？”
　　杨通判连声赞叹：“大人贤德，令下官叹服！”
　　小厮便不敢再说什么，带着冯远真派的几名衙役回家去了。
　　这边处理完，冯远真刚要吩咐备轿去政事堂，一边又有衙役来传有人报案。
　　所谓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冯远真这会子也麻木了，照例问是何处何人报案。
　　衙役神色有些怪异，不过还是如实作答：“回大人，来报案的是位小娘子，说她是宁王府的人。”
　　冯远真一听「宁王府」这三个字就眉心一跳，得嘞，这位府中的姬妾可也不少。
　　只是宁王府是没人了么，怎地让个小娘子来报案？
　　没来及多想，冯远真继续问：“所报何事？也是王府中女子发疯吗？”
　　衙役摇头否认，冯远真还没来及松口气，就听他继续道：“疯的……是世子殿下。”
　　“噗——”
　　刚在旁喝了口茶润嗓子的杨通判一个不小心，把刚喝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但此刻冯远真也顾不上下属的失仪了，他的震惊也是只多不少。
　　世子发疯……这可不是小事啊，尤其这宁王府跟陛下的关系可不是一般亲厚。
　　可很快冯远真就意识到自己震惊早了，只听那衙役把一纸诉状呈了上来继续说：“不过那小娘子来告的不是此事，她……她要告宁王父子买卖杀害幼女、强占田地，还有以下毒之法控制女子、迫她们到京中各府作探子等诸多罪名。”
　　冯远真每听一句看一句心就愈惊一分，听到最后脑中已浮现一个模糊又骇人听闻的猜测。
　　若这些案子属实，那每一件拎出来都是重罪啊，特别是最后那个……
　　冯远真有预感，若是接了这案子，那京中是要大翻天了。
　　想到家里的周姨娘很有可能也牵扯其中，冯远真心里的焦躁被后怕所取代，抑制不住的去回想平日可曾在周姨娘面前讲过什么不该讲的话。
　　不过如今这案子还没算接下来，不如先暗暗去查明后……
　　正在冯远真盯着状纸心中七上八下走神的一瞬，杨通判神色一恭立起身来，又悄悄给他打了眼色。
　　冯远真心有所感转身去看，却是柏清宇带着侍从立在那里，嚇得他忙弯腰行礼：“不知柏相到来，下官有失远迎，大人见谅！”
　　一边殷勤请柏青宇去正位上坐。
　　柏清宇并未就坐，只道：“此刻已过了散值的时辰，冯知府不必多礼，本相听闻京中今日有些离奇的传言，故归家途中顺便来问问你。”
　　他看了眼立着的衙役和冯远真手中的状纸，随意问道：“本相进来时见一女子在府衙外，可也是来报案的？”
　　那衙役下意识去看冯远真，冯远真也是心里一突突，不过也没敢犹豫，恭敬将状纸送到柏清宇手中：“那女子确是有案情要告，且所告之事涉及重大，下官不敢妄断，请柏相过目。”
　　作者有话说：
　　——要收拾宁王啦——


第65章 
　　柏清宇接过诉状，甫一看个开头他就神色一凛，然并未立即说什么，只将余下内容一目十行的快速看下……
　　柏清宇接过诉状，甫一看个开头他就神色一凛，然并未立即说什么，只将余下内容一目十行的快速看下去。
　　不多时柏清宇将诉状阅完，神色并未有何大的变化，然离最近的冯远真却感到从他周身蔓延出来的寒意，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柏清宇徐徐道：“诬告皇亲可是重罪，可若非诬告，这天子脚下藏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本相和知府大人竟一丝也未察觉，这可真是……失职的很呐。”
　　此话一出冯远真腿一哆嗦，忙不迭告罪：“不不，是下官失职、下官失职啊！”
　　擦了把汗，冯远真又小心补充道：“下官这就着人去严查严办此案，定不出一丝遗漏。只是……这宁王府被牵扯其中，宗室之事下官职权恐有涉及不到之处，柏相您看……”
　　柏清宇沉吟片刻，道：“先去将府衙门口的女子带进来问话，案子查明之前让她暂住府衙内，需有专人看护，除查案必要不可随意外出，也不许人探视。”
　　冯远真忙点头应是，又听柏清宇继续道：“京中其他府中凡报有疯症发作的人也都带到府衙看护问询，莫让她们自伤或伤人，若有阻挠办案的，便让他们去政事堂见我。”
　　“至于那女子状告宁王父子一事，干系重大，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可妄断，可若确有实证……”
　　柏清宇声音转冷，“宗室犯法，与常人同罪，这是定下的规矩，本相这便去将此事报与陛下，陛下定也不会因情徇私，你们尽管放手去查，但切莫提前走漏风声。”
　　冯远真与杨通判齐齐应是，柏清宇便也不再多留，径直去宫中觐见陛下。
　　恭送走了柏清宇，冯远真不敢耽误，按照柏清宇吩咐的将事情布置一遍，又让把报案的女子带到前堂，他要亲自问询。
　　整理了下官服仪表，冯远真与属下一并到前堂，一名女子低头立在堂下，怀中还抱着一个上锁木箱。
　　在堂前坐定，冯远真“啪——”地拍响惊堂木，肃声道：“堂下所立何人？你所诉之案可有确凿证据？若有诬告，本府定严惩不贷！”
　　那女子虽身着粗布简衫，却体态婀娜，此刻盈盈跪下道：“小女是宁王府买来的奴婢，自幼被他们父子豢养在府中，小女所告之事句句属实，不敢有一丝谎言。”
　　她将怀中木箱高高举起，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冯远真。
　　正是胡月茹。
　　此刻胡月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丝毫不减其姝丽之色，然她说的话字字铿锵有力：“宁王父子为非作歹肆意妄为不是一日之事，证据就在这箱中，请大人查看。”
　　衙役将木箱呈上来，冯远真定了定神把木箱打开，其中满满当当放着诸多书信，还有十几个颜色不同刻着字的瓷瓶。
　　冯远真本想先去看那些书信，不期然扫到其中一个瓷瓶上刻着的字，手顿时抖了一下。
　　迟疑了下，冯远真拿起瓶子细看，上面刻着「周婉儿」三个字和日期。
　　正是他府内姨娘的名讳。
　　冯远真把瓷瓶打开，里面是珍珠大小的药丸，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紫红，另带有一股怪异的气味。
　　咽了下发干的嗓子，冯远真问：“今日京中各家来报女子发疯之事，依你诉状上所写，可是与宁王府有关？”
　　他虽如此一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胡月茹果然答道：“确是如此，只是她们并不是发疯，而是体内所中之毒发作罢了。”
　　状纸上写得不甚详细，她又将宁王父子用毒控制女子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冯远真听罢，皱眉问道：“那既然他月月都让人送去解药，为何今日这些女子都发作了呢？”
　　胡月茹垂首说：“是小女将那些解药偷换了，她们服下无用的药故而会发作。”
　　“那些说是解药，其实也还是毒药，长期服用对身体损害极大，之前小女亦被他们用药控制，偶然遇得一神医才解了毒，又不忍见姐妹们继续受苦，故不得已才用此方法欲将此事曝于天下。”
　　冯远真蹙眉：“你倒还有几分侠义心肠，那世子发疯又是怎么回事？”
　　她对冯远真深深拜了一拜：“大人，我们这些女子都是被买来的，本也是良家子，却被迫到各处做种种违心之事，小女对宁王父子恨之入骨，可他们是皇亲宗室，恐难遭受应有之罚，故自作主张暗中给赵珂下了毒药，让他也尝尝这般滋味，也是为姐妹们报了仇了！”
　　“糊涂啊你——”
　　冯远真听到后面不禁感慨，对眼前这柔弱女子也起了几分怜悯之心，不过碍于身份没再说下去，转而正色道：“不论所告之事是真是假，投毒这件事你是坐实了，这可是重罪！”
　　胡月茹淡然一笑：“小女既作了此事，就没想过能善了。小女自知低微卑贱，所谓蚍蜉难以撼树，但宁王父子种种所为实乃十恶不赦，不报此仇……小女就是死了也愧对被他们残害姐妹的冤魂。”
　　堂中一时默然。
　　冯远真现在虽是知府，也是通过科举从农家一步步爬上来的，自然知道普通百姓对上达官贵人这其中的难处，也更能清楚这个弱女子的决心之大。
　　正在此刻堂外一名衙役匆匆过来，在冯远真身旁耳语几句，冯远真赶紧起身到内堂，却是先才跟着柏清宇的那位下属。
　　来人并不多话，对冯远真辑了一礼从袖中掏出一封密诏，待冯远真接过展开阅完，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于他手上：“这是陛下给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陛下，即便去宁王府查案也无人能拦。”
　　密诏上已交待明白，让冯远真放手去查，有确凿证据后与大理寺、大宗正寺一同办理此案，不必有所顾忌，且动作要快，若有必要今夜他可带人先去宁王府查验拿人，以免宁王父子有何动作。
　　冯远真郑重接过，心中终于吃下一粒定心丸，拱手道：“冯某必秉公办案，定不会辜负陛下和柏相所托。”
　　原先他担心陛下会出声袒护，毕竟之前看来宁王父子跟陛下亲厚，且虽然没人敢说，但好些人都觉得这位陛下是个拎不清的。
　　如今来看并非如此。
　　来人又道：“柏相还交待此案涉及重大，恐府中衙役不够，冯大人若需额外用人便交待在，。”
　　冯远真连连道：“柏相考虑周详，不知您贵姓是？”
　　那人拱手道：“冯大人不必客气，在下姓李名欢，此案办完之前在下皆会在此协助大人，若有差遣请大人尽管吩咐。”
　　冯远真心里就更有底了，这位在就表明有柏相给他撑腰，这案子办起来就更能少许多阻力了。
　　不再耽误，冯远真请李欢跟他一起去前堂，继续先前的审问。
　　烛灯已燃，天色已暗。
　　但今夜注定还有许多事要发生。
　　——
　　宁王府……
　　“爹！我痒……我痒啊！”
　　赵珂头发散乱，脸上血迹斑斑，身上的衣衫也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尽是血肉模糊的抓痕，即便如此他还不要命的想要去挠自己的身体，却被两三个侍卫死死按住，只能徒劳的狂叫。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人都放开我！等本世子好了定砍了你们的手脚！”
　　赵珂双目发红神志不清，只会瞠目呲牙，俨然一副恶鬼模样，几个侍卫被他吓得一抖，但谁也不敢松手。
　　“我苦命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在赵珂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正是他的娘亲，宁王妃卢氏。
　　卢氏全然不见平日的风韵犹存养尊处优，拿着手帕捂着自己心口，看着儿子此刻模样想去给他擦擦脸，却差些被他一口咬住，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边上小丫鬟赶忙叫着「王妃小心」，七手八脚去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愈为雪上加霜。
　　若是平日卢氏磕了碰了定要在宁王面前掉几滴眼泪以示柔弱委屈，现下发髻摔散了都顾不上，扶着自己腰身又扑到宁王身边，拉着他衣袖哭道；“您快想法子救救珂儿王爷！再如此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啊！”
　　向来老神在在的宁王也是焦头烂额，胡子都快被他拔光了，卢氏的哭泣更让他心烦，吼道：“哭！哭！就知道哭，你是想救他还是咒他！哭得本王脑壳都炸了！”
　　卢氏被他吼得一哆嗦，她本就只会仗着宁王宠爱在后宅耍手段，现如今真正遇到大事只是六神无主，只得委委屈屈的抽涕两声，心疼攥住手帕望着儿子，不敢再说什么。
　　见她这副模样，到底是宠了多年的人，又是为了儿子，宁王没再训她可没心思去哄，对下人怒道：“都死光了吗？先把王妃扶回房去，净都在这儿给本王添乱！”
　　丫鬟们忙把卢氏半扶半劝的扶回去休息，然而这里并未安生多少。
　　疼！疼死我了！别碰我！疼！”
　　刚刚还在剧痒的赵珂忽而又狂叫起了疼，宁王赶忙挥手让侍卫松开手。
　　赵珂一下子在蜷缩在地上滚动，四肢如同被滚水烫过，又似被无数蚂蚁钻到肉里骨里啃噬，只觉得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眼见儿子如此痛苦，宁王也是心如刀绞，想伸手去拉赵珂却又怕他更疼，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他：“你再忍忍啊珂儿，父王已让他们去寻乌卢药师了！”
　　乌卢便是宁王暗中养的药师，是多年前在南疆寻来的，其人看起来阴森诡秘，且贪财好色，连宁王都不甚喜他，但他有一身诡谲医术，尤其擅制各种毒药，由是这些年宁王一直好吃好喝供养着他。


第66章 
　　乌卢便是宁王暗中养的药师，是多年前在南疆寻来的，其人看起来阴森诡秘，且贪财好色，连宁王都病
　　乌卢便是宁王暗中养的药师，是多年前在南疆寻来的，其人看起来阴森诡秘，且贪财好色，连宁王都不甚喜他，但他有一身诡谲医术，尤其擅制各种毒药，由是这些年宁王一直好吃好喝供养着他。
　　不过这人行踪不定，时常会出去游荡一段时日，除了需他定时配制某些丸药之外，宁王也并不过细问他的行踪。
　　而今日恰好他就不在。
　　赵珂是一个半时辰前发作的，当时宁王就着人去找他，知他不在王府后只得一面派人出去寻找，一面先叫了大夫来。
　　然换了好几个大夫都诊不出是何原因，宁王除了大骂他们蠢材之外无计可施，只得加派人手去找乌卢。
　　他心里隐约认定，自己儿子这不像是病，而像是中了毒。
　　跟在宁王身旁的跟赵珂面容有几分相似又年龄比他大的，正是宁王原配所生的儿子，赵珏。
　　原本身为嫡长子却被赵珂生生抢了世子爵位，如今看他的惨样心里虽有些发怵，赵珏更多却是快意，面上还是一副痛心的样子道：“父王，我看二弟怕是不好了，是不是要提前先预备下……”
　　宁王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哪只眼看你二弟不好了？你比大夫还有能耐啊？我看你是盼着我们都不好想赶紧袭了爵位才是真的！”
　　赵珏被骂得灰溜溜低着头不敢出声，宁王见他这副窝囊样子更是来气，正待再骂又听侍卫们一阵惊呼，就见赵珂似乎是疼得失去理智，跌跌撞撞扑着去取挂在墙上的一把青铜剑，竟是想要把自己胳膊砍下。
　　宁王惊得一头冷汗，好在反应过来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剑夺下，赵珂那一下也用尽了力气，重新躺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好在是没再折腾。
　　宁王一阵后怕，对侍卫道：“快把世子扶到榻上歇息，轻点轻点——”
　　侍卫们依言行事，他们也摸索出来规律了，这世子是痒一阵疼一阵疯一阵，中间再安生一阵。
　　发作时状似厉鬼要死要活，神智也似乎不大清晰，中间一段不发作的时候看起来倒还跟常人一样，只是也昏昏沉沉，不甚清醒。
　　宁王压下心中焦急，趁这个空隙凑过去问赵珂：“珂儿，你快告诉父王到底是谁要害你，父王定把他抓来挫骨扬灰给你报仇！”
　　赵珂来回折腾了几次，这会虽暂时平静下来也是双眼紧闭脸色青白，像死人多过活人，对宁王的话无甚反应，只偶尔条件反射的哼哼几下。
　　宁王无奈，只能背着手吩咐先趁这会给他清洗一下，最少看起来还像个人。
　　正这时宁王的心腹周管家跑进来报乌卢找到了，宁王精神一震，赶快让请进来。
　　结果周管家迟疑道：“回王爷的话，恐怕……得抬进来，乌先生被人打伤，看样子还伤得挺重。”
　　宁王实实在在愣住了，这乌卢虽只是个药师，但他出身江湖且好像有些仇家，往日总小心谨慎，毒粉毒烟不离身，武功也不差，能伤到他并非易事。
　　而且恰恰在这个关窍被打伤……
　　宁王感觉到一丝异常，但眼下情形也容不得他细想，问：“那他人还清醒吗？”
　　管家点头：“倒是还清醒，不过除了外伤似乎还受了内伤，短时间是好不了了。”
　　“那便先把他抬进来吧。”宁王摆摆手，眼下先给赵珂看病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不一时乌卢被放在担架上抬了进来，他虽常年脸色苍白，但此刻面如僵尸嘴唇乌青，身上黑袍残破不堪，更有一只手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只靠一层皮连在胳膊上，腕骨碎片沾着血滴在地上，竟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
　　宁王脸上肥肉抖了一抖，他虽恶事没少做，但自诩是文雅人，见血的事都让手下去干，还没怎么见过这样血腥场面。
　　“你怎么成这样了乌药师？”宁王皱着眉问，“伤你的可是你以前的仇家？”
　　乌卢有气无力的点了下头，张嘴想要说话却又咳出一口乌血，差点就喷到宁王身上，继而又像不要钱似的一口接一口往外呕血，里面还似乎夹杂着些什么血块——
　　要不知道是吐血，宁王都以为他这是喝多了往外吐毛血旺。
　　一脸惊恐的往后闪，宁王一时有点迷惑是该让他先救儿子还是先救他，毕竟这位看起来似乎比赵珂还要惨。
　　“咳……乌医师，要不先给你请位大夫瞧瞧？”
　　宁王有些犯嘀咕，都这幅模样了还能给别人瞧病？别没给赵珂看呢他自己先一命呜呼。
　　不过这乌卢倒很有些职业素养，他一面咳血一面摆着那只没断的手，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断断续续道：“我还死不了，先给世子诊治要紧……咳咳……”
　　宁王犹豫一瞬，现下也没有别的人选了，便摆手让他们把乌卢抬到赵珂塌旁。
　　问过赵珂症状后乌卢神情一变，又勉强直起身子给他身上检查一遍、诊了脉，半晌才收回手，耷拉着头不出声。
　　宁王急了，在旁问道：“乌药师，世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乌卢慢慢抬起头，刚刚被打成那样他还颇为镇定，此时眼中却满是恐惧。
　　宁王再三催促问询之下，他才用嘶哑如沙砾的嗓音道：“世子是中了一种毒药。”
　　他说出一个生涩难懂的名称，且用的并不是大晋通用之语，宁王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不过看样子乌卢是知道这种药的，赶紧道：“药师既知道这毒，便请赶快解了此毒吧！”
　　乌卢依旧沉默不语，宁王焦急的直打转道：“可是有什么难寻的草药？乌药师只管告诉本王，哪怕是要人的心肝，本王也定给你寻来！”
　　又咳出一口血，乌卢扯出一个诡异笑容，缓缓道：“王爷说对了，要解此毒确实要用到人的心肝。此毒有九种毒物在其中，调制时每种毒物放入的顺序不同，其解药也会不同，故而有两种解法，若知其配方顺序便可极易配得解药，若不知道配方顺序，呵呵……要么一种种来试，只是世子怕是撑不了那么久，要么……”
　　乌卢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就要用至亲之人的心肝做引，如此则无需在意其配方顺序，只将解药随意配好饮下既可痊愈。”
　　乌卢直直盯着宁王眼睛，只看得他脊背发凉，一字一句问：“王爷可还要再救世子吗？”
　　他每说一字眼中疯狂就越盛，到最后几如要吞人肚的恶鬼。
　　宁王骇得后退几步，被赵珏扶住才堪堪跌坐在乌木靠椅上。
　　他下意识想去斥责乌卢胡说八道，可心内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乌卢的话是真的。
　　“非得至亲之人吗？”宁王艰难吞了下口水，又似想起来什么似的蓦然提高又压低嗓子问：“是不是只要有血缘关系之人便可？表亲、兄妹……娘亲的，可能用？”
　　在乌卢说出要用至亲心肝作引之时，一屋子人都觉得他是疯了，而当宁王问出这句话后，众人愈发骇然。
　　跟在宁王身边的赵珏更是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悄悄往后退去。
　　乌卢如看笑话般看着宁王，连身上所受重伤的痛苦都忘了，他「呸」的吐了一口血，桀桀怪笑两声道：“此毒父可救子，子可救父，母可救女，女可救母，其他人是不行的。不过……虽然不能彻底解毒，那些只要是有血缘的亲属也能缓解毒发，他们一人的心肝可给世子暂时压制住毒性，王爷……可想清楚了？”
　　宁王紧捏着椅子扶手一言不发，周围人也大气不敢出一口，虽满屋的人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乌卢粗沉的喘息和赵珂无意识的。
　　忽而，赵珂猛然睁开眼睛，亢奋而病态的环视四周，猛然跳了起来，众人反应过来他是又发作了，连忙七手八脚将他按住，这才打破了那一片寂静。
　　宁王定定看住狂乱的赵珂，抽搐了下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良久幽幽开口，却是唤了声赵珏。
　　双腿一软，赵珏登时跪了下来，往前跪走几步扑住宁王的腿喊：“父王你可不能信他，这世上哪有人能想出如此阴损逆伦的毒药？这、这毒医分明是想谋害咱们的性命呐！”
　　宁王平静道：“放心，还轮不到你。”
　　见不是要自己的命赵珏刚想松一口气，又听宁王森森道：“去把茉娘带过来。”
　　赵珏一下定住，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父王！不行……”
　　他生性懦弱从未敢反抗过宁王，此时也是情急之下第一句大声喊了出来，之后便又放低声音苦苦哀求：“父王，下月莫娘就要与我成亲了，不能是莫娘啊！”
　　莫娘是卢氏庶妹的女儿，她娘亲去世后便被寄养在宁王府，生的温柔貌美。
　　卢氏本是打算让外甥女嫁给赵珏做妾，以更好巩固她在府中地位，结果赵珏倒真与她情投意合，只等着将她纳进房中。
　　如今见宁王竟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让赵珏如何不慌？


第67章 
　　宁王少见的没冲他发火，而是温和道：“珏儿，父王也不想宁王少见的没冲他发火，而是温和道：“珏儿，父王也不想如此，可你二弟若能多撑些时间，乌药师便能配得解药，难道你想要父王来做这事？”
　　赵珏一时卡壳了，他仓促看了眼陷入疯癫的弟弟，又望望宁王，理智上知道哪里不对，可他就是想不出驳斥的话，只能一遍遍重复着：“不是的父王，一定有别的法子，我这就去寻名医来、这就去……”
　　宁王截住他的话，蛊惑般徐徐道：“等此事过去父王便去奏请陛下，把世子爵位改传与你，如何？”
　　赵珂止住了话，神色中出现一瞬动摇，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我要莫娘不要爵位，爵位理应就是二弟的……”
　　他抓住宁王的手还想再劝：“父王，一定有别的法子，这庸医分明是想谋害咱们性命呐！”
　　宁王却已丧失了耐心，低骂一声妇人之仁，一把将赵珏甩开，吩咐周管家把莫娘带来。
　　赵珏顾不上狼狈爬起来想阻拦，但侍卫们皆不敢理他，转身就往外走。
　　正此时又有一仆妇慌慌忙忙进来禀告，说胡月茹姐妹两个下午说在房中歇息，不让人打搅，结果到晚膳时去叫了几次也没人应，她们进去一看这才发现两人不在了。
　　这可真是火上浇油。
　　宁王焦头烂额的怒斥：“为何现在才来报？”
　　那婆子正是伺候胡月茹的李婆婆，她结结巴巴道：“那、那两位姑娘平日就爱自个儿待着聊天说话，惯不爱让我们去近旁伺候，往常也有在房里待到晚膳才叫我们的，故而没发现……”
　　她说话紧低着头，饶是如此宁王还是闻到一股浓烈酒味，登时明白怎么回事，一脚将她踹翻在地：“没发现？我看就是别人把王府的大门偷走你们也发现不了！还不说实话！”
　　李婆子被踹的翻白眼却也不敢叫，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下、下午时候姑娘说我们平日辛苦，让厨房做了饭菜又赏了好酒，让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上座尽情吃喝，小人嘴馋多喝了两盅，结果回屋就醉倒了，刚刚才醒来，结果两位姑娘就不知道去哪儿了！王爷息怒啊王爷——”
　　宁王心中咯噔一下，当下也顾不得这烂摊子，转身就要往王府后院急走而去，结果刚出房门就听外面一阵混乱，还有几个丫鬟慌慌忙忙往后院跑，见了宁王也顾不上行礼。
　　宁王随手抓了一个问是何事，那小丫鬟惊慌道：“王爷不好了！有人带着几队官爷闯了进来，嚷着要拿人办案！”
　　话还没完就见一队衙役气势汹汹的直直而来，自赵珂发病来一直都萦绕在宁王心头的违和感此刻终于画上圆圈。
　　“原来如此，呵呵……”
　　宁王兀自森笑两声，放开那小丫鬟，整整衣冠淡定立在原地，等着那些人过来。
　　一片混乱之中，谁都没注意到，眼看着半死不活的乌卢居然挣扎着起来，悄悄隐到角落中。
　　且说领头办案的正是冯远真，宁王见了他冷哼一声，道：“原来是冯知府，这深更半夜带人闯进王府，难道想谋刺本王吗？”
　　冯远真让手下站定，不卑不亢道：“宁王爷误会了，冯某只是接到有人状告宁王府与拐卖、杀害女子，以及京中女眷发疯等案有关，故而前来查案。”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来诬蔑王府！”
　　宁王上前一步呵斥，又向皇宫方向拱手道：“我乃先皇所封一等亲王，岂容那些草民随意构陷？本王这就进宫去觐见陛下，来告他个以下犯上、不敬皇亲之罪！”
　　宁王愤慨非常，转身就唤人去准备轿辇，暗中却对周管家使了个眼色。
　　周管家会意，趁众人不备慢慢往后院退去。
　　“王爷不必麻烦，陛下已知晓此事……”冯远真从怀中取出令牌恭恭敬敬的捧着，“陛下有令，见此令牌如见陛下，令我等仔细查案，不得有丝毫含混懈怠。”
　　见此令牌宁王愣了一愣，他先才只猜测是柏清宇要对付他，还想着如往常一般进宫去找赵瑜，难道此事……
　　“王爷放心，若此事实属诬告，冯某必将诬告之人依法惩处，定不会污损王府名誉……”冯远真道，“可若所告非虚，本官也定秉公办案，不敢有负陛下所托！”
　　说完这些冯远真神色一肃，一挥手道：“去给本官仔细去查！有可疑之人之物立刻拿下！”
　　众衙役齐齐应是，宁王回过神来，大叫一声：“慢！”
　　“我宁王府乃一等王爵，即便有陛下令牌，你这三等知府小官有何资格来查我王府！”
　　宁王声色俱厉喝道，王府中一众侍卫也皆围堵住冯远真他们。
　　“那老夫可还够格？”
　　两方僵持间，一个蓄发皆白的身影越众而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幅缓慢却别有威严之感。
　　“皇、皇叔！？”
　　宁王一下子卸去强硬之色，甚而带上了畏惧，“您老人家怎地来了？”
　　“呵，宁王爷还记得我这个皇叔……”老者淡淡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是宗正寺卿呐？”
　　来人正是宁王的皇叔，靖南王赵衍。
　　赵衍乃是太祖的一母同胞之弟，当年便深得太祖信任，跟随太祖打得天下，后被封为靖南王。
　　当先皇、宁王他们还是皇子时便受他教导，由是宁王现下见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畏惧。
　　如今靖南王已多年不参与朝政，但宗室之中属他德望最高，因此承了宗正寺卿一职，专管宗室之事，平日一些小事也甚少出面。
　　今日则是赵瑜听了柏清宇的建议，特意去请他老人家来镇场。
　　“侄、侄儿自不敢忘……”在这位皇叔面前宁王只有低头的份，不过他还想最后再争辩一下：“可这分明就是刁民想要以此讹诈侄儿，皇叔您不能眼看着他们对宗室不敬呐！”
　　“是诬陷还是无辜，自有专人来审，陛下也会定夺……”靖南王不为所动，侧身对冯远真道：“冯大人尽管去查，我看今晚有老夫在此，谁敢阻拦办案。”
　　此话一出，宁王只得让侍卫退下。
　　冯远真对靖南王恭敬拱手，笑笑对宁王道：“王爷也请放心，冯某只是查案，不是抄家，定不会无故惊扰王府家眷。”
　　说罢摆手让手下到各处去查。
　　宁王哼了一声，背着手一副光明磊落随你们去的模样，然眼角一斜看到拐角处被狼狈拎过来的周管家后，表情控制不住的僵了。
　　“两位大人，在下刚刚看到这人形迹可疑便跟过去看……”说话的正是李欢，他把周管家扔到地上，拿着几本带着火烧印记的册子呈了过来，“发现他鬼鬼祟祟翻出这些册子就要烧，请两位大人查看。”
　　宁王张嘴想说什么，被靖南王冷冷瞥了一眼便缩回去，不敢吭声。
　　将账册粗略翻了一遍，靖南王气极反笑：“当年太祖因前朝皇帝荒淫无道，纵容亲信宗室兼并土地，使得民不聊生十室九空，这才不得已起兵建了这大晋。”
　　“太祖在位时屡次丈量土地，均田减赋，严禁私自吞并土地，这才有了今日大晋的繁华。”
　　靖南王把账册递给冯远真，扶着拐杖上前两步逼视着宁王，后者想起儿时经历，不自觉缩起脖子。
　　“咚——咚——”
　　两声闷响伴随着宁王的惨叫之后，靖南王收起拐杖：“老夫原还想着你虽顽劣，也不敢有如此大的胆量，倒是老夫小瞧你了。”
　　“老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冯远真做出一副要劝的样子，却没真正出手，只虚虚拦了拦道：“这些账册真假还未确定，老王爷莫要动气。”
　　宁王趴在地上捂着差些被打断的腿不住，哪里还有平日坐筹帷幄的超然模样。
　　然而除了疼，宁王心下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他刚只是让周管家去毁一些放在外面的东西，虽也涉及些僭越之处但也非重罪，而这些账册所在密室极为机密，除了赵珂和他之外无人知晓，更是无法打开。
　　可他刚才一瞥之下，那些账本分明就是在密室里的那些，这让他如何不骇然！
　　直到这时，宁王才真正生出了恐惧，他顾不上疼支撑着爬起来喊：“对对，这些账册必是假的！是有人要构陷本王！”
　　靖南王不想再瞧他这副嘴脸，只对冯远真道：“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审的审，万事都不必顾忌，一切分明后老夫亲自去禀告陛下。”
　　冯远真连忙应是，靖南王最后瞥了这个侄儿一眼，半是悲悯半是失望的叹口气，拄着拐杖兀自走了。
　　这边宁王垂头丧气的立着，屋中又传来一阵混响，竟是赵珂趁乱赤脚跑了出来。
　　他此时披头散发浑身血污，如乞丐一般，跑到宁王身旁后他倒顿住了脚，乐呵呵的如个傻子般抱住宁王的胳膊摇来摇去：“父王……等你当了皇帝封我做太子好不好？哈哈……以后我就是皇帝啦！”
　　宁王有气无力的动了动嘴唇，赵珂已然放开他又滚到地上喊：“疼——疼死我了——”
　　没再看这场闹剧，冯远真让人把赵珂压了起来，又对宁王道：“如此只能先请您去喝杯茶了，请吧——”
　　宁王颓然叹了口气，往后看看繁华又混乱的王府，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他才惊觉，早在他得意忘形之时，大网已悄然布下，现下只不过是到了收网之时。
　　赵瑜啊赵瑜……
　　他到底是看轻这个小皇帝了。
　　作者有话说：
　　——这父子俩基本下线啦——


第68章 
　　自府衙上门查封宁王府后，京城高官世家皆大为惊诧。
　　惊得是查封宁王府如此大的动作他们之前一无所知，诧的是一向看来怠于朝政散漫任性的皇帝居然手段如此雷霆，且一出手就直指根基深厚的宁王父子。
　　这让他们如何不又疑又怕？
　　故而这些日子京都各高门大户皆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生怕被牵扯其中。
　　倒是京都的百姓们都拍手称快，虽案子还没结，却已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平日他们对宁王父子的作为敢怒不敢言，如今皆；
　　“陛下，宁王父子已被收监，京都府与大理寺、大宗正寺三处协查，将王府翻了几遍，各项罪证确凿，陛下请看。”
　　柏清宇将一卷厚厚的卷宗拿给赵瑜，只粗粗翻略一遍，其中便包含了私自杖杀、强买人口土地等罪行，任哪一项出来都是要杀头除爵的重罪。
　　赵瑜越翻看越觉心惊，他知赵珂他们不是善类，可当这些罪行一件件摆到他面前，其放辟邪侈的程度还是超出他的料想。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柏清宇又拿出另一份卷宗。
　　“至于他们用毒药控制女子安插到各府做眼线之事，牵扯到京中许多官员世家，他们自然是称对宁王父子所为毫不知情”，柏清宇继续道，“但从王府中搜罗出来的书信来看，有的的确不知情，但也有与之沆瀣一气的。
　　“这其中牵扯甚广，陛下可要再细细查下去？”
　　赵瑜摔下卷宗：“查，为何不查？”
　　他义愤填膺指着卷宗说：“就他们干这些事都够枪……够砍头几百次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朝廷花那么多银子供养他们，他们就这么回报朝廷的吗？”
　　宁王府中几处废弃的院落中还找出几十具遗骸，男女老幼都有，但以女子和女童居多，年代久远已很难辨认出其身份。
　　赵瑜看得牙根直痒，那两个父子俩真是坏到一窝里了，天天住在那样的宅子里难道就不会做噩梦吗？
　　他就说原主虽也骄奢淫逸好吃懒惰，但也就是个怂里怂气一般水平的昏君，没做什么能称得上残暴的事，且这大晋刚传了三朝，家底还挺厚，怎么那么轻易就被一路打到京都了呢？
　　原来是下面这些囊虫蛀虫平日里就坏事做尽，失了民心。
　　更可气的是这些人在迎起义军进京之后摇身一变又成了新朝新贵，一点不耽误人家的荣华富贵，反而是真心实意忠于原主的那些忠臣良将都被清肃。
　　不过气归气，说一百道一万赵瑜也不能否认，宁王父子这样的人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还是因为原主的无能和纵容。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赵瑜没忍住叉腰骂了一句，他本意是骂原主，但在旁人看来就是皇帝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下面站着的冯远真缩了缩头当作什么都没听见，柏清宇自然也听到了，虽不动声色眼底却带上些笑意，接着刚才的话说：“若彻查便涉及官员诸多，臣以为可从大理寺、刑部、大宗正寺等各处抽调品行端正能力出众的人手，临时组成一司专查此案，如此方能秉正公平。”
　　赵瑜忖思片刻，点头道：“就按柏相说的办，另外趁这个机会让吏部和御史台把所有官员都考核一遍，必要时可破例提拔些资质浅但有能力之人上来。”
　　此次案件被牵扯众多，涉案的不乏一些品级高的官员。
　　朝中久未进入新鲜血液，也正好借这个时机整顿一番，换些新人了。
　　只是……
　　赵瑜想起来一事，不过暂没开口，而是问冯远真道：“冯知府还有何事？”
　　刚才他就看冯远真在那里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说什么，干脆替他问了。
　　冯远真迟疑一下，拱手道：“此案各种物证人证已搜罗的差不多了，余下只需大理寺、刑部等审理即可，臣……臣的家眷牵扯其中，为避嫌之故臣不便参与其中，请陛下见谅！”
　　“也好，这几日你也颇为劳累，先回去歇几天吧。”赵瑜准了，又问了他几句话，见没什么事便让他先退下。
　　冯远真似是还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犹犹豫豫行个礼退下了。
　　殿内便剩下柏清宇和赵瑜。
　　“这个冯远真还挺有意思……”没了外人赵瑜便随意许多，道：“看着圆滑世故倒也有忠直之心，我还以为他会开口求情呢。”
　　冯远真府内小妾的事赵瑜也知道，原以为他会借机提些什么，他倒还主动要避嫌。
　　柏清宇把卷宗收起来，道：“他品性不坏，才识也是有的，只是出身平民身后别无依仗，这些年在朝中浮浮沉沉，不圆滑一些便无法立足。”
　　赵瑜点头，大晋虽已有了科举，但恩荫旧俗也一时难以难禁，朝中高官依旧多是世家出身，平民为官还是有诸多限制。
　　他了解过在大晋之前恩荫制其实已不为常例，但建朝初为收拢人心，太祖又将恩荫制给承袭扩大了。
　　如今七品以上官员皆可上表得荫一子世受俸禄，皇帝过生辰可上表荫补，三年一次的大祭祀也可荫补，京官则还可举族中三四人入太学进学。
　　要是功臣就更了不得了，死后可恩荫二十多人，这么东恩西补的算下来，朝中到现在竟是有半数以上的官员是靠恩荫入官的。
　　太祖不是没想到此制弊端，只是当时朝局不稳，需以此来拉拢人心，此后便成了惯例。
　　到赵瑜他爹刚继位那会儿，西戎等国屡屡进犯，待他平定外敌后也曾试图改变此制，只是遭到世家们诸多阻挠，加之后来太子薨逝、朝政不稳，就将此事一再搁置了。
　　当然，不是说靠世家恩荫的就都是饭桶了，但因世家中的有才者也不屑走这条路，如柏清宇这样的都是靠自己科考入仕，更有如沈赫用一身战功得来的官职，久而久之恩荫入官的就多是那些无能子弟。
　　他们要单是好吃懒做也就罢了，还在朝中拉帮结派，排挤平民出身的官员，朝外纵容子弟恣意妄为，只是在柏清宇的手段之下不得不稍为收敛，但也不能从根上解决问题。
　　如今倒正是借此机会整治的时候。
　　先把一批作奸犯科的人薅下来，他们想保命就得弃了官位，料想那些世家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此外再提拔一批有才华又缺少根基的年青官员，还有就是……
　　“等此事了后便开次恩科吧……”赵瑜斟酌着与柏清宇商量，“录取人数可放宽些，不限门第，但务必要取有真才实学的……恩荫方面更要限一下，朕就不信断不了那些靠着祖上来世代富贵、骄奢淫逸的世家子弟门路。”
　　柏清宇颔首：“陛下考虑周详，臣让礼部尽快准备。”
　　他应下的干脆，赵瑜却知这事没那么好办。
　　世家子弟靠祖上恩荫入仕是多年惯例，现在虽然时机不错，可乍然改变定会还有人反对，而不用说……这中间的黑脸又要柏清宇来唱了。
　　而且赵瑜发现，以往柏清宇会帮他把一众政事处理妥当，最近却更多引导赵瑜说出意见，倒让他自己有点不适应。
　　毕竟他虽历史学的不错，照着明君们抄作业是会的，可具体操作终究是不同。
　　而柏清宇对他如此放心，让他不禁有种学渣被学霸信任的心虚和自我怀疑。
　　想到这里，赵瑜托着下巴叹了口气道：“等那些世家知道消息指不定要在背后如何骂我呢，只是要委屈你同我一起挨骂了。”
　　“这些世家大多也是贫苦出身，他们的权势是先祖用命挣来的，如今几代人坐享百年富贵，恐早已忘了当年艰辛……”
　　柏清宇露出一丝嘲讽：“当年的忠臣良将之后如今却成了蛀虫，若他们的祖辈在世怕也会自清门户。”
　　“何况，世家有才学者照旧可以科举入仕，即便不做官老老实实也有供奉可拿，他们再不知足便是不识好歹。世家早晚要整治，臣也觉得眼下便是最好时机，陛下不必觉得有何不妥。”
　　听完这些赵瑜也放下心来，只要柏清宇说可行那就没问题了。
　　处理完正事，赵瑜也有心情来打趣柏清宇：“清宇，我发现你比以前讲得话多多了，之前你总不爱理人的。”
　　柏清宇停下动作，绕过桌案道：“那是因为之前陛下见我总似老鼠见猫，臣怕说太多会把你吓跑。”
　　他讲这话时神色认真，直到赵瑜看到他眼底浮出的一抹笑意才意识到柏清宇是在逗弄自己，又听他低低道：“刚刚陛下唤臣什么？”
　　刚才下意识就叫出了心中所念的名字，赵瑜不由耳根一热，小声道：“我唤你清宇，可以吗？”
　　“陛下想唤臣什么都可以。”
　　“那以后没有别人了我就唤你清宇。”赵瑜弯起嘴角，心满意足的像是得到了心爱棒棒糖的小孩。
　　最近忙这几日，两人连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都难得，见面了不是一堆人就是处理政事。
　　哎，明君太难当了，他好想做个只用耽于美色的昏君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吊唁了位朋友，年纪轻轻突然脑溢血没抢救过来，之前他就因为喝酒住过院，人比较胖，经常熬夜，不能说这些习惯是他发病的根源，但也多少有些影响。
　　他妻子才刚生了二胎两年，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过，看着挺不是滋味的。
　　真爱生命，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


第69章 
　　看到眼前少年不加掩饰的明媚笑容，柏清宇无声勾了勾唇往前一步靠；
　　看到眼前少年不加掩饰的明媚笑容，柏清宇无声勾了勾唇往前一步靠近他，两人距离被拉近到咫尺，连互相间的呼吸都异常清晰。
　　如此近的距离柏清宇自然看到赵瑜红透的耳垂和其上一层细短绒毛，如桃子般玉雪可爱，让人忍不住便想品尝一番。
　　没有像往常那般克制下去，柏清宇侧首吻住赵瑜的耳垂，感受到他的轻颤又轻咬了下，果然如预想那般软软弹弹，而赵瑜则哎呀叫了一声。
　　“别、别咬那里，怪痒的……”赵瑜一手扒拉着柏清宇脖子，一面笑着往后仰去。
　　他这个身体似乎哪里都有痒痒肉，一碰就控制不住有反应。
　　柏清宇果然放过他的耳垂，然而还没等赵瑜喘过气来，又被毫不留情攻掠了唇瓣。
　　虽然那晚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但这还是清醒时候两人第一次亲近。
　　赵瑜认知里柏清宇天生冷情，平时又总是忙于政事，他也不好意思黏着对方，特别是这几天两人都关注着宁王父子之事，连私底下说话的机会都难得。
　　他还是有点想和柏清宇更亲近一些的。
　　因此赵瑜在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后也环紧柏清宇腰身，主动回应着他。
　　他不是别别扭扭的性格，以前两人关系未明，如今既是恋人赵瑜也不排斥做这些亲密的事。
　　一吻结束后两人气息皆有些不稳，赵瑜则被柏清宇挽住腰身才勉强站住。
　　虽然说出来有些脸红，刚刚他这个大龄青年真的体会到了脚软的感觉。
　　拦腰把赵瑜抱起来放到椅上，柏清宇把手伸向他的衣领。
　　赵瑜内心挣扎了一下，这里毕竟是书房……这么大白天的不大好吧……不过想想好像也挺带劲……
　　就这几秒钟赵瑜脑中已然脑补出无数小黄图了，然而柏清宇却只是把他的衣衫理理整齐，便收回了手。
　　赵瑜：“……”
　　太好了，他一点都不失望。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显，柏清宇没忍住抵了抵唇角，转而问：“陆太医开的药丸陛下用着可还好？”
　　还停留在刚刚尴尬中的赵瑜下意识答：“挺好的，这几日都不觉得身子冷了。”
　　彻底解了醉花荫之毒后，陆芸又给他开了方子调理，因为赵瑜怕苦便用炮制成了蜜炙的药丸，一天服两粒倒也方便。
　　再加上天气也渐渐热了，赵瑜觉得最近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就如这几天操心处理宁王的事也没感觉疲累。
　　柏清宇又问：“那还需服多久？”
　　赵瑜想了想说：“陆太医说还得吃一个多月吧，他说如今天气暖和，正是调养的好时机，还说……”
　　赵瑜咬住舌头，脸红红的望了眼柏清宇。
　　陆芸开药的时候特地交待过，身体调理好之前要禁行敦伦，当时柏清宇也在旁一一听着。
　　他就说怎么突然提起来吃药的事儿，原来是这层意思。
　　“臣知道了……”柏清宇正正经经的答，好似他真的只是单纯想知道答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陛下且安心调养，一个月……也很快的。”
　　赵瑜：“……”
　　赵瑜忽而觉得他对柏清宇的认知有点偏差。
　　就这么用商讨国家大事的语气把车开上了，跟他预想中清心寡欲的高冷男神……不大一样。
　　赵瑜不禁对自己日后的生活生出担忧。
　　——
　　十天后，让京城上下议论纷纷的宁王府案终于结了。
　　早朝上赵瑜宣诏罗列宁王父子数项罪状，以侵吞民田、略卖人口、设置私刑等数项重罪一并处罚，宁王褫夺亲王封号，杖八十，贬为庶人，赵珂褫夺世子爵位，杖七十，贬为庶人，父子一并圈禁京都城西宗正府监牢，财产一并充入宫中。
　　宁王长子赵珏未涉及其中，贬为庶人，与王府其他人等发配岭南，终身不得回京。
　　其他与宁王有牵连的，一并按涉罪轻重处置。
　　唯一不圆满的就是那个乌卢药师竟然趁乱溜了，眼下还没追回。
　　诏书由张德福拿着在朝中一念，朝中一时静默。
　　原来查封宁王府的时候还有人猜测皇帝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宁王父子与赵瑜关系一向亲厚，说不定就不轻不痒的处置下算了。
　　但众官都没想到赵瑜一出手居然这么干脆利索毫不留情。
　　几十杖啊，这打到谁身上都不是开玩笑的，何况还听说赵珂之前就中了毒折腾的半死不活，虽然后来解了毒但也去了大半条命，能不能养好还两说，再挨这几十杖，一个字，悬！
　　自大晋开国至今，上两个这么惨的还是先帝那会造反的两个皇子。
　　但先帝一向铁血手段雷厉风行，大家也都习惯如此，而赵瑜留给众人的印象便是昏聩懈怠不理朝政，即便最近稍有好转也是有限，哪料到他这一系列动作竟是狠狠打了众人的脸。
　　以往曾私下嘲讽过赵瑜的人背后更是冷汗涔涔，甚至于怀疑这位看似昏聩的小陛下是不是早就在朝中内外布下眼线，借此暗中监控他们有无僭越行为。
　　有背后冒冷汗的，自然也有欣慰不已的，特别是以往对赵瑜失望的几位臣子更是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的望着龙椅上随意坐着的小陛下。
　　往日他们看赵瑜那懒洋洋的坐姿都觉得皇帝自由散漫不讲礼仪，今日再看同样的坐姿却觉得陛下真是用漫不经心来隐藏其深不可测。
　　看走眼了，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这样的走眼越多越好！
　　在龙椅上不舒服的调整了下坐姿，赵瑜环视一遍众臣开口道：“此案让朕甚为心痛，天子脚下有如此重案，朕真是上愧先祖，下愧百姓。”
　　“涉案主犯是朕的亲眷，但国家典刑，我不敢私，如今此等惩处已是念在其宗室身份格外开恩，其他人等也依法惩处，众卿还有何异议？”
　　赵瑜自然知道肯定有人会有异议，特别是那些把特权当理所应当的世家们，只是此案证据确凿，有异议的也不敢说出来而已。
　　不过他也不在乎。
　　赵瑜懒得管那些世家怎么想，他自己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呢。
　　按他的想法是想直接把宁王父子给砍了的，但太祖时候定的规矩，除非是起兵谋逆，宗室有罪者不得上死刑。
　　不过回头一想，就宁王父子他们平日养尊处优的，杖刑下去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就算命大活了下来，留下一身伤病再没人伺候，对他们来说反倒是生不如死。
　　砍头反倒是便宜他们了。
　　众官静默数息后皆跪地高护陛下英明秉正，无一人敢有异议——
　　此案涉连众多，且证据确凿，以往与宁王有来往的都人人自危，没查到他们身上就暗暗念佛了。
　　倒都还挺识时务，赵瑜本还想抓一两个刺头来立立典型，这下便算了。
　　不过今天的事还没说完。
　　赵瑜又让张德福把另一诏书也念了，正是三个月后开恩科及此后严限恩荫之事。
　　诏书还没念完下面立着的就有人站不住了，尤其那些公候之家出身的官员都纷纷交换眼神，虽没人出声但也引发一阵骚动。
　　待诏书念完，赵瑜问：“今后除了有大功者可破例恩赐，还有嫡长子可恩荫外，其他人等不得靠祖辈恩荫入仕入学，众卿可有什么话要说？”
　　几位站在前面的官员犹豫着相互看了看，最终一个紫衣官员上前道：“陛下，恩荫入仕是开朝时候便有的，以示太祖对开国功臣的皇恩浩荡，这忽然就限了……恐与祖制相悖罢？”
　　正是世家出身的文景阁大学士李志寅，平日世家里的官员隐隐以他为首，颇有些号召力。
　　赵瑜扶着龙椅站起来，今日这朝会时间有点长了，他又被龙椅靠背雕花硌得难受急着想退朝，此刻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不过有人反对这也不出赵瑜的意料，恩荫关乎世家根本利益，要真没人出来反对才是怪事。
　　况且这会他正缺个猴来杀给鸡看，这人倒自己送上门来。
　　揉着腰往前走了两步，赵瑜淡淡道：“原来是李大学士，朕读书少自然不比大学士强闻博识，还请大学士告知与朕，哪条祖制上写的有恩荫入官这条啊？”
　　“这、这……”李志寅这了半天，不得不说：“并无这一条，可……”
　　赵瑜不等他说完，继续追问：“那又有哪条刑律上列有这项？”
　　李志寅咬了咬牙道：“亦不曾有，可……从太祖那时便有此惯例，先帝在时也每年都有的，这忽然就限了，恐有不妥。”
　　赵瑜混不吝的睨了他一眼：“有何不妥？朕怎么就没看出来？”
　　他看李志寅一脸便秘的表情，又不咸不淡说道：“朕忽地想起曾听人说过，李大学士的夫人身子不大好，常年不出府，倒另有一姨娘颇为能干，年来节往迎客送礼的都由这位姨娘张罗，人都道这位才有大学士嫡妻的体面，单做个姨娘实在是委屈了，是也不是？”
　　从赵瑜一开始说李志寅便变了脸色，听到最后更是冷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陛下明鉴！臣家中万万没有此事啊！”
　　本朝男子纳妾是可以的，但越是大家族宠妾灭妻越是大忌，李志寅不管私底下如何明面上是不敢带这个帽子的。
　　赵瑜冷笑一声：“你要让朕明鉴的话那朕还又想起来了，你那姨娘还有一儿子，虽是长子却非嫡子，却入了太学读书，如今正是可以入仕的年纪，朕今日这道旨意刚好挡了他的门路，对不对？”


第70章 
　　“那朕就告诉你，这道旨意朕下了就不会再改，李大学士与其在这里跟朕说道，不如回去休了自家夫人，另立怠
　　“那朕就告诉你，这道旨意朕下了就不会再改，李大学士与其在这里跟朕说道，不如回去休了自家夫人，另立嫡妻嫡子来得方便！”
　　说罢他甩手哼了一声，又坐回龙椅上去。
　　李志寅面如土色，抗议没抗成火反烧到自己身上，也顾不上大学士的风度，慌忙跪在地砖上：“臣绝无此意，绝对没有啊，臣对陛下旨意也无异议，无有异议了！”
　　赵瑜没有理他，漫不经心的环顾了圈面色各异朝官，而被他视线停留的那几人都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却无一人敢再说话。
　　满意的点点头，赵瑜开口问：“既然李大学士没有异议了，其他众卿还有没有要说的？”
　　“臣无异议。”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正是柏清宇和沈赫两人。
　　不论家世声望还是才干功绩朝中无人能比得上柏沈两家，连他们都无异议，再加上赵瑜刚才的一番敲打，世家中再无人敢反对，皆拱手道：“陛下圣明，臣等绝无异议！”
　　“既无异议那便退朝！”
　　赵瑜摆了摆手起来就走，他最不喜欢开会，这龙椅又高又硌坐着更是难受，幸亏这次开完就很久不用再开这么久时间会了。
　　不过这效果还是挺不错，这也算是他的职场初秀，就要达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才有威慑力，也不枉他私底下做了诸多准备。
　　没错，在今日之前赵瑜就针对今天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了演练，对可能有什么人会搞什么事先准备一番，李志寅就是他重点圈划的对象之一。
　　连自己后宅那些事都拎不清，赵瑜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吆五喝六的。
　　眼见赵瑜下个朝还是那么着急赶慌心急火燎、依旧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诸官却再不是此前的心境。
　　应该说自今日之后，再无人敢看轻这位小陛下了——以为是病猫，却原来是藏起爪子的老虎。
　　恭恭敬敬的行礼等赵瑜晃悠悠出了大殿，一众官员才松了口气，陆陆续续与相熟的官员聚在一起边走边议论。
　　自然，柏清宇身边是无人敢凑过去的，除了沈赫。
　　见柏清宇照常那副高冷模样就要走出大殿，沈赫长腿一迈到他身旁，自来熟的拍拍柏清宇肩膀：“一起走啊柏相。”
　　柏清宇被他那没轻没重的熊掌拍得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只是脚步放慢了两分。
　　沈赫一手把玩着刀柄一边乐呵呵瞅着那些三五一群的官员：“陛下这诏书一下，京中可得好一阵闹腾喽！柏相你猜猜，会不会真的有人为了这事儿把妾室扶成正室的？”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柏清宇毫不留情的嘲讽：“看来最近国公夫人没催着小将军娶妻了，都有心情关心别人家事了。”
　　被这话噎了一下，沈赫脸苦了一瞬不服气的嘀咕：“柏相不也光棍一条吗？”
　　柏清宇没有反驳，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一眼，心情不错的问：“沈小将军特地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收了不正经，沈赫道：“花宴那日我有事先走了，竟让赵珂那老小子钻了那么大的空子，差些就让他们伤到陛下。”
　　这事虽然赵瑜有意瞒着，沈赫还是知道了，柏清宇也不意外。
　　这宫中从来就没有绝对的秘密。
　　不过沈赫居然能沉得住气没在赵瑜面前说什么，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陛下他看起来柔弱，实则性子要强又有自己的主意，他不告诉我定然是怕我沉不住气去找赵珂的麻烦，影响到我的前程……”
　　沈赫长吁了一口气：“都说是沈家护着陛下，他们却看不见是陛下在护着沈家。”
　　“若不是柏相及时赶到，即便是把赵珂杀了……也无法弥补什么。”沈赫诚恳道：“此事还是要多谢你了。”
　　柏清宇道：“这是我分内之事，小将军不必客气。”
　　神色依旧淡淡的，沈赫却看他顺眼不少——比起那些笑面虎，这位起码还挺表里如一的。
　　一直萦绕在他们间的微妙敌对气氛消散不少，两人并立而行，更是让朝中诸人暗自侧目。
　　有敏锐的已经察觉到，朝中的风向要变了。
　　不，或许很早之前已经变了，只是他们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这变化对有些人是灾难，但对更多人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且看大晋的未来在这位小陛下手里，能否可期。
　　——
　　最近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赵瑜优哉游哉，宁王府的案子一结入手一大笔积分，不仅如此，不论朝野还是民间对皇帝风评有了大幅度好转，这单从赵瑜的改造进度蹭蹭蹭往上涨到 45%就可见一斑了。
　　而开恩科的诏书一下去，更是掀出一阵热度。
　　先帝在位后几年别说恩科了，连三年一次的大举都未按时举行，官中已好几年未有新科进士出炉了，这次忽而开了恩科，且诏书上明文写着不限门第，最高兴的莫过于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学子了，一时间各地书院热闹纷纷，连带着笔墨纸砚的售价都提高了上去。
　　一切都朝着赵瑜计划的方向发展。
　　由是紫宸宫里的内侍们每天都能看见小陛下美滋滋的哼着歌，没事还跑去福寿宫陪沈太后搓搓麻将——
　　她老人家最近沉迷于此，不仅拉着其他老太妃们打牌，还把沈赫她娘也叫过来一起。
　　按她的话说：“哀家也看出来了，你们兄弟现在都无心于此，真是勉强成婚也没得耽误人家姑娘，你舅妈也是天天太闲才盯着赫儿不放，我这来找她多打打牌，她许就没空理这事了。”
　　这招听起来不靠谱但还真有用，最近再问沈赫，他娘果然没催着他成婚了，说不是进宫跟太后就是在家约闺中好友打牌，而宫中贵妇之中也掀起一阵麻将热潮。
　　自己的无意之举推动了大晋娱乐项目的发展，这倒是赵瑜万万没想到的。
　　就是不晓得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东西是皇帝搞出来的，赵瑜的洗白进度是会上升还是下降了。
　　赵瑜这边心情大好，直到有一天大宗正寺有人来报，说被圈禁的赵焕快要不行了。
　　反应了一下赵瑜才想起来，赵焕就是宁王，如今他被贬为庶民，就是宫人也可直呼其名。
　　赵焕被判了八十杖刑，念其年老体弱便分两次执行，头一次打完四十杖后便昏死了过去，给抬回去养了养，本来回过来劲儿了，结果昨天一见赵珂的情形大受刺激，眼下竟快是不行了。
　　“赵珂不是已解了毒吗？”赵瑜纳闷问了句。
　　赵珂之毒是胡月茹下的，此后已让陆芸把毒给解了，怎么又疯了？
　　来人道：“回陛下，那赵珂刚解了毒身子虚还没来及受杖刑，原本也快好了，五日前夜里他睡下不久就大喊有女鬼要找他索命，如此折腾了好几日人竟是疯了，赵焕见他如此一口气上不来，原先杖刑的伤口崩开，眼看也撑不了几日了。”
　　赵瑜默然，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父子俩也是恶事做多了心内有鬼，如今的下场看似凄惨，也皆是他们自找的。
　　算算日子赵珏还有几天就流放了，赵瑜道：“跟赵珏说，准他等赵焕事了后领回尸首，待下葬后再启程流放。”
　　他倒不是同情这俩人，只是这父子不仁他却不能不义，没得落一个冷酷无情的名声。
　　来人应是下去，算是解决了此事，但赵瑜的好心情却打了折扣。
　　这一祸患是解决了，但那些已经被他们祸害的人一生所受的影响已不可逆转。
　　无德之人拥有了权势，那便是灾难。
　　想了想赵瑜把苏顺唤来仔细叮嘱了几句让他着人去办。
　　他既享受了天下之主的待遇，不说周济万民了，最起码多做一些是一些吧。
　　三日后，京都城郊。
　　如今已近端午，日头火辣辣的照得人身上生疼，而京郊各处田地中却都是忙着割麦收获的农夫。
　　今年气候分外的好，风调雨顺的滋养下麦穗个个金黄饱满，被粗壮的秸秆顶着簇簇作响，从远处望去如大片金色麦海。
　　时间已到中午，来送饭的农妇们三五结伴，个个或挎着竹篮，或抱着瓦罐，欢欢喜喜的到田边呼喊自家汉子吃饭，间或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和犬吠，俨然一副热闹景象。
　　不远处便是官道，一个女子立在路旁出神的望着田边树下，满是向往之意。
　　只是这女子素面囚服，身上带着手镣脚镣，额头处亦刺有印记，身旁也跟着两名官差，显然是被流放的犯人。
　　正是胡月茹。
　　收回视线，胡月茹对两位官差歉意道：“劳官爷久等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她此时周身一件装饰也无，额头上的印记也无甚掩盖，但神态泰然自若，更有几分以前未有的轻松，反比先前多了清水出芙蓉的天然颜色。
　　两名官差也未如平时对待犯人那般严苛，其中一位还客气道：“姑娘想看就再看一会儿，现下正午正热，歇息过再走也无妨。”


第71章 
　　他们均是京都府负责押送胡月茹的官差，胡月茹因对赵珂下毒触犯刑律，按律应重罚，但因她举薄
　　他们均是京都府负责押送胡月茹的官差，胡月茹因对赵珂下毒触犯刑律，按律应重罚，但因她举报有功，同时也是受害者，便被判了八年流放之刑。
　　宁王府案子一出，京都上下舆论哗然，百姓对宁王父子痛恨已久，对他们下场交口称快，只是很少有人知晓这场大案居然是个弱女子一手牵出。
　　这两位官差自是知情的，故而他们对这位看似柔弱实则性情坚毅的女子颇为敬佩，言语行动间也多为照顾。
　　且这次到达流放地的时间给得很足，他们也乐得松快一些。
　　另一人也道：“如今已出了城，便把枷锁打开吧，姑娘也轻便些。”
　　胡月茹也觉到这两位的照顾，感激的点点头，让他们把枷锁拿下来后活动了下手腕，几人到来附近茶铺处歇息，顺便用些午饭。
　　到了茶铺，两个官差刚要唤来小二，就见一位身着藏青衣衫侧带长刀的男子来到桌前坐下。
　　两人刚警惕的要去呵斥，待看清来人相貌后转而惊喜道：“李大人！”
　　正是李欢。
　　这位在处理宁王府案子中时常在各府衙中协查办案，因此大部分人都认识他。
　　胡月茹也有些意外，她自然是见过李欢的，只是还没出声就听一个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唤：“姐姐！”
　　身子一顿胡月茹往回看去，茶馆外的马车上站着眼角带泪又咧着嘴笑的不是胡雪茹又是谁？
　　“雪茹！你怎么在这里？”
　　胡月茹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想要往前又顾及自己身份便停顿一下，胡雪茹已经跳下马车跑过来紧紧攥住胡雪茹的手。
　　那日去京都府前她把胡雪茹安置到客栈中，让她早日离开京都，还骗她说自己过半个月再去扬州找她。
　　胡雪茹拭着眼泪小声道：“我不放心姐姐便没走，后来京中传言纷纷，我猜定是跟姐姐有关，更不能走了，是李大人在客栈寻到了我，把我安置到一处院落，说过些天就能见到姐姐。”
　　“今日李大人带我出城，说姐姐会从此处路过，我们便提前来了这里。”
　　胡月茹踌躇着看向李欢，他与两位官差交待了两句，带胡月茹到一旁道：“那几日宁王余党尚未全部落网，令妹在外并不妥当，大人便令我将姑娘带到安全之处。姑娘既与柏相达成协议，又办成了事，大人便不会让姑娘有后顾之忧。”
　　感激的福了一身，胡月茹道：“柏大人思虑周详，小女感激不尽。”
　　她之前的确是不信任柏清宇，故而在陆芸给妹妹解了毒便自去安排她的去向，如今看来柏清宇对她们的动向一清二楚，却未以此作为要挟，而是在事了后让她们姐妹团聚。
　　她又羞惭道：“小女低贱，本不配说这些，只是良心终究难安，但求您告知柏大人……那日之事小女罪无可赎，即便一死也没办法抵销什么，只能在余生多行善事，以求能为那位贵人积攒些许福报。”
　　说罢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胡雪茹也同姐姐一起深深拜了一拜。
　　李欢将她们扶起：“姑娘不必如此，能将那双父子扳倒姑娘已是立下功劳，且那位贵人最是心善，已下令只要并未涉及非法之事，之前被圈禁或送到各处的女子皆可放回自由之身，来去皆随她们自己意愿，且她们所中之毒也已全然解了。”
　　胡月茹听了此话怔愣片刻，眼泪簌簌流了下来，连连点头：“好，好……如此，小女所做之事便是值得了。”
　　李欢颔首拿出一个包袱，递与胡月茹：“这里有些细软，此去蜀地路途遥远，姑娘一路保重。”
　　不等胡月茹拒绝，李欢又道：“姑娘还否记得曾在府中的刘七娘？”
　　胡月茹一愣，讶然问：“大人便是七娘说的李郎？”
　　当年赵珂看中一平民女子，硬纳入府作妾，胡月茹偶然与她相识后两人成为好友。
　　因刘七娘性情贞烈多次惹怒赵珂，胡月茹不少替她在赵珂面前周旋求情，只是她终究人微言轻，有顾及不到之处，刘七娘最终还是香消玉殒。
　　而生前她最常与胡月茹说的，便是与她青梅竹马的李郎。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的缘分。
　　“我知晓当年姑娘对七娘颇多照料，这些只是李某替她略表谢意罢了。”
　　李欢涩然道，胡月茹便也不再拒绝，收下了包袱。
　　李欢又过去对那两位官差嘱咐：“这位姑娘是李某旧识，还望两位一路上费心多体谅。”
　　这两人一听李欢这样说连连应是，直道他们定会用心照料，请李大人放心。
　　李欢虽官职不甚高，却是柏相信任之人，他们自然乐得卖这个人情，何况他们本就对胡月茹颇为佩服和同情。
　　交待妥当，李欢便骑马告辞而去。
　　李欢这番交待后两位官差对胡月茹也愈加和气，一起吃了饭后，胡雪茹主动付了帐，又怯生生的道：“官爷，小女雇了辆马车，可否让我姐姐与官爷一同乘坐？”
　　两人自然是应允的，往常也有流放之人出钱雇马车代步，他们也能跟着轻松不少。
　　几人便一起上了马车，两位官差主动坐了外面，让胡月茹她们姐妹坐在车内。
　　当马车再次晃动前行之时，姐妹俩紧紧依偎在一处，眼泪不住的留下来，嘴角却都是满满笑意。
　　前路依旧艰难，但心安之处，皆可为家。
　　——
　　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赵瑜来到这个时空已有半年多。
　　经过柏清宇的首肯，赵瑜已不用像刚来那时日日去上课读书。
　　但在前一段忙碌后，现在突然闲下他自己反而觉着无聊，除了日常上朝外，没事赵瑜就看看书画画鸟，天气好了再去骑个马锻炼身体——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人生理想也只是做条咸鱼，不过如今不一样了。
　　虽然怎么紧赶慢赶也比不上柏清宇，但总要努力缩小两人间的差距不是。
　　就算是条咸鱼，他也要做最咸的那条！
　　这天早起，张德福来服侍赵瑜起床，现下他把大部分活都交给了苏顺，不得不说这个徒弟年纪虽小，但比他之前带那些都机灵稳重，是个可放心的人。
　　“陛下，再过几日便是娘娘的忌辰，今年可还要去云隐寺那边住些日子？”
　　张德福边给赵瑜递洗脸的帕子边问，去年因刚登基不久，赵瑜便没去那边，因而今年他特地再问一问。
　　赵瑜正在埋头擦脸，听了这话动作一顿。
　　是了，还有这件事，他就说怎么觉着最近有什么事还没处理。
　　抹了几把脸把帕子递回去，赵瑜吩咐道：“跟往年一样提前五日过去，莫要惊扰了周遭百姓。”
　　张德福又问道：“可要与沈将军同去？”
　　以前赵瑜只是个久居深宫的皇子，如今身份毕竟不同，在防卫方面还是松懈不得。
　　而在这方面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沈赫了。
　　赵瑜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可近日沈赫在筹办火器和学院的事，再加上轮值宫防，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此刻再让他随自己去寺里住，实在是不合适。
　　何况之前赵瑜想跟沈赫同去也是为了安全，不过现在他积分充裕，到时候从系统兑换几样保命的道具也就是了，倒也没必要非麻烦沈赫。
　　这么一想赵瑜道：“不必叫他，不过半月的时间，安排旁人就成。”
　　张德福会意，随后几天便尽心安排此事，尽管赵瑜只是去短住半月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务必事事准备妥当，吃穿住用备了有两大车先提前送过去。
　　柏清宇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但他却没法跟过去。
　　或者说正是有柏清宇坐镇朝中，赵瑜才能放心出门去。
　　至于耽误上朝的事——反正他三天两头不去才是常态，按时上朝众臣反而觉得不正常。
　　沈赫则是忙得见不着人，临出发前一天他得了消息过来，在赵瑜面前委屈巴巴的问为何不带他去，赵瑜哭笑不得的安慰了半天，他依旧不放心，最后赵瑜答应带着牛千里同去才勉强同意。
　　待到终于出发那天，赵瑜起了个大早，不怪他沉不出气，实在是难得出去一躺。
　　因为是微服出宫，跟着宫人、侍卫均着常服，统共四辆马车并七八匹马，人并不多，而必要的护卫已提前安排到了云隐寺。
　　赵瑜身着淡绿贮丝单衫，手持一把素白苏绣锦扇立在马车前，俨然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牛千里则一身利索打扮，再配上他两腮胡髯和黑面，一看便是看家护院的厉害角色。
　　见了赵瑜，牛千里这次倒是没再磕头了，抱拳道：“见过陛下！”
　　赵瑜好笑的打量了他几眼，打趣说道：“有时日没见牛副将，看来宫里伙食供给还是可以的。”
　　牛千里摸了摸日渐凸出的肚皮，憨憨道：“这宫里的饭菜就是好吃，俺这老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作者有话说：
　　——开启下一个剧情线啦——


第72章 
　　不过他又自信握了握刀：“陛下放心，俺就是胖了些，不过俺那功夫天天都练着呐，要是有毛贼敢来……
　　不过他又自信握了握刀：“陛下放心，俺就是胖了些，不过俺那功夫天天都练着呐，要是有毛贼敢来陛下身边，俺一刀就让他飞出去！”
　　正扶着赵瑜上马车的张德福「呸呸呸」几声：“这还没出门呢，净说些不吉利话！陛下身边哪敢有毛贼过来？”
　　“还有，在外面记得要叫少爷，生怕不知道旁人知道陛下在哪似的！”
　　自知没理的牛千里把肚皮往后一缩，不敢再说话，讪讪的坐在马车外兼职车夫，一行人低调出了宫门而去。
　　云隐山在城郊几十里外，从宫里过去乘马车也要到中午了，赵瑜起初还挺新鲜，透着车窗往外打量街市人群，后来出了城门人越来越少少，就连田地里的麦子也已割光，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地，赵瑜便缩了回去。
　　昨夜柏清宇去看他，特地还给了赵瑜一把袖箭，比他之前带的那种更要精巧轻便，威力却更大。
　　这会无聊之下赵瑜摆弄一会儿，便在马车的颠簸中睡了过去。
　　“少爷，少爷醒醒，已到云隐寺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中赵瑜听到张德福的声音，睁眼一看窗外车已停到一处院落，正是原主以前常在云隐寺住的地方。
　　赵瑜一下精神起来，整了下衣衫扶着张德福跳下车，一位面目和善、眉须皆白的老和尚正等在外，见了赵瑜双手合十诵了声「阿弥陀佛」，慈眉善目的笑道：“两年未见，小施主长高了不少。”
　　这和尚便是云隐寺的主持云深大师，在原主还是小孩时便与之相识，是个很有趣的老和尚。
　　赵瑜就爱听别人夸他长高了，咧嘴一笑：“真的嘛？他们天天在我跟前也看不出来，还是大师眼光好。”
　　云深大师哈哈一笑，对赵瑜道：“小院已给小施主洒扫干净，斋饭也备下了，诸位洗漱洗漱先用些饭吧。”
　　赵瑜这才意识到现下已是中午，点头先去小院卧房内洗漱换衣。
　　云隐寺是个大寺，时常有周边的人来此处上香或整个云隐山从山脚到山顶都是云隐寺的范围，赵瑜所住的这所院落正坐落在半山腰。
　　往外看去便能将山上的风景收入大半，遇到雨天更是云雾缭绕，竹林溪水在山间若隐若现，端得是热闹的京都城外一片难得的清净去处。
　　今日天晴，山中又是一片别样景象，赵瑜边洗漱边透过后窗往外看去，只觉得入目一片青翠干净，连树叶都似乎在发着光，而往上看去则又热气腾腾。
　　赵瑜知道那是山中一处温泉，刚好从这院中经过，原主总住在此处也跟喜欢泡那温泉有关。
　　现在山下天气已经热了，但这山上中午时分依旧凉爽，到夜里更有几分冷意，等有空泡个温泉正舒服。
　　赵瑜边洗漱边把这事给安排上了。
　　要不是有别的事，这处倒真是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赵瑜这边换了衣服到正屋，斋饭已摆放好了。
　　虽然是素斋，但胜在食材新鲜，都是山中自产的野山珍，对吃惯了宫里各色繁复精致菜肴的赵瑜来说，这些简单的山野菜竟是更对他胃口些。
　　一顿饭下来比往日还多吃了一碗饭，而陪坐在一旁的牛千里虽然一开始嫌弃没有荤腥，但到最后喝的连汤都不剩一口。
　　云深大师年岁大吃得并不多，只喝了两碗汤就乐呵呵看着他们吃，等赵瑜吃得肚滚瓜圆的放下碗，欣慰道：“小施主如今倒不像小时挑食，甚好甚好。”
　　赵瑜僵一僵，若无其事的擦嘴：“我早就不挑食了，以前总觉得那些菌子有土腥味，故而不愿意吃，现在倒觉得鲜嫩可口，何况他们还老劝我莫要在吃食上有偏好，免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说完他偷偷吁了口气，跟娇生惯养的原主不同，赵瑜从小都不挑食，平时吃饭没表现出什么喜好，也幸亏那些老学士总以帝王之学来说道他，不然还真不好圆过去。
　　原主虽然每年只在云隐寺住十几日，但跟云深大师倒是难得的忘年交，他对赵瑜的生活习惯自然了解。
　　这也给赵瑜提了个醒，日常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原主在改邪归正这方面能圆的过去，一些习惯还是不会突然就改变，一不留神就可能引出怀疑。
　　想到这里，赵瑜故意又打趣云深大师道：“倒是大师如今还去后山偷蜂蜜吗？我看您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可是糖吃多又牙疼了？”
　　这老和尚没别的爱好，唯一喜食甜品。
　　云隐寺的后山全是花海果树，山崖那边有大片蜂巢，每次赵瑜来这边云深总带他去山崖上割蜂蜜，被蛰得一头包也乐此不疲，倒像个老顽童一般。
　　云深大师叹了口气：“老衲倒是还想去，只是这两年腿脚愈发不灵便了，不好往山崖上爬，那后山的蜂儿又勤快的很，酿的蜜巢里都装不下，没有老衲出手替它们解决，多出的蜜都白白留到地上，倒便宜了山里的野熊，阿弥陀佛，真是罪过啊罪过！”
　　赵瑜乐了，指着牛千里：“这位牛侍卫武功不错，等祭拜过我母亲，让他去替大师多摘点下来便是了。”
　　云深大师连连点头：“如此甚好，老衲种的鲜桃这几天熟得正好，待这位牛侍卫摘了蜂蜜来，老衲做了蜜汁香桃和各色香印送来给小施主你们尝尝。”
　　牛千里一听有吃的顿时来劲了，拍着胸脯说定能弄来一大坛，把云深大师喜得直捋胡子。
　　赵瑜也满是期待，原主很喜欢吃这处的蜂蜜，每次来都要去割些来制成各种甜品，尤其是蜜汁香桃脆甜爽口最得原主喜欢，走时候还要带些回宫，弄得赵瑜也好奇这蜜到底有多好吃了。
　　一旁伺候布菜的张德福看着赵瑜开怀的样子，既欣慰又心酸，他是看着赵瑜长大的，知他不喜受宫中束缚，每年来云隐寺这半月山上山下跑，倒是比在宫中受众星拱月还要轻松。
　　而坐上这位置之后，赵瑜也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如今越来越受众人敬服，越来越有君主风范，但亦更少显露自己的性情，连他现在都难以猜到赵瑜的真实想法了。
　　倒是今日在云深大师这里，倒又有几分以前的模样。
　　丝毫不知张德福已脑补了一大堆的赵瑜跟云深大师聊了许久，当然内容多是跟小时的事有关，末了赵瑜诚恳道：“还是要多谢大师这些年为我母亲供香洒扫，我身为人子却为身份所限，不能常来祭奠，实在有愧。”
　　原主母亲没葬入皇陵之事只有少数几人知晓，故而这些年全靠云深大师去墓地修整清理，供果供香也不曾断了，原主对此还是颇为感念的。
　　云深大师念了声佛，道：“诚意在心不在外，小施主有这份孝心便够了。”
　　他笑了一笑：“况且小施主心怀天下，一心为公，老衲虽在这深山老庙里进来也听来往香客对小施主称颂不已，你母亲地下有知也足以慰藉了。”
　　这倒让赵瑜意外了，要是别人夸他还有可能是拍马屁，这云深大师都说好那看来他的努力还真是颇有成效了。
　　看来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嘛！
　　赵瑜美滋滋的想，面上还是一派谦虚：“我年少时不懂事，吃喝玩乐做下不少荒唐事，如今始觉到身上责任重大，百姓生活不易，所作之事不求扬名万世，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云深大师欣慰的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赵瑜知他事务繁多也不再挽留，亲自把云深大师送到门口才回来。
　　吩咐了牛千里和张德福几句，赵瑜便回房午休了——走之前他已在宫中暗格里留了话，那个面具男晚上很可能就来了，他还是提前养精蓄锐的好。
　　赵瑜计划的挺好，美美睡了一下午，到晚上精神抖擞的去等面具男，结果等了大半夜也没见着人。
　　第二天张德福来叫赵瑜起床时，他正趴在床边睡得香，身上衣衫整齐却没盖被子，旁边还扔着一本书。
　　张德福忙过去给他喊醒：“我的小祖宗！您怎地这么着就睡了？”
　　赵瑜迷迷糊糊睁了下眼还想睡，张德福赶紧把他叫起来，絮絮叨叨说：“老奴就说得有人在屋里给您守夜，您不乐意，这下要受了凉可如何使得？”
　　被他大声小叫的头疼，赵瑜是彻底睡不成了，心里后悔没把张德福留宫里让苏顺过来，起码苏顺那嗓门肯定没这么大。
　　他也是自己吐槽而已，前些日子陆芸刚给苏顺的那只脚做了纠正，起码要卧床休息三个月，再说就算是苏顺好好的，张德福也肯定不放心他跟着出来。
　　不过赵瑜知道张德福是操心自己，揉着眼睛起来嘟哝：“好了好了，我就昨晚上换了床一时睡不着，起来看书，不知不觉就睡了。”
　　张德福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堆，赵瑜自知理亏，好脾气的随他说了半天，又捏着鼻子喝下一碗姜茶，张德福看他确实没有受凉的迹象，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云隐寺剧情开启啦——


第73章 
　　云深大师欣慰的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赵瑜知他事务繁多也不再挽留，亲自把云深大……
　　云深大师欣慰的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赵瑜知他事务繁多也不再挽留，亲自把云深大师送到门口才回来。
　　吩咐了牛千里和张德福几句，赵瑜便回房午休了——走之前他已在宫中暗格里留了话，那个面具男晚上很可能就来了，他还是提前养精蓄锐的好。
　　赵瑜计划的挺好，美美睡了一下午，到晚上精神抖擞的去等面具男，结果等了大半夜也没见着人。
　　第二天张德福来叫赵瑜起床时，他正趴在床边睡得香，身上衣衫整齐却没盖被子，旁边还扔着一本书。
　　张德福忙过去给他喊醒：“我的小祖宗！您怎地这么着就睡了？”
　　赵瑜迷迷糊糊睁了下眼还想睡，张德福赶紧把他叫起来，絮絮叨叨说：“老奴就说得有人在屋里给您守夜，您不乐意，这下要受了凉可如何使得？”
　　被他大声小叫的头疼，赵瑜是彻底睡不成了，心里后悔没把张德福留宫里让苏顺过来，起码苏顺那嗓门肯定没这么大。
　　他也是自己吐槽而已，前些日子陆芸刚给苏顺的那只脚做了纠正，起码要卧床休息三个月，再说就算是苏顺好好的，张德福也肯定不放心他跟着出来。
　　不过赵瑜知道张德福是操心自己，揉着眼睛起来嘟哝：“好了好了，我就昨晚上换了床一时睡不着，起来看书，不知不觉就睡了。”
　　张德福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堆，赵瑜自知理亏，好脾气的随他说了半天，又捏着鼻子喝下一碗姜茶，张德福看他确实没有受凉的迹象，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趁张德福出去传早膳的空隙，赵瑜在屋内仔细又查看一遍，确定昨晚上确实没人来过的痕迹。
　　失望是难免的，不过赵瑜也没太在意，想来那面具男也不会每天都关注他在哪里，且离原主母亲的忌日还有五天，他哪天来也说不定。
　　把这事暂且隔到一边的赵瑜开始准备忌日的事，每日沐浴焚香自不必说，还亲手抄些经文以备那日来用。
　　如此过了五天，到了忌日赵瑜只带了张德福和牛千里，与云深大师一同去后山山谷，原主母亲的安葬之处。
　　那处离赵瑜所居院落并不近，且山路并不好走，但为表孝心赵瑜并未乘坐轿辇，而是一步步走了过去，待到了那处时已过去半个多时辰。
　　为了不引人注意，这处墓地并未有何显眼之处，只在周边被茂密的松柏所圈，围出一个百米见方的独立墓园，地上用块块青石铺彻成一条窄路，一直延伸到墓碑前。
　　从外面看毫不起眼，只在墓园旁有一处禅房，住着位日常在此苦修兼具看守打扫的僧人。
　　这院里种上了原主母亲喜欢的几种花木，在四季不同时节轮流开放，特别是立在墓穴旁的一株不知名的树木，原主每次来祭奠时都会赶上它开花之时，其花不甚大，如青玉一般的晶莹剔透，香气幽清淡雅，可若花瓣沾到身上，原主便好些天都能闻到那香味，即便是洗澡也洗不掉。
　　但奇怪的是这香味大约只有原主自己能嗅到，他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说没有，因而原主对这株树格外有些印象。
　　这是原主深处的记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赵瑜原也没注意到，然而在踏入墓园的瞬间他便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不由道：“好香啊。”
　　牛千里听了使劲吸吸鼻子，茫然道：“啥香啊？俺咋啥也没闻见？”
　　赵瑜顺着香味往前走去，果然看到原主记忆里的那株树，他指了指上面的花：“就是这花的香味，你闻不到？”
　　张德福已经习惯了，把牛千里往后拉了拉，示意他莫要高声言语。
　　其实张德福自己也没闻到，可往年每次来赵瑜都会这么叹一句，还问他们有没有闻到。
　　一开始他还会实话实说没闻到，但后来为了避免赵瑜纠结于此事，张德福便糊弄说自己也闻到了。
　　毕竟在一圈人都没闻到这气味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说是赵瑜嗅觉出了问题。
　　倒是云深大师道：“阿弥陀佛，想来这花香只为有缘人而来，吾等还是无缘消受。”
　　这个理由让赵瑜无言以对，果然佛家是一个缘字走天下。
　　不过这的确也不算什么大事，赵瑜纠结一下就不再去想，毕竟今日来目的也不在于此。
　　视线转向树旁的墓穴，墓碑上刻着「先妣姜禾儿之墓」七字，旁边则刻着墓主人的生卒年月。
　　赵瑜略算了下，原主母亲去世时不过二十五岁，当时赵瑜也才四五岁，即便在寿命普遍偏短的古代来讲也是早逝了。
　　脑海中那个耀若春华般般入画的女子一闪而过，赵瑜神色黯了黯，不单是原主记忆中情感的影响，他也确实为那个女子感到惋惜。
　　收拾了下情绪，赵瑜拿来扫帚亲自把墓地周围清扫一遍。
　　墓园中日常都有僧人打扫维护，但也难免会有些落叶，待到清理干净又洗净双手，将带来的贡品花果和自己抄写的经文放到墓前的青石案上，供上三柱香，恭恭敬敬的跪在墓碑前拜了三拜。
　　虽说这不是他的母亲，但毕竟借住人家儿子的躯壳，赵瑜做这些事也是真心实意，没什么不情愿的。
　　待赵瑜祭拜后，云隐大师也对这墓碑双手合十诵了声「阿弥陀佛」，双眉间现悲悯之色，低低念了段佛经以作祭奠。
　　赵瑜忽然想起原主母亲会不会与云深大师有旧识，不然她为何独独要求要葬在此处。
　　正待赵瑜想要询问，忽然一阵风过，墓旁树上的花瓣被吹落许多，沾落到赵瑜身上。
　　与花瓣同时袭来的还有花香，赵瑜恍了神抬头去看，却突然觉得后颈一疼，似乎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用手去拍。
　　张德福看见他的动作忙上前去问，赵瑜拍了几下也没见虫子下来，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站了起来道：“无碍，许是被蜜蜂蛰了下。”
　　一听被蜜蜂蛰张德福如临大敌，赵瑜及时截住他的惊叫，赶紧道：“没蛰住，我给拍掉了。”
　　张德福还是不放心，大有一副要仔细检查的架势，不过到底知道眼下不合适，还是忍住了。
　　不过这个插曲后赵瑜就把刚才要问的话给忘了，云深大师也看了看天色道：“已近中午了，等下恐会下雨，小施主若祭奠完了我们便回去罢。”
　　这山谷中湿气重，几乎每天中午时分都会下一阵雨，赵瑜便也答应，又最后对着墓碑拜了拜一行人就往回走去。
　　紧赶慢赶的，总算在下雨之前回到住处，刚到小院雨便落了下来，下的又急又密，然而这雨来的快走的也快，不过二十多分钟便又停了，带走上午积攒的一丝热气，让人觉得甚是清爽。
　　赵瑜吸了口雨后新鲜的空气感慨：“怪不得那些隐士高人都爱住山里，这每日天晴水阔，什么烦心事也都忘了。”
　　云深大师笑道：“山上有山上的好吃，俗世有俗世的妙处，小施主要在这里住久恐也就厌烦了。”
　　在墓园里一直没敢出声的牛千里这会也连连赞同：“这山上清净是清净，可俺就是个俗人，还是觉得热闹点好，有人气儿，再说……”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这寺里的饭菜虽好吃，就是油水少了些，俺这几天看见天上飞的鸟都怪馋的，要让俺天天住这里那可真受不住……”
　　赵瑜被他逗笑，不过这话虽糙但理不糙，普通百姓最想要的日子可不就是能天天吃饱顿顿吃肉，为君者若只想着自己风花雪月诗画琴棋，那就是再清高孤傲，实则也不过是个囊虫罢了。
　　刚想说等回去了多给牛千里补点肉吃，赵瑜头突然晕了一下，好在他在椅子上坐着别人也看不出来，倒是云深大师看他脸色不大好，问他可是累了。
　　赵瑜按了按太阳穴：“可能今日走的路多有些累着了，不妨碍。”
　　云深大师知他体弱，便让他好生休息自己先告辞，牛千里也难得有眼色的跟着一块走了。
　　待送走他们，张德福见赵瑜依旧恹恹的便想叫太医，被赵瑜拦下了：“我不过是累了，让他们再开点苦药没病也要喝出病了。”
　　这次陆芸并未随行，而根据原主的经验其他太医不管诊没诊出病来，都会保险的给开几副调养的药出来，赵瑜是不想自找苦吃。
　　何况他自己也觉得只是累着了，毕竟今天来回走了有十来里的山路，对缺乏锻炼的他来说的确是有些远。
　　见他坚持张德福也只得作罢，等午膳过后赵瑜的精神果然好了些，张德福才放下心来服侍他更衣午睡。
　　许是真累的很了，赵瑜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这一觉便睡到天色变暗。
　　一觉醒来赵瑜果然没有再头晕了，只是两条腿酸疼，想必是上下爬山的后遗症了。
　　张德福看他走路都呲牙咧嘴的，便提议道：“少爷，老奴听说泡温泉最是解乏了，咱这后院里的汤池已收拾干净，您晚上可要去试试？”
　　赵瑜一听可不是嘛，他倒把这事给忘了，当即答应下来，待吃过晚饭消了会儿食便晃悠着去泡温泉。
　　再次拒绝了张德福在一旁伺候的强烈要求，赵瑜换过衣服自己进到后院汤池。
　　因为是泡温泉，赵瑜只裹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衣，里面则只在腰间围了一围一圈。
　　论他是皇帝，如今也是没有泳裤可穿的，不过统共也就他一人，就算是真空上阵也伤不了别人的眼。


第74章 
　　这处汤池是活水温泉，泉水由空竹筒从院外引来，哗啦啦倾入汤池，又从汤池另一侧被引出去，因而池恕
　　这处汤池是活水温泉，泉水由空竹筒从院外引来，哗啦啦倾入汤池，又从汤池另一侧被引出去，因而池水除了温泉特有的乳白色外十分干净。
　　汤池周围用木制栅栏围了一圈，形成一个独立又雅致的空间，池旁还有一具卧榻，塌中摆放了张小桌，摆放着鲜果茶具以供取用。
　　汤池则是由青石板砌成，没有宫中浴池那么奢华，但加上温泉上萦绕的白雾，倒另有种古朴静雅在其中。
　　环视了一圈，赵瑜把浴衣丢到汤池旁的竹制卧榻上，扶着池子坐到岸边，先用脚尖试了试温度，又随意撩了两下水到身上，觉得温度还好便慢慢坐到水池中。
　　温热泉水包裹住赵瑜身体，刚刚到胸口，微微的失重感让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两腿酸痛感也消减许多。
　　“呼……”
　　赵瑜备感放松的靠在池边，结果没一会儿束发带就松开掉到温泉里，乌发像海藻般散开在水中，加之细致如瓷的肌肤和雌雄莫辨的绮丽容貌，在水雾缭绕的池水中更生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
　　赵瑜此刻关心的却是赶紧把发带捞出来，他本就觉得长发碍事，这沾水打湿在身上更让他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这池中是活水，发带被水流带着就往前流去，赵瑜得赶在被带到池外之前把它捡回来，便起身在水里往前追，结果走到池水中间原本围在腰间的巾帕脱落下来绞着双腿，他顿时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眼看就要跌到水中，赵瑜闭上眼都做好迎接水花的准备了，接住他的却不是泉水，而是一双强韧有力的双臂。
　　怔愣的睁开眼，入目是一袭玄色衣襟，赵瑜手撑住他的胸膛拉开两人距离往上看去。
　　正是不知何时来到的面具男。
　　今天面具男换了一个玄色面具，嘴角似笑非笑的上挑，扶在赵瑜腰肢的手随着他动作微微下移。
　　这原是很普通的动作，但未着寸缕的赵瑜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薄茧带来的清晰触感，这抚摸也就带出些别样暧昧。
　　“多谢，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在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面前如此「坦荡」，赵瑜尴尬的大脚趾在池底抠来抠去，只有脸上还勉强维持平静。
　　面具男哼笑一声，不过还是依言松开手后退一步，好整以暇的看着赵瑜故作镇定的往岸边走去。
　　然后在他再次差些摔倒时迅速出手，又一次将赵瑜揽到怀中。
　　赵瑜：“……”
　　他真不是故意的……话说这个身体的平衡性也太差了吧？
　　头上传来一声低笑，面具男在他耳边悠悠道：“小陛下可要当心些，莫要再摔倒了。”
　　言罢轻松将赵瑜抱起，长腿跨了两步就到岸边，把他放到卧榻上。
　　再次低低道了谢，赵瑜赶快把浴衣穿起，因没擦干身体，被打湿的布料贴在他身上不甚舒服，甚至连身前两点樱红都遮挡不住，但好歹不是光秃秃了，赵瑜总算找回点安全感。
　　殊不知他这副光景落在旁人眼中，却比刚才还要惑人。
　　面具男的视线亦幽深了几分，虽然赵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身为食草动物的本能令他感觉到了危险。
　　悄悄往后挪了挪身体，赵瑜随时准备从系统取出防御技能卡，边神情诚恳道：“上次在宫里也多谢你了，这位……”
　　他犹豫了一下，叫大哥不合适，叫大侠吧，这位也不像正面人物，赵瑜便根据自己观看武侠剧的经验选了一个折中的叫法：“这位壮士，你可是我母亲的旧识？”
　　万万没想到自己有被叫壮士的一天，面具男隐藏住的大半张脸凝滞片刻，好笑的扶住额。
　　“我与你母亲未曾见过面……”面具男笑吟吟道，还没等赵瑜发出疑问，他又不紧不慢的补充：“我救你是因为……我与你有婚约，小陛下。”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很轻，语调中却带上些缱绻暧昧。
　　赵瑜：“？？”
　　……不是这位看起来也不像喝多的样子，怎么一张嘴都是疯话？
　　被赵瑜呆愣的表情取悦，面具男嘴角笑意加深，伏身向赵瑜压了过来。
　　就在赵瑜差些把技能卡甩出去时，面具男越过他手伸向果盘，拿起果盘里的几粒樱桃就又起身，随意往床榻另侧一靠，悠闲自在的吃着水果。
　　赵瑜：“……”
　　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无语片刻，赵瑜想起他刚才话中的漏洞：“我父母已逝，你又与我母亲素不相识，我们如何就有了……婚约？”
　　“因为你娘与我爹有婚约在身，结果你爹把你娘拐走了，我爹只好娶了你娘的妹妹，也就是我娘，生下了我。”
　　面具男跟绕口令似的说完，见赵瑜满脸迷茫也丝毫不急，慢悠悠的往嘴里送着樱桃，等着他自己捋清。
　　过了一阵儿，赵瑜迟疑的问：“所以你是我表哥？”
　　面具男颔首，夸奖道：“真聪明，我还以为你得多想一会儿。”
　　赵瑜：“……”
　　这货绝对是在嘲讽。
　　不过对于他说的话，赵瑜还是信了三四分。
　　原主爹何等的身份，当年把他娘带回来后隐隐藏藏了好几年，一看就是心虚，原来是拐了人家媳妇儿。
　　这也印证了赵瑜的另一个猜测，原主生母的出身并不普通，能让皇帝都忌惮的势力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就算你是我表哥，就算我父亲抢了你爹的媳妇儿……当然若是真的我父亲肯定做得不对，你若要何补偿也是应当的……”
　　赵瑜摊了摊手，“可这是上辈子的恩怨，婚约也是他们的，我与你又有何干系呢？”
　　说完忍不住又加了句吐槽：“难不成这婚约还是祖传的不成？”
　　他不过是随口吐槽，面具男却赞许的点点头：“陛下果然聪明，这婚约还真是祖传的，咱们谁也逃不过，一辈子都得绑到一根绳上。”
　　赵瑜被噎住了，半晌他裹了裹身上浴衣，没好气的道：“那我要不答应会怎样？”
　　“倒也不会怎样……”面具男懒懒坐直了身子，吐出的字却不带一丝温度：“不过是像我爹和你娘一样，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半活不死罢了。”
　　“你——你胡说什么！”
　　赵瑜气呼呼道，亏他刚刚还信了几分，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跑偏了。
　　似乎觉着赵瑜生气的样子挺有趣，面具男慢悠悠欣赏够了才笑道：“婚约是我逗你的，不过其他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没去理赵瑜反应，面具男无所谓的把樱桃丢回果盘，然后在赵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骤然把他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
　　赵瑜奋力挣扎却如蚍蜉撼树，咬了咬牙正要放技能卡，面具男把手探到他的后颈，半威胁半认真道：“不想死就别动。”
　　说话间赵瑜感到一股电击般的感觉从脊背传来，让他手脚瞬时失去力量软倒在塌上，紧接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脊柱在快速往上爬。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有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拱，就从他后颈那边、跟知了猴似的往外钻！
　　脑子里瞬间疯狂闪过以前看的异形之类电影，赵瑜霎时僵住了，要是系统有弹幕功能的话这会就被他的国骂刷屏了。
　　来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还有这么猎奇的元素啊——这得另加钱！
　　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但赵瑜仿佛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好在没多久面具男就松开了他，还顺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堪称温柔的把赵瑜扶了起来。
　　赵瑜抖着手往后颈摸去，有点刺痛，但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可怖伤口。
　　难道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还没等赵瑜一口气缓过来，就见面具男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水晶小瓶，小心翼翼的把刚才抓到的什么东西放了进去。
　　赵瑜：“……”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赵瑜正纠结的想着面具男就把瓶子伸到他面前，方便他看的更清。
　　瓶底一只比绿豆还小的奇异小虫在打转，周身莹白发亮，触角微微颤抖，若不是它会动，简直就像上好的玉雕一样。
　　凭心而论，就虫子里讲，这算是极可爱的一只了。
　　然而一想到这虫子刚刚是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且不知以前已在里面住了有多久，赵瑜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他脸色就猜出赵瑜在想什么，面具男坏心眼一笑：“这雪虫自你出生就跟着你了，今日还是头一次出来透气，你看它是不是跟你一样白白嫩嫩，小陛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任凭赵瑜神经再大条，这会也平心静气不了。
　　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面具男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到瓶里，那虫子触角探了探，快速爬到血边喝了起来。
　　没多久它就变得浑身殷红且停止进食，缩成一团好似睡了过去，看上去宛如一颗血滴宝石。
　　啪嗒——
　　就在赵瑜发愣间又有一个虫子落到瓶中，体积比雪虫整整大一倍，而且周身漆黑，看起来就威风凛凛的。
　　这黑虫落到瓶底就直奔雪虫而去，爬到它身边后用触角探来探去，看得赵瑜嘴角一抽，该不会是想吃了它吧？
　　虽然这虫让他浑身不舒服，可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真被吃了……他好像会更不舒服。


第75章 
　　虽然这虫让他浑身不舒服，可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真被吃了他好像会更不舒服。
　　……
　　虽然这虫让他浑身不舒服，可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真被吃了他好像会更不舒服。
　　而且……这只黑漆漆的虫是打哪来的？这么一对比赵瑜真觉出他那只雪虫还挺好看的。
　　带着疑问看向面具男，却见他饶有兴致瞅着瓶中两只虫：“上午大黑闻到雪虫气息就按捺不住了，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爹啊。”
　　大黑？上午？爹？
　　所以上午被蛰那下不是他的错觉，而是这个黑不溜秋的想往他脖子里钻？还想勾搭他的虫？
　　赵瑜气不打一处来，合着当他是开超市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再想想面具男也是如此，赵瑜呵呵两声：“果然是物随主人，两位在我这儿还真是来去自如。”
　　渣男！
　　还有渣虫！
　　面具男一脸无辜：“小陛下你这就错怪我了，怪只怪你的沈小将军把宫城围得铁桶一般，我就是想多去看你也不好找机会。”
　　“不过小陛下要实在想我，那我就是破上命也会常去找你的。”
　　赵瑜都被这颠倒黑白的胡话气笑了，不过他再没理会这些，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问：“你说这虫子自我出生就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他又嫌弃的指了指那只黑的：“这只也是自小跟着你的吗？”
　　“它们到底是什么？”
　　“你又到底是谁？”
　　“你说我母亲半活不死，又是什么意思？”
　　一股脑抛出这些问题赵瑜直直看向面具男，眼前这人虽然说话很不靠谱，但也是目前解答他疑惑的唯一可能。
　　“放心，这些你早晚都得知道。”面具男嘟哝一句，一边手指伸到瓶身点了点，那黑虫触动下，身子却丝毫不动。
　　“嘁……”
　　面具男弹了弹瓶子，不再客气，将瓶往桌上一倒，两只虫儿咕噜噜滚了出来，那黑虫居然还知道抱住雪虫护在怀里。
　　被这一番折腾雪虫醒了过来，它伸着头四处张望了下，对自己的处境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它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想要挣脱黑虫的怀抱。
　　那黑虫还不愿放爪，雪虫则毫不留情的咬了过去，黑虫立马撒开爪朝面具男爬去。
　　雪虫这才不慌不忙的抖了抖身子，朝着赵瑜的方向爬了过去。
　　面具男手疾眼快的抓住它，然后示意赵瑜转身。
　　这是又要把它给放回去的意思？
　　赵瑜条件反射就往后撤退，却听面具男幽幽道：“离开你身体一久它就得死，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瑜身体一僵，纠结片刻选择相信面具男的话。
　　毕竟面具男想要他命的话那随时可以动手，没必要用这个来骗他。
　　何况这只虫在他体内那么久也没什么反应，再放回去应该也没事……吧？
　　咬了咬牙赵瑜转过身去，面具男将他颈后头发拨到一边，在他耳旁含糊道：“进去会有点疼，我数一二三你忍下。”
　　结果就在赵瑜闭眼刚听到「一」后颈处就一阵刺痛，他没防备的叫了半声就又闭上嘴。
　　果然如面具男所说，进去时候有点疼，进去后就好了，只剩骨肉下那种被东西窸窸窣窣爬过的感觉……很怪异，好在这些感觉很快就都消失了。
　　但是赵瑜还是不大敢动，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会知道身体里有只虫他就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
　　看他浑身僵硬的样子，面具男压低声音道：“其实你体内不止这一只雪虫……”
　　赵瑜果然更僵了，他吸了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小心问：“那……还有几只？”
　　一下全给他说了，给他个痛快吧……
　　反正虱子多了……不对，虫子多了不怕痒。
　　见赵瑜一脸生无可恋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面具男没心没肺的笑出声：“我骗你的，小陛下。”
　　“你——你真是够无聊的！”
　　赵瑜快气成河豚了，真是两辈子也没见过性格这么恶劣的家伙，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这货还开这种幼稚的玩笑。
　　眼看赵瑜真的生气了，面具男总算止住了笑，想说什么忽而神色一顿，正经道：“放心吧小陛下，如今这雪虫天下只有这一只，想再多也没了。”
　　之后轻飘飘丢下句「明晚带你去个地方」，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
　　赵瑜支起身子去看已不见他的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响起张德福的问询：“少爷，夜深了天凉，您是要回房还是再待一会儿？”
　　赵瑜这才知道那货为啥走了，他也没心情再泡了，便让张德福送来衣衫穿上回房去了。
　　回了房后赵瑜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料躺到床上就一觉到天亮，睡眠质量比平时还好，看来泡泡温泉对身体确实有好处。
　　至于面具男和那只虫子，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赵瑜不由陷入思索，昨晚面具男的话看似荒诞不经，但那雪虫实打实是从自己身体里爬出来的，既然如此那更玄幻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雪虫，婚约，原主母亲的生死，面具男的来历……
　　这一个个谜团在他脑子里翻来转去，却连半点思绪都捋不清，倒让赵瑜神思恍惚了半天。
　　张德福见他如此只当是赵瑜思念亡母，倒来安慰一番，到了下午牛千里兴冲冲过来说云深大师邀他去割蜂蜜，问赵瑜要不要同去。
　　赵瑜本来没甚心情，转念一想可顺便问问云深大师是否知晓什么情况，毕竟原主目前在世时每年也都来这儿住一段时日，想来云深大师多少也能知道点什么吧。
　　带上几个侍卫，赵瑜同牛千里一道去了后山崖坡处，云深大师已等在那里。
　　“我走的慢，倒让大师久等了。”赵瑜上前道，他有意想锻炼身体，今天还特地早点出发，结果走了一半还是体力不够。
　　云深大师笑眯眯说：“小施主走的不慢，是老衲心急吃蜂蜜，出来的早了。”
　　赵瑜哑然失笑，便不耽误让牛千里去割蜜，不过上去之前先涂上云深大师的特制药膏。
　　这药膏涂抹在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既能避免蜜蜂叮蛰，又不会伤到它们，为了吃蜜又不犯杀戒云深大师也是动很大脑筋了。
　　这处的蜜蜂自原主小时便在此处建巢了，如今规模铺满整个山崖，但这里地势陡峭偏僻，除了山中野兽向来没什么人过来，也果如云深大师所言多出的蜂蜜都流到山石上去了。
　　牛千里一见这么多蜂巢两眼放光，云深大师再三叮嘱他要小心，又给他讲了割蜜方法，牛千里满口答应着背上背篓和采蜜工具，活动了腿脚往崖上爬去。
　　别看他现在体形圆润不少但身手依旧灵活非常，如一只猿猴般在山石间穿梭攀岩，没一会儿便到了蜂窝处，拿出工具小心的割蜜。
　　云深大师刚给他说过不可在同一个地方割太多，牛千里便割一会儿换个地方。
　　过了一时牛千里终于从上面原路返回，背篓中满满都是带蜜的蜂巢。
　　“少爷，大师，快来尝尝鲜吧！俺刚才在上面尝了尝，恁还别说真跟平常的蜜不一样哩，鲜得很！”
　　牛千里一下来就献宝似的把一筐蜜递上来，割了两块拿过来。
　　这刚割下的蜂巢还需处理过滤才能去除杂质，现在还沾着蜂蜡和些微泥土，不过赵瑜也不嫌弃，拿起尝了一口。
　　果然甜而不腻，有一种特别的香味，怪不得原主那么挑食还对这里的蜂蜜念念不忘。
　　云深大师更是连着吃了好几口，胡子上都沾到了草屑也满不在乎，几口下肚后他心满意足的擦擦手：“牛施主说的没错，这处的蜂儿日日在这山中采灵花草药，可谓集山中精华于其中，自然是鲜美异常。”
　　感慨完他又一脸惭愧的念了声佛：“一切苦生皆由贪食，老衲这一业障是念多少佛也破不了了，真是罪过啊罪过。”
　　罪过归罪过，老和尚念过佛还是不耽误的又割了口蜜填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赵瑜被他逗乐，故意道：“修佛讲究因果，大师的牙疼大概便是佛降下的罪果了，因果相抵，大师倒也不必过于烦恼了。”
　　云深大师胡子一抖回想起牙疼时的苦楚，不情不愿的放下蜂巢，嘴里还道：“不急吃不急吃，待老衲回去把这清理干净，用这蜜制上各色蜜饯，等小施主走时刚好能做好。”
　　牛千里在一边插话：“能给俺也做点不大师，俺带回去给弟兄们尝尝！”
　　云深大师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到时给牛施主多带些。”
　　“那敢情好！”
　　牛千里一听这更有劲儿了，又背着筐往山上爬去了。
　　在下面一边看着他割蜜，赵瑜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云深大师：“小时候我娘每年也要来寺里住一段时日，她可也曾过吃这蜜？”
　　云深大师露出回忆神色：“你母亲每日都在院里不怎么出去，老衲也曾送过些制好的蜜饯给她，只是她似乎不喜甜食，吃得不多。”
　　赵瑜低低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虽为人子却连我母亲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听人说母亲当年生我时难产，因而身体便一直不大好，大概因此她才总不爱理我的。”
　　“阿弥陀佛，小施主千万不要这样想，老衲虽与你母亲接触不多，但也知她心地纯善，连山上受伤的鸟兽都会亲自照料，又怎会因难产而责怪与你呢。”
　　云深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即便对你不甚亲近，她也应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第76章 
　　见赵瑜还是有些低落，云深大师忍不住劝道：“她的身子多年前便不好，原因也并不在你，小施主切莫不要想多了……见赵瑜还是有些低落，云深大师忍不住劝道：“她的身子多年前便不好，原因也并不在你，小施主切莫不要想多了。”
　　心中一动，赵瑜忙追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母亲身体不好，云深大师却只摇摇头，不肯再说下去了。
　　赵瑜还想再问，牛千里已又采好一筐下来了，云深大师看了看连连点头，直说辛苦牛施主了，等回去设素斋好好答谢他。
　　牛千里没推辞，哈哈一笑连声答应，赵瑜便也不方便再问，一行人满载而归。
　　这一回去云深大师先去做了晚课，而后同他们一起用了素斋，末了天色已晚，赵瑜记挂着面具男不知何时会来，只得先回去了。
　　推说今天下午走得累，赵瑜洗漱过一早就道要休息，把张德福他们都打发出去，自己则在榻上等着面具男。
　　本来他只是佯装入睡，结果面具男半天不来，赵瑜倒真的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赵瑜忽而觉着有人站在榻前，揉着眼睛一看果然是面具男又来了。
　　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这次再见到面具男的赵瑜已没了之前紧张，打了个哈欠坐起来道：“来了啊。”
　　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嗓音比平时多了些慵懒和轻软，给人一种似在撒娇的感觉。
　　面具男没有说话，只含糊应了一声侧身坐到榻上，沉默的看着赵瑜。
　　如此两人间距离便拉得极近，赵瑜不习惯与他这样亲密的感觉，且今天的面具男格外给人一种阴鸷强势之感，让赵瑜心生警惕，刚想往后挪挪却闻到股血腥味。
　　抽了抽鼻子，正是面具男身上发出的，赵瑜讶然问：“你受伤了？”
　　没有立刻回答，面具男反而忽地靠近到赵瑜身上轻轻嗅了下，然后在他往后缩之前就退了回来。
　　莫名其妙盯着他的举动，面具男却在那一嗅之后收了从进来就若有若无的怪异，恢复平时的混不吝：“你这是担心我么小陛下？”
　　赵瑜嫌弃的看了看他，实话实说：“我怕你死了就没人解答我那些问题了。”
　　面具男哽了下，苦笑着说：“放心，不是我的血。”
　　他轻描淡写道：“不过遇见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毛贼，耽误些时间，你要真担心我……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赵瑜见他还有心情耍嘴皮子便知没什么事，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退：“你不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么，既没事就快些走。”
　　面具男哎了声：“好歹我也是你表哥，连样子都懒得装啊。”
　　话虽如此说着，他还是朝赵瑜伸出手：“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赵瑜迟疑片刻，这人来去无踪神神秘秘，跟着他走总感觉不是很有安全感。
　　没等赵瑜犹豫完，手腕震动了一下，任务又来了。
　　[隐藏任务：探明真相；
　　任务要求：跟随神秘男子，找出当年真相。
　　任务积分：30000；
　　任务说明：不想去也没关系哦，不过是个隐藏任务而已。]
　　赵瑜一看系统最后那贱兮兮的说明，他还真就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真相了。
　　做出决定赵瑜把手交给面具男，天旋地转之间整个人便被他拦腰带着到了窗外，赵瑜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
　　“指望你走着去，到地方都天亮了……”面具男嘟哝一句，低头看了看被吓了一跳又满是兴奋的赵瑜，坏笑道：“原来你喜欢这个，那就抓紧了。”
　　说罢他凌空而起带着赵瑜在飞快穿梭，这不是赵瑜第一次体验轻功，但比起沈赫的稳妥，面具男显然更肆意随性。
　　山间晚风飞快从赵瑜耳间掠过，身下的房屋和林木极速往后退去，面具男偶尔会坏心眼的故意往下坠，等赵瑜紧张的把他抓得更紧才又发力往前跃，高低起伏之间简直比坐过山车还紧张刺激。
　　等两人终于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停了下来，赵瑜小脸红红的，一半是风吹的，一半是兴奋。
　　带着一个人飞了这么远，面具男气息依旧平稳，不见丝毫吃力。
　　低头笑看赵瑜意犹未尽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怎样，比在宫里有意思吧？”
　　赵瑜眼睛亮闪闪的点点头，比起当皇帝他果然还是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兴奋，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云深大师住的禅院么……面具男说要他来的地方就是这儿？
　　云深大师年纪大喜欢清静，他院中平时只有个负责洒扫的小和尚。
　　眼下夜色已深，小和尚早回到自己禅房休息，云深大师屋内也是暗着，禅院里一片幽静。
　　赵瑜疑惑的瞅了眼面具男，后者随手揉了揉赵瑜脑袋，示意他别急。
　　又过了大概半刻钟，禅房内点亮了灯。
　　“等会儿别管看见什么都先别出声。”面具男吩咐了他一句，赵瑜虽满是疑问还是点点头。
　　面具男带着他从树上轻巧跃到禅房屋顶，上面有块松动的瓦片被掀开一条小缝，刚好可以往屋内看去又不被人发现。
　　透过缝隙往里看了下，面具男示意赵瑜也过来。
　　看他轻车熟路的操作，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赵瑜带着疑虑也凑过去往下看，结果这一看就惊了。
　　云深大师的禅房中好像有个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他们，虽看不清什么长相，但从身形来看应是个瘦弱的中年女子，此刻正抚着胸口咳嗽，且咳得很厉害，赵瑜在上面听着都替她喘不过气。
　　直到那女子咳出一口血，咳嗽才慢慢止住，但赵瑜在上面看得分明，她咳在帕子上的血不是鲜红还是乌黑，连赵瑜这种外行都怀疑……这应是中了毒吧？
　　然而无论是这女子还是一旁的云深大师，好似都对这一场面毫不意外。
　　给女子喂了一颗丸药后，云深大师边扶着她在桌前坐下边叹：“阿弥陀佛，这苦楚一年疼过一年，你又是何苦来哉？”
　　那女子轻轻摇摇头，歇了会等喘息平复下去，强撑着身子起来去净了手，又慢慢到桌前开始忙碌。
　　赵瑜仔细一看，桌上放的竟是各种厨具和吃食，那女子居然是在……做甜品？
　　一头雾水的看向面具男，他没说话，只让赵瑜继续看。
　　见从他那得不到答案，赵瑜便自己又看了下去。
　　女子的身体似乎极弱，不过是削桃子皮这样的简单动作她都要做一会儿休息一下，赵瑜都担心她会随时倒下去。
　　云深大师在旁看着也是不忍心，想去代劳却被她拒绝了：“瑜儿最喜欢吃这蜜汁香桃，你就让我亲手再做几次吧。”
　　一听到她的声音赵瑜就怔住了。
　　这是他头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但却是藏在原主记忆深处的熟悉。
　　恰好此时那女子转身去拿东西，赵瑜终于看清她的面容。
　　竟然真是原主的母亲，他昨天刚去祭奠过的姜映禾！
　　饶是面具男昨天已和赵瑜提了这事，可原本应该死去多年的人此刻活生生站在这下面，赵瑜的三观还是受到了冲击。
　　在原主记忆中虽然皇陵葬的只是衣冠冢，然在云隐寺的可千真万确是他的母亲。
　　当时年幼的原主硬撑着为她守了几天灵，又亲眼看着她的尸身被封入棺椁，这些事是实实在在作不了假的。
　　可眼前的姜禾儿虽然一脸病容，动作也有些异样僵硬，消瘦苍白的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但的的确确是活着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赵瑜知道这会就算有再多疑问也不是问的时候，只能压下心中惊骇继续看了下去。
　　好容易把做好的桃子封好在瓷罐中，姜禾儿已用尽全身力气，站也站不稳。
　　把她搀扶到椅上，云深大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既想他就去见见他吧，如今孩子也大了，当能承受这些事了。”
　　姜禾儿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怕是撑不到明年了，让他见我这个本该死了的人又是何必？”
　　她淡淡笑道：“我只要知他过得好便知足了，原是我自私生下了他，他少记挂我反能过得更好，何必再让他添这些烦恼呢。”
　　见劝不动她，云深大师只得作罢，去把刚才摆在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又在不知转动了什么地方，原本的墙面打开后里面竟是一间密室。
　　姜禾儿被云深大师扶着进到密室，因那边离得远赵瑜便看不清楚，只好收回视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压低声音问面具男，赵瑜觉得他肯定知道真相，“我……我娘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是换了芯子，要真是原主看见这一幕恐怕要直接冲进去了。
　　赵瑜其实也想找姜禾儿当面问清，可看她的身子弱成这样，又着实担心她能否经受住这样的情绪起伏，只能先问问面具男了。
　　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面具男先带着赵瑜离开，没回到住处，而是到了山间溪水旁的一处山石。
　　夜深幽暗，明月当空，山林间唯有虫儿与溪水流淌的声音，甚是寂寥幽清。
　　“知道无极宫吗？”
　　把赵瑜放下后，面具男把闲散的靠在山石，随意的开口问道。


第77章 
　　回忆了一下，赵瑜想起这个名字他曾听沈赫提起过，便点点头：“听过一些，有说无极宫的人已很尽回忆了一下，赵瑜想起这个名字他曾听沈赫提起过，便点点头：“听过一些，有说无极宫的人已很久不出江湖了。”
　　面具男抓了几个小石子往溪水里丢着玩，轻飘飘的说：“我就是无极宫的人，你娘也是。”
　　赵瑜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我娘多年前就在宫中，怎么可能是……”
　　赵瑜说了一半就没继续下去，姜映禾的确在宫中多年，可她之前的来历却无人得知。
　　而且她要真是无极宫的人，便也能解释先皇为何要那么谨慎的隐藏她的来历了。
　　看赵瑜沉默下去，面具男继续不紧不慢的说下去：“她不仅是无极宫的人，还是宫中的红衣圣女，本来是要嫁给当时的宫主，也就是我爹，不过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你娘被拐跑了，留下我爹这个老光棍。”
　　赵瑜：“……”
　　这面具男说的要是事实的话，那他还真是没法反驳，毕竟抢人老婆这事儿怎么说都不地道。
　　不过看面具男这一系列操作，倒也不像是为他爹来报夺妻之仇的啊。
　　看出他想什么，面具男呵呵一笑：“不过你也不用愧疚，你娘不想嫁他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也不是谁都跟我娘一样，连算计自己亲爹的人都愿意嫁。”
　　赵瑜：“？？”
　　这又是个什么展开？？你们这家庭纠纷略显复杂了吧？
　　等赵瑜惊讶完了面具男继续说：“咱们外公是无极宫的老宫主，他有两个女儿，另还有个极得意的徒弟，也就是我爹。”
　　“原本宫主的位置就是传给他的，可惜啊，无极宫别的手段不好说，医术和内功天下一绝，延年益寿法子多的是，老宫主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而且还死守着无极宫哪儿都不想去，什么也不想管。”
　　“可我爹不甘心啊……”面具男冷冷一笑，“他老人家天赋过人雄心壮志，好容易练成一身绝世武功想着称霸武林，却被拘着只能在宫里养花养草养大鹅，你说他得不得憋疯？”
　　确实哦……
　　面具男他爹一看拿的就是 X 点男主剧本，让人家搞种田确实不太现实。
　　不过你们到底啥家庭啊？不是走高端大气的神秘路线么，咋还养起大鹅了？
　　赵瑜问：“所以你爹就把老宫主给杀了？”
　　面具男拍拍手上泥土，坐回到青石上：“他骗我娘给老宫主下了毒，趁他内功大损时时关了起来，还想和你娘完婚，结果你娘刚好救了误入无极宫的你爹，两人又误打误撞的找到被关起来的老宫主，三个人加起来重伤了我爹，之后他们就从宫里逃出去了，只有我那个痴情娘对我爹情根深种，说什么也不走。”
　　赵瑜：“……”
　　真是好一出家庭伦理武侠剧，这梁子结的1818黄金眼都调解不了。
　　“你不说无极宫医术一绝吗？那我娘怎么成这样了？”赵瑜问出另一个疑问，“你是不是来抓我娘回去的？”
　　“对我爹来说，你娘已经无用了，他想要的是你，小陛下。”面具男幽幽道，“他当年受伤颇重，又被所练内功反噬，这么多年来只能待在宫里半死不活苟延残喘，只有借助雪虫和无极果才能救得了他。”
　　“雪虫乃天下至宝，只在天生极阴体质之人的体内才能存活，你娘和你便都是这极阴体质。”
　　赵瑜下意识捂了捂脖子，这么说来他那个小虫子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爹所练的内功就叫无极功，功法练到九重之后便难遇敌手，可这内功太过精纯炽热，练到五重后积攒的热毒需极阴体质之人从旁辅助并用雪虫灵药加以调理方能消除，否则到热毒发作便如烈火焚身，生不如死，如地狱恶鬼一般，连至亲之人也认不出来。”
　　面具男望着溪水平静道，好似在回忆什么，又仿佛只是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赵瑜听得皱眉，这无极功也太过诡谲了，一脸防备的问：“那你现在是要抓我回去给你爹治病？”
　　一面悄悄打开系统看有没有什么应急道具，虽然面具男目前为止看起来还挺正常，保不齐他哪会就突然出手呢。
　　“我爹的确是这个意思……”面具男赞同的点点头，接着又冷笑：“可我凭什么听他的。”
　　“就算现在有极阴之体，拖这么些年他也好不了，他老人家已经活得够难受了，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这也是我身为人子应尽的孝道。”
　　赵瑜：“……”
　　感天动地父子情啊，赵瑜不懂，但不耽误他大受震撼。
　　暂且将他们的家庭纠纷放到一边，赵瑜抛出心中最大疑惑：“那我娘现在这样又是为何？”
　　面具男背靠在山石上，修长手指摩挲着面具边缘，平静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阴阳二事总是相生相克的。”
　　“我爹的热毒需极阴之体来调和，你娘的极阴之体自然也需至阳内力来滋养，否则便会终年阴寒遍体，冷硬如死人一般，活不过三十岁。”
　　“老宫主之前遍寻天下，找到了雪虫和我爹，一来是为了衣钵有人可传，更要紧的为了女儿。”
　　说罢这些，面具男忽而对着一个方向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外公？”
　　外公？
　　赵瑜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人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
　　待他从昏暗树影中移到月光下站定，赵瑜终于看清来人模样，失声唤道：:“云深大师！”
　　云深大师神色悲悯苍凉，诵了声佛，道：“冤孽啊冤孽，都是老衲的罪过，孽果却遭到儿孙身上。”
　　他这么说就等于承认刚才面具男所言非虚了。原主相识多年的大师是自己亲外公，年年来祭奠的娘亲也还活着……”
　　赵瑜此时已经震惊到麻木，就是原主他爹这会从哪儿蹦出来他也不觉得意外了。
　　飘然从山石上下来，面具男笑吟吟道：“您老人家倒也不必如此自责，若非如此的孽缘，也不会有我们这两个孙儿在这儿和您说话了，你说是不是啊小陛下？”
　　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赵瑜上前几步急急问云深大师：“大师，我娘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深大师面露挣扎，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也该让你知道这些事。”
　　“当年你娘并不知她所救之人的身份，从无极宫逃出跟随你父亲回到京城才知晓他居然是天下至尊之人，你娘自然是不愿入宫的，可在我不知不觉中霁无心已悄悄将无极宫的眼线散遍江湖，也只有朝廷能让其忌惮，老衲当时内功失了大半，又受了重伤，便只有在云隐寺隐居下来。”
　　霁无心？
　　想必就是面具男他爹了吧。
　　面具男赞同的点头：“我爹这么多年派人寻遍天下，万万没想到拐走他媳妇儿的居然是皇帝，更没想到她会入宫做了妃子，这绿帽戴得倒也独一份儿啊。”
　　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赵瑜觉着一看亲爹笑话他这儿子比旁人还幸灾乐祸呢。
　　云深大师道：“京都是天子脚下，霁无心势力再大也不敢轻易染指，再者他可能也想不到我们会来这种繁华之所，这京都竟成了最安全的地方。经了这些事老衲心灰意冷，索性便真的落发为僧，一心向佛了。”
　　“你母亲原也在此隐居，可后来怀了你老衲也不放心她在这里，便劝说她到宫中，如此即便霁无心找到我们的行踪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我们万没想到，你出生后居然也是极阴体质，你母亲为了你能活下来，便把她体内的雪虫给了你。”
　　赵瑜心头涩然，他先前听面具男说那些时便已隐约猜到。
　　可怜天下父母心，姜映禾为原主付出这许多，他却到死也未曾得知。
　　“我娘是不是因为没了雪虫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赵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急急道：“若是我现在把雪虫还给我娘，她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他只是在这副躯体里暂居，终归是要走的，姜映禾没了雪虫还能撑这么多年，那他应该也能撑到任务结束。
　　云深大师深深看了他一眼，欣慰道：“好孩子，你能有这样的孝心就足够了。”
　　往前踱了几步，云深大师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极阴体质的人大多生下来活不到两岁，即便有灵药加持也很难捱过十岁，唯有靠雪虫再加之纯阳内力方能化解，可除了霁无心便无人有这纯阳内力，所幸老衲所修习的内功虽不是纯阳之力，也勉强可用，加上雪虫的效用能让你娘活过三十岁。”
　　“可没了雪虫她便至多活到二十岁，且夜夜都如坠冰窟，受阴寒噬体的苦楚，而同样的没了极阴之体的中合，修炼无极功的人也会如地狱烈火焚身，痛苦难当。”
　　说到这里，云深大师对面具男道：“这种苦楚霁施主大约是知道的。”
　　面具男僵了僵，若无其事的转着一把小匕首：“那倒是，我爹每晚上都疼得满地打滚，隔着大半个无极宫都能听见他骂外公您呢，天天都带不重样的。”


第78章 
　　云深大师苦笑：“当年我寻到霁无心时他全家被灭门，老衲对他说若跟我走可报这血海深仇，但稍……
　　云深大师苦笑：“当年我寻到霁无心时他全家被灭门，老衲对他说若跟我走可报这血海深仇，但稍有不慎日后他便会跌入地狱火海，霁无心想都没想便跪下来拜我当师傅，老衲便知这孩子不仅天赋异禀，性格亦非常人。”
　　“此后他练无极功到五重天时，已经以一人之力报了当年的仇，老衲劝他练到七重天便莫要再练下去，否则积攒的热毒即便有雪虫和极阴之力中和，稍有差池也会走火入魔，痛苦难耐，他面上答应了，实则还偷偷修炼。”
　　云深大师拨转着手中佛珠，目光悠远的望着树林山间，叹息道：“欲念无境，什么都没有便想有碗饭食便够了，可若真得了一块金子，便还想着要更多，哪怕明知其下是阿鼻地狱。”
　　面具男深以为然：“外公真是修得一手好禅，随便一句便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真不愧是得道高僧。”
　　赵瑜实在是服气这位了，怎么就有人能用如此真诚的语气说出这么阴阳怪气的话。
　　不过想想他也能理解，原主虽与母亲不亲近，但却是真真切切被父母疼爱着的，而以那位霁无心的性情面具男从小怕是没过什么好日子。
　　云深大师自然听得出面具男话中嘲讽之意，相较对于赵瑜纯粹的慈祥疼爱，他对这个外孙的感情更为复杂。
　　这是他另一个女儿的骨肉，亦是仇人之子，而这诸般冤孽又皆源自当年他救女的执念。
　　如今他非但没能救得了女儿，反而连累更多无辜之人。
　　“你娘……如今还好吗？”云深大师颤声问道，他对不起小女儿，另个女儿更是让他又痛又愧。
　　痛得是她是非不分，被霁无心所骗来害自己的至亲，愧得是正因他常年忽略大女儿才使霁无心有空可钻，甚至到最后宁愿留在无极宫也不愿同他们一起走。
　　追源溯本，他的罪孽并不比霁无心少。
　　提到自己母亲，面具男收起刚刚的浑不在意，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不劳您老人家挂心，我娘过得自然是比姜禾儿要好……”他的手握紧又松开，一字一句道，“起码不用跟她一样，一年到头连一丝阳光都见不得。”
　　云深大师道：“你娘虽不是极阴体质，但所修炼的内功也能勉强抑制一些霁无心体内热毒，想来他也不会将她怎样。罢了，终究是老衲对不住她……”
　　见云深大师满面怆然，赵瑜也心生感慨，不过他现在还有诸多疑问：“你说我娘见不得阳光是什么意思？”
　　面具男半笑不笑的看看云深大师，后者艰涩道：“没了纯阳内力滋养，靠老衲的内力勉强支撑你娘本就活不过几年，把雪虫给了你后她的身子更会日渐僵硬如冰冻一般且见不得一丝阳光，到最后就如活死人一样慢慢死去。
　　“我不忍看她如此，你娘也不想你知她如此模样，更想多熬几年能多看你几眼，便服下假死药终年昏睡，只在每年这几天服下解药暂时醒来，亲手为你做些汤羹，知道你过得好她便知足了。”
　　这便是真相么？
　　赵瑜觉得仿佛有块大石砸在心头，又钝又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怔怔立着，直至脸上一片冰凉才意识到不知何时眼泪已了大滴大滴滑落满脸。
　　这并不是他的情绪，而是原主记忆带给他的共情，那个自小被母亲冷落小孩的疑惑、孤独、不解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原来母亲不是不喜他，反是从出生就为他的将来谋划，甚至不惜忍受如此痛苦。
　　胡乱抹了把脸，赵瑜转身往云深大师的禅院跑去，却被面具男不紧不慢的一句话止住了。
　　“现在出现在她面前，你觉得你娘能撑得住吗？”
　　赵瑜慢慢回过身，从刚才来看姜禾儿如今身体差不多已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乍然跟他相见情绪剧烈起伏之下很难不出事。
　　难道就让他依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无动于衷吗？
　　“大师……”
　　赵瑜犹豫着望向云深大师，他还是这样习惯称呼他。
　　可刚张了口说话忽然觉得胸口一阵血气上冲，一口猩甜鲜血从他口中涌了出来，顺着嘴角缓缓流出，随即身子失去气力软软倒下。
　　云深大师大惊上前，然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意识模糊之间，赵瑜瞥见的是面具男绷成冷硬直线的薄唇和面具后的焦灼眼神。
　　赵瑜费力抬起手想去触碰他的面具，面具男下意识躲了一下又定住，然而赵瑜手抬到一半赵瑜就意识一晃，跌入黑暗之中。
　　冷……
　　时断时续的意识中赵瑜唯一感觉就是彻骨的冷。
　　小时候他调皮去池塘里溜冰，冰层断裂跌入冰水中那种渗入骨缝的彻骨冰寒深深刻到幼年赵瑜的记忆中，从此再也不敢靠近那个池塘。
　　可那样的冷跟现在相比，就好像是从冰箱保鲜层挪到底下冷冻层的区别，赵瑜只觉得血管中的血液也被冻住了，整个身体都化身老冰棍，舔一口都能沾着舌头的那种冰寒。
　　这种冰寒顺着脊柱侵袭到他的大脑，渐渐赵瑜本就因寒冷而迟钝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一阵无言疲惫和无力涌上，化作无数挣扎的手想要将他的意识拖入无边混沌之中。
　　赵瑜尽力抵抗却无济于事，一片片记忆如雪花般四散开来，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道暖流如泉水般涌来将赵瑜身体包裹住，强劲霸道冲散那如蛆附骨的阴寒，与刚才相比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
　　又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回笼，赵瑜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焦急等待的云深大师。
　　“阿弥陀佛，你总算是醒了。”见他醒了，云深大师神色才放松一些。
　　怔愣片刻赵瑜想试着坐起来，却发现四肢没一丝气力。
　　云深大师上前将他扶坐起来：“你体内寒毒刚发作过，莫要多动。”
　　寒毒？
　　赵瑜扶了扶额，记忆慢慢被唤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回到小院房中，天色也大亮，而面具男却不见了踪迹。
　　无力靠回到软榻上，赵瑜只觉得浑身都有种发过高烧的痛感，但他顾不上去管这些，而是询问云深大师道：“我……我娘呢？”
　　“她每天醒来的时辰不多，已经睡下了，你且放心。”
　　云深大师安抚他道，赵瑜刚想再问张德福端着一碗药进来，见他醒了拍着胸口道：“您可算是醒了我的小祖宗！”
　　又对云深大师道谢：“多亏大师早上过来，不然老奴还察觉不到少爷发高烧呢！”
　　云深大师一早来这边送东西，张德福进来禀告才发现赵瑜面色不对，又幸而云深大师本就精通医术，当即给诊脉开了药让他去熬制。
　　他一面把药端过来一面又絮叨着：“老奴就说您这没人守夜不成，山上夜寒，您一个没留神把被子翻掉了就指定要病的，您看看这不就发烧了吗！”
　　赵瑜略一想就反应过来了，接着张德福的话道：“我昨晚睡着时候觉得热便没盖好被子，半夜里倒冷醒了，赶紧又盖上谁知还是晚了。”
　　说到最后他故意苦笑道：“有人值夜又能好到哪去，归根到底还是我体质太弱的缘故。”
　　知赵瑜一直在意自己体弱这事，张德福便也不再往下说去，转而道：“哪有的事，老奴觉着您今年身子骨好多了呢，再说有云深大师在，两剂药下去您就大好了！”
　　云深大师也道：“小施主不必多想，这几日老衲给你调理一番便可无恙。”
　　张德福连连称是，看赵瑜把药喝下这才放心下去。
　　这药喝下去苦得赵瑜皱眉，但下肚后慢慢却有暖意从小腹处发散开来，五脏六腑都像被熨斗熨过一般服帖舒畅，肢体的酸痛感一下驱除了大半。
　　看赵瑜松快许多的神色云深大师也慈爱一笑，将桌上瓦罐中的东西盛了一碗端给他：“这药好用是好用，就是苦味太重，吃些糖水蜜桃压压苦味吧。”
　　这蜜桃便是昨晚姜映禾所做，赵瑜珍而重之的接过来，用勺子舀出一块轻轻咬开，柔软多汁的果肉与汁水涌入口中，是原主记忆里熟悉的清香甘甜。
　　赵瑜把剩下的几块蜜桃细细吃下，低头涩声道：“这桃子的味道和往年一样好，只是不知我还有没有福气多吃几次。”
　　云深大师握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颤，良久道：“小施主觉得可口做这蜜桃之人的心意便送到了，万事皆有定数，其余便不必多思了。”
　　他既如此说，看来姜映禾的确时日无多了。
　　而且刚才他看了一下，之前那个隐藏任务已经显示完成，说明当年的真相的确如此。
　　回想昨夜那个孱弱又充满韧性的身影，赵瑜暗暗叹息。
　　赵瑜虽有父母，但他们在他很小时便分开，母亲重新组建家庭之前对他关注还多些，但后来有了新家庭和小弟便似乎淡忘了这个儿子，跟着外婆生活的赵瑜只在每月收到生活费时才能见到母亲，而等她举家搬迁到省会更是连这每月一次的见面都没了。
　　为了不让外婆伤心，赵瑜便表现的对父母浑不在意，每天风风火火的领着一群孩子到处野，久而久之亲戚们也都觉得这个孩子天生神经大条，甚至家里的孩子都羡慕他没有父母约束，还有大笔大笔的零花钱——
　　说来好笑，他的父母离婚前穷得叮当响，离了婚倒是都各自发了大财，在钱财上从不短了他的，只是赵瑜到十八岁后便不再用他们的，立志靠自己赚钱给外婆养老。
　　这么多年来的自我催眠，让赵瑜自己都几乎信了他不期盼所谓的父爱母爱，却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穿越却让他再次体会到什么是父母亲情。
　　只可惜的是，原主到死也未曾知道这些真相，而他如今知道也改变不了姜禾儿必死的命运。


第79章 
　　等等！
　　想到原主的死，赵瑜忽而一个激灵。
　　赵瑜一直觉得原主不外是被……
　　等等！
　　想到原主的死，赵瑜忽而一个激灵。
　　赵瑜一直觉得原主不外是被新帝给弄死了，到他这里只需要防备内部造反外敌入侵就可苟住性命完成洗白攒够积分，可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呐。
　　昨天面具男说他也是极阴体质，虽然有雪虫压制可也不是根治之法，昨晚的发作就说明了这一点。
　　这也就是说，即便避免被别人给弄死，他体内依旧有一颗不定时炸弹，要是能撑过他做完任务还好，要是撑不过去……
　　那他辛辛苦苦做任务赚得积分不就是给系统打白工了？
　　而且系统还一直提示这个隐藏任务他做不做都没关系，要不是他看透了系统贱兮兮的属性一路接下了任务，岂不是死也死得不明不白，这破系统实在是太阴险了！
　　然而不管赵瑜怎么在脑中痛斥系统黑心，它都跟死机了一样没一点反应，可当赵瑜假装要打开系统商店买东西，它就反应神速的跳转界面，二皮脸子玩得实在是溜极了！
　　放弃跟黑心系统讨要说法的念头，赵瑜只能自力更生。
　　“大师，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也非长命之人？”
　　赵瑜直白的问云深大师，对面具男的话他不会选择全信，但云深大师……原主外公对他自然是真心实意的。
　　看着眼前孩子平静坦然丝毫没有怨怼的问出这话，云深大师只觉得造化弄人，这样的好孩子为何要承受这些苦楚？
　　艰难点了点头，云深大师缓缓道：“即便有雪虫，十六岁后寒毒会越积越多，若没纯阳内力来化解寒毒便会时不时会发作，至多也不能活过三十。”
　　“不过……”
　　想起另外一人，云深大师又燃起一丝希望：“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赵瑜问道。
　　“你表哥是何时找到你的？”云深大师没有回答，先问了另个问题。
　　赵瑜愣了下反应过来云深大师说的是面具男，便回是三个多月前。
　　那时候天气刚刚转暖，那天晚上周桂圆还弄出了那么大动静，又是第一次见到面具男，他还是印象很深的。
　　云深大师面上露出些疑惑，又接着问赵瑜这半年身体有何感觉。
　　赵瑜回想着答了出来，刚穿过来他的确很怕冷，无论寝宫里有多暖和他总觉得有种驱之不散的寒意，那时他只觉得是天气冷原主身子骨太差的缘故。
　　不过这几个月来许是天气转暖，他自感身体好多了，虽然跟普通人比起仍旧体温偏低，但也没之前那么弱。
　　直到昨晚上突然发作的寒毒，才让赵瑜认识到之前所谓好转大概都是他的错觉。
　　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云深大师道：“你的身子确实比往年要好些，去年你及冠满十六岁，我本担心你的寒毒会在冬天就发作，能推迟到现在倒让老衲意外。”
　　赵瑜沉吟片刻，他穿过来后吃穿住行都与原主之前无甚大的区别，若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
　　忽而想起什么，赵瑜张张嘴却没立刻说出来，只是接着问云深大师道：“您刚刚说有办法是什么意思？”
　　云深大师道：“昨晚你寒毒发作痛苦难忍，是你表哥输了内力给你，若老衲没猜错……”
　　他叹息道：“他应该和霁无心一样是极阳体质，且也修炼了无极功。”
　　赵瑜吃了一惊，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意外，又记起面具男那只黑不溜秋的虫子，也告诉了云深大师。
　　云深大师果然点头：“那虫名为火虫，与雪虫一样可养在体内压制火毒，当年我也曾为霁无心寻过却没寻到，没想到他竟找到了。”
　　“只是这火虫也只可暂时压制，完全化解火毒还需雪虫与极阴之体。”
　　这便是了，赵瑜观面具男言谈间对霁无心并无深厚感情，甚至带点看笑话的漫不经心，且还带着他去看姜映禾，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抓他回去给霁无心，反倒对赵瑜还颇为照顾。
　　有所予必有所图，赵瑜一点也不信面具男对他好是为了血脉亲情。
　　不过若如云深大师说的那样，面具男自己也是纯阳之体，那便说得通了。
　　面具男老爹以一己之力不仅搞跑了媳妇，还失去练功后备保障，如今似乎过得也惨兮兮的，知晓这一切的面具男如果不想把自己后路堵死，大概率不会像他老爹一样做得那么绝。
　　赵瑜的身份也决定了面具男不会轻举妄动，江湖组织纵然神秘莫测实力强劲，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想跟朝廷对上，更何况如今霁无心实力大减自顾不暇。
　　而面具男既然练了无极功那他必然也承受了火毒之苦，如果不想走他爹的老路那很可能是想搞好两人关系，让赵瑜心甘情愿的配合，这样对他们二人都有好处。
　　怪道他说两人一辈子都被绑到一根绳上，原来是这个意思。
　　云深大师也想到这一层了：“他虽是霁无心的儿子，但老衲观他并不像霁无心那般是薄情寡义之人，如果他真心示好对你二人都是好事，也不必再如上辈之人受这诸多苦楚。”
　　的确，其实云深大师最开始的打算也挺好，既收了徒弟又有了女婿，女儿也有救了，在当时情况下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之法了，奈何徒弟非要整龙霸天那套剧本，到最后坑了一圈人。
　　至于面具男么……
　　虽说赵瑜看他依旧不像是好人，但目前来说不仅没做对他不利的举动，反而还帮了他两次，似乎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他若有此种想法定然会再来找我，到时我会和他周旋……”
　　赵瑜暂且将这个思绪放到一边，对一夜间看起来枯老了许多的云深大师道：“我已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孩童，您只要照顾好我娘就好，不必为我挂心。”
　　瞧着这个和女儿有七八分相似的外孙，云深大师又是欣慰又是歉疚，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百感交集的连连点头。
　　赵瑜对他宽慰一笑，下床到书桌旁提笔写下几句诗。
　　「将母邗沟上，留家白紵阴。月明闻杜宇，南北总关心。]
　　这是他前世所读一首思念母亲的诗，若是原主还在，此时的心情大概也如此罢。
　　放下笔将墨迹吹干，赵瑜把这张纸给云深大师：“小时我不爱读书写字，如今反倒被逼着把字练好了，大师就道这是我赠大师的，我娘见了大概也能慰藉一二。”
　　云深大师珍重接过收了起来，赵瑜虽没刻意去问，但两人都知姜映禾的身体……许是熬不了多久。
　　一时二人都有些晃神。
　　“少爷！云深大师！”
　　门外忽然响起牛千里的粗犷嗓音，赵瑜收拾了下心情，轻笑道：“他定是听说大师来了，记挂着那糖水蜜桃呢。”
　　一面让牛千里进来。
　　果然，牛千里进来先是一脸关切问候赵瑜的病，确定他无事了就哈哈一笑：“俺就知道没事，他们就是啥都紧张，让人心里疙疙瘩瘩的，没病也吓出病了！”
　　说罢他便吸吸鼻子四处张望：“小时候病了俺娘就给俺买糖水桃子吃，保准一吃就好咧，少爷你是不是也吃啦？俺好像也闻见味儿了……”
　　赵瑜：“……”
　　他就知道这货不是当真来看他，是记挂着吃呐。
　　云深大师看他的馋样，便起身笑道：“牛施主也不必找了，老衲做了两坛蜜桃，这小的是给小施主的，另坛大的老衲拿不动，牛施主若不嫌累便随我去禅院取吧。”
　　一听这牛千里登时坐不住了，摩拳擦掌的起来：“不嫌累不嫌累——俺这就随大师过去！”
　　临走还没忘给赵瑜行礼：“少爷您好好养着啊，多吃多睡，病一早就能好！”
　　没好气的摆手让这憨货退下，不过经他这么一搅和赵瑜本来郁结的心情也舒缓不少。
　　虽然身体里有个不定时炸弹，但往好里想就算死他也不至于是个糊涂鬼了，况且这不还有位大表哥嘛，只要不跟他那龙傲天老爹一样喜欢给自己加戏，他们俩合作双赢活到胡子白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赵瑜清楚自己不可能在这儿待那么久，但起码在必须脱离这个世界之前，他想要健健康康的和柏清宇一起。
　　退一万步讲，如果他和面具男没有达成一致，将来身体可能衰退成原主母亲那样，那赵瑜宁愿选择提前离开也不想让柏清宇知晓——那样活着对于双方都是一种痛苦。
　　未来陡然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但赵瑜也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索性如牛千里说的那样该吃吃该睡睡。
　　当天晚上面具男并未来找他，赵瑜也不着急，反正就像面具男所说他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谁比谁急还不一定呢。
　　直到第三天夜里早早躺到床上入睡的赵瑜感觉脸上痒痒的，懒懒半睁开眼就见面具男拿了根狗尾巴草弯腰一下一下搔他的脸，无语的翻身躲开了。
　　“醒都醒了，起来吧。”面具男自来熟的把赵瑜从床上拉起来。
　　因没想着他会来赵瑜只穿了里衣，被面具男一扯便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赵瑜用力拽回衣服。
　　自知理亏的面具男讪笑着缩回手，见赵瑜去拿外衫便出言提醒：“别穿了，等会儿还得脱。”
　　作者有话说：
　　晋江app更新了，我这一直显示连接中，更不了……


第80章 
　　“去干嘛？”
　　赵瑜不为所动，瞥了他一眼继续穿好外；
　　“去干嘛？”
　　赵瑜不为所动，瞥了他一眼继续穿好外衫，觉得嗓子干便又去倒了碗茶喝。
　　今天面具男戴的面具只盖住了双眼，下面鼻翼高挺，配上他那总是半笑不笑的薄唇，一副浪荡渣男模样。
　　看赵瑜在那磨蹭面具男也不着急，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等着，边轻飘飘回道：“双修。”
　　“咳咳……”
　　一口气没顺过来赵瑜被实实在在呛了下，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咳……你刚才说去干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赵瑜边咳边问。
　　面具男无辜道：“就是双修啊，你不是寒毒发作了吗？”
　　一边挺热心的来给赵瑜拍背顺气，一边啧啧道：“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小陛下，不过也没事，等咱俩双修完包你龙腾虎跃精神焕发……”
　　赵瑜：“……”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面具男才会给他驱除寒毒，没想到他倒这么主动。
　　而且看面具男表情也挺坦荡的，难道这双修不是他想的那种？
　　也不好问他，赵瑜系好衣衫便跟着面具男出门，这次他好歹是没走窗户，而是左拐右拐到了……后院温泉？
　　前院的人都已睡去，温泉这也未点灯，不过今夜正值十五，皓月当空倒把池水照得清亮。
　　“脱吧。”
　　简单交待声，面具男就自顾自得褪下外衫、里衣，黑衣下的身形颀长高挑，腰身强劲却又不似沈赫那般健壮，却如出鞘的利剑般充满杀气，每一寸肌肉纹理之下都似蕴藏着强悍力量，如一头猎豹般随时都可发出冲击，又可悄悄隐入黑暗中。
　　无疑又是一副令赵瑜羡慕的好身材。
　　但更引得他注意的是面具男身上那深深浅浅的疤痕，有刀伤剑伤，但更多的是一种细细浅浅似是很早之前造成的……像是鞭痕的伤疤。
　　顺着赵瑜视线，面具男低头看看身上伤疤，面带嘲讽的哼了哼：“小时候我爹一发病就抽我，我一喊疼他老人家就高兴，我就偏不喊，现在么，呵呵……”
　　他说的云淡风轻，似只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赵瑜却听得心惊。
　　他之前想霁无心虽狠辣无情，但对亲生儿子总归不会太离谱，可若面具男所言非虚，那位可真是暴戾疯癫到一定程度了。
　　若是如此，面具男对霁无心的死活毫不在意也说得通了。
　　除了旧疤面具男身上还有几处新长住的伤口，想起前几天他身上血腥味，赵瑜默了默，问：“你伤还没好，不然等过几天再双修吧。”
　　面具男暧昧一笑：“不错啊，这都会心疼表哥了——放心，只是皮外伤，不碍什么。”
　　说罢大大咧咧脱得只剩里裤转身就往水里走。
　　他都下去了赵瑜也得跟去，不过下水前他还是得问清楚：“双修为何要在这温泉里？”
　　面具男解释：“我们两人体质一阴一阳，双修时体内毒素转化难免会忽冷忽热，你体质弱恐受不住，在这泉里水温恒定，多少能舒服些。”
　　原来是为了照顾自己……
　　心内对他多出些好感，赵瑜暗暗反省了下他是不是对面具男偏见太多，毕竟他除了嘴贱，其他方面还都不错。
　　“且还能见美人出浴的盛景，正是一举两得。”
　　待他贱兮兮的把剩下话说完，赵瑜转身默默收回刚才那句评价。
　　他绝对不会再说这货一句好话！
　　褪下衣衫赵瑜进到池中，见他还穿着里裤面具男嘿然一笑也不出声，等到赵瑜走至近前突然出手将水泼到他身上，猝不及防溅了赵瑜满身满脸的水，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他，像极了那种故意挑事的熊孩子。
　　就没见过这么幼稚的……
　　赵瑜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提醒自己莫生气。
　　看在他小时候那么惨的份儿上，就当是补偿他缺失的童年吧，算了算了。
　　而且根据他的经验，这种熊孩子你越理他越起劲，最正确的方法就是忽略他……
　　“哎——”
　　赵瑜本想就这么无视他，结果被人打湿的里裤缠着腿让他失去平衡，轻叫一声整个人都往前摔去。
　　似是料到赵瑜会摔倒，面具男不慌不忙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他到怀中。
　　没了布料遮挡，两人上身的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赵瑜更能清晰的感觉出面具男身躯上那高于常人的体温和其下蕴藏的火热。
　　虽然很不想承认，赵瑜也不得不说这样的热度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而赵瑜那偏凉的身子也让面具男微眯了眼，他收起原本戏谑心思，扣住赵瑜纤细腰身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雾气蒸腾之中水滴从赵瑜脸颊滑落不停低落，发丝在他身前肩后散落，半遮半掩着完美如玉的肌肤，而因泉水和男人身上传来温度，他平日里偏粉的唇色此刻是艳丽的红，微微开启着似乎有些吃惊，也似乎在邀人去采撷品尝。
　　赵瑜看不清面具男神情变化，但隐约感到了不对，他撑住池底往后拉开两人距离，背过身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你这人要再胡闹我可就回去了！”
　　看出赵瑜的不自在面具男却没点破，只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几乎是宠溺的道：“好，都听你的，小陛下。”
　　“还有，我叫霁红月。”
　　赵瑜默默念了遍这个名字，见他真收了不正经，仔细给赵瑜说明如何双修。
　　一听之下赵瑜才知之前自己真是想多了，霁红月口中双修就是他将内力注进赵瑜体内，运转几个周天后再引回自己体内，在此过程中对极阳之体有害的热毒反倒是中和极阴之体内寒毒的良药，与之相应的在赵瑜体内过几遍后热毒便也消解大半，内力再回到面具男体内便不会再有毒性。
　　像前几天晚上因赵瑜寒毒发作，情况危机之下面具男只是单纯把内力注入他体内而未引回去，赵瑜意识不清时感受到的那股暖意便是他的纯阳内力。
　　这样便不算双修，仅对赵瑜自身有益，与霁红月而言却只是损耗了内力。
　　当然，这些毒素在他们体内日久天长的积攒，偶尔一两次短时间双修只能疏解些许，只有长期固定时间双修才能最大限度将两人体内毒素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剩下那些再靠他们体内雪虫、火虫的化解便可基本无碍了。
　　这双修一旦开始便不能轻易中断，不然便会遭到反噬，尤其对主导的面具男来说甚至会造成内伤，因而必须在安全可靠的情况下进行。
　　那他这里……
　　看出他的疑虑霁红月道：“放心，你那牛侍卫除了能吃倒也能干，云隐寺上上下下都布了暗桩，我又叫了云深老和尚让他隐在院外看护……”
　　“你可别小看咱们外公，虽说他老现在吃斋念佛，内力也失了大半，不过一招打退几个二流高手还没什么问题。”
　　赵瑜自然是信的，无极宫的前任宫主武功能差到哪去，看来他这里安全上是到位了。
　　既然一切妥当赵瑜便放下心来，如面具男所说那般盘腿而坐，后者则从背后将内力注入到他体内。
　　即便霁红月已提前告知他一开始会不好受，有了心理准备之下赵瑜依旧险些呻吟出声，只觉得全身每一处经络都仿若被灌入岩浆烧灼，更如被巨物强硬挤入，让他有种身体随时都会承受不住撕裂开来的错觉，但赵瑜知道一旦中断霁红月就会受到反噬，微晃了晃便咬唇稳住身形。
　　霁红月也不好受，他的内力太过强劲霸道，双修时既要不停歇的大量引入赵瑜体内，又要极力控制力度，否则不会武功的赵瑜便会经受不住，难度不亚于将奔涌之水引入细颈瓶中，汗珠如雨般不断滚下。
　　最艰难的一周天过后霁红月慢慢将内力又引回自己体内，灼热感褪去赵瑜还没来及松一口气，前几日寒毒发作那种阴寒又从体内升起，似为了宣泄被热毒压制的不满，彻骨寒意在内力退出后直袭赵瑜全身，整个人都如被封入千年冰层般僵冷直硬。
　　此时赵瑜无比庆幸他身体大部分都浸在泉水中，温热细滑的池水微微动冲荡着他的肌肤，带来宝贵暖意，但这还远远不够，他想要更暖更热。
　　掌心与他肌肤相贴的霁红月自然感到赵瑜冰冷微颤的身体，他所受痛楚并不亚于赵瑜，却又将内力在自己体内远转速度生生加快几分，痛苦自然也更大，但他丝毫未动，待内力快速运转够一周天后又徐徐引回赵瑜体内。
　　掌心与他肌肤相贴的霁红月自然感到赵瑜冰冷微颤的身体，他所受痛楚并不亚于赵瑜，却又将内力在自己体内远转速度生生加快几分，痛苦自然也更大，但他丝毫未动，待内力快速运转够一周天后又徐徐引回赵瑜体内。
　　这次引入赵瑜体内的内力依旧灼热，但比上次已好了许多，特别刚刚承受冰寒之苦的赵瑜甚至觉得这种灼热正是他需要的，不由哼唧出声。
　　霁红月耳底也被这猫儿撒娇似的声音挠的发痒，无声勾了勾唇，凝住心神继续输送内力，赵瑜能舒服些他却整个过程都不能有一线放松。
　　如此在两人体内运转了七八个周天，霁红月将最后一丝内力引回体内后时间已到了后半夜。


第81章 
　　在听到霁红月难掩疲惫的一声「好了」之后，赵瑜晃了晃脱力的向后倒去，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然让……
　　在听到霁红月难掩疲惫的一声「好了」之后，赵瑜晃了晃脱力的向后倒去，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然让他浑身僵硬，更别提还要忍着一阵阵的痛苦。
　　早有预料的长臂一伸接住他轻软无力身体，霁红月一面将赵瑜揽在怀里，一面调整内息。
　　他虽然也疲惫不已，不过几息过后便恢复精力，充斥在经脉中的内力更是前所未有的精纯服帖，而非以前那种虽霸道却隐隐有失控之虞的不确定感。
　　细细品味着手掌中凝聚起的内力，霁红月眸中闪过精光，缓慢笃定握了握拳，又将视线转向怀中赵瑜。
　　可能是因为累极，也可能是双修中精气相交带来的信任，小陛下没了平日对霁红月警惕排斥，而是分外乖巧的伏在他肩头半闭半阖着双眼。
　　若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霁红月饶有兴致看着小陛下在他面前难得柔顺的模样，忍住没把脑中话说出来，拦腰将他抱起往池边走去。
　　在温泉里泡了大半夜，他们身上的衣物在水里还有些遮挡作用，此时除了紧紧贴在身上湿冷难受之外半点用处也没，反而将腹部以下线条勾勒的越发清晰。
　　赵瑜开始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实在没力气了只能由着霁红月将他抱上岸边罗汉床，等后者起身准备去穿衣才看清两人身上情形，登时尴尬的不知道眼往哪儿放，好在床榻上平时都有锦被，赵瑜赶紧拉来盖住自己。
　　也不嫌里裤是湿的，霁红月两下穿好衣衫，注意到赵瑜动作故意坏心眼的来逗他：“别遮了，上次我都看过了，哪都好看。”
　　欠揍的语气让赵瑜牙痒，不过已然摸透他的脾气，赵瑜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快速套上衣衫。
　　不过，等霁红月把送他回到屋准备离去时赵瑜还是轻声道了谢。
　　他虽不会武功却感知到内力同样是转一周天，在他这里就慢，在霁红月那边就快许多，应是霁红月为了照顾他的感受刻意催快内力在体内的流转速度。
　　微顿了下霁红月抬手用力捏捏赵瑜的脸，嘟哝着：“算你还有点良心。”
　　然后在赵瑜抓狂之前迅速松手后撤，丢下句他后天再来就又从窗栏蹿走了。
　　气鼓鼓揉着被他捏红的脸颊，赵瑜哐当一下把窗关上。
　　他要再说霁红月一句好话他就是个憨憨！
　　纵使霁红月有万般恶劣，但赵瑜不得不说这货活儿确实不错，双修完的赵瑜虽觉得精疲力尽，躺倒在床榻睡得人事不知，但第二天起来后便觉得全身上下都说不出来的通泰。
　　不仅没有那种隐隐的阴寒之感，赵瑜觉着体力精力也充盈许多。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带着张德福一口气从小院步行爬到云深大师的禅院，他们两人的住处隔了半座山，张德福爬得气喘吁吁，而赵瑜虽然也累，但比以前那种走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要好许多。
　　“哎呦我的好少爷，您倒是悠着点！”
　　张德福拿帕子边擦汗边喘，瞧着仅是微微喘息的赵瑜大为惊叹，“老奴瞧着您这气色真是好多了，看来这灵山灵水的确养人呐！”
　　赵瑜也心情大好，虚了大半年他终于体会到十几岁少年人那种精力旺盛的感觉，让张德福到偏房休息他则去敲了云深大师房门。
　　云深大师在内应了，却隔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来开门。
　　而房门兀一打开便有股极苦的浓重药味传来，赵瑜皱眉细闻，正是昨日他喝那种药的气味。
　　云深大师眉宇间本有些悲苦之意，但见是赵瑜又面色如常的让他进来：“原来是小施主，快请进吧。”
　　赵瑜颔首进屋，一边有意留心四处张望，果然在禅桌上见到个残留些许药汤的瓷碗。
　　“大师，这……”
　　见赵瑜看到药碗，云深大师隐晦摇了摇头，赵瑜便转口道：“房内如此大的药味，大师可是身体有恙？”
　　他已想到刚刚来之前应是姜映禾喝了药，看云深大师的暗示想必她还是不想让赵瑜发现她。
　　只是这房内药味很浓，真要假装没闻到也太假了。
　　云深大师咳了两声：“早起觉着嗓子不爽利便熬了些药，想是昨夜出去受了寒，如今年纪大了，老衲倒也娇气起来。”
　　赵瑜又顺着他的话关切了几句，反倒是云深大师观他气色不错，点头道：“小施主在山上住这些天气色倒好了许多。”
　　“我也觉着身子这几日比往常好许多，大师这里山清水秀，不仅养身养心，还能时常吃到大师做的佳肴甜品……”赵瑜笑嘻嘻道，“若不是那些俗世杂事缠得脱不开身，还真想在大师这儿常住些日子。”
　　正说着，禅房内里传来啪嗒一声轻响，云深大师往内望了望，故意提高声音对赵瑜道：“老衲刚喝了药这屋内都是苦味，咱俩且去院中喝些茶吧。”
　　赵瑜自然赞同，与云深大师去院中树下的椅上坐下，又有小和尚端茶上来。
　　“我娘还没睡下吗？”端起茶抿了一口，赵瑜放低声音问。
　　云深大师难掩忧色：“昨天后半夜她寒毒发作，到清晨喝了药才压制下去，你来之前她刚进到密室去。今年她发作次数愈发频繁，怕是熬不到明年了。”
　　“能不能让霁红月也给我娘……”赵瑜脱口而出问道，他昨晚试了一次就有如此功效，可见这纯阳内力确实有用。
　　“她体内的寒毒已侵入五脏六腑，什么都救不了她了……”云深大师艰难道，“这许多年老衲也不忍再看她如此受苦，虽是活着却和在地狱中无甚差别。”
　　他神色复杂看着赵瑜：“你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见你长成她希望的模样便也能安心去了……”
　　怅惘片刻，赵瑜也知云深大师说得没错。
　　他发作了一次寒毒就感觉生不如死，姜映禾这些年更不知承受了多少次，赵瑜只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对她而言，或许真正安息黄土之下才是解脱。
　　“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赵瑜艰涩说出这句话，他既占了原主身体总要替他做些什么。
　　念了声佛号云深大师缓缓点头，两人沉默片霎，云深大师让赵瑜伸出手号了脉，面上才露出些宽慰之色：“不错，只清了一次寒毒你的脉象便好转大半，如此再有两次，今年之内寒毒应不会再发作了。”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给赵瑜，微微打开个小口一阵幽香便从中透出，正是姜映禾墓碑旁那棵无名树所开花的香味。
　　“那树是当年我们从无极宫走时带的灵果所种，所开花的香味只有体质极阴极阳的人才能嗅到，万一你的寒毒再有发作便取几瓣熬药饮下就能暂时压制……”云深大师解释道，“这树除了无极宫大约只云隐寺还有了，你那表哥或许就是机缘巧合之下闻到这香才找到这里的。”
　　这香囊许是特制的，赵瑜将口收紧就闻不到一丝香味了，便珍重的戴在贴身地方。
　　赵瑜本想再问云深大师一些跟霁无心有关的事，可见他心神不定便知还忧心着姜映禾，便不再多停留起身告辞。
　　云深大师果然未挽留，但在赵瑜走前又特意叮嘱道：“你那表哥虽行事与霁无心不同，可修炼无极功多少会影响到他的性情，尤其是……见血之后，与他一起时你要留心。”
　　赵瑜若有所思应下，与刚缓过来劲的张德福一道回去。
　　他回想起几天前霁红月一身血腥气过来那次确实有些与往常不大一样，平日里他虽也随心所欲，但那晚刚过去时霁红月身上隐隐的阴鸷偏执之感明显让赵瑜觉到不适。
　　若这种状况跟体内热毒有关，赵瑜希望双修后他能好转一些。
　　毕竟这个便宜表哥虽喜欢捉弄他，却也一直在护着他。
　　这其中的确有他们需要利用对方来解毒的缘故，但赵瑜也愿意相信他心里是有念及到两人的血脉亲情。
　　想起他身上那密集的鞭痕，赵瑜觉着在那种环境中长大又练了无极功，只是性格恶劣而没变成他爹那样的偏执疯子，总也算不得恶人，他也要对这位童年缺爱的便宜表哥多点耐心了。
　　带着这种念头在又隔一天的双修时赵瑜格外配合，不管中间多么难捱也纹丝未动，当然这也跟他体力好转有关。
　　霁红月只感觉小陛下分外乖巧，忍不住又逗弄他几句，放往常赵瑜早就气汹汹的，今天却只压下火气装作没听见，没想到歪打正着，霁红月见如此好脾气的他反不去招惹了，两人这晚相处的倒异常和睦。
　　只是结束时赵瑜还是高估了自己体力，想试着自己站起还是腿软，依旧还是霁红月把他抱到岸上。
　　把赵瑜送回房霁红月顺手给他把了把脉，道：“后天晚上我再来一次，今年咱们俩便无碍了。”
　　见他熟练的把脉姿势赵瑜有些讶异：“你还会医术？”
　　霁红月一副理所当然：“无极宫最出名的便是医术，云深老和尚都会，我怎就不能会？”


第82章 
　　也是，这人总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身上杀气大过和气，赵瑜只注意他武功好，倒忽略了人家的看家技能……
　　也是，这人总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身上杀气大过和气，赵瑜只注意他武功好，倒忽略了人家的看家技能。
　　赵瑜接着问：“那你之后便要回无极宫吗？”
　　“不好说……”霁红月含糊答了句，又笑着反问：“怎么，舍不得表哥走么小陛下？”
　　说着伸手就又想捏赵瑜脸蛋。
　　这人还真是两句话就没个正形……
　　拍掉他那只贼手，赵瑜慢里斯条道：“我是怕你没把我带回去，万一你爹不高兴把你关起来，明年我寒毒发作了怎么办？”
　　“小没良心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霁红月没好气道，“放心，我没把寻到你们的消息告诉他，只不过有些麻烦需去解决。”
　　他说得模棱两可，赵瑜便也没再去问，两人关系虽近了一些，但赵瑜也清楚他们两个虽都相互需要对方，但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等后天再次双修后也就到赵瑜回宫时间，若无意外再次见霁红月就是明年的事了。
　　此次出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赵瑜每天被各种思绪杂绕，竟也没多少时间去想柏清宇，不知不觉间两人也有大半月未见了。
　　想起柏清宇的清隽身影，这大半月自己不在他大概又日日加班，赵瑜不由恍了恍神。
　　就这一个分心霁红月逮到机会，终于捏到小陛下的软软小脸，志得意满的咧着嘴角在赵瑜怒目而视中跳窗走了。
　　罢了罢了，再忍一次就一年见不着他了，赵瑜默默宽慰自己，揉着脸睡下。
　　因再过两三日便要回宫，赵瑜这几日便时常往云深大师那里去，虽见不到姜映禾，多陪陪这个老人也是好的。
　　云深大师也如原主往年离开前那样，准备各种山珍蜜饯给他，自不必说都是姜映禾在每日为数不多能醒来的时间给他做的。
　　赵瑜没有推辞悉数收下，对她来说能尽多给予儿子一些便是慰藉了。
　　转眼到了最后一晚双修，有了前两次配合，且因体内毒素基本被肃清，这次痛感基本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霁无心也默默提高了内力流转的速度。
　　一切都很顺利，然就在最后两个周天之时意外陡生，一阵打斗声从小院外隐隐传来。
　　这声音初时离得很远，不多时便拉到近前，赵瑜甚至能听到云深大师的喝声。
　　霁红月自然比他听得更清，然而此刻正是最后关键，若有差池两人都会受到反噬，只对赵瑜肃声道「忍住」，加快把内力在赵瑜体内的运转。
　　情况危急，赵瑜默默咬住下唇承受内力骤然加快带来的撕裂痛感，他也想打开系统购买道具，可眼下的情形根本由不得他半点分神，只能精力集中配合霁红月。
　　按说有如此大的动静宫中侍卫却没被惊动醒来，极有可能是中了迷药，而让云深老和尚都一时解决不了的高手……
　　只能是霁无心的心腹。
　　到底还是让他们寻来了。
　　霁红月眸色暗闪，凝住心神将内力从赵瑜体内引回，就在还剩半个周天之时院外忽而传来云深大师一声闷哼后落地的声音。
　　赵瑜心猛地一提，下一秒温泉汤池的竹栏被一排暗器打穿，泛着冷光的流星镖直直冲着温泉中二人飞来。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的太快，赵瑜连闪躲都来不及，眼看要被打中，危急时刻霁红月猛然出手用内力震退飞来的暗器，抱着赵瑜飞移到岸边。
　　将赵瑜护到身后，霁红月慢条斯理的披上衣衫，一面对着东倒西歪的竹栏开启嘲讽技能：“都这么些年了，常左使这缩头缩脑，爱在暗处放阴招的毛病还是半点没变啊。”
　　“还有另两位长老一并都出来吧，还等着我请你们不成？”
　　数息过后三个黑袍人从竹栏后跃出，为首一个四十多岁模样，黑短身材，精瘦如鼠的脸上蓄了两道八字胡，一双小而精的眼睛紧紧盯着霁红月，真应了那句獐头鼠目的长相。
　　开了口他的声音也是尖细难听：“少宫主功力深不可测，属下便是再谨慎些也不为过。”
　　霁红月冷哼一声：“属下？都打到我眼前了还自称属下，常左使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少宫主。”
　　“只要您与属下一同将此人带到宫主面前，少宫主便依旧是少宫主，属下自然不敢僭越。”
　　常左使语气恭敬，视线却移到霁红月身后，阴岑岑视线如蛇般缠缚住赵瑜，让人感觉分外不适，“若是您一意孤行违背宫主心意，那属下便也只有冒犯了。”
　　霁红月讥讽一笑不再言语，欺身上前与五人战在一起。
　　这三人都持有武器，而霁红月虽是空手而战但出手狠厉身形疾迅，以一敌三居然还游刃有余，反倒是那三人略处下风。
　　然而赵瑜却没有丝毫放松，刚才霁红月出手前已悄然打手势让他先走。
　　为打退暗器救他霁红月刚才被迫中断双修，内力定然有所损伤，此刻主动出手应也是想震慑这几人速战速决，若拖的久了反会被他们发觉异常，而赵瑜留在这里更会让他有所顾虑。
　　一边留心着他们，赵瑜一边披上衣衫往后退去，他对自己定位十分清晰，只要不拖后退就是帮霁红月忙了。
　　然而就在赵瑜快移到竹栏外时，三人中又高又瘦的那人抓住一个空档从霁红月的招式中退了出来，直直袭向赵瑜。
　　霁红月见状分了心神往这边，却被那两人抓住机会用武器所伤，登时身上多了几道可怖伤口，他却未去理会反而招式更加狠厉，一掌震向想要袭击赵瑜的那人。
　　他这一掌用上了八成功力，高瘦男人闪躲不及被震飞出去，落地已是五窍出血，动弹不得。
　　而霁红月在那一招之后也晃了晃身子，他本就受了反噬，发出那一招已显勉强。
　　另外两人看出他的异常，对视一眼又齐齐攻了上来，招招凶狠致命，竟是全然不顾他少宫主的身份。
　　霁红月心中冷笑，这次他寻到赵瑜又隐瞒不报，可真是触到他那怕死的爹的逆鳞了，这几人恐也是得到霁无心的授意才会如此不知死活的来给他拼命。
　　血色涌上双眸，霁红月强行将内力又催发几成，如罗刹入世般向剩下那二人攻去，那两人被他血红双眼骇住，但毕竟也是一流高手，勉强定住心神合力向他攻去，然而霁红月却全然放弃防守，任凭武器攻到自己身上，只招招出手要拿二人死穴。
　　几招之后又一人被他击中要害倒地不起，而常左使也眼看要支撑不住。
　　“等等！你若杀了我，姜映禾和那老和尚的命也就没了！”
　　常左使忽地叫了出声，果然止住霁红月的杀招。
　　见这话有用常左使打了个呼哨，又有几名黑衣人从竹栏后缓缓走出，而他们手上控住的赫然是云深大师和昏迷不醒的姜禾儿。
　　这些人真够不要脸的……
　　赵瑜暗骂，又是偷袭又是挟持人质，这么一对比霁红月简直都能称得上单纯无害了。
　　地上那两个不知生死的人：“……”
　　一见抓这两人果然有用，常左使边喘气边拉远与霁红月的距离。
　　刚刚那两名属下论是哪个都称得上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竟几招之内就不敌于霁红月，而这还是他内力异常之时，若是平日……
　　常左使不敢想，也不想拿自己性命去试。
　　霁红月行事一向肆无忌惮，杀起来谁都挡不住，但却为这身份特殊的少年破例许多，也正因如此他留的后手才算有用。
　　心有余悸的拉远与霁红月距离，常左使喘着气换了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少宫主，宫主只是想请这位公子去宫中做几天客，您何必把事情搞这么僵呢？”
　　霁红月嗤笑一声并未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赵瑜。
　　被挟持两人虽是名义上的亲人，然他却并不真的在意，但他们对赵瑜的意义霁红月却不能忽视。
　　他见不得小陛下难受，即便难受也只能是被他欺负的。
　　若是平日霁红月自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但今日……
　　他所受反噬已快压制不住，还要顾忌到赵瑜，倒让这些人得了意了。
　　“你们先把人放了，我便跟你走。”赵瑜站出来道。
　　“还是这位公子识大体，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贵人……”常左使连连点头，“宫主也知您身份尊贵，自是不敢怠慢您的。”
　　为了显示自己诚意，他让手下先把云深大师放了过来。
　　云深大师受了伤，此刻胸前不断有血迹渗出，赵瑜赶紧去把他扶过来。
　　“等公子您过来，在下就把姜映禾也放了。”常左使紧紧盯着赵瑜，如盯着什么无上至宝。
　　正在此刻，刚刚昏迷的姜映禾醒了过来，她看清眼下状况后愣了愣神，见到赵瑜更是心神大震，颤声唤了声「阿瑜」。
　　被她这么一叫赵瑜也不免心酸，他这个娘亲真是苦命到一定程度了，都这样了还被人挟持。
　　他怒气冲冲的冲那常左使喊：“你要是把我娘折腾出什么好歹，我就是死在这儿也不跟你走，快把我娘放过来！”
　　好歹他也是当了半年皇帝，这么一发怒还真有点气势。
　　这常左使今日既然敢来，说明他已不怕赵瑜的身份，但他却怕赵瑜脾气一上来个鱼死网破，放低了姿态道：“公子你只要过来，在下立马就把姜映禾给放了。”
　　云深大师和姜映禾俱对赵瑜摇头，他却对霁红月暗暗做了个手势，自己则往常左使那走去。
　　等赵瑜快走到近前之时，常左使挥手让人把姜映禾放开，他则亲自上前去接赵瑜，一面留意着霁红月，好在后者只是盯着这处，并未有所动作。
　　姜禾儿身子虚弱，缓缓与赵瑜擦肩之时，赵瑜忽地出手朝常左使那边扔出一样东西，浓密的烟雾顿时四散而出，毫无准备的常左使那几人被烟雾熏得只咳嗽，且一下连人影都看不清。
　　常左使一边咳一边挥着烟雾喊：“别让他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年这流感真是要命了，还没等打流感疫苗一家人都染上，这折腾半个多月，咳的半条命都没了……以后冬天真是少出门，带好口罩提前打疫苗


第83章 
　　他不喊倒好，一出声更是暴露了自己位置，一道细箭穿过烟雾直直向他射了过来，他纵使武功……
　　他不喊倒好，一出声更是暴露了自己位置，一道细箭穿过烟雾直直向他射了过来，他纵使武功颇高，但猛然被烟雾包围也不由乱了阵脚，挡下细箭后紧接着下一根又朝他射了过来，正中他的胸口。
　　正是赵瑜趁乱用柏清宇给他的袖箭射出的，他刚才先是用系统兑换的烟雾弹制造混乱，之后随手往那边射了两下，虽然没看见没但却听到一声闷哼。
　　但他也清楚这只能拖一时，而就在这几息之间霁红月已上前将他和姜映禾拦腰抱起往后退去，云深大师也撑着一口气运起轻功跟在他们后面。
　　等常左使他们从烟雾中冲出来时，已不见几人踪迹。
　　“左使，您受伤了！”一名属下看着常左使身上利箭赶紧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追，他们伤的伤弱的弱，定然跑不远！”
　　几个黑衣人不敢耽误，领命而去。
　　“那个少年要活得，千万不能伤到他！”
　　在后面提醒了他们一句，常左使咬牙将利箭折断，留下的箭头他也不敢轻易拔出，只大概包扎一下便也拿着武器跟去。
　　他万般辛苦布局还失了两位得力手下才勉强将霁红月控住，眼看就要得手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年居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不是不知赵瑜身份特殊，可对习武之人来说能把功力提升五成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本想借此一博去宫主那里领功，之后远走他国避避风头，谁知……
　　而一旦拖到明天早上，赵瑜侍卫所中的迷药失效，那他可就再无机会了。
　　从小院中跳出后云隐大师在前带路，霁红月则抱着赵瑜和姜映禾在后跟着，虽他们都受了伤，但脚程依旧很快。
　　云隐山周围几十里地都是重重大山峡谷，黑夜里赵瑜也分不清路，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云隐大师带他们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树木草丛遮挡，若不是有人引着轻易看不到。
　　等进到洞中赵瑜才发现这处山洞内不像入口出那么狭窄，里面又深又宽，他们抹黑往里走了有十来米还不到头。
　　赵瑜在这里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紧紧拉着霁红月，好在拐了个弯后云深大师似是推开了一扇门，又不知从何处掏出火石点亮油灯，赵瑜才看见这其中景象。
　　他们所处之处与其说是山洞，不如是一间石屋，里面有石床、石桌、木凳、被褥等各种生活用具，虽然上面都落了灰，但的确样样齐备。
　　“这是以前我偶尔寻到的山洞，为防意外便将这里布置成一处避难之所……”
　　云深大师将门关上，石室内的光亮便被尽数隔住，“没想到还能有用到的一天。”
　　他将石床简单布置一下，把姜映禾扶上去躺着，经过这一路奔波她已然又陷入昏迷。
　　云深大师从怀中取出一小粒丸药给姜映禾填到嘴里含着，出了口气扶着石床坐下，经此一路颠簸他也面色灰白的力竭了。
　　赵瑜到床前望着姜映禾清瘦到几乎脱了相的面颊，轻轻握住她的手，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你娘她本就快不好了，走之前能见到你，对她来说已无遗憾了。”云深大师看着女儿喃喃道，又感慨道：“那常由安在我们离开无极宫时不过是个舵主，老衲不喜他为人阴狠行事毒辣，便一直没有重用他，想不到跟着霁无心这些年居然成了左使。”
　　“狗随主人形……”霁红月冷笑道，随便找了一处席地而坐，“下毒使阴招，当年我爹不也用这些来对付外公您吗。”
　　云深大师苦笑摇头，他刚才被常由安阴招伤到脏腑，能撑到这会已到极致，却不愿让赵瑜看出端倪，嘱咐那边有他放的金疮药，便闭上眼开始打坐。
　　赵瑜见状以为他在休息，便也不打扰，来到霁红月身边坐下。
　　这人虽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刚才带着他们赶路时呼吸明显粗重许多，且就不说内伤，他身上的数处伤口看着也触目惊心。
　　回想他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赵瑜默默叹气，找来云深大师存放的伤药，对霁红月说：“脱了吧，我给你上药。”
　　这种时候了霁红月还不忘耍嘴皮子，边脱衣边似笑非笑道：“还知道心疼表哥，总算没白护着你。”
　　赵瑜磨了磨牙，一会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疼。
　　绕到霁红月背后，赵瑜悄悄从系统兑换一瓶酒精和消毒棉花出来，他倒是想兑换碘酒双氧水之类的，但是系统却判定不符合时代背景设定，会引起位面人物怀疑，便只好退而求其次。
　　而就算是瓶酒精，拿出来时也是用陶瓶装着，非常古香古色，绝对不会引起怀疑。
　　虽想着让这货尝尝酒精擦伤口的酸爽滋味，但真看到霁红月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赵瑜反而不忍心了。
　　不管嘴上怎么不正经霁红月对他也是极用心了，赵瑜轻声提醒：“我先用酒给你冲下伤口，会很疼，你忍一下。”
　　霁红月嗯了声，等赵瑜用浸了酒精的棉球擦拭伤口时忍不住「咝」了一声，咧嘴道：“你这是在借机报复么小陛下？”
　　虽如此说他也只在一开始条件反射的收缩下肌肉，之后就纹丝未动的让赵瑜擦拭。
　　“你刚刚扔出的烟球是从何得的？”等忍过酒精擦拭的疼意，霁红月忽冷不丁的发问。
　　不意外他有此问，赵瑜也想出了答案：“军中新近制出来的，只是数量不多，我离宫时带了个以防万一。”
　　他故意答的含糊，大晋的确有类似烟雾弹的武器，只不过操作更复杂也不好携带，但总归是符合时代限定的，因此他才能将东西兑换出来用。
　　霁红月也没再追问，江湖人看重自身武功，以一身敌数倍之敌，朝廷则更重兵器军队整体武力，有此种精巧武器也不足为奇。
　　清理完又上了药，赵瑜绕到前面给他处理伤口。
　　前面伤处更多，赵瑜看着就觉得疼，忍不住边清理边说：“你以后也悠着些，别仗着自己武功好就一点也没防备，这次不就被人吭了？”
　　他唠叨着霁红月忽而笑出声，赵瑜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我笑你跟我娘一样……”他懒洋洋回道，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柔软，“每次我受伤回去，我娘都跟你一样边清理伤口边唠叨，耳茧都要被说出来了。”
　　顿了顿动作，赵瑜故意下手狠了一些，“我看你还是疼得轻。”
　　疼得抽了抽嘴角，霁红月不仅没往后躲反而按住赵瑜的手：“说真的，想不想跟我走？”
　　赵瑜讶然停下动作，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说这些。
　　“大荒黄沙，江南小院，或者海外异洲，去哪儿都比你在那宫里有趣。”
　　不是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逗弄，霁红月难得口吻认真，“我会易容之术，只要愿跟我走，他们都找不到你。”
　　“易容？是带着那种吗？”赵瑜一下想到柏清宇给他易容那次，简直非常神奇了。
　　“那只是最简单的……”霁红月解释，“上等的易容不仅能改变人的相貌，连身形、嗓音和性别都能变了，只不过维持时间不能太久罢了。”
　　见赵瑜明显不大相信，霁无心转了转眼，坏笑着清了清嗓子：“四叔怎地许久不来见奴家？可是全然把奴给忘了？”
　　竟是娇俏不已的少女声音，天真中带了些柔媚，不看脸的话完全没有违和感。
　　赵瑜被他这金刚萝莉的反差吓了一跳，拿着酒精棉球的手也失了力道，重重按到霁红月伤口上。
　　霁红月疼得嘴角直抽抽，可赵瑜的反应又让他得意，忙不迭的往后边闪边笑问：“怎样，还记得这个声音吗，四叔？”
　　再开口已然是他平时的嗓音，到最后两个字则又故意恢复成了女声。
　　……四叔？
　　赵瑜还真不记得有谁这么叫过他。
　　不过先等等——
　　大脑记忆飞速往前拨，赵瑜怔愣了十几秒将时间定格在几个月前，他刚穿过了没多久的时候，赵珂带他出宫「长见识」叫了一群小姐姐喝酒看舞那次。
　　“红玉？”
　　那个舞跳得特别好又美又飒、让当时的赵瑜还惦记了两天的红玉小姐姐，居然是霁红月易容的吗？
　　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霁红月还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早有了新欢，早把人家给忘了呢。”
　　赵瑜无语的盯着霁红月，觉得自己的三观要碎了。
　　这货还起什么化名，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得了。
　　想到那个当时他留下的铃铛还被自己放在寝宫里，赵瑜一阵黑线。
　　原来早在那时他就致力于捉弄自己了，还办成那么可爱的小姐姐，简直是无耻。
　　好歹他也无极宫的少宫主，居然去做这种无聊事，关键是那舞居然还跳得不错，赵瑜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吐槽还是佩服他的专业精神了。
　　志得意满的把赵瑜变了又变的神色欣赏一遍，霁红月才收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正经道：“那处原就是无极宫在京城搜集情报的据点，我那天也是有事过去，无意中见了你。”
　　作者有话说：
　　开启元旦假期——


第84章 
　　“那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赵瑜抓住他话中透露的信息，毕竟原主之前……
　　“那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赵瑜抓住他话中透露的信息，毕竟原主之前出宫的次数也不多。
　　霁红月未置可否，只含糊嗯了一声。
　　赵瑜见他不想回答也没再问，继续换了个棉球给他擦拭：“你也真是闲的慌。”
　　他看着霁红月劲瘦又健壮的身体，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弄成那么一身细皮嫩肉，还真是用了心了。
　　霁红月特别欠揍的慢慢道：“没办法，我看见你就忍不住想去逗逗，又笨又好玩，跟我小时候养那只傻鸟一个样。”
　　……你才傻鸟呢。
　　见赵瑜咬牙作势要狠狠按他的伤口，霁红月赶紧抓住他的手一边转移话题：“说正经的，我这易容术不敢称天下第一也能排第二了，你要和我走便无人能寻得到你。”
　　说实在的，赵瑜有一瞬间的动心。
　　这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说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赵瑜一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惜现在他没别的选择。
　　做了这半年的皇帝，除去系统的约束，赵瑜也已不是之前只顾眼前不考虑其他的咸鱼青年。
　　他是大晋的皇帝，虽然当的不怎么样，存在感也不高，但若真缺了他朝廷内外定然大乱，会引出什么祸事也不好说。
　　既然享受了身份带来的尊贵和特权，就要承担相应责任和义务。
　　更何况如今，他也有了放不下的人。
　　见赵瑜沉默着立即回答，霁红月声音淡了下来：“逗你玩的，当我没说。”
　　他放开赵瑜的手，半阖着眼靠在身后石壁上，虽没吭声但全身都散发着「我不开心快来哄我」的气息。
　　两人间的气氛急转直下，赵瑜莫名有种自己成辜负了别人感情渣男的感觉，他一边敷金疮药，一边强找话题想缓解气氛：“那个……你既然会易容，又为何要一直带着面具？”
　　不料此话一出霁红月脸更臭了，冷冷扔出句：“我长得太像我爹，不想看见那张脸，烦，天天易容太麻烦。”
　　赵瑜：“……”
　　这天真是聊不下去了……
　　眼看药都上好了，霁红月把衣衫拉起来，开始闭上眼运转内力调息。
　　他现在就心情很差，又舍不得对赵瑜发火，攒着气等内力恢复就出去砍了常由安那厮。
　　刚闭上眼衣衫就被拉了拉，霁红月深吸口气，睁开眼问：“又有何事？”
　　无极功本就会影响他的性情，更何况他现在内息混乱，若是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霁红月早就出手，但对赵瑜却一忍再忍。
　　觉到霁红月此刻情绪有些不对劲，赵瑜下意识放软了声音：“我就是想着……要不咱俩再双修一次吧，或许对你的伤有好处。”
　　心内暴戾忽然就被赵瑜又乖又软的模样抚平，霁红月抬手捏捏他的脸蛋：“改天吧小陛下，我现下内息不稳不宜双修，自己去歇着吧。”
　　霁红月没说实话，他那会强行中断双修遭热毒反噬正需要赵瑜的极阴之体来调和，但此刻他控不住力度一旦双修赵瑜便极可能受伤。
　　相比这种结果，霁红月宁愿自己把这热毒反噬之苦熬过去。
　　见他如此说赵瑜便也不再打扰，轻轻起来看了看云深大师和姜映禾，见他们气息渐已平稳便略放下心，不远不近的守到霁红月身旁。
　　石室内一弱两伤，剩赵瑜自个就除了颜值没一处能打的，他便侧耳留心着石室外的动静，以防无极宫的人找来。
　　好在云深大师这处选的极为隐蔽，赵瑜一直未听到什么动静，倒是他后来累极睡了过去。
　　等赵瑜再次醒来已过去一个时辰，且居然被不知何时已调完内息的霁红月揽在怀中。
　　这石室里本来很凉，被他环在怀里的赵瑜却丝毫未觉得冷，而霁红月则侧头靠在石壁上睡了过去，应该也是累极了。
　　被这么抱着赵瑜自然是不自在，但又不忍惊醒他，只好微微挪了挪身子四处张望了下。
　　云隐大师还在打坐，而姜映禾则依旧昏睡。
　　视线又转回霁红月这里，没了不羁张扬，彼时的他安静中还透出几分文雅，倒跟平日大不相同。
　　出神看了几秒，赵瑜鬼神神差伸手凑近他的面具，却又在碰触到的前一秒顿住，默默又收回手去。
　　“想看就看呗，还缩回去干嘛。”霁红月冷不丁出声，吓了赵瑜一跳。
　　意图被拆穿赵瑜尴尬摸了摸鼻子，转念一想他又没真的看，又理直气壮的回：“谁想看了？我是想你这面具一天到晚带着，也不嫌硌得慌。”
　　霁红月钳了钳他的耳朵：“小没良心的，你也就在我这边大声小叫的，在柏清宇面前你倒是喊两声试试。”
　　赵瑜脸红了红，他就不敢，怎么了？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在柏清宇面前是什么样的？”赵瑜狐疑的问，他以为霁红月只在晚上在他宫里乱窜呢。
　　“我知道的多着呢。”霁红月嘁了声，站起身舒展筋骨。
　　云深大师也睁开眼，他先是查看下姜禾儿的状况，眉宇间愁色加深，却也没说什么，又喂她含上一丸丹药。
　　赵瑜到床前看向姜映禾，她的脸色已灰败到了极致，说是灯枯依旧也不为过。
　　“她如此昏睡还是好事，若是醒了反倒要时时忍受苦楚。”云深大师安慰他，赵瑜默默点头，又蓦然听见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响动，似是打斗之声，瞬间紧张起来。
　　霁红月侧耳一听，无趣的哼了声：“你那好丞相带人寻过来了，跟常由安的人打在一起。”
　　柏清宇？他怎会过来？
　　赵瑜又惊又喜，登时就想往外去，却被霁红月提溜住了：“老实在这儿待着，等我去亲手宰了常由安再叫你出去。”
　　虽然心急赵瑜也知他这会出去是添乱，老实点点头。
　　霁红月打开石门，外面隐约有光线射入，天色已然将亮，打斗的声音也更大了。
　　内力恢复的霁红月几步消失在门外，赵瑜回去和云深大师一起守在石床前。
　　心内有些不安，赵瑜不时往石门处张望，担心霁红月更记挂着柏清宇，好在过了大约一刻钟打斗声渐渐止住了，又过了一会儿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竟然真的是柏清宇和几名侍卫。
　　赵瑜欣喜的几步跑过去，一晚上的不安紧张都消散在见到他的一刻，柏清宇眉宇间亦冷意消融，寒星般的眼中只余眼前少年。
　　有很多话想与柏清宇说，但赵瑜也知道眼下不是时候，只轻轻握了握柏清宇的手，又转身到石床前道：“大师，这是柏相，他来便无事了。”
　　赵瑜又小声补充了句：“云深大师……是我外公。”
　　柏清宇略有讶异，不过很快便郑重对云深大师行了一礼。
　　云深大师合什诵了声佛：“有劳柏施主相助了。”
　　“护卫陛下本就是柏某之责，是我来晚了。”柏清宇诚恳道，望了望石床上躺着的人，一向沉稳的面上难得露出诧异之色。
　　床上女子虽容颜大损，但仔细还是能看出其与赵瑜几分相似的长相。
　　更何况在十几年前，还是少年的柏清宇也不止一次在先皇身边见到过她。
　　赵瑜的生母，先皇最为宠爱的贵妃，姜禾儿。
　　至于这其中的缘由……
　　柏清宇没有发问，只对云深大师道：“外面贼人已被擒杀，我们可先回寺中再慢慢细说。”
　　云深大师颔首，经过一夜修整他的内伤略微恢复了一些，但难免还是虚弱，便在旁跟着由侍卫小心将姜映禾抱起来往外走去。
　　“霁红月呢？”赵瑜也跟着往外走，一边问道。
　　“你若指戴面具那人，他已然走了，只道待事了了他便去寻你。”
　　想起刚刚那人诡谲狠厉的武功套路和提起赵瑜时不寻常的亲昵语气，柏清宇顿了顿，道：“他说他是你嫡亲的表哥。”
　　“嗯，他还真没瞎说……”想起霁红月那混不吝的样子赵瑜不由自主笑了，“他娘是我娘的亲姐姐。”
　　走出山洞天色已然大亮，比山洞中亮了许多的光线直直照来让赵瑜眯了下眼才适应。
　　他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峭壁，只有一条隐蔽的窄窄小路可以通过。
　　下面山谷中停着两辆马车，云深大师他们已先行一步，赵瑜则和柏清宇坐上另一辆。
　　上车时赵瑜留意到地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和武器，不由有些后怕。
　　若是柏清宇没找到他们，或是在霁红月恢复功力之前那些人便找到这里，那他此刻说不定真的就被无极宫的人带走了。
　　“这会知道怕了？”到了车中柏清宇淡淡道，赵瑜自知理亏不敢出声，直到被柏清宇抱在怀中才松了口气，轻轻环住他的腰身。
　　他现在穿的还是昨晚的衣衫，早就皱皱巴巴，连带着头发散乱活活一副小可怜模样：“你别生气好不好？”
　　柏清宇终究不忍心，放柔声音道：“臣并非生气，只是你宁愿相信旁人也不愿告诉我这些，若不是臣布置在云隐寺外的暗卫觉出异常……”
　　“臣便要悔恨终生了。”
　　他这话比骂赵瑜两句还让他难受，自从穿过来后赵瑜虽说每天都努力让自己乐乐呵呵，但任务积分的压力和离原主越来越近的死期总让他隐约不安，而这些秘密他谁也没法告知。


第85章 
　　也因此当时见到霁红月留的字条，赵瑜第一反应还是自己解决，却忽略了柏清宇的感受。
　　……
　　也因此当时见到霁红月留的字条，赵瑜第一反应还是自己解决，却忽略了柏清宇的感受。
　　“以后不会了……”赵瑜伏在他腿上闷闷道，“只要能说的……我便告诉你。”
　　他这话说的隐晦，柏清宇若有所思。
　　他隐约觉得赵瑜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是涉及他身世这种，而是另外有什么。
　　他一直没有问，只是觉得两人即便再亲密，有自己不想说的事也是正常。
　　如今看来不是赵瑜不想说，而是有些事不能说。
　　赵瑜昨晚上只觉得被霁红月带着用轻功走的飞快，这会坐着马车竟是行了快四十分钟才回到云隐寺，这路程已足够赵瑜把他的身世完完整整讲给柏清宇，当然涉及到系统任务的事他一句没提。
　　柏清宇听完亦觉惊异，当年姜映禾宠冠六宫又来历神秘，被立为贵妃时更有世家反对说不合规矩，先皇便道贵妃对他有救命之恩。
　　本以为这只是先皇为了立她做贵妃随便编的理由，没想到竟是真的。
　　“朝廷向来不轻易干涉江湖之事，即便当年霁无心步步经营，将大半江湖收归囊中也未曾理会……”柏清宇徐徐道，“后来却几乎一夜间隐匿于江湖，竟是因此种缘由。”
　　无极宫以医术和武功秘籍立足江湖，但一向也低调神秘，直到霁无心做了宫主才野心勃勃迅速在江湖扩张势力，柏清宇对此也有所耳闻。
　　而若是没有当年的事，想必他现在已然称霸武林了。
　　这本是江湖事，只要不危机朝廷也不必特意理会，但如今既知他对赵瑜的觊觎，且今后这觊觎也不会停……
　　那无论无极宫暗中的势力有多盘根错节，他也会把霁无心送上黄泉。
　　柏清宇眸色暗转，忆起霁红月临走时意味深长的那句「我们还会再见」。
　　看来他那时已料到自己会做出什么觉定，且想利用这一时机达到自身目的。
　　明明白白的阳谋。
　　不过柏清宇不在乎。
　　霁红月活着对赵瑜有利，霁无心死了赵瑜便可无忧，如此便够了。
　　回到云隐寺后天色已然大亮，刚进小院便有一人扑通一声跪到赵瑜面前，吓了他一跳。
　　看清来人赵瑜哭笑不得：“牛千里？你这干嘛呢？”
　　只见牛千里一言不发的先咣咣磕了几个头，赵瑜听着都肉疼。
　　“俺守卫不，差些让奸人害了陛下，实在没脸见您和少将军，您砍了俺的头吧！”
　　牛千里愧悔不已，自己怎地就那么轻易中了迷药，若不是柏相在外另布置了暗卫赶来救了陛下，他就是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嫌多。
　　赵瑜摆摆手：“你罚是该罚，砍头就重了——要是砍了你的头，其余那些侍卫的头是砍还是不砍？”
　　牛千里呆愣住，他自己砍头没啥，可不能对不住手底下那些兄弟。
　　“回去找沈赫领罚……”柏清宇语气冷得像块冰，“莫在这里挡路。”
　　牛千里一梗，脸上憋得黑一阵红一阵，蔫蔫应了声「是」，低下头退到一旁去了。
　　这次护卫的确有疏忽，赵瑜也没出声制止，他虽觉得牛千里为人不错，但公私还是要分清。
　　回到小院中赵瑜依旧没见着张德福，一问才知昨晚常由安是用无极宫特制的迷烟迷倒了众人，张德福年纪到底大了，现在人才刚醒。
　　赵瑜有些后悔带他来，若是留他在宫里也不会经这无妄之灾，便吩咐让他好生休息，不必过来伺候了。
　　洗漱干净后赵瑜也是累极，刚想休息片刻护送云深大师的侍卫回来报，说云深大师请赵瑜过去。
　　这侍卫正是赵瑜之前见过的李春，他斟酌着道：“陛下最好快些，云深大师身边那位女子醒了，但瞧着却不大好，属下想叫太医去，云深大师却只道让您过去。”
　　他说得委婉，但其中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脩地站了起来，赵瑜与柏清宇对视一眼，来不及说什么又上了马车赶到云深大师的禅院。
　　三两步走到屋前，推开房门时赵瑜却迟疑一瞬，手抬起又放下，呼了口气方开门进去。
　　见他进去，云深大师没像平时那般口诵佛号，只平静道：“去吧，你娘一直在等你。”
　　赵瑜点头，走了几步到塌前，只余微弱呼吸似对外界失去感知的姜禾儿心有所感般睁开眼，望到赵瑜那刻她黯淡无光的双目蓦然生出光彩，僵直嘴角也缓缓勾起，绽出一个轻如花瓣的笑：“瑜儿，你来了。”
　　原以为自己会心情复杂，毕竟这不是他的生母，但真的到这一刻赵瑜只感到酸楚涌上鼻头，他忍泪握住姜映禾枯冷的手，轻语道：“娘，我来看你了。”
　　“好孩子，如此我便再无憾事了……”
　　仅仅说这两句话，便耗去了姜映禾仅余的一丝气力，她再张了张嘴便连声音也发不出，只带着无限眷恋的望着儿子，想再多看他哪怕一眼。
　　云隐大师不忍的别过头，佛说万事皆有因果，却不是人人都能活着便得了善果。
　　就像是他这女儿一生心善从没做过恶事，却一生苦难。
　　几息之后姜映禾释然合上双目，最后一滴泪珠缓缓滑落，无声宣告她这一生的终结。
　　心脏似被针刺了一下，初时赵瑜只觉得茫然，然而很快的痛感从胸口涌到各处，连指尖都微微颤抖的疼。
　　捂着胸口，赵瑜摇晃下身体站起来，幸而有柏清宇在身后稳稳扶住他，眸中难掩忧色。
　　云深大师神色哀痛默叹一声，他对这刻已有心理准备，现下虽然悲怆但也比赵瑜的状态要好些，最后又望了眼女儿，拉过薄被把她的尸身盖上。
　　“能见你最后一面，你娘便安心了……”云深大师低声安慰赵瑜，“如今她也能真正安宁了。”
　　稍缓过些神，赵瑜默默点头。
　　他对姜禾儿更多的是感怀慨叹，但刚好原主埋在记忆深处所有对母亲的情绪如潮水翻涌而出将他淹没，一时让赵瑜淹没在悲伤中。
　　回握了下柏清宇示意自己没事，赵瑜后退两步跪下，而柏清宇竟也在他身旁一起跪拜下去，一直未出声的他此刻道：“柏某今生定会护住陛下，不让他受丝毫伤害，请贵妃安心。”
　　赵瑜愣了一愣侧脸去看，正对上他眸中的温润与坚定。
　　暖意涌进心头，赵瑜轻点了点头，与他一同齐齐给姜映禾端端正正的叩了几叩。
　　“你们都是好孩子……”云深大师念了声佛，从旁将他们扶了起来，又对柏清宇道：“老衲老了，能做的有限，以后还要请柏大人多关照瑜儿。”
　　柏清宇郑重道：“大师请放心，柏某定不大师负所托。”
　　云深大师点了点头，亲自带人来把他们救出，可见眼前这个青年人不仅心思缜密也是真心对待赵瑜，是个可托付的。
　　即便今后他不在了，赵瑜也不至于在宫里毫无依仗。
　　“这次霁无心没有得手，以老衲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死心的……”云深大师道，“这寺中已不安全，你们还是及早回宫中去吧。”
　　赵瑜也觉得有道理，霁无心连自己亲儿子都能一视同仁的下杀手，可见已经疯癫的不成样子，再派人杀个回马枪也很有可能，便对云深大师道：“大师也跟我一同回去吧，等过了这段再回来。”
　　云深大师摇头拒绝：“他若再来我便在这等着，如今老衲已无甚牵挂，正当痛痛快快的与他们大战一场。”
　　赵瑜还想再劝，柏清宇道：“大师与其在这里等，不如我们主动出手。”
　　他对云深大师道：“朝廷虽不理江湖是非，但霁无心既对陛下出手便是犯了谋逆之罪，朝廷若不将其翦除今后便难以威慑江湖中人……”
　　“若大师信的过我，此事便交给柏某处置。”
　　思量一番云深大师同意了：“也罢，二十多年也该了结了，只是无极宫所处之地偏远隐蔽，待到那时老衲同去与你们带路罢。”
　　此事便如此定了下来，有柏清宇谋划定然比云深大师在这等着好。
　　霁无心此人野心太大，都把自己折腾成半死不活了还不消停，赵瑜也觉得把这个祸患除去是最好做法。
　　又隔了几日，把姜禾儿安葬祭拜后赵瑜终于又启程回宫。
　　不过出去了半个多月，这其间诸多变故却让赵瑜却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让柏清宇先回府休息，他在外几日政事堂定有一堆文书需去处理，若不是赵瑜强令他明日再忙，以他的工作狂属性定然又要直接回去加班了。
　　这边赵瑜刚回宫，沈赫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推开门便将赵瑜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确定他无碍后脸上的内疚却没有消减。
　　“是我失职，我合该跟你一同去的。”沈赫红着眼道，他只知是有人来行刺赵瑜，并不知晓其中实情，单这就够他后怕的了。
　　“我这不没事嘛……”赵瑜故作轻松的笑道，“且是我让你留这边忙火器和学院，把这两件事做好了就成，怎么就失职了？”
　　为了转移沈赫注意，赵瑜接着又问他火药和学堂的事进展怎样。


第86章 
　　沈赫虽还纠结着刺杀的事，但赵瑜既然问了他便如实道：“我从工部找了十几个经验……沈赫虽还纠结着刺杀的事，但赵瑜既然问了他便如实道：“我从工部找了十几个经验老道的匠人，另从民间招募了那些专擅烟火戏的手艺人，让他们协助周桂圆改进后那几种火器威力大增，也不再如之前那样容易走火。”
　　说到这里沈赫难掩兴奋：“这些火器若能大量产出用到军中，便再无外族可威胁我大晋了！”
　　赵瑜听着郁结好些天的心情也振奋起来，他千盼万盼的火器终于能投入使用了！
　　柏清宇不是说要去端了霁无心的老巢吗，就让他们带着先去无极宫试试水，他倒要看看就算霁无心头铁还能铁的过他这火器不成？
　　直接给他连人带窝给炸飞。
　　赵瑜越想越觉得可行，高兴的在殿里转了两圈，道：“周桂圆要赏，要大赏，还有那些匠人手艺人每人赏一百金，但有一点——关于火器之事一个字也不能让他们说出去，否则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是赵瑜心狠，之前外邦人行刺柏清宇的事他还记得清楚，现在幕后主使还未找到，更不知有多少居心叵测之人虎视眈眈，若他们得到火器那才真成了天大的祸事。
　　沈赫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他找的这些工匠手艺人都是家世清白的，且现在他们妻儿老小都由朝廷统一供养，每人也都签了生死契，平日所接触之人也有暗卫监控。
　　许之以重金，慑之以严惩，如此方可。
　　沈赫又道：“学院的事也筹备的差不多了，只等陛下选好时日便可开始招录。”
　　赵瑜想了想：“下月初就到了开恩科的时候，学院招录之事便在开恩科前办完吧，具体的时日表兄去跟柏相商议就好。”
　　说完他又补充道：“明日再找柏相，今个让他好生歇歇，不然他又要忙到大半夜了。”
　　语气中有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亲密。
　　沈赫却听出来了，心情难免黯淡，这次和上次救到阿瑜的都是柏清宇而不是他，阿瑜更亲近柏清宇也是正常。
　　然而紧接着又听赵瑜说：“火器和学院这两件事交给旁人我都不放心，只好让你多辛苦了，表兄吃过饭也回去歇着吧，明个怕又得一天忙。”
　　沈赫的失落瞬间没了，看向赵瑜的目光又是神采奕奕：“不辛苦，只要是阿瑜想要的我就一定办到。”
　　不愧是他的靠谱金大腿，赵瑜心内给沈赫点赞，留他吃了饭又大概把刺杀的事讲给他，听的沈赫眉头紧锁。
　　“无极宫中的人隐匿江湖多年，居然还如此张狂……”听到柏清宇说要铲灭无极宫，沈赫身上的杀气也透了出来：“是该收拾他们了。”
　　也正好拿他们试试火器的效力如何，凭他武功再高，只怕也难敌火器两件。
　　心中记挂着此事沈赫也坐不住了，即时就想找柏清宇商量又想起赵瑜的嘱托，便只得按捺下来，待吃过饭先去周桂圆那里让他这几日加紧制一批火器出来。
　　这次刺杀他未能保护阿瑜，待剿灭无极宫之时他要将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到第二日沈赫一早到政事堂去找柏清宇，两人在里面一待便是一天。
　　又过一日赵瑜下了道旨意，宣告朝廷在京城开办一所学院，凡年满六周岁都可报名，招录后按成绩年龄分到不同学段，均由朝廷供养，且学成后由朝廷负责分配到各所需之处。
　　但有一点，此学院所授并不以四书五经为主，而重明算和工技，因而招录时不以户籍作为限制，商籍、匠籍甚至贱籍都可报名，若成绩优秀的更可将户籍改为良籍。
　　这旨意亦在各地张贴成告示，一时又引起热议。
　　高门贵族自然不把这学院放在眼里，他们只当是小皇帝又心血来潮临时起意搞什么任性的东西。
　　以往只听说办书院的，这学院算是个什么？
　　且历朝历代哪个不以儒学为先，这学院竟要以明算和工技为主，这不简直是胡闹。
　　就算退一步说，明算还算是正经一科，可工技不就是教各种工匠手艺嘛？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的玩意，何至于专门开学院来教？难道是宫里给小皇帝造各种奇巧玩意的匠人还不够多吗？
　　之前受宁王案影响被削了恩荫好处的高门暗暗等着看笑话，而另些对赵瑜重报希望的臣子也摸不着头脑。
　　难道真是他们看错了？这小皇帝依旧还是烂泥扶不墙吗？
　　不过议论归议论，这学院办不办都对高门贵户无甚大的影响——反正他们的子孙是绝对不会去的。
　　对诏书真正在意的是平头百姓。
　　除了一些富裕之家，普通百姓都对这所学院颇为心动，围着告示议论纷纷。
　　一般百姓中能供得起儿孙读书且能靠科举出头的毕竟不多，更别提商籍、匠籍这些户籍世袭又不允许参加科考的，若是能被招录进学院，不仅吃住全免还有可能入良籍，以后学成还能拿朝廷俸禄，这等的好事上哪去找？
　　再三确定了告示内容后李小五灵巧钻出人群一溜烟跑回慈幼局，更多的人则依旧围在告示处。
　　回到慈幼局李小五先一口气干了桌上茶水，而后跑到院后把散在各处的孩子们召集起来说了这个消息。
　　除去年纪尚小的那几个懵懵懂懂之外，其余年纪大的都和李小五一样激动不已，纷纷围着他仔细询问。
　　“俺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不信就自己上街看去，在那贴得明明白白呢！”
　　李小五拍了拍胸口，“反正俺是要去报名呢，等录上了俺以后每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不怕吃不饱了！”
　　有个老实的小孩认真问：“小五哥，是不是跟你一样能吃学院就收了？”
　　周围孩子一阵哄笑，李小五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俺能吃力气也大，你们谁能比得上俺？就凭这俺也一定能报上名！”
　　小孩们七嘴八舌的正议论着，李辛抱着一摞书进来了，李小五赶紧跑过去把这事告诉他，完了又问：“李押司，你说俺该不该去试试？”
　　他刚才虽然嚷的厉害，但真正要不要去李小五觉着还是要听听李押司的。
　　李辛放下书，告示的事他也听说了，起初疑惑不解，但细想之后李辛觉着这是件好事，尤其对他们这些慈幼局的孩子来说。
　　不过李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李小五：“你可喜欢读这些书？”
　　他拍拍放到桌子上的四书五经，李小五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想读，奈何就是读不下去。”
　　李押司教的很好，可他真是看见背书写文章就头疼。
　　李辛摸摸他的脑瓜：“那你就去学院试试吧。”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李辛看着他们道：“我教读书写字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事理，以后不至于做个睁眼瞎被别人骗了，世上路有千万条，不是只有一种可走，若喜欢读书做文章的便读，若想试试旁得也未尝不好。”
　　“不过有一点，无论是干什么都要持心端正，不要轻易半途而废，如此也不枉费我教导你们的心意了。”
　　孩子们齐齐恭谨应是，李辛欣慰的点点头，让他们自己仍旧去做各自的事，他则又抱起书往外走去。
　　李小五跟了上来道：“押司你书温习的如何了？俺觉着你这次一定能中！”
　　说罢他有些踌躇：“就是您要中了进士，以后就不能够在慈幼局了吧？”
　　慈幼局只是小吏，若得中进士最起码也能是一县之长。
　　李辛自信一笑：“若无意外，得中应是可以的，到时……”
　　望着外面碧空蓝天，李辛踌躇满志：“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起身，若有幸能得朝廷重用那我自当尽心竭力，为百姓父老多做些事。”
　　自几年前被牵连到案中无缘会试后，李辛也一度消沉，不愿再参与官场沉浮。
　　但他性子坚毅，即便被分到这别人都不想来的慈幼局也未有抱怨，只想把份内之事做好。
　　直到那天柏大人和那位贵人意外到访，柏大人问他可愿继续科考，李辛犹豫了。
　　若说当真不想那是假的，哪个读书人不想没有金榜题名的愿想？又有哪个少年人当年不是怀揣济世报国的理想？
　　可已年过而立的李辛却知在官场不是有一腔报国热心便够的；
　　李辛记得当时自己答道：“李某虽有报国之心却无济世之力，如今官场污浊，世家贵胄当道，李某微弱之身又能改变了什么呢？”
　　他这话说的大胆，甚至有些犯上了，但李辛一口浊气仍不吐不快。
　　就在李辛已经做好要被柏大人呵斥的时候，却听他徐徐道：“若因官场污浊便放任不管随波逐流，那又与同流合污有何区别？”
　　李辛心头大撼，又听柏清宇道：“人人都看得到这污浊，可若人人都只顾自清，这朝堂又何日何时才能清净？”
　　“多一个好官，对百姓就多一分好处，你是只想要自己的清名，还是真想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什么，全凭你心中所选。”
　　作者有话说：
　　刚品出来点假期的味就又没了，唉


第87章 
　　怔愣在地，李辛只觉得蒙在心头多年的迷雾豁然散去，当即对柏清宇作揖答谢。
　　也因此两浮
　　怔愣在地，李辛只觉得蒙在心头多年的迷雾豁然散去，当即对柏清宇作揖答谢。
　　也因此两个多月前朝廷下诏书开恩科之时，李辛没有犹豫就拿出封藏几年的书卷备考。
　　论是结果如何，他都只秉承自己的初心不变就好。
　　更遑论在亲眼见到那位贵人之后，李辛信这大晋朝堂定会气象大变的。
　　至于慈幼局的孩子……
　　李辛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放心，等押司当了大官，无论是谁来慈幼局他都不敢怠慢你们的。”
　　踩低拜高是人之常情，与其悲叹不公不如自己去做那可以做主之人。
　　李小五开心了，用力点头：“押司你一定能当大官的！”
　　李辛开怀一笑，让李小五自去玩，他则继续去书房温书了。
　　一个月后的会试，李辛势在必得。
　　京城大街小巷乃至各地一时间都在议论此事，在短暂观望后学院报名的地方都挤满了人，百姓的热情远超赵瑜想象。
　　至于学院的选址，前段查抄宁王府时查出他在京郊秘密置了处百十亩的大宅，刚建好一年还没来及往里住人，赵瑜就大手一挥给改成学院了。
　　那处地方又大又偏僻，正好满足学院需要保密的需求，赵瑜又从自己私库里拨出一笔钱，务必要让招来的学生吃好住好，这些要是培养出来可就是以后的国之栋梁啊，绝对不能亏待了。
　　学院招录的事有条不紊热热闹闹进行着，积分也很快结算到账了，加上之前云隐寺隐藏任务结算的，赵瑜一下多了二十多万积分。
　　而云隐寺的隐藏任务也发布到了最终一个：“斩草除根”。
　　「任务：斩草除根；
　　任务要求：铲除霁无心和背后势力；
　　任务奖励：50000积分；
　　任务说明：其实不铲除也没关系，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年了。」
　　我信你才怪……
　　赵瑜算是摸透了，这鸡贼系统对隐藏任务的态度一直不积极，因为其最终目标是避免原主的昏君结局，只要赵瑜能撑到改造进度完成，管他之后怎么死的呢？
　　何况这隐藏任务做下来给的积分也不少，要是提前攒够积分任务者的积极性会降低也不好说，所以这鸡贼系统就一直不冷不热的。
　　小算盘打的实在是啪啪响。
　　而且即便赵瑜佛系不想理他，柏清宇和沈赫也不容许这一威胁在那放任不管。
　　同柏清宇商议后，沈赫领军带着新鲜出炉的火器，与云深大师秘密出京向西南去了。
　　无极宫地处西南偏僻山谷，且为了不打草惊蛇，沈赫他们还做了伪装，前后分几批过去，等到那边应就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他临走前赵瑜换上便装亲自到城楼门口去送，正见沈赫身骑乌黑骏马，腰佩长刀，一身江湖人打扮的劲装，一眼看去就如潇洒俊郎的江湖少侠，让赵瑜不由回想到二人初见。
　　没想到赵瑜会来，沈赫在马上遥遥望见他时既惊又喜，从马上跳下两步到他跟前。
　　阳光下沈赫眉宇舒畅，自信张扬，但在微低着头看向赵瑜时又满眼欢喜温柔，想要抬手去牵赵瑜却又放下，只挠挠脑袋憨笑：“阿瑜，你怎地来了！”
　　赵瑜故意撇了撇嘴，把手中东西递给他：“你当我想来，母后得知你要出城，非要我来给你送个平安符，给。”
　　沈赫神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一瞬，不过还是提起笑接了过来：“你能过来就好……替我谢过姑妈。”
　　看他强颜欢笑的模样赵瑜也不忍心再逗他了，从怀里又取出一个平安符：“这是我让人给你求的，两个都带上。”
　　沈赫瞬间高兴了，珍而重之的把平安符放在怀里。
　　“霁无心为人阴狠狡诈，若能将其铲灭最好，若遇到险境千万要以自身为先，莫要勉强。”
　　赵瑜慎重叮嘱他，见沈赫用心听下了又道：“要是见到霁红月，告诉他别把自己弄死了。”
　　听到这个名字沈赫蹙了蹙眉，他从柏清宇那处已得知了事情缘由，但对这霁红月却无甚好感，若不是他行事随意，也不至于将阿瑜置与险境之中。
　　但此人又对阿瑜甚为重要，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霁红月出意外，便郑重应下。
　　沈赫本想与赵瑜再说两句，部下来报时辰已到，便只好与赵瑜别过翻身上马。
　　“等我回来。”
　　挽缰控住骏马，沈赫对他飒然一笑，策马领兵往城外而去。
　　沈赫这一走再回来便得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而这中间赵瑜还有件事要办——殿试。
　　这几日恩科的会试已在礼部主持下完成，各地共有二百多人得中贡士，还剩最后一次殿试。
　　还有十余天便要殿试，要考的题目就需要赵瑜亲自来定了。
　　柏清宇把拟定的题目拿来给他看，赵瑜瞅了几眼就泛起学渣属性觉着头晕，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看完。
　　“陛下可有选中的题目？”看赵瑜一副脑壳痛的样子，柏清宇在旁问询，没有一丝不耐。
　　以前看赵瑜不喜政事的模样柏清宇只觉得皇帝任性贪玩，如今却觉得他心思简单纯净才会如此。
　　非常的双标了。
　　赵瑜揉着太阳穴思索，殿试要考的是策论，翻译过来就是皇帝根据各种时政、社会问题出题，让这些未来官员阐明处理的观点和方法——
　　朝廷费那么大劲科举不是为了只选会背书写文章的，而是要找出真正的治国之才。
　　尤其这次恩科本就是为挑选实干之人而设的，定要选出能臣才可。
　　这上面拟的题目也确实挺贴紧现实，有问若和西戎战事再起要如何应对的，也有问如何监察官吏的，但赵瑜都觉得缺了点意思。
　　窗外乌云密布，几声闷雷远远传来，空气中凝聚的水汽让气压越来越低，赵瑜本就看得头疼，这时更觉得气闷。
　　柏清宇见他如此起身将窗打开，忽而一阵风起将殿内纸张掀乱，紧接着雨滴啪嗒啪嗒落下，混合着尘土味的气息从窗外穿来，冲散了刚才沉闷。
　　赵瑜也被着雨声引着往外看去，越来越密的雨滴如断线珠子从天空倾洒下，入夏来的第一场大雨滂沱而至。
　　“天色暗，待雨停再看吧。”柏清宇绕到他身边，准备先将东西收起，赵瑜却猛然想起什么，提笔唰唰写了几个字。
　　柏清宇低头看去，赵瑜写的是「黄河水患防治之法」。
　　他就说总感觉忽略了点什么，原来是这件要命的事。
　　“陛下是担心今年有水患之灾吗？”柏清宇露出思索之色，历朝历代黄河都有泛滥决堤的记录，大晋立国以来对此也颇为重视，至今未有大的水患。
　　“今年没有，以后也保不齐会有……”赵瑜也不能说他提前知道明年黄河会有水患，只能含糊答道，“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虽然经过这半年多的经营昏君改造进度已有48%，民众对皇帝印象大为改观，但若不把这一年后的水患给解决了，到时候河水泛滥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改造进度暴跌倒是小事，流民起义才是要命的。
　　柏清宇若有所思，从赵瑜隐晦的话语中发觉到些端倪。
　　赵瑜虽看起来对朝政不大关注，但所做出的决定都能抓到关键之处，就好像……
　　他能提前预知会发生什么。
　　“那便以此做题目吧……”柏清宇做出决定，又道：“陛下既有此忧虑，臣便让工部派人去黄河堤坝沿线巡查加固。”
　　说着柏清宇不动声色的观察赵瑜，他听此果然神色一松连声赞同，似是解决了一桩压了很久的心头之患。
　　没有往深里询问，柏清宇从后抱住赵瑜，把下巴放在他肩上：“陛下想做什么就和臣讲，只要臣能办到的都不会食言。”
　　赵瑜笑着侧脸问：“那我让你以后都不要忙太晚，到放衙的时间便回去，可能做到？”
　　柏清宇难得梗住了，苦笑着道：“这件事臣现在做不到，不过……”
　　他转到赵瑜身前，认真保证：“再给我两年时间，到时臣每日放衙后就马上来陪陛下，可好？”
　　柏清宇看向赵瑜的眼神满是歉疚，他未尝不想如寻常恋人般日日守在一起，耳鬓厮磨，但现下还不是时候。
　　如今世家势力大挫，朝中气象一新，正是一鼓作气招揽人才重新布局之时，他最近所需处理的政务不减反增。
　　而且火器既然已研制出来，那对西戎的战事也要尽快提上议程。
　　两年之内将这些内忧外患一并解决，他的陛下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拍拍他的手，赵瑜道：“跟你说着玩呢，天天陪着我，那我不成昏君了？”
　　低低笑了，柏清宇俯首在他颈侧啄了啄。
　　他知赵瑜这处怕痒，这一动作果然引得怀中人轻笑躲闪。
　　近来事务繁杂，他们虽日日见面也许久未如此亲昵了。
　　“待这些事了了，陛下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臣一定陪你去看看。”
　　柏清宇握着他的手一起坐到软榻上，如今赵瑜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再不总是手脚冰冷。
　　微微一僵，赵瑜勉强笑道：“好，那你可不许食言。”
　　刚才的轻松一扫而光，赵瑜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等大晋真的内外局势稳定，天下太平了，到时他的任务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
　　到时他还能继续留在这儿吗？


第88章 
　　“怎么了？”
　　感受到赵瑜情绪不对，柏清宇抬起他的脸颊想要细看。
　　病
　　“怎么了？”
　　感受到赵瑜情绪不对，柏清宇抬起他的脸颊想要细看。
　　不想让他看出异常，赵瑜故意埋首在他怀里：“没，我就是想着最近咱俩每次见面都是聊政事，许久都没这么好好的说会话了。”
　　柏清宇闻言默默环紧他，两人静静坐了一时，柏清宇忽而出声问道：“陛下现在身体怎样了？”
　　赵瑜随口说：“云深大师走之前给我诊过一次脉，说近一年都无碍了，我也觉得最近挺好的，怎么了？”
　　“之前陆太医说你的身子要养一个多月，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体内余毒也清了……”
　　柏清宇没再说下去，而话中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赵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听出其中深意耳根顿时烫了起来：“再……再等等吧，现在……还不合适。”
　　姜映禾刚离世，毕竟也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依礼是要三个月内清心寡欲的。
　　柏清宇在他耳侧轻语：“我知道，我只是想让陛下知道，不论臣在哪何处，也都时时刻刻想着陛下。”
　　要是没问那个问题之前，赵瑜只会觉得柏清宇在简简单单的说情话，但在他问了那个问题后在说这些，赵瑜很难不联想到别的。
　　他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我也是想你的。”
　　柏清宇最爱小陛下明明害羞却又诚实回应的模样，低头细细密密吻上他的唇。
　　逐渐沉溺在其中，赵瑜将所有杂乱烦忧都暂时抛到一边，只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这一念头刚刚出现，系统就大煞风景的发出滴滴警报声，让赵瑜微微一顿。
　　“怎么了？”柏清宇气息也略有粗重，嗓音带着沙哑的问。
　　垃圾系统，老子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任务，命都快没了几次，想谈个恋爱还得看你脸色，我又没拖延进度，教导主任也没你管得宽！
　　我还就非跟柏清宇一起了，看不惯就换个人来做任务，我还就不伺候了！
　　愤愤在脑中把系统骂来一遍，几秒钟之后警报停了，好像是回应赵瑜，一股比上次强了一倍的刺痛狠狠袭来。
　　而赵瑜只是微蹙了下眉宇，轻笑着对柏清宇摇了摇头，主动攀上他吻了回去。
　　阴寒之毒我都受住了，你这点简直毛毛雨，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
　　赵瑜在脑中冷冷说，停了几十秒钟疼痛猛地停止了。
　　舒了口气，赵瑜收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就赌系统不会轻易换人，目前来看他暂时赢了。
　　——
　　殿试的日子很快到了，地点是在宫中保贤殿。
　　二百多名贡士天不亮就进来了，又经过点名、行礼等诸多环节，开始发卷已经到上午十点多了。
　　赵瑜虽是主考，但不需要全程都在那，只在正式开考前接受考生的跪拜，等开考后在殿内转了几圈。
　　一开始赵瑜只随意转着看看试卷写的怎样，能坐在这里的毕竟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从字迹到文采大都是极为出色的。
　　但许是大晋立国后都无大的水患，近年科考题目也都未涉及到，有些考生拿到题目后就眉头紧皱苦苦思索。
　　但凡这种的，所写文章虽也辞藻华丽，看似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实则内容空洞缺乏实际可操作性。
　　赵瑜看了几个都是这种不由有些失望，直到走到个不甚起眼的黑面考生面前瞥了几眼卷子，意外发现他的观点格外务实思虑全面且有独到创新之处，便不由停下又仔细看看那考生。
　　这一看之下赵瑜好像觉着在在哪见过他，但又一时想不到。
　　直到看到他考卷上写着的名字，赵瑜脑中才把人对上了号。
　　这考生正是李辛。
　　他在会试中果然顺利通过，对殿试也是自信满满。
　　当皇帝到场后，李辛行礼时迅速望了一眼，果然如他所想，那日在慈济局的少年真的便是这天下至尊。
　　李辛暗暗生出些感慨，他若不是在慈济局也不会遇到皇帝和柏相，也很有可能无心这次恩科。
　　看来冥冥之中有些事早已有了联系。
　　很快试题发下，李辛凝集心神开始审题。
　　水患……
　　看到这一题目李辛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科举所出题目很多时候会受主考官的喜好影响，有些主考严谨务实，有些则喜文采华丽。
　　而这殿试的主考是皇帝，必然跟皇帝的喜好有关。
　　但对这刚登基一年多的新帝，考生们也所知不多且意见相差很大。
　　有说皇帝随心所欲喜好奢华，却也有说他心思缜密务实重干的，总之各种猜测，说什么的都有。
　　李辛自然也听过这些话语，他想到却是那日在慈幼局半分也没嫌弃环境简陋，对孤儿一团和气的少年。
　　如果这样的人真是皇帝，李辛相信他定然也是有爱民之心的好皇帝。
　　因此会试结束后，李辛便有意多读多写关乎社稷民生求实务真的文章，如今果然用上了。
　　感觉到皇帝站到自己身侧，李辛也不免生出些紧张，但很快便收回心神继续作答。
　　赵瑜看了一会儿觉得李辛写的确实不错，但也没有影响他，站了一会儿便转到其他地方。
　　真正如何，待到收卷之后细看吧。
　　殿试结束试卷并没有立刻送到赵瑜这儿，而是由翰林院的人审阅斟酌后，定下拟录的名册呈给赵瑜。
　　翰林学士章怀虚揣着拟定的名册到紫宸宫书房，在外面为首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内侍。
　　章怀虚记得他叫苏顺，近来跟着赵瑜上朝的都是他，而非张德福了。
　　苏顺年龄不大却很稳重，问明章怀虚后谦和道：“学士稍等，待小人前去通传。”
　　并没有天子身边侍从常有的那种倨傲张狂。
　　不多时苏顺出来请他进去，章怀虚忙跟在苏顺身后，忽然想起来之前苏内侍一只脚有些跛，现在却不见一点异常，难道是他记错了？
　　“柏大人也在里面跟陛下说话，章大人请进。”
　　正想着苏顺已将他引到殿内屏风，顺便提醒了句。
　　一听柏相也在，章怀虚更打起几分精神，对苏顺道了谢绕过屏风进去。
　　柏相果然也在书房，正站在皇帝身边说着什么，态度自然随意，章怀虚望了眼便赶紧行礼，一面将手中名册呈了上去：“陛下，这是臣等审阅过文章后拟定的录取名额，此次殿试共237人参加，拟录180人为进士，另有臣等拟定的头三甲名单，请陛下过目。”
　　苏顺将名单转呈上去，赵瑜接过先把下面的一百多个进士名单大概看了一遍，一边问：“章翰林，这里出身世家的进士有多少？”
　　章怀虚赶紧回想，答复道：“回陛下，八九个还是有的。”
　　他之前也没想到皇帝会有此问，幸而录取的那些世家子弟章怀虚也都认识，大概也能算出来。
　　虚虚笑了下，赵瑜也不知是讲给柏清宇还是说给他道：“朕记得先皇在世最后一次殿试也是录了一百多人，那时候世家子出身进士可是占了半数左右。”
　　“这些世家的儿孙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柏清宇拿过名单也看了看，道：“之前科举对门第有诸多限制，平常人拿不到名士推荐便连考也没法考，何况有些主考有所偏向，世家的子弟自然是占了多数。”
　　章怀虚听的汗津津，他忍着心悸道：“此次招录的名单是臣等仔细阅卷后筛选多次才定下的，绝无藏私偏向，请陛下和柏相放心。”
　　他自己也是世家出身，若是以前的确有柏相说的情况，对世家子弟略有……
　　咳，颇有关照，但这次开的恩科他是真的一点人情也没敢讲。
　　全是实打实的该怎么评都怎么评，最后定出来的名单便是如此，与以往相比，名单上世家子弟的数量的确是太打脸了。
　　不过幸好还有一点能让章怀虚挽尊，他小心道：“这次世家子弟是少了些，不过陛下您请看前三甲的拟录名单，暂排在第一的宋灵安便是世家出身。”
　　他又拿出几张试卷：“这是拟定的前三甲所作文章，陛下请过目。”
　　接过文章，赵瑜先看了下他们的名字，前三甲从前往后分别是宋灵安，李辛和周言君。
　　见到李辛名字时赵瑜眼睛一亮，看来他果然没看错。
　　不过他没出声说什么，先依次把三人的文章看了一遍，又交给柏清宇传看。
　　柏清宇见到李辛名字也想起那个黑面书生，与赵瑜交换了下眼神，将几份文章看完。
　　章怀虚在下面忐忑等着，最终排名已经无所谓了，要紧的是这两位别觉得他徇私舞弊，有所偏袒就好。
　　“前三甲的文章做的确实不错……”柏清宇放下文章，对赵瑜道，“三人虽文风各有不同，但皆构思精妙，有理有据，都是可堪大用之才。”
　　他瞧着局促不安的章怀虚，淡淡夸了句：“翰林院这次是用心了。”
　　章怀虚忙道：“是下官等应尽之责，万不敢有负陛下和柏相所托。”
　　柏清宇未置可否，又问赵瑜：“陛下觉得前三甲的名列可还用再更换？”
　　赵瑜也有些犹豫，主要是犹豫宋灵安和李辛的排名。


第89章 
　　这宋灵安的文章的确实漂亮，如果说李辛属于努力实干加勤奋型选手，
　　这宋灵安的文章的确实漂亮，如果说李辛属于努力实干加勤奋型选手，宋灵安便是天赋出众的，文笔流畅华丽又不显轻浮，内容更是构思新颖别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
　　只是其世家的出身让赵瑜有些在意。
　　思索间赵瑜下意识看向柏清宇，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钻牛角尖了。
　　宋灵安是世家子没错，但这次开恩科的初衷便是破除门第之见选录真正有才华之人。
　　世家虽容易出纨绔，但也有诸多良才，柏清宇和沈赫便是最好例子，同样的道理，平民出身的官员也不是没有昏碌无为的。
　　若因宋灵安是世家子便刻意打压，岂不是矫枉过正，对他不也是种偏见吗？
　　想通这点赵瑜不再犹豫，道：“章翰林拟的次序就很好，朕觉得无需再改了，柏相以为呢？”
　　柏清宇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勾了勾唇，轻笑道：“臣无异议，就如陛下所言。”
　　得到肯定的章怀虚一颗心终于放回原处，这差事总算是没出差错的办好了。
　　以前还不觉得，可近来他对这位小陛下的心思越发摸不透了。
　　说他勤政爱民吧，三次早朝倒有两次不去的，说他不理政务吧，可每次出手又都快准狠，直直戳在关键之处。
　　而且对世家的态度也琢磨不定，一面对王公世家不留情面大力压制，可一面又对世家出身柏清宇和沈赫颇为看重。
　　就连这次的三甲排名，章怀虚原本以为皇帝会让李辛压宋灵安一头，可他偏偏又没有。
　　果然是君心难测啊。
　　“陛下若定下了微臣这便回去准备放榜事宜……”章怀虚恭恭敬敬道，见赵瑜点头便向上面二位告退而出了。
　　出了紫宸宫的大门，又谢过送他出来的苏内侍，章怀虚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才真正吁了口气出来。
　　他虽也是世家出身但天性谨小慎微，丝毫没有高门子弟的倨傲狂妄。
　　以往看见小他二十多岁的柏相发怵，如今在小他三十多岁的皇帝面前也怵。
　　想到前一段下了要办学院的诏书之后，世家中依旧有人暗讽小皇帝不务正业玩心不改的，章怀虚暗暗决定今后一定要嘱咐儿子离这些人远些。
　　又想起这次进士招录因说人情被拒绝恼羞成怒，说他胆小怕事的，章怀虚呵呵一笑。
　　你就是再大能大过皇帝去，连柏相现在都是事事以皇帝的意向为先，他们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柏相、柏家还尊贵。
　　连这点都看不清，别是以后也走了宁王老路还不自知呢。
　　殿试三天后放榜。
　　李辛以为自己前晚会睡不着，谁知他一觉睡醒竟比平日起的还晚。
　　穿戴洗漱完，李辛准备去看放榜，结果还没出门就听到屋外一阵喧闹，紧接着他的房门被一下推开了。
　　“押司押司，你中了！中了！”李小五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抱着李辛又喊又跳，高兴的好像他自己考中似的。
　　其他小孩也一哄拥入他的房中，七嘴八舌的问李小五：“你倒是快说中了什么啊？”
　　李辛也有些激动，问李小五道：“小五，你去看过榜了？”
　　李小五大力点头：“我起来看押司还睡着就没叫你，一早在放榜的地方守着，衙门的人刚把榜贴上我就看见了——”
　　他抹了把脸，仿佛怕念错了般一字一字道：“殿试一甲第二名，榜眼！押司您中了榜眼！”
　　其他孩子齐齐「哇」了一声，他们跟着李辛读书几年，都知道榜眼以为这什么，一时都欢喜的围着李辛大叫大跳起来。
　　不仅仅是孩子，这一会儿功夫慈幼局内内外外都涌入不少人，都是附近听到消息的百姓，纷纷恭贺着新晋榜眼，顺便来沾沾喜气。
　　反倒是李辛自己有些许意外，他有自信得中不假，但还真没想过能进前三甲。
　　不过怔神过后，李辛很快对周围恭贺的人道谢，又让李小五去拿瓜子果品来散给各人。
　　正热闹见，又听外面一阵炮竹锣鼓的喧闹，正是州府派来的送榜之人。
　　围着的百姓忙让出条路来，李辛也出去迎接，待确认过他的籍贯姓名后，送榜的衙役把捷报送到他的手上，恭敬道：“恭贺李押司高中榜眼！”
　　李辛遥遥对着宫城方向叩谢皇恩，郑重将捷报接过，又对衙役道谢，让李小五去给他们封了谢礼。
　　衙役推辞再三才收下离开，院里又热热闹闹了一阵人群才慢慢散去。
　　接下来几天，李辛又陆续收到各种请帖拜贴，要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可能会对此欣喜不已，甚至于飘飘然了，但李辛却格外冷静自持，只选了几个必须要去的，其余时间便依旧在家安心看书。
　　很快琼林宴的时间就到了。
　　琼林宴是新科进士发榜后朝廷出资所办宴会，在宫城内琼林殿举行，新科进士们共同宴饮庆祝，按照赵的理解，就是古代版本的同学会，当然这个规格也是最高的。
　　一般来说琼林宴皇帝只需拨钱不用出面过去就成，但赵瑜准备过去看看。
　　不仅是赵瑜登基后第一次招录进士，且此次招录还有诸多改良之处，世家子第大为减少，平民士子占了大多数。
　　也不是说世家就不好，而是平民士子背后没有世家势力在后搅和拉帮结派，相对皇帝的忠诚度更高。
　　在这种情况下正该赵瑜过去树立自己平易近人又不失威严的良好形象，顺便以示对新科进士的重视。
　　这些进士正意气风发一腔报国热心，如果不出意外，这其中大多数人以后都会成为地方中央的重臣，此时不拉拢人心更待何时？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让赵瑜不能拒绝，那就是系统又发布了任务。
　　「任务：琼林宴；
　　任务要求：参加琼林宴，亲自为前三甲赐酒以示重视。
　　任务积分：10000；
　　任务说明：新科状元比柏清宇还要好看，你懂得。」
　　我懂你个鬼……
　　赵瑜又一次对系统的无耻程度无语了，硬的不行来软的是吧？都学会整美人计这出了？
　　还真把他当成见个美人都动心的人了，那他还对得起改造昏君这一初心吗？
　　不过话虽如此去他还是要去的，他又不是傻子，干嘛跟积分过不去？
　　虽然他现在也是积分大户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赵瑜才不会承认他是不服气系统说宋灵安比柏清宇好看才去的呢。
　　绝对不是。
　　没有事先通知，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皇帝忽然出现在琼林殿，一声「皇上驾到」让正在与新进士大谈为官之道的章怀需差些没咬到舌头。
　　其他参宴的官员也大感意外，新科进士们更惊喜交加，纷纷离席接驾。
　　“众卿平身，今日是琼林宴，不必多礼。”如今已能轻松应对这些场面的赵瑜威严又不失亲和让众人起来。
　　他这一来原本坐在C位的章怀虚赶紧把位置让出来，一面恭顺问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怎么，朕不能来吗？”赵瑜笑着反问。
　　他现在发现当皇帝的好处之一就是只要他把下面人问的的话再反着问回去，就能顺利终止不必要的聊天并让他们自行脑补一番。
　　章怀虚果然摇头否认，不敢再多问，让侍从撤换了杯盏将赵瑜请上主位。
　　皇帝落座后诸人才又入座，章怀虚又在赵瑜下首加了张桌案，再往后排就是此次考试的其他考官。
　　说了几句客套话以示对他们这次工作的肯定，赵瑜话锋一转又对各位新科进士表示恭贺，并描绘了一幅将来与他们携手共同建设大晋美好家园的宏伟蓝图。
　　一番话慷慨激昂的说下来把诸位官员听得一愣一愣，眼前这位励志大师还是他们那个三天两头不上朝、上了朝还打瞌睡的陛下吗？
　　当然，纵有万般疑惑他们也不敢吭声，倒是那些新科进士听得聚精会神心潮澎湃。
　　这些进士正是意气风发充满激情之时，听了赵瑜讲话更是踌躇满志，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想要立刻投身岗位干出一番事业。
　　要问赵瑜这套是跟谁学的，那就要追溯到他刚刚入职培训时的青葱岁月了。
　　初入社会的他被前辈大佬一番激励，那时候他的眼神也和这些新科进士差不多，然而很快他就遭受了社会劈头盖脸的鞭打。
　　可惜了他挣扎奋斗好几年，刚有升职的希望就穿过来了。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赵瑜端起酒杯邀众人共举，在诸人恭谢声中将酒饮下。
　　热完场子后赵瑜让大家继续各喝各的，他则看向另侧依次坐着的三人。
　　章怀虚很有眼色，一见皇帝视线往那边移，赶忙把几人叫上前来一一给赵瑜介绍：“陛下，这便是今年的一甲前三名。”
　　章怀虚指向那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有些紧张的胖胖男子：“这是探花郎周言君。”
　　周言君上前来紧绷的稽了一礼，神色颇为拘谨。
　　赵瑜看周言君的文章颇为博采众长洒脱透彻，真人倒是有些反差，不过同样不热衷社交的赵瑜也能理解，便冲他温和一笑，赐了杯酒顺便夸道：“探花郎文章写的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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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见皇帝如此平易近人周言君表情略为缓和下来，不过干巴巴的谢过皇帝后把酒一口干了便再也憋不出别的话了，跟赵瑜面面相觑的大眼瞪小眼。
　　赵瑜：“……”
　　重度社恐实锤了。
　　看来这位有才是有才，指望他跟别人接触打交道是不行了，以后比较适合去做修纂编订书卷这种细致繁杂又不用多接触人的官职，属于学术型人才没跑了。
　　一看冷场章怀虚便让周言君先回去，立马接着介绍下一位：“陛下，这位是榜眼李辛。”
　　心里默默祈祷这位黑脸榜眼可别再一针戳不出来一句话了。
　　李辛端端正正的上前给皇帝行礼，赵瑜也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他。
　　等他行礼起来赵瑜笑道：“几个月不见，朕瞧着李榜眼好似又黑了些。”
　　这话一出离得近的几位都暗暗吃惊，怎么听皇帝的意思居然跟李辛好像以前就认识？
　　章怀虚也悄悄打量着李辛，这前三甲中就属他看起来最不显山不漏水，也就是黑这一点让人格外印象深刻了，而且也没听说他是什么世家的啊，难道他记错了？
　　也不能呀，真要是世家里的，谁家孩子黑成这样他肯定忘不了啊。
　　李辛也出乎意料，他原以为皇帝已然记不得他这个小人物了。
　　可皇帝不仅记得，还对他如此打趣。
　　感受到四周或明或暗投来的探究视线，李辛稳了稳神，有些不好意思道：“回陛下，学生天生就黑，入了夏晒晒太阳便更黑了，等到冬天或许……能稍白一些？”
　　最后一句他自己也说得不甚确定，赵瑜也不再逗他，正经道：“这次殿试你的文章虽朴素但务实踏实，朕期望以后你若做了一方之官也能依旧如此，别让朕失望。”
　　赵瑜这话一出看向李辛的目光更多了，李辛自然也能感觉敢到，但他丝毫不受影响，泰然自若又恭敬的回道：“学生若有此机会，定尽心竭力上报陛下，下护百姓，定不敢有负皇恩。”
　　满意点头，赵瑜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才赐酒让李辛下去。
　　赵瑜当然知道周围那群人精肯定都攒着劲去打听李辛是何方来历，且之后一段时间他恐是不得安宁了。
　　没错，刚才赵瑜是故意的。
　　就之前那次来看，这李辛此人是真心实意爱护百姓，通过科举也能看出他颇有才华又踏实求真。
　　但若想对其委以重任，不单单有上面那几点就够了，心性和品性同样重要。
　　赵瑜想试试在明确表示对李辛的格外关注后，他能否经受得住有心之人的拉拢和烦扰，又会如何应对那些人。
　　若他能妥善处理又保持住本心，那便是真正可堪重仁的栋梁之才了。
　　视线转向最后一人，待看清他的长相赵瑜也眼前一亮。
　　章怀玉见皇帝的神态心中暗喜，他就说嘛，今年虽然世家子弟少了，但就这一位就能把世家的脸面挣回来，在旁介绍道：“陛下，这便是今年的状元郎，宋灵玉。”
　　又怕赵瑜不知道，额外加里了句：“他是庆国侯宋良的嫡子。”
　　宋灵玉从容不迫上前行了一礼：“学生宋灵玉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不必多礼，状元郎请起。”
　　赵瑜免了他的礼后宋灵安谢过站起，没有丝毫局促反而眼神明亮嘴角含笑的看向皇帝。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赵瑜忽然就想到了两句词，与眼前青年分外契合，这状元郎果然如系统所言生长相极好。
　　除了长相，他的仪态也是世家子弟特有的闲雅，既不张扬也不拘谨，望向赵瑜的眼神虽然热切但又干净纯澈，不仅没让人有被冒犯的感受，反倒显出他至真可爱。
　　不过……要说他比柏清宇生得还好，赵瑜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赵瑜也没怎么在意，系统怎么折腾是它自己的，他不理会就是了。
　　“你的文章朕也看了，跟你人一样很有灵气。”
　　赵瑜没有吝啬夸奖，也确实是实话实说，又顺带夸了下他老爹：“庆国侯把你教养的很好，没堕了先祖名号。”
　　说罢赵瑜又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若是世家子弟都同你一样爱惜羽毛，奋发有为，朕也能省下许多心了。”
　　这话听得章怀虚心里跳了两跳，怀疑皇帝又在内涵他们。
　　被夸的宋灵玉并未露出得色，谦虚道：“学生一直敬仰柏相，将柏相当做为人为官的榜样，将来若入朝为官不敢说能做到如他一般，但望能成为与国有用之人，常伴陛下身旁为您分忧。”
　　呦呵，没想到还活捉一个清宇的小粉丝，果然跟他一样有眼光。
　　赵瑜对宋灵玉更有好感了，脸上笑意真诚许多，让宫人赐酒给他道：“好，朕等着那一天。”
　　他这话说的自觉没什么毛病，宋灵玉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如玉般的俊颜染上一抹微红，仰首将酒喝了下去。
　　赵瑜以为他刚才喝多了不胜酒力，便让宋灵玉还回去坐着，没注意到他眼中不舍。
　　从元宵节那日遥遥见到陛下后，宋灵玉就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要与他并肩而立。
　　如今，他的愿望终于有实现的可能了。
　　前三甲都赐了酒，又在众进士面前怒刷了一波好感，赵瑜任务完成，跟几位考官又说几句话就退场了。
　　皇帝一走琼林宴上重新又觥筹交错热闹起来，不过这次众人都隐隐以关注宋灵玉和李辛二人为主。
　　毕竟刚才的情形大家也都看见了，陛下之前虽有打压世家的举动，但其对宋灵玉的态度说明他也并非刻意针对，只是不满世家的有些作为，对有才学守规矩的还是一视同仁。
　　相比之下陛下对李辛的态度更加耐人寻味，一时李辛身边多了不少搭话的人。
　　相比之下同样是三甲之一的探花郎周言君身边堪称冷清，偶有想要来搭话的也被他的木讷劝退，实在聊不下去，没一会儿他身边便一个人没了。
　　而周言君不仅没有失落，似乎还巴不得别人都离他远点，自顾吃得不亦乐乎，一番看下来他竟然是琼林宴上最轻松自在之人。
　　“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啊。”章怀虚收回观察周言君的视线，发出感慨。
　　“章大人，您念叨什么呢？”身旁同僚问道。
　　章怀虚扫过琼林宴上神态迥异众生相，唏嘘道：“没什么，只是感慨咱们老了，而这大晋的天是真要变了喽。”
　　同僚纳闷的望望天，嘀咕这天不好好的吗，章怀虚笑着摇头不语。
　　甭管怎么变，他只要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活就行了。
　　琼林宴后李辛接到的拜贴陡然多出几倍，这其中有富家大户的，更有几个世的，要知道在琼林宴之前他虽已考上榜眼，但还是入不了世家的眼。
　　如今这……
　　无奈苦笑，李辛暗叹陛下的抬举可真是给他出了道难题呐。
　　不过他既已做好踏入官场的准备，若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又谈何以后。
　　又说李辛既已中了榜眼，再在慈幼局任职便不合适，上面这次也非常高效率的派了一人过来接替他的职位。
　　李辛把接替他的小吏和局内其他人手邀到酒楼宴请一番，让新上任的小吏惶恐不已，拍着胸口保证今后一定和李辛一样，好好经营管理慈幼局，不让孩子们受委屈。
　　他又买来许多小吃零食发给孩子，李小五边吃边眼红红的道：“押司，你买这么东西这月的俸禄又要花光了吧？”
　　现在李辛虽然中了进士，他们这些孩子还是习惯叫他押司。
　　李辛乐呵呵道：“押司今后不缺钱了，你们想吃什么押司都买得。”
　　进士虽然每月开销多了，但收入也水涨船高，让这些小孩痛快的吃零食李辛还是供得起的。
　　他又叮嘱李小五他们：“等你们去了学院，每月朝廷发的钱粮也不要胡乱挥霍，余出的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上次学院招录李小五和其他七八个孩子都去报名，最后李小五和另个孩子被录上，现在只等半月后学院正式开学了。
　　两个孩子一并点头，李小五道：“押司放心，俺问过了在那里吃住朝廷都包了，四季更换衣服也不用管，啥钱也用不上的，俺都攒下来等休假了拿回局里来。”
　　其余孩子都羡慕不已，他们有的是年纪不到，有的没被录上，都暗暗决定下次学院招录了定要再去试试。
　　“好孩子，你们顾好自己就行了，局里有我呢……”李辛抚了抚他们的头，又想起什么问：“你们那学院都教些什么？”
　　李小五摇头：“俺们也不清楚，不过俺去报名的时候那边有禁军守着，还让俺们按了手印，说是只要进了学院就不能往外透露情况，不然可要坐牢哩。”
　　得到这个答案李辛也没有失望，他让孩子们自去吃喝，自己则若有所思。
　　看来这学院果然不同寻常，绝非有些人猜测的只为给皇帝招录工匠以供玩乐这样的缘由。
　　回想那位看似年轻又不谙世事陛下，李辛失笑。
　　谁要真觉得他是徒有其表才当真是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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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过谁又知道那位是不是故意想让别人这么认为的呢。
　　不过谁又知道那位是不是故意想让别人这么认为的呢。
　　摇摇头收回思绪，李辛不再去想这些，他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难题吧。
　　待到第二日，又来慈幼局送拜贴的人只见到新来的小吏，他解释说李榜眼已不在此处任职，且他得中后还未回老家，家中又来信母亲最近身体有恙，在朝廷正式任命官职之前他便先回京郊老家中伺候老娘去了，暂不便见客。
　　再一打听他老家在京郊山旮旯的小村里，来人便不得不作罢。
　　人家都说到如此地步了，理由又如此充分，不管真假他们都不好再腆着脸去到李辛家里。
　　再者说他毕竟现在也只是个榜眼，又只是普通百姓出身，即便得了陛下几句好话以后怎样也还未可知呢，何况这京中最不缺的便是进士了。
　　如此过了几天，李辛风头便渐渐淡了下去。
　　听说李辛干脆回老家躲风头去了，赵瑜不由乐了，这人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不过也确实有效。
　　至于对这批新进士的去向安排，自有柏清宇操心，赵瑜只在他来送折子时问了问前三甲。
　　陈言君预备分到翰林院，他博览群书又社恐，去搞学术再合适不过，状元郎宋灵玉则被安排到政事堂到下面各部磨砺。
　　其实说起来进士们更愿意去的是翰林院，既清贵又清闲在那待两年攒攒资质以后升迁也容易。
　　政事堂虽位高权重，但是事务繁杂，新人进去自然只有打下手被使唤的份，因而前三甲很少被安排到那里。
　　但这却是宋灵玉托了他父亲主动要求的，原因就是当年柏清宇也是在政事堂下面各部一路磨砺出来，宋灵玉这是准备向偶像靠拢呢。
　　至于李辛的去处……
　　“我准备把他安排到阳县当县令，清宇觉得如何？”赵瑜合上折子，问柏清宇意见。
　　黄河沿线州县很多，每次泛滥的地区也不一定在哪，原主记忆中未来导致他下台的水灾就是在阳县发生的。
　　这个地方以前还真没发过大水，因而水患发生后地方官慌了神，还妄想着把这事压下去，后来实在没辙了才报到上去，结果原主比他更没辙，才一步步让事态扩大。
　　阳县么？
　　柏清宇回忆下那个地方，前段他让工部派人去黄河沿线各地排查是否有水灾隐患，阳县上报的也是诸事正常，难道……
　　“李尘是个可用之人，臣觉得可以。”柏清宇没意见，在工部和阿瑜之前他自然相信后者。
　　至于阿瑜把李辛作为人选也没出乎柏清宇意料。
　　李辛文章他也看了，上面对水患防治的各种方法阐述都很有见底，是个实干之人，虽是新考中进士，之前几年也经历诸多磨砺。
　　就之前阿瑜对水患的重视程度，派一个可靠之人去地方也是必然的，目前来看没有比李辛更合适的人选。
　　不仅如此他还要再派人去阳县暗中核实，如果确有问题工部却没上报，那工部尚书也该换人了。
　　而且……
　　若阳县的确有大问题，就说明阿瑜真能提前料到这一切。
　　如果是别人得出这种近乎妖异的结论怕是会悚然不已，但柏清宇却不在意。
　　妖异又如何？只要他的阿瑜无碍，其他诸端皆不足道。
　　既然柏清宇也觉得可以，赵瑜就没什么犹豫了。
　　唯一就是以李辛的能力做个地方官着实屈才了，那些踩高就低的肯定也会来说三道四，毕竟前三甲基本都是留在京中很少有外放的。
　　一面心里念叨着对不住黑脸老兄，赵瑜大笔一挥把李辛给安排上了。
　　等水患解决了再给你升职加薪以作补偿吧。
　　办完这事赵瑜觉得心头松快不少，嘴角弯弯哼着歌在任命诏书上盖了章。
　　该做的准备他都做了，要是还出事那只能说他命该如此了。
　　见赵瑜心情大好，柏清宇接着又给他说了另个好消息：“今日收到沈赫传信说已攻下无极宫把霁无心给擒了，本来想把他押回京城，谁知他拼死还要再博一博，最后毒发身亡了。”
　　“真的吗？”
　　赵瑜惊喜的刚问出来脑中就响起积分到账的提示，果然是「斩草除根」那个任务完成了，不由喜出望外。
　　终于不用担心那个疯批啥时候再来找他了，开心！
　　要不是柏清宇还在这儿他都想唱一段「今天是个好日子」，真是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啊。
　　而霁无心的选择也没让赵瑜意外，这人本质上就是个赌徒，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也要赌一把，如今落得这种结局说实话还是便宜他了。
　　喜悦之余赵瑜也没忘记问：“霁无心这人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表兄他没事吧？”
　　提起这柏清宇表情复杂，道：“他并未受伤，你那另个表兄提前在路上等着他们，一路绕过机关把他们带到无极宫。”
　　“沈赫说那霁无心行刺你未成后也料到会有这天，在宫里宫外布置下诸多高手等着，不过沈赫并未直接跟他们动手。”
　　“而是把新治成的风火雷、火葫芦这些火器一并丢了进去，那些高手还没见着他们就被埋里面了。”
　　赵瑜：“……”
　　沈赫这打法太无耻了，不过他喜欢。
　　这也证明了火器的效力确实强劲，连武功高手都难以招架，更遑论普通士兵了。
　　又想起一个问题，赵瑜赶紧问：“那霁红月的娘怎样了？”
　　“他信中并未提到，只说他们擒住霁无心后霁红月就不知去了何处……”
　　柏清宇摇摇头：“不过以霁红玉的本事，应该会把他娘提前带出来吧。”
　　赵瑜一想也是，霁红玉那神出鬼没的技术，总能有办法把他娘弄出来。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云深大师仅剩的女儿，旧日恩怨便以后慢慢再算吧。
　　就是不知霁红月去了何处，或许明年之前都见不到他了。
　　有霁无心这样的爹，他以前定然过得不容易，想到霁红月那日问是否要跟他一起走，赵瑜恍了恍神。
　　虽然嘴上总是欺负他，霁红月对他也确实真心实意。
　　希望以后他能过上那日所言肆意江湖的日子吧。
　　新晋进士的任命诏书很快公布出来，不出所料众人对李辛被外放一事大感意外，一时说什么的都有。
　　刚从老家回来的李辛却一句抱怨也没有，领了任命书便回住处为上任做准备。
　　而与之前门庭若市相比，诏书下来之后便再没有人往他这里登门了，跟他一批中进士的还有人明里暗里讥讽，中了一甲又如何，得了皇帝两句好话又怎样，这出路安排的还不如二甲的那些进士呢。
　　论你是谁，出了京想再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
　　有说风凉话的自然也有为他鸣不平的，但无论听了何种话李辛都不予理会，到时间便雇了马车自去阳县上任去了。
　　坐在马车上的李辛并未如他人所想般意志消沉，而是反复看着手中的东西。
　　离京前柏相把他召了过去将这封陛下密诏给他，诏书中所言之事也印证了李辛的猜测，陛下让他去阳县果然与水患有关。
　　李辛特地去查了阳县历年县志，发现此地近百年来都没有大的水灾记录，但李辛并没放松反而拧起眉头。
　　若是容易洪水泛滥的地方会更重视河道治理，而阳县这种地方反而更容易忽略这方面的事。
　　若真的有大隐患，不出事还好，一出就是不好收拾的大事。
　　将诏书揣到怀里，李辛靠着马车细细思索。
　　陛下和柏相既将阳县交付给他，定然是已暗暗查出端倪。
　　如此他就更要全力整治问题，定然不能让此地出现问题，如此才能上对得起皇恩，下无愧百姓。
　　且说安排李辛去阳县任职后，赵瑜总算能清闲一段时间，这前前后后一个月他都忙得不可开交，非常勤勉了。
　　当然他也没白忙活，从系统显示改造进度已经过了54%就可见成果了。
　　开恩科琼林宴提升了赵瑜在学子中间的形象，而学院的开设则让他在百姓中风评好转，这些也都是经历了前期慢慢积累收到的效果。
　　一直让赵瑜记挂的沈赫也终于回京了，比原来预计的要晚了十来天，只在回家洗漱换换衣服便进宫来了。
　　他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看着比先前黑了几度莫名显得有些憨厚的沈赫，赵瑜好笑又感动留他在宫中用膳。
　　“我看表兄这次出去瘦了不少，着实辛苦了。”
　　看他憨憨一笑衬得更加晃眼的白牙简直不要太喜感，赵瑜忍住笑亲自给他夹了菜。
　　沈赫道：“倒也不甚辛苦，有霁红月带路，那些火器又着实厉害，一股脑丢进去就把无极宫毁了大半，里面那些个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我们再进去扫尾就是了。”
　　他一脸意犹未尽，入军中多年还未曾打得如此痛快过，而这还只是对无极宫，若用上战场那效力就更不必说了。
　　“唯一问题就是太少，还没听一会儿响就没了……”沈赫一说起这些连菜都顾不得吃了，但又有些发愁，“无极宫终归只是江湖势力，霁无心又实力大减，若真正用到打西戎的时候那所需数量起码要百倍以上。”


第92章 
　　赵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学院那边过两天就开始授课，招录学生除了年龄小的那些孩子需慢慢培养，另外还有年长的工匠。
　　他们虽未接触过火器但在各自领域也都是好手，待培训一段时间让他们去组装火器定然效率能高出不少。
　　沈赫听学院已快开了也很是期待，这次去火器好用是好用，但将士对这些新奇东西的操作也暴露出很多问题，甚至有个差些没失手误伤了自己人。
　　当然将士们也是满眼震撼，之前听闻沈赫要把他们送到什么学院去学东西还老大不情愿，如今看了那如天降神兵一般的火器，又得知那学院就是教他们这些的顿时一个个争着抢着想要去。
　　“那我过几天就在军中先选一批人过去。”沈赫还想再说，又见赵瑜只给他夹菜自己却不吃，顿感过意不去，赧然道：“我一说起这些就忘了别的，阿瑜你也吃些吧。”
　　赵瑜不在意道：“没事，我就喜欢听你说这些。”
　　他又顺嘴问道：“那你们回来怎地又在路上耽搁了？”
　　“有了火器弟兄们没怎么动手就灭了无极宫，他们都说还没打过瘾……”
　　沈赫不好意思一笑，“回来路上刚好遇到个山贼窝，顺手一并给端了。”
　　“那这些山贼还真够倒霉的。”赵瑜也乐了，沈赫手下这些人打起西戎都毫不含糊，擒几个山贼简直是大材小用。
　　“阿瑜别小看这些人……”沈赫带着慎重道，“我们原也以为是不过是寻常盗匪，后来打下来统共算了算他们已在那块占了好几个山头，另有上千喽啰了。”
　　“西南多山偏僻，他们的山寨又隐蔽，若不是这次我们无意发现，今后这些人恐能成为害一方的大祸患了。”
　　赵瑜心下一动，装作不经意问：“那些盗匪的头目叫什么名字？可曾擒住？”
　　放下筷子想了下，沈赫道：“头目名叫方吉，擒住后已把他就近送到当地府衙关押了。”
　　沈赫露出厌恶神色：“那人倒也有些本事，但心狠手辣又贪淫好色，掳走不少美貌男女在寨中。”
　　果然是他！
　　赵瑜面上未显露，心中暗暗惊喜。
　　这方吉不是别人，正是原主记忆中新帝手下的大将之一，他本就是一方山贼，后各地起义后方吉也趁乱招揽人马，竟也凑成了几万人的队伍。
　　而后方吉又找准时机加入当时风头最劲的新帝势力，等大晋被灭新朝建立后竟然也混了个开国功臣当当。
　　这人的确如沈赫所言有些领兵打仗的本事，也因此颇得新帝看重，但确实极为好色，第一次见到原主时便毫不掩饰眼中垂涎，其后更是曾几次找机会想接近。
　　有次酒醉后甚至偷偷摸到赵瑜被软禁的宫殿意图不轨，好在被意外过来的新帝撞见。
　　新帝此人虽也对赵瑜诸多羞辱，但总算还是个有道德底线之人，撞到方吉之后勃然大怒，大发雷霆将他惩治一顿，此后方吉才勉强断了对原主的非分之想。
　　赵瑜有些唏嘘，想不到沈赫无意之间就折了新帝未来的左膀右臂，这也让他对改变原主结局有了更大信心。
　　他原本也想过先下手为强把未来的新帝给抓了，但一想又不成。
　　人家新帝在造反之前也是阳县当地正经富绅家的少爷，家境殷实有良田美宅，可一场大水把他父母兄妹冲走的冲走，淹死的淹死，剩下的两个小弟也在水灾后因朝廷无人救灾病饿而死，他悲愤交加之下才组织当地灾民成立义军。
　　且不说这会人家还是良民百姓，无理由去抓人，即便是把人给抓了，可水患问题一日不解决，待大量百姓成了流民，总会有其他人要反的。
　　所以根儿不在他，而在朝廷对水患的态度。
　　想明白这点赵瑜就未曾对以后的新帝下手，但方吉这人又不同。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做了不少坏事，造反后才摇身一变成为义军，只是原主只知道他最初起家的山寨在西南，赵瑜也搞不清其确切位置才未动手。
　　岂料兜兜转转他居然落到了沈赫手里，也真是恶有恶报了。
　　“来，表兄再喝点鱼汤。”一想这也算是为原主报了仇，赵瑜对沈赫更加殷勤了，亲自又打了鱼汤给他。
　　真不愧是他的金大腿，出去一趟就消掉两大隐患。
　　沈赫不明所以，只觉得赵瑜今日对他格外热情，一时开心不已，论是赵瑜给他夹什么都一并吃下。
　　赵瑜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很少干这种伺候人吃饭的活儿，只管一股脑的给沈赫夹菜。
　　而等赵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点，桌上的汤汤碗碗都差不多空了，饶是沈赫饭量大此刻也撑得够呛。
　　进来看赵瑜用完膳没的苏顺见着被一扫而光的碗盘愣了愣，迟疑的问：“陛下和沈将军可要再加些菜？”
　　赵瑜还未来及出声，沈赫就惊恐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真吃饱了！”
　　讪讪放下筷子，赵瑜对苏顺道：“去端些消食开胃的汤水来吧。”
　　然而沈赫此刻连这些也喝不下去，他艰难起身：“真不用了，我出去转几圈就消食了。”
　　赵瑜便只好答应，啼笑皆非的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走了。
　　无论何时何事沈赫都不会拒绝他，赵瑜心内又暖又涩，沈赫的好他终究是无法回应。
　　他能做的便是尽力来改变原主结局，也是改变沈家结局，如此方能稍解他心头的愧疚之意了。
　　前段夏天最热的时候赵瑜也最忙碌，现在闲下来一阵中秋便到了。
　　因今年出了宁王的事，赵瑜便也未让大办，只照常赏赐了宗亲和官员们，中秋当晚在宫中和沈太后他们一起赏月吃宫饼——大晋还没有月饼这一说，吃起来馅料也和现代不大相同。
　　不过不得不说，没了大气和光污染，这古代的月亮看起来的确好看许多。
　　每逢佳节倍思亲，遥遥望着天上明月，穿越到了这里也不知他跟外婆看得还是不是同一轮明月。
　　特别柏清宇也要在家陪伴家人，不能与他一起，一向粗神经的赵瑜也不免生出些许孤独感伤。
　　再说沈太后年纪大了，待月上明空赏玩了一番便回去休息，赵瑜更觉孤孤单单的便也回到宫中。
　　如今他不像以前那么畏寒，但天毕竟已经入秋，夜深露重还是觉得有些凉，回到宫中便让人抬了浴桶来泡澡。
　　赵瑜脱了衣裳泡进去一时，忽然听到殿门一声轻响，他以为是苏顺进来加热水便没在意，依旧闭眼坐着。
　　然而脚步声到浴桶边便没了动静，赵瑜等了会纳闷的往后看去，却一下愣住了。
　　“清宇？你怎么来了？”赵瑜又惊又喜，身后竟是一身露水气息的柏清宇，之前虽给了柏清宇夜入宫城的特权，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用。
　　“想你，便过来了。”
　　热水腾起的水雾让柏清宇面容有些模糊，但也削弱了他一贯冷峻，看向赵瑜视线如未化开的墨般温柔缱绻。
　　今晚本就格外惦念他的赵瑜「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抱住柏清宇：“我刚也在想你。”
　　衣衫被水打湿，柏清宇却丝毫未在意。
　　他今晚亦是陪家人赏月，但心中脑中想得却都是在宫中的赵瑜，连小妹都看出他的异常，打趣三哥是不是惦念着哪位佳人。
　　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席，柏清宇破天荒用了特权在晚上进入宫城。
　　他原本想着只看一眼他的小陛下就好，可在赵瑜从水中站起来投入他怀的那一瞬，柏清宇的气息乱了。
　　感受到柏清宇望向他与往日不同的炽热视线，赵瑜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却没有松开，反而又靠近他的耳边轻轻道：“我很想你，清宇。”
　　这几乎是邀请了。
　　柏清宇没有出声，却用动作做出了回应。
　　长臂一收将他从水中抱了出来，柏清宇拥着小陛下走向床帐。
　　夜很深，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赵瑜一直觉着柏清宇是很克制一人，而那晚上后来发生的事完全推翻他之前想法。
　　虽然确实一开始是他主动的，可后来事态发展已全然超出他的控制，等柏清宇终于抱着他昏昏睡去之时已是下半夜了。
　　等他第二天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赵瑜睁开眼睛下意识往旁边去看，却未见到柏清宇的身影。
　　心里下意识生出些失落，赵瑜扶着腰起来喊苏顺来更衣，结果一张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了。
　　脑中不期然浮现出昨晚画面，赵瑜老脸一红，又想起什么掀开被子一看。
　　果不其然，身上虽然已经清洗干净，但里衣下各种痕迹依旧清晰。
　　正他发愁的看着那些痕迹，苏顺已经进来了，赵瑜赶紧把衣服又拉下来。
　　以往苏顺都是带了两三个宫人来伺候他洗漱，今日却只有他一人，赵瑜暗暗松了口气。
　　边穿衣赵瑜边问：“这会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巳时了……”苏顺边麻利给赵瑜系上衣衫，看看他脸色补充道：“柏大人走时吩咐，他上完早朝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快三十万，终于……
　　看别的太太写修罗场就脖子伸老长恨不得现场观摩，到自己了别说修罗场，感情戏都抠不出来，俩人要不是被我强行按一块估计这辈子也发展不到这一步，又菜又爱玩就是我了。不然下本还老老实实搞事业吧，哎


第93章 
　　“哦。”赵瑜恍然应了声，他全然忘了今天有早朝的事，朝臣们也习惯皇帝时不时缺席病
　　“哦。”赵瑜恍然应了声，他全然忘了今天有早朝的事，朝臣们也习惯皇帝时不时缺席不去，反正只要柏相到场就行。
　　不过以往要么是他病了，要么是起不来，今天的缘由……倒是真有点昏君的意思了。
　　穿好衣衫赵瑜起身准备洗漱，结果腰间一阵酸意差些没站住，苏顺手疾眼快的扶住他坐下，小声道：“陛下难受的话，把太医请来给您看看吧。”
　　“不必了。”赵瑜讪讪拒绝，昨晚的事定然是瞒不过苏顺的，他也没打算瞒，不过看太医暂时还是算了。
　　陆芸这段时间回家探亲去了，别的人他信不过。
　　而且现在他身体也好了许多，休息下也就是了，要是真是以前那种……怕还真得病一场。
　　等好不容易洗漱完，苏顺让宫人把早膳送上来，清一色清粥小菜，简直比兔子吃得还素。
　　赵瑜皱了皱没刚想发问，苏顺道：“柏相特地吩咐让做的这些，您多少用些吧。”
　　后知后觉的想到原因，赵瑜面色一窘，乖乖坐下喝粥。
　　只是这粥实在是没滋没味，赵瑜喝了半碗就没胃口，摆手让撤下了。
　　看他面露疲惫，苏顺贴心的没再多问，让人把早饭撤下便出去了。
　　赵瑜在床上躺了一时，突然想起之前陆芸给他那瓶特别有效的消除各种红肿淤痕的药膏，赶紧找了出来挪到镜前，脱下衣衫自己一处处的往上擦。
　　身前的还好，后面的就有些困难了，赵瑜费劲扒拉的往后腰上涂，连柏清宇何时进来都没注意。
　　“臣来帮陛下。”
　　柏清宇冷不防开口把正低头涂药的赵瑜吓了一跳，手中药瓶骨碌碌滚下来，瞪大两眼望向柏清宇。
　　配合着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分外无辜又勾人。
　　柏清宇最看不得他这样，昨晚上是二人初次，怕伤到他柏清宇本浅尝搁置就好，但一旦开始便再难结束。
　　见到柏清宇渐浓的眸色赵瑜红了脸，下意识往后缩了下，只一夜他已明白这样的视线意味着什么。
　　察觉到赵瑜举动，柏清宇略显尴尬的转开眼，附身捡起瓶子，认真保证：“臣只帮陛下擦药，不做别的。”
　　赵瑜咬了咬唇，背过身让他来帮忙。
　　只见他纤细腰身两侧有着明显的红色痕迹，柏清宇不由生出浓浓愧疚。
　　把药膏细细涂抹在上面，柏清宇在他肩头印下一吻：“是臣的错，以及绝不会了。”
　　赵瑜低低道：“只是瞧着吓人，我身上稍微一碰就是这样的。”
　　感受着柏清宇细细帮他涂上药，那药膏涂上去本是凉凉，可在他手指的按压之下赵瑜只觉得有些发热。
　　好容易涂完了，赵瑜赶紧把衣衫拉上去，这才觉得那股异样感觉渐渐消下。
　　柏清宇从身后把他抱在怀里，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这份安静刚刚持续了一会儿，赵瑜脑中忽然响起了系统提示声。
　　本来觉得系统又在煞风景，不过这次居然是积分到账的声音，赵瑜勉强分出神来。
　　最近也没什么任务完成啊。
　　有些纳闷的点开系统，赵瑜发现竟是好几个月前那个跟罗陀国有关的任务居然已经完成了。
　　那个任务的要求可是在一年内把国家海贸收入翻一倍，现在才过去八九个月！
　　果然对外贸易才是搞钱的好办法。
　　“怎么了？”感受到赵瑜突然有些兴奋，柏清宇放开他问。
　　“没，就是想起来今天早朝结束的似乎晚些，可是有什么事？”
　　赵瑜按下兴奋尽量用平常语气问，他这边既然提醒任务完成那柏清宇必然也知道此事了，而且柏清宇今天结束早朝的时间确实比往常要晚。
　　柏清宇点头：“臣也正要和陛下说，之前出发与罗陀国海贸的几批商船这月都陆续回来了，果然如陛下所想般所得甚丰。”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子：“这是闽南市舶司所递得单子，这几批商船所获利润都列在上面了。”
　　赵瑜接过来一看，直接被上面统计的数字晃花了眼——这还是中文数字，要换算成阿拉伯数字那就更有冲击力啦。
　　喜滋滋的把折子递给柏清宇：“这下办学院制火器就不怕缺钱了。”
　　不论何时何地，兜里有钱都好办事呀。
　　柏清宇颔首，又道：“罗陀国的新王继位了，正是上次那位名叫安德鲁使节，他真实身份是罗陀国的王子。”
　　小金毛居然是王子？
　　赵瑜真不知道他还有这层身份，不过也挺高兴，这位当了国王那以后大晋跟罗陀国的商贸就能更顺利了，而且他还记得不久之后罗陀国就把他们周围的王国都吞并了。
　　那不就意味着罗陀国更加强大也更加有钱，能送到大晋的钱也更多了。
　　“好，怎么也是认识的人，下次商船再去罗陀国时候派上一位使节，多带些东西以作恭贺他登基的贺礼。”赵瑜高高兴兴的道，他对安德鲁还挺有好感的。
　　想起安德鲁对赵瑜异常热络的态度，柏清宇道：“好。”
　　登上王位他以后就不能随便到处跑了，是该恭贺一下。
　　说起贺礼……
　　柏清宇问：“下月便是陛下生辰了，陛下可有什么想要的？”
　　生辰？
　　昨天刚过中秋，原主的生辰是下月十二，不用说到时又是一堆宗亲臣子来恭贺，便提不起什么兴趣的道：“没什么想要的，每年都那么回事，怪无趣的。”
　　至于礼物么……
　　他伏在柏清宇膝上玩着衣衫上的花纹，慵懒带笑道：“等那日你陪我一整天就当是贺礼了。”
　　“好……”柏清宇温声应道，“陛下要觉得在宫里过生辰闷了，不若那几日到北山行宫去秋猎，也好散散心。”
　　“陛下最近太劳累了。”
　　秋猎？
　　赵瑜顿时来了兴趣，猛地坐起身来，结果腰身酸软的又「哎呦」一声。
　　柏清宇心疼的扶住他，赵瑜也顾不得腰疼了，有些兴奋又有些犹豫：“真的能去吗？会不会太耽搁政务？”
　　虽不会打猎，但看别人打猎也挺有意思，现在秋高气爽的，打完猎围着篝火吃吃烧烤喝喝小酒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赵瑜知道这皇家狩猎肯定不能那么随便，不过也定比在宫内待着有趣。
　　柏清宇见他犹豫，道：“到时让宫里每日快马把奏折送去便好，不碍事的。”
　　赵瑜这才放了心，回想刚穿来时候柏清宇还煞费苦心天天给他布置一堆学习任务，如今却怕他累着，便开玩笑道：“现在你怎地不催着我学习读书看折子了，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是这块料？”
　　柏清宇啄了啄他的鼻尖：“陛下如今做得便很好，书读的够用就行，做学问那是翰林院学士的事。”
　　他的小陛下只需快快乐乐便好。
　　被他一本正经的双标言论逗乐，赵瑜勾住柏清宇的脖子点头：“好，就听你的。”
　　做了这么久的任务，这次就去放松下吧。
　　在赵瑜的期待中九月一天天近了，这次他们计划去那边住上一七天，待赵瑜生辰过了再回宫。
　　说是七天，除去来回路上的两天其实也就四五天的时间，而且打猎也就是头三天，而后等赵瑜过了生辰歇一日再回来。
　　既然要去便不只是赵瑜自己，还要带上宗亲和亲近的王侯大臣，这也算是对官员的一项假期福利了。
　　柏清宇肯定也要一起去的，但临走前几天柏老太爷犯了病，身为孙儿的柏清宇在也日夜塌前侍疾。
　　赵瑜本想等他一起出发，柏清宇执意让他们先走，他待过两日老爷子大好了便去，赵瑜便只得答应，亲自去探过病又派御医又送补品过去。
　　北山行宫在离京城二百余里的地方，行宫周围便是足足几十里狩猎场，场中山林茂密地势复杂，光是到这里便用去一天时间。
　　休息了一晚，赵瑜第二天吃过早饭便兴致勃勃急着想往猎场去。
　　虽不会打猎，但骑骑小马还是可以的，苏顺给他准备了一套暗红窄袖骑服，最近赵瑜身条抽长，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穿上那套骑服妥妥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
　　沈赫负责行宫护卫之责，早已再外候着，看到赵瑜身着骑装出来的那刻眼中满是惊艳，愣了愣神才上前道：“宗亲和大臣已在围场着了，陛下可要现在出发？”
　　赵瑜扬了扬马鞭道：“走吧。”
　　说着潇洒翻身上马，学了几个月的骑射，他现在终于不用再吭吭哧哧的垫着上马石往上爬，虽然还只能骑小矮马就是了。
　　到了围场赵瑜放眼望去，中间空地上建起一座遮挡阳光的大帐，周围还有几个供休息更衣的帐篷。
　　大帐中众人已等在哪里，见皇帝来了齐齐行礼。
　　大手一挥免了礼赵瑜习惯性在人群中搜寻柏清宇的身影，却又想起他还没过来，便翻身下马到帐中主位坐下。
　　赵瑜新鲜着去四处转悠，便也不多说，讲过几句场面话就道：“这三日秋猎，每天晚上所获猎物最多者朕有赏赐，众卿可要大展身手，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
　　一听说有彩头众人也都兴致高涨，什么赏赐不重要，但能在皇帝面前露脸也是好的——
　　赵瑜现在形象大为好转，能得到他的青眼也是让人羡慕的好事了。
　　而当赵瑜让人把赏赐拿上来后下面更是一阵骚动。
　　能来这里的都是官宦侯门，自然是见过好东西的，但赵瑜拿出来的赏赐依旧让他们看直了眼。
　　盛风剑，赤月刀，袭星弓。
　　这些都是赵瑜从先皇留给他的私库里扒拉出来的。


第94章 
　　先皇半生征战，不仅武艺过人，还喜爱收集各种名门武器，他的私库里有三分之一都是这些。
　　先皇半生征战，不仅武艺过人，还喜爱收集各种名门武器，他的私库里有三分之一都是这些。
　　兵器需配好主才能发挥其威力，到了赵瑜这只能是明珠蒙尘了，他便挑了几样拿来做赏赐，找到与兵器相配之人总比在库里落灰好。
　　这三样兵器一出，原本对讨皇帝欢心不大感兴趣的一些人也起了争胜之心，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一阵喧闹过后人群四散，各自朝着选中的方向骑马而去。
　　“阿瑜想猎什么，我陪你去。”沈赫在旁问道，他对那赤月刀也有些心动，今日若是出手定然能拔得头筹，不过跟阿瑜的安危相比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对自己斤两还是清楚的，赵瑜自嘲道：“我就算了吧，你也知道我向来能把骑射师傅气死的，如今能骑上马已经不错了。”
　　沈赫想起小时后赵瑜天天推脱不去上骑射课情境也不由笑了，他想了想道：“那我便带你在围场里跑几圈如何，这处比宫里宽敞多了，跑起来也痛快。”
　　“好啊！”赵瑜雀跃答应，他早就盼着能骑马痛痛快快在山林间跑上一跑，可他那渣技术也只能慢慢溜几圈了。
　　今天有沈赫在这愿望总算能实现了。
　　沈赫把自己的黑马牵过来，他先翻身上马然后把手伸向赵瑜：“抓住我。”
　　牢牢握住沈赫大手，赵瑜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腾空拉了起来，还没来及惊呼出声人已被沈赫拉上马背。
　　惊吓过后赵瑜便更兴奋了，他骑在马上左看右看，不得不说这高头大马骑起来是比他的小马威风多了，连视线都开阔不少。
　　“阿瑜可要坐好了。”身后传来沈赫明朗的声音，赵瑜点头抓稳缰绳，只听沈赫甩了下马鞭，这黑马便迈开长腿如箭一般跑了出去。
　　黑马一开始便跑得很快，待渐渐加速之后更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即使背上骑着两人也丝毫未影响到它的速度。
　　赵瑜在马背上感觉到四周景色飞快往后退去，风在耳边呼呼刮过，一开始他还有些紧张，可很快的赵瑜就放下心来，这马儿跑得虽快但步伐很稳，更不用说还有沈赫在后抱着他。
　　慢慢的赵瑜越来越轻松，只觉得在马儿的飞速奔跑之下一切都被他甩到了脑后，心情也随之畅快不少。
　　正赵瑜开心之时，穿过一片树林之后前面赫然出现一条小河，眼看离得越来越近马儿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赵瑜紧张抓住沈赫的手，听他在耳后低低一笑用力拉了下缰绳那马便高高一跃而起，竟腾空跳到了河对岸又稳稳落下，继续奔跑了起来。
　　只有初级骑术的赵瑜没见识的「哇」了一声，这种技术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实在是太好玩了！
　　见他开心沈赫也爽朗笑起来，又跑了阵到一处草地上让马停了下来。
　　从马上利落跳下，沈赫伸开手臂将赵瑜也抱下，刚刚不觉得这落地后他方觉得腿有些软，走了两步才好。
　　黑马打了个响鼻，亲昵蹭了蹭沈赫的手背自去一旁休息吃草去了。
　　见赵瑜一脸羡慕的看那黑马，沈赫笑道：“这是与西戎交战时俘获他们的马，我一手养大的，那群鞑子虽不是什么好人，养的马倒是好马。”
　　“若阿瑜喜欢，明年它配过种生了小马驹便送你。”
　　瞅着一无所觉便被卖了身的黑马，赵瑜乐着摇摇头：“罢了，这样的良马养在宫里太可惜了，再说你不在我也不敢骑。”
　　深深吸了几口山林间的空气，赵瑜新奇的四处张望走动，忽然听沈赫压低声音道：“阿瑜别动。”
　　赵瑜不知所以，不过依旧依言停了下来，就见沈赫从背上取下长弓，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定睛一看，见一只花里胡哨的野山鸡在半尺高的正在草丛中蹦跶，丝毫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看赵瑜跃跃欲试的神色沈赫轻步绕到他身后，一手握起赵瑜右手让他举好弓，另只手抽了箭出来，手把手帮赵瑜调准好方向。
　　就在赵瑜不自觉屏住呼吸准备放开箭时，沈赫突地目光一凛猛然带着弓调了方向将箭射出去。
　　羽箭「咻」的一声射到几米开外的草地上，那呆山鸡看到突然飞到近旁的箭的昂起小脑瓜往这边看来，跟赵瑜大眼瞪小眼了两秒才忙不迭扑棱着翅膀跑了。
　　赵瑜来不及管鸡，朝沈赫射中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周身碧色带暗绿花纹的蛇被箭射了个对穿，此时还未死去，而是嘶嘶吐着信子来回扭动身体，看的赵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赫拔出匕首上前，将蛇的七寸处刺穿它才彻底消停下来，而后又谨慎的四周检查一番确定没有旁的蛇后才收回匕首，仔细观察着那条死蛇。
　　这条蛇周身都是绿色，与草丛颜色极为相似，这也是刚才它离得极近而未被发现的原因。
　　“幸亏表兄看见了，这蛇看着怪吓人的。”赵瑜一阵后怕，不是他胆小，而是大多数人对蛇这种生物天生都有种惧怕和防备。
　　沈赫却神色凝重，山林中有蛇是难免的，但这蛇从颜色来看不像是无毒的。
　　北方的蛇一般来说有毒的较少，且蛇类活跃时期一般在夏季，一般喜欢在阴暗地方生存，天气转凉后更不怎么会出现。
　　而今这开阔又阳光充足的草地上却极突兀出现一条，让沈赫不得不警惕。
　　这蛇伪装起来与周围草地几乎融为一体，若真如他所想是毒蛇而又未被发现，如果咬到阿瑜的话，恐怕也只会被认定为意外吧。
　　沈赫提起警惕，不动声色的侧耳仔细辨别林中的声响，赵瑜不明所以，但看沈赫神情也觉出不对，便也老实在他身后。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两三个年轻的郎君策马从林中出来，手中执弓四处张望，应是在搜寻猎物。
　　“刚才那狐狸跑哪了？都怪老三你下手太快手头还不准，惊动了那小畜生。”
　　其中一人嘴里不满的嘟囔着，另个被他叫做老三的反驳道：“分明是你想跟我抢，结果把它吓跑了！”
　　两人互不服气，结果一转头见到皇帝居然在这里忙慌得下马，三人赶紧下来行礼。
　　沈赫见是他们方把刀又收了回去，赵瑜不大认识他们他倒是相熟的：“陛下，这三位是骠骑将军齐连忠家的郎君，都是臣自幼相熟的玩伴，如今也都在禁军中任职。”
　　听了最后一句赵瑜知这三人并无问题，便也放松下来让他们平身。
　　这三人看起来也不到二十岁，个个人高马大，颇有将门之后的风范，赵瑜往他们马上一看，好家伙，这才开猎没多久已然挂了好几只猎物在上面。
　　“看来今日朕的赏赐你们三兄弟至少要得一件了，好，不愧是将门子弟！”
　　赵瑜不吝夸奖，这以后都是预备役的高级将领啊，趁现在多夸夸拉近拉近感情。
　　三兄弟果然很吃这套，他们还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皇帝，在这处看陛下愈发明艳尊贵不可直视，然而居然又如此亲和，都受宠若惊又暗暗高兴，忙齐齐道谢。
　　齐家大郎到底成熟一些，还不忘顺道拍了拍沈赫马屁：“陛下谬赞了，我们三人那点武艺在沈大哥面前便是班门弄斧，他若出手我们便必败无疑了。”
　　沈赫尴尬咳了一声，他小时候便是孩子王，领着一群孩子四处乱跑，这些孩子都是将门子弟，个个桀骜不逊，到哪里都狗嫌人厌的，但却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还拜了他做大哥，一群人没少在京城各处闯祸。
　　“既然想得赏赐那还不快去打猎，再等一会儿你们仨怕是什么也捞不着了。”
　　一开始出言抱怨的齐家老二终于有了点眼色，拉了拉大哥，他们兄弟三人行了礼又麻溜骑上马走了。
　　这三人一打岔刚才的紧张气氛也消减不少，但赵瑜也没了继续在外的心情，便又与沈赫一道回去了。
　　难得与阿瑜独处的愉悦心情却被这蛇给破坏殆尽，且这不仅仅是单纯有蛇的问题，更有可能是有人预谋行刺。
　　沈赫带赵瑜先回了行宫，又派人手暗暗把围场中的人摸查一遍，但此次来的人多且杂，果不其然没找到什么线索。
　　原也猜到这个结果，沈赫便准备从别的方面入手，走时候他把那蛇装在袋中带回来了，准备找御医辨别一二。
　　借口骑马太累赵瑜让苏顺把太医叫来了，不多时太医进来，居然是陆芸。
　　一见是他赵瑜更放心了，笑道：“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告假得有一两个月了吧？”
　　陆芸解释：“家父前段时日病重，臣回老家去侍候他老人家了，托陛下的福眼下已无碍了。”
　　听了这原因赵瑜又宽慰了他几句，即便医术再高超自己亲人生病也是焦心的。
　　寒暄完了赵瑜让沈赫把那蛇拿了出来，沈赫直截了当问：“陆太医可认得这是什么蛇？”
　　陆芸一见那蛇挑起眉宇，反问道：“这蛇是从何寻到的？”
　　沈赫望了下赵瑜，见他点头便接着道：“今日陛下在围场中打猎差些被此蛇咬到，我觉得这蛇看起来不同寻常，便带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一到过年疫情就严重，出门注意防护哦


第95章 
　　“沈将军没料错，这蛇的确不寻常。”陆芸随手拿起那蛇掰开它的嘴巴，露出里面骇人的管状毒牙。
　　“此蛇名叫小青龙，又叫莽山烙铁头蛇……”沈赫指了指那蛇三角形的类似烙铁的头，见赵瑜不太了解的样子，又加了句：“毒性比五步蛇要强多了。”
　　一说这赵瑜明白了，五步蛇的知名度可比这个什么小青龙高多了，不由一阵后怕，又听陆芸接着科普：“若被此蛇咬了，不到一刻钟便会毙命。”
　　沈赫眉头紧锁，然而陆芸还没说完：“更要紧的是这蛇只在湘南府莽山一带出没，在当地也极为罕见，少有人能认出来它。”
　　把那蛇丢了回去，陆芸似笑非笑道：“能在这皇家围场见到此蛇，也算是让人开了眼界了。”
　　开了眼界的赵瑜一点也没觉着开心，如此剧毒又稀有的蛇居然出现在北方京城附近的皇家围场，他要在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就别坐这儿了。
　　想他辛辛苦苦做了快一年的任务，躲过了宁王父子，躲过了霁无心，却差些栽倒这阴沟里。
　　正郁闷着赵瑜手腕又想了，新任务发布。
　　「任务：幕后黑手；
　　任务要求：躲过刺杀并查出幕后真凶；
　　任务奖励：80000积分；
　　任务说明：被刺杀说明你能对别人构成威胁，是对宿主能力的肯定，这样的好事你难道不开心嘛？」
　　这好事给你要不要？
　　习惯了系统的落井下石，赵瑜愤愤点了关闭，不过想想也是，原主那时候可没这种待遇，估计别人都懒得动手，他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没了。
　　吐槽归吐槽，系统也总算给他透了点有用的信息。
　　这次毒蛇计策不成，背后那些人或许会观望后放弃，但更有可能会继续行刺，单看赵瑜决定如何处置此事。
　　如果他现在大张旗鼓的追查搜捕，势必会打草惊蛇，不如装作将毒蛇之事当成意外，照旧在行宫里该干嘛干嘛，放松那些人的警惕，引蛇出洞。
　　把想法说给沈赫后他第一反应便是否定，赵瑜知道他的顾虑，劝道：“我知道表兄担心我的安危，可如果不趁这次引出幕后人，终究是个隐患。”
　　“现在我们只当做没看出毒蛇的事，暗中做好布置，若能把背后之人擒住岂不是更好。”
　　沈赫自然明白这些，可万一有些许差池阿瑜受伤或如何……
　　他不想阿瑜受丝毫伤害。
　　见劝不动沈赫，赵瑜转而道：“那便把此事告诉清……告诉柏相吧，你们两人一起商议就能保险许多了。”
　　沈赫思虑过后只得先答应，出门去办此事——虽然不想承认，在用到脑子这件事上柏清宇还是比他强些的。
　　“要是霁红月在这儿就好办了……”
　　赵瑜无意嘟哝了一句，旁边的陆芸没听清楚，问：“陛下说什么？”
　　叹了口气，赵瑜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个……朋友，在的时候挺烦人的，走了还真有点想他。”
　　陆芸顿了顿道：“说不定那朋友也记挂着陛下。”
　　赵瑜哼了一声：“他指不定这会在哪儿自在呢，不提他了。”
　　他翻身懒懒往罗汉榻上一趴，毫不见外的对陆芸道：“我今个骑马那会跑得倒是痛快，这会觉着身上都要颠散架儿了，还得烦请陆兄给我治治啦。”
　　陆芸擦了擦手：“陛下倒是心大，都这会了还不忘享受。”
　　虽如此说着他还是上手给赵瑜按压缓解不适，赵瑜舒服的哼哼了两声，忽然从陆芸身上嗅到一股莫名熟悉的香气。
　　他错愕片刻猛然翻过身，正对上陆芸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
　　话未说出口就被陆芸按住了嘴巴。
　　“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啊……”撇了撇嘴，陆芸无奈道：“我就知道如今不好瞒你了。”
　　他凑近赵瑜脖颈嗅了嗅，又闻了闻自己身上：“就剩一点味儿了，这都能闻出来，你属狗的吗？”
　　赵瑜狠狠一脚往他身上踹去，然而毫无意外的被抓住了，陆芸叹了口气：“小没良心的，我大老远赶回来看你，你就这么对表哥。”
　　“骗我这么久很好玩吗？”赵瑜咬牙切齿的对着陆芸……不，应该是霁红月道。
　　要不是云深大师偶然告诉他双修后一段时间两人身上会散出种相同气息，这人还不知道要瞒到他什么时候去。
　　想到一直以来自己还把他当成知心好朋友，结果从头到尾都被忽悠了。
　　再想起红玉小姐姐那一出，赵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还有几个身份？”
　　霁红月见他真动气也不敢逗了，老老实实回答：“别的真没了，我用我爹……”
　　看赵瑜不善的脸色，霁红月硬生生转了嘴道：“用我娘名义发誓，真没了。”
　　霁红月知自己理亏，在塌边坐下低声下气解释：“本来假扮成太医是想确定你到底是不是要找的人，后来看你傻乎乎挺好玩的就……”
　　就舍不得抓走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霁红月对眼前这气呼呼的小陛下不自觉就放软了语气：“你想怎么罚我都成，可以了吧？”
　　赵瑜一开始是真生气，后来那股气缓下来后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的确是霁红月一贯风格，况且不论最初是何种目的，以哪种身份出现，霁红月都帮了自己不少，甚至还几次救了他。
　　不过……也不能白白就原谅他了。
　　“等这事过了吧，到时候你扮成女装给朕跳几支舞，要是能让朕开心就勉强原谅你。”赵瑜故意坏心眼道。
　　陆芸挑了挑眉，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一抹暧昧笑容：“原来小陛下还挂记着红玉小姐姐呢，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柏清宇那样的。”
　　赵瑜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副画也是被这货偷走了，登时恼羞成怒：“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好好好……”陆芸贱兮兮的用女声道：“陛下若是喜欢奴家，奴家入宫为妃也是使得的。”
　　赵瑜：“……”
　　他意识到自己有点亏，对霁红月这种人来说，扮女装可能不是惩罚而是种恶趣味。
　　不过话已出口他也没反悔，这事就算翻了篇。
　　虽然嘴上不想承认，但见到霁红月安然无恙回来，赵瑜还挺开心，面上还是板着脸不吭声，趁霁红月凑过来时突然出手袭向他面颊。
　　以霁红月的身手自然能躲开，不过他动也没动，等着赵瑜摸到脸上。
　　入手是和正常肌肤一样的柔软温热，不像柏清宇给他带的人皮面具那样凉，赵瑜惊奇之余还用力捏了把，也没掉下来。
　　“哎哎，差不多行了啊，你还真下狠手呐。”
　　霁红月捂着腮帮子，无奈道：“你想看我给你看就是了，别借机报复啊。”
　　赵瑜本来也不是很好奇，被这么说反被勾起好奇心，一脸期待望着他。
　　霁红月失笑摇头，背身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用棉巾沾了从里面倒出的东西擦脸。
　　赵瑜也不懂那是什么，不过看效果应该是……卸妆液？
　　总之用那东西擦了会，等霁红月手放下后，他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样。
　　同样是俊美，陆芸看起来像是温文尔雅的玉面书生，但霁红月……
　　赵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邪魅狷狂。
　　上辈子他看了不少黑道少主之类小说，里面对男主相貌总是用这么一个词，导致缺乏想象的赵瑜见了这词就手动带入龙傲天式的√一笑。
　　而今看霁红月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的那抹坏笑，赵瑜脑中那些黑道少主的脸终于有了模板，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不过马上就觉得自己反应不对，赶紧憋住笑夸赞：“这不挺好看嘛，干嘛不是易容就带面具？”
　　又想起霁红月说他长得跟爹很像的话，赵瑜收起笑正经道：“我虽然没见过霁无心，可你就是你啊，就算你们俩用一张脸站在这儿我也能认出来。”
　　末了他又拍了个马屁：“当然你肯定比他好看多啦！”
　　霁红月眯了眯眼，配上狭长眼尾好似只狐狸。
　　见过他真实长相的人，像赵瑜这样反应的还是头一个。
　　因为这张肖似其父的脸，属下也好仇敌也好，甚至连母亲都无法把他与霁无心完全分割开来，他们见到他时或怔愣或畏惧的眼神，时刻在提醒仿佛他一辈子只能笼罩在霁无心的阴影之下。
　　即使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着身体躲避霁无心鞭打的小孩，即使后来霁无心一天天衰颓不成人形，霁红月还是控制不住的厌恶自己那张脸，这也是他极擅易容的原因。
　　不过……
　　现在他好像忽然不在乎那些了。
　　“那以后就不带面具了。”
　　霁红月低笑，又想起那条毒蛇，悠悠道：“都说江湖险恶，这宫廷内外也够脏的，看来只废掉宁王父子，你这门户还是没清理干净啊。”
　　之前宁王府案中，宁王请的那位药师乌鲁原本就是无极宫专管毒药的舵主，行事阴狠，为了试毒连自己妻儿都不放过，后来偷走一本秘籍出走，没想到这些年居然也藏在京城。
　　当探出赵瑜中了醉花阴的毒后，霁红月便顺藤摸瓜找到，顺手将其收拾，只可惜宁王案后还是让他逃了。
　　也因为那件事柏清宇察觉到他的身份有异，但又见他多次救了赵瑜，两人便达成默契。
　　想到那条毒蛇赵瑜忿忿道：“这些人就会使阴招背后偷人，就不敢光明正大的正面刚吗？”
　　“他使阴招，你使回去不就成了？”
　　霁红月悠悠道，一边把他的计划说给赵瑜。


第96章 
　　赵瑜听了先是瞪大眼睛，而后有些兴奋又有些迟疑的说：“这可行吗？赵瑜听了先是瞪大眼睛，而后有些兴奋又有些迟疑的说：“这可行吗？会不会有危险？”
　　“我你还信不过吗？”霁红月哼了哼，“你就说成不成吧。”
　　赵瑜想了又想，觉得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点头答应。
　　如果霁红月说的办，捉到背后之人不是什么难事了。
　　到了傍晚侍卫鸣金示意今日围猎结束，众人陆陆续续带着猎物回来，内侍们也已在大帐内摆起宴席，另有侍从们负责统计各人所猎野物的数量。
　　这一统计所获猎物最多的居然不是齐家那几个兄弟，而是精诚公家的二公子，申栋梁。
　　他二十余岁五短身材，单从长相看不大起眼，但体格强健，尤其一双臂膀瞧起来就膂力过人。
　　赵瑜让他从三样武器中自去挑选一样，申栋梁谢过恩后便毫不犹豫的直奔袭星弓，如获珍宝般的将其拿在手里。
　　“申二哥最擅长骑射，如今在靖塞营中任职，这袭星弓给他再合适不过了。”沈赫对这些将门之后都很熟悉，在赵瑜身边介绍。
　　靖塞营是大晋专门的骑射营，赵瑜颔首，看得出这是真心喜爱这弓的，而且看他毫不费力就拿将其拿了起来说明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赵瑜之所以这么清楚是之前他挑的时候还上手试了试，结果连拿都拿不动。
　　第一日的比赛便以申栋梁的胜出而告终，齐家兄弟羡慕又不服气，摩拳擦掌的在下面伸头看着余下两样武器。
　　到了第二日比赛照旧，赵瑜这次没再跑远，借口昨天骑马累着了只在围场周围晚上鸣金统计后，果不其然齐家大郎拔得了头筹。
　　兴冲冲上前道了谢，齐家大郎咧着嘴选了赤月刀，等拿回去还没暖热就被弟弟们把刀抢了过去爱不释手来回把玩。
　　最后只剩一把剑了，待到第三日结束结果一公布，赵瑜都意外不已。
　　赢得这把剑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得中状元的宋灵玉。
　　他如今虽官职不高，但还是世家子弟，也是有资格来的，只是赵瑜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琼林宴那日的文雅清隽上，不料人家连骑射也是如此优秀。
　　看着身着骑装英姿勃发又不失书生儒雅的宋灵玉，赵瑜不禁感慨老天爷的确是会格外偏爱某些人的。
　　“状元郎能文能武实在是难得，能得如此人才朕心中甚慰。”赵瑜不吝称赞，让人取来盛风剑亲自递给他。
　　“微臣谢陛下赏赐。”
　　无视周围或嫉妒或羡慕的视线，宋灵玉满眼欢喜的接过盛风剑。
　　他从小聪慧，自然知道风头太盛并不一定是好事，因而以前一直也行事低调。
　　可陛下身边耀眼的人太多，若想在陛下心里多留下几分印记，他就必须要争。
　　看着神采飞扬的宋灵玉，赵瑜晃了晃神，也不知清宇当年刚考中科举是不是也这样意气风发，还是那时就少年老成不苟言笑。
　　想象着略显稚嫩还冷着一张包子脸的柏清宇，赵瑜差些没把自己逗乐了，掩饰的轻咳一声，顺便拍拍宋灵玉肩头鼓励：“宝剑配英雄，这剑给状元郎正合适。”
　　正说着，赵瑜忽然心有所感的跃过宋灵玉肩头往后望去，大帐外是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柏清宇。
　　他应是刚赶过来，还未来得及去更换衣服，两人就这么隔着人群遥遥对望。
　　这几日心内隐隐的不安一下全然消散，赵瑜绽出一抹笑容又快速隐去，又坐回到主位。
　　沈赫也看到帐外柏清宇，他既来了说明京中已安排好，便不动声色对柏清宇颔首示意。
　　待回到行宫柏清宇果然在那等着他们，因沈赫在赵瑜也不便多说什么，且明天就是他的生辰，宗亲大臣都要来贺寿，如果那些人想要行刺，明日便是最好的机会。
　　是该好好准备一番了。
　　第二日……
　　既然是生辰那就少不了宴会，但赵瑜年纪还小，又不是逢时逢五的整岁数，因而便只是在行宫里摆了宴。
　　不过即使赵瑜没有大摆大办的意思，宴会上宗亲和官员们按等级排了座后，依旧从殿内排到外面。
　　赵瑜也身着了身喜庆礼服入座，开宴后先是教坊司的人来跳个开场舞，随后文武百官在柏清宇带领下给赵瑜拜了寿。
　　看着下面一堆年过半百的宗亲官员祝自己长命百岁千秋万代，赵瑜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现在他也算积累了丰富的社交经验，面带喜意举杯寒暄几句便让开了席。
　　歌舞杂剧继续，各种菜肴流水似的端了上来，赵瑜在上面看着热闹景象，回想自己穿越前跟损友们在小屋里过那个生日，不禁生出恍然隔世之感。
　　一晃之下他来这里都快一年了，说实话赵瑜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从开始只想苟命，想重新回到原来世界，到如今有了这些惦念之人，赵瑜心下一暖。
　　如今他虽仍身处异世，却不再是孤零零一人了。
　　愣神间歌舞停了下来，百官宗亲又来恭贺寿辰献上寿礼。
　　柏清宇私下寻了一枚玉佩给他，跟元宵节时赵瑜送的正好配成一对，眼下只是随着其他人一起象征的送了副名家字帖，非常符合他日常敦促赵瑜学习的人设了。
　　正在赵瑜在上面提起精神应付着一批批来恭贺的众人，忽而一阵嘈杂从殿外传来，间或夹杂着什么动物的低沉吼叫，一时殿内众人也惊疑不定的往外张望。
　　赵瑜的二姐荣昌公主听到动静，一脸得色的站起身解释：“陛下不必惊慌，这是臣女特意给陛下备下的贺礼，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上了。”
　　正说着七八个内侍费力的将一个盖着红色锦缎的大铁笼抬进来放下，锦缎下不时传来令人胆寒的低低吼声。
　　荣昌公主拍了拍手，内侍将锦缎揭开，露出里面东西的真容，众人惊呼一声，离笼子近的那些更是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笼内赫然是一头吊睛白额的老虎，身形威猛健壮，不带尾巴都足足有快两米长，更重要的这居然是一头白底黑纹的白虎。
　　赵瑜也吃了一惊，这白虎还真不常见，他也是上辈子在野生动物园里见过一头，且这种老虎眼睛是蓝色，显然不是有白化病的老虎，而是基因突变导致底毛变白形成的，一万头里面才会出一头，也是非常罕见了。
　　当然，赵瑜肯定不会在这儿开科普知识讲堂，而是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道：“皇姐，这老虎……”
　　荣昌公主施施然道：“陛下，此乃白虎，是臣女偶然间寻到的……”
　　一听这白虎名号，各人又是吃了一惊议论纷纷。
　　“王者德至鸟兽，则白虎动……”荣昌公主对着赵瑜拜了一拜，“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勤政亲贤，政通人和令万民景仰，才会有这天降祥瑞啊，臣女在此恭贺陛下万寿无疆，国运昌盛，圣体安康！”
　　赵瑜听得嘴角直抽，刚不说找了大半年才找到这大老虎呢，咋又成天降祥瑞了。
　　其他宗亲臣子一看这出哪有不懂的，也忙齐齐恭贺：“臣等贺陛下国运昌盛，圣体安康！”
　　这一套高帽戴下来把赵瑜都整不会了，没想到这二姐还是气氛组选手啊，敢情她这大半年都攒着这手想讨皇帝小弟欢心呢。
　　不过还别说，要是原主的话他估计还真挺吃这套的，那位从内里就是个缺爱的小孩，甭管多稀烂的亲戚只要对他好一点就感动的不行。
　　不过她的心思赵瑜也能理解，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没少给原主找麻烦的角色，这大半年的眼看赵瑜不但站稳了龙椅，且在朝中民间声望大为好转，荣昌公主坐不住也正常。
　　只是他这便宜二姐向来脑子简单，能拿金银解决的从来不考虑别的，如今居然知道用这些所谓祥瑞来拉关系……不是她自己长进了，就是背后有人指点。
　　而且这白虎虽在笼里关着却并不似一般野生动物那般狂躁，应该是被豢养惯了，而不是荣昌公主说的偶然寻得。
　　不过不管怎么说面上功夫人家是做足了，赵瑜也一副欣喜感动的模样，免了荣昌公主的礼道：“白虎向来是国之祥瑞之兆，这贺礼甚得真心，皇姐费心了！”
　　荣昌公主面色一喜，又抓紧说了一堆吉祥话，赵瑜自然是捧场不已，姐弟间一时倒看起来亲近不少。
　　荣昌公主这一出手把其他人的贺礼都比得黯淡无光，毕竟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过这白虎祥瑞，一时间众人也歇了在皇帝面前攀比之心，上来进献寿礼的速度快了许多。
　　这场生辰宴从中午开始，一直延续到天色暗下来才结束，而沈赫从头至尾都在旁巡视，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人。
　　倒是赵瑜今日难免喝了些酒，到宴席结束时已难掩醉意，被苏顺搀扶着回了寝宫，又招来太医给他配了醒酒汤。
　　随着宴席结束热闹了一天的行宫安静下来，宗亲大臣们今日皆也饮了不少酒，自回到各处休息下了，宫人们更是格外疲累，除去轮值的那些也都早早回去歇下，一时行宫里空空荡荡连人也少见。
　　夜深人静之时，忽然一个庞大身影出现在寝宫之内。
　　赫然是白天的那只白虎。
　　原该被关在笼中的老虎此刻在宫中焦躁的转来转去似是在搜寻什么，突然它的鼻子朝着一个方向嗅了嗅，瞳仁登时竖起来发出兴奋的低呜声，大爪一转往那个方向而去。
　　是皇帝的住处。
　　半刻之后皇帝卧房中响起嘈乱的惊叫声，夹杂着兽类吼叫和宫人惊慌失措的尖叫，还有人一脸恐惧的跑出来大喊道：“救驾”！
　　守卫在行宫外的护卫们闯到里面，只听沈赫喊了声惊怒交加的陛下，之后又是一阵混乱的打斗声。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还有十章左右吧，原定就是三十万字。下本准备写快穿爽文，短时间内不会再写古耽，要命了……


第97章 
　　过了整整一刻钟室内才安静下来，又过了阵众侍卫将一头浑身是血的老虎从里抬了出来，已死的不……
　　过了整整一刻钟室内才安静下来，又过了阵众侍卫将一头浑身是血的老虎从里抬了出来，已死的不能再死。
　　这么大的动静行宫中住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纷纷出来观望，却都被沈赫手下严令不许随意外出，且在各处进行搜查问询，而有眼尖的已然从窗缝瞥见匆匆赶来的柏清宇和四五个满头大汗的太医。
　　他们去的方向，正是皇帝的卧房。
　　一夜之间，行宫间的气氛骤然绷紧到极点。
　　好容易到了第二日中午，宗亲和臣子总算被允许外出，但皇帝却迟迟没有露面。
　　柏清宇和沈赫给出的说法是昨夜白虎逃出笼子在行宫游荡，陛下听到动静受到惊吓，故而现下在宫内修养。
　　这一说法自然不能令所有人信服，特别是进献白虎的昌荣公主被带走软禁之后更是引得诸多猜测，但彼时还都是私底下议论。
　　然而到了一天后起驾回宫之时皇帝依旧没有出现，只有人说看到内侍们抬着一人进了车舆。
　　至于这人是不是皇帝，或者说皇帝的情状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一两天之内各种说法甚嚣尘上，其中一种传言更是渐渐在京城里传开。
　　那就是皇帝在行宫里被白虎咬死了，如今柏清宇和沈赫将此事压住秘不发丧，是想要趁机篡位。
　　如此骇人的传言一开始大部分人还是不信的，可从皇帝起驾回到京中就无人见过他，紫宸宫更是被沈赫带人给守卫起来。
　　京中的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半个月后。
　　第二日早朝，皇帝依旧未出面。
　　就在柏清宇照常说完「若无事就散了」之后，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越众而出。
　　“柏大人，陛下已连着半月未上早朝，敢问大人是何缘故？”
　　这人正是李志寅，自宁王府案被赵瑜斥责后便夹着尾巴做人，今日竟然又抖搂起来了。
　　“陛下十天半个月不上朝难道不是常有的事，李学士是今日才知道吗？”柏清宇不紧不慢的回，把李志寅噎得一梗。
　　赶紧重新组织了语言，李志寅硬着头皮继续道：“话虽如此，可这次跟以前不同……现下宫中内外传言纷纷，柏大人若不给个说法出来，恐不能服众！”
　　“说法？服众？”柏清宇淡淡笑了，说出的话却冷了下来：“李学士倒是说清楚，要的是什么说法，又是要服谁的众？”
　　摄人的气势从柏清宇身上传来，李志寅一下子结巴了，他虽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面对这个比他年轻十多岁丞相的追问时却仍旧怯懦了，不由自主便心虚的躲闪着对方目光。
　　场面僵持之时，又一人从殿门缓步而出，喘着粗声道：“自然是要陛下生死的说法，服的是文武百官世家宗亲之众。”
　　柏清宇向那人看去，卫国公刘浩。
　　太祖开国时封了四个国公，卫国公便是其中之一，如今承袭爵位的是其三代孙刘浩。
　　刘浩今年五十余岁，每每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走几步便要喘一喘，且一直行事低调，在世家中未有何出格言行，而今……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么。
　　或者说，是觉得时机成熟不想再装下去了罢。
　　柏清宇面色如常问：“卫国公此话是何意？”
　　“若是陛下无碍，便请陛下出来让臣等一见，若是陛下已然不测，呵呵……”一直给人病弱不堪印象的刘浩皮笑肉不笑道，“那这天下也是皇家的天下，还轮不到柏家和沈家做主！”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陡然紧张到极致，朝中诸官神色各异的瞄着柏清宇和刘浩。
　　柏清宇挑了挑眉：“本相怎不知除了陛下，还有何人能来坐这至尊之位？”
　　刘浩呼呼哧哧冷笑几声：“这话也是刘某想问柏大人和沈大人的。”
　　他又对着殿中诸人道：“陛下如今生死不知，朝政却被柏沈俩家把持，诸公是想助纣为虐做那大逆不道之事，还是想另立贤主以保大晋正统，可都要想清楚了！”
　　说罢他昂首阔步正气昂然的往殿外而去，单看背影倒还真有些坚贞不屈的忠臣模样。
　　“退朝吧。”
　　神色莫测的看了看刘浩，柏清宇对忐忑不安的诸官道，见他们都神色犹疑想问又不敢问的，他又淡淡加了句：“陛下无碍，诸位大人且安心。”
　　说罢便不再多停的离开，有留心的看到他去的方向并不是政事堂，而是陛下寝宫。
　　谁不知柏相日夜勤于政务，最近却一反常态的总守在皇上寝宫。
　　朝中诸官相互交换了眼神，但却都没有出声讲话，三三两两的退朝了。
　　一种若有若有的紧绷和微妙笼罩在宫城之中。
　　夜幕降临，街上人烟渐渐少了，忽然一人骑着快马从街巷中穿过，所去的方向正是皇宫。
　　然而此刻宫门已闭，骑马之人自然被拦了下来，他焦急的在原地往里张望，忽然眼睛一亮的往城门楼上喊：“齐子宣！”
　　正领着手下在城门巡查的齐家老大齐子宣往下一看，喊他的人正是宋灵玉，赶紧应了声下去。
　　世家们关系盘根错杂，他俩也是有亲戚在的。
　　让手下把城门开了个小缝，齐子宣问：“你怎地这会过来了小表叔？”
　　没错，论辈分他还得叫宋灵玉一声表叔，不过他也叫得心服口服，论文宋灵玉能考状元，论武骑射能得头筹，不服不行。
　　来不及多说，宋灵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给他：“你把这信交给沈将军去，要快。”
　　见他一脸凝重，再想到这两日的传言，齐子宣隐隐觉察到什么，点头接了信便往宫里去。
　　大概过了两刻钟宫门再次打开，齐子宣出来小声道：“小表叔，沈将军和柏相请你过去。”
　　似乎在意料之中，宋灵玉没有停留的跟着齐子宣一路到了紫宸宫。
　　紫宸宫果然被重重守卫着，这也是宋灵玉第一次来到皇帝的寝宫。
　　齐子宣把他送到宫门就走了，领他进去的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内侍，宋灵玉初进去时心内还满是焦急，然而等进去殿门往里走了段距离，这种焦急便被疑惑所取代。
　　只因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紧绷的气氛，反而还有阵阵说话声传出。
　　而等到他来到内殿，这疑惑更是变成了迷惑。
　　内殿里坐了三人陛下，柏大人，和另个……陛下？
　　见他进去，赵瑜笑道：“状元郎来了。”
　　确定陛下安然无恙宋灵玉终于露出多日来第一个笑容，虽然对另个「陛下」心存疑惑，但目前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位才是本尊，收回心神上前行礼。
　　赵瑜亲自把他扶了起来，又赐了座。
　　宋灵玉刚刚进来时虽有些迷惑，然而这会儿已然想明白了，道：“陛下和两位大人可是早已知晓宫外之事了？”
　　他今晚所报之事就是刘浩在宫外集结了好些个世家府兵，准备明日清晨逼宫，他父亲假装同意，私下则让宋灵玉想办法入宫报信。
　　赵瑜看看柏清宇和沈赫，颔首道：“卫国公他们坐不住了吧？也不枉朕在殿里窝了这大半个月，他们要再不行动我就要闷死了。”
　　寿宴那日后赵瑜假装醉酒回去，果不其然背后行刺之人晚上便开始行动。
　　若不是霁红月提前看出赵瑜那日所穿衣服被人做了手脚，上面浸了能引猛兽兴奋狂烈的药物，而后按照易容成他的模样睡在榻上，那白虎上去一嘴咬得可就是赵瑜了。
　　但解决白虎并不代表解决问题，以荣昌公主的能力她不会也想不出此种计谋，况且白虎是她送的，她傻了才会用这种方法来行刺。
　　更有可能是被有心之人所利用。
　　再结合之前毒蛇事件，行刺的人心机之深可见一斑，若不将起一举铲除一网打尽，日后终究是祸患。
　　霁红月说的计划本就是要易容成他的样子以防不测，那天白虎事件后正好将计就计假装被咬得生死不明，借此引背后势力出来。
　　想不到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仅薅出刘浩这个老狐狸，还把那些心思不定的世家也揪出来了，倒是省了赵瑜的事了。
　　“陛下无碍微臣便安心了。”宋灵玉没有多问，心里隐约生出丝丝苦涩。
　　他还是太年轻太弱了，看着陛下身陷险境却什么也做不了，若不是柏相他们提前布置下来，即便他来报了信又能如何呢。
　　柏清宇若有所感的看了眼宋灵玉，少年人的关切和失落虽然有所克制，可还是没完全藏住。
　　不过……
　　看了眼毫无所觉的陛下，柏清宇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他的小陛下虽然敏锐，但在感情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迟钝。
　　察觉到他的目光，赵瑜毫不吝啬的对柏清宇绽出一个大大笑容。
　　宋灵玉神色更加黯淡，柏清宇则少见的在人前对赵瑜回以浅笑，而后对宋灵玉道：“这事虽大致明朗，状元郎还是有心了，下半夜恐怕还有的忙，状元郎先随我去歇息片刻吧。”
　　宋灵玉自然领命，和柏清宇一起告辞出去，临走前忍不住看了眼另一位「陛下」，那人自从他进来都在自顾自的剥松子吃，此刻虽然背对着宋灵玉，但却似乎感到他视线，敏锐的回视过来。
　　虽然只有一瞬，但周身释放的锐利之意足以证实他的实力，宋灵玉愣了愣神方跟着柏清宇出去。


第98章 
　　卫国公后院校场内。
　　集结好人马的刘浩统计下各府府兵人数，加上他这些年暗暗蓄养……
　　卫国公后院校场内。
　　集结好人马的刘浩统计下各府府兵人数，加上他这些年暗暗蓄养的六千精兵，总共有将近两万人马，顿时信心高涨。
　　京城周围驻扎的禁军虽多，宫城中的护卫却只有八千余人，只要他们能迅速控住宫城，将三皇子迎出登基，那别的就好说了。
　　当年先太子薨后三皇子和二皇子争夺皇位，刘浩那时并未在明面上显露什么，实则暗中支持三皇子，后来在他们两人被先皇软禁后更是作为一枚暗子蛰伏起来。
　　在刘浩看来，赵瑜能当皇帝不过是先皇年老后的昏聩之举，三皇子才是皇帝的最佳人选。
　　原本他看赵瑜登基后无甚作为，另有宁王父子这对蠢货在前出力，他只需等待时机合适再出手即可。
　　谁知这一年来这小皇帝不仅没走下坡路，反而将柏沈两家都牢牢抓在手里，更对他们公侯世家诸多打压，他才不得不出手。
　　虽然第一次放蛇不成，但这第二次多亏那好忽悠的昌荣公主，他们才顺利将驯养的白虎送入行宫。
　　现在沈赫手下虽把紫宸宫围得如铁桶般，但刘浩安插在行宫中的探子可是来报，白虎伤人那夜他们是亲眼看见一盆盆的血水从皇帝住处往外端，后来出发回宫那日更是看见小皇帝如死人一般昏迷着被悄悄抬上了车。
　　如今……
　　呵呵，怕是不死也活不了几天了。
　　想到这里刘浩心情激荡，只觉得这些年辛苦隐忍都值得了，待到他将三皇子迎上皇位，那起码他也能封成郡王了！
　　而下面愿意跟着刘浩博一博的世家们也不外是这种想法，他们世代清贵享受惯了各种优待，谁知到了小皇帝这儿竟把他们逼得缩头缩脚，再如此下去怕是连世袭的爵位都保不住了。
　　如今趁小皇帝生死不明，正能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光明正大的博一下，若能成了他们那可就是有功之臣呐。
　　一时上面下面的人都紧张中透着兴奋，只等时辰到了出发。
　　然而就在刘浩准备挥手出发之际，突然手下慌里慌张的跑来通报：“大事不好了国公爷！大事不好了！”
　　刘浩一听就火冒三丈，一脚给他踹了过去：“什么不好了？好好说！”
　　还没出师呢这货就在这儿嚎得跟没了爹娘似的，太不吉利了！
　　那人被踹得滚了一滚也来不及喊疼，指着外面慌乱道：“国公爷，外面被禁军团团围住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少说也有上万人呐！”
　　“你胡说！”刘浩一惊后强自镇定喝道，最近的禁军也要中午才能赶到，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四周高墙上忽然出现众多弓箭手，而他们瞄准的方向正是下面众人。
　　场中的人顿时慌了手脚，慌乱之间有人便抽出刀剑，却被射下的箭精准命中，连叫都没叫出声便躺倒在地。
　　剩下的人一看更是骇得不行，想拔刀又怕下一个被射中的便是自己，给个个抖得跟鹌鹑一样仓皇张望。
　　刘浩强自镇定，喝道：“莫要慌乱！他们不过只几千禁军，吾等一鼓作气冲出去直捣宫城即可！”
　　说罢亲自拔了刀就拍马要往外跑。
　　“嗖——”得一声过后，刘浩惨叫痛呼，只见一只羽箭正中他的手腕，直直从肉里穿了过去，他手中的刀也哐当掉到了地上。
　　“刀箭无眼，卫国公可悠着点儿。”高墙上沈赫把手中长弓递给下属，神色轻松的从墙上跃了下来。
　　他只身一人进到这场中，场中之人却比他还紧张，个个把手放到刀柄上但又无一人敢。
　　刘浩忍痛握住手腕，眼睁睁看着沈赫一路气定神闲踱步过来，直到站定在他马前。
　　“下马吧卫国公，还得本将军请你不成？”
　　明明沈赫站在马下仰看，刘浩却平白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勉力挺起胸膛道：“沈将军以为把持着宫城就能颠倒黑白为所欲为了吗？你可别忘了，这大晋是赵家的天下，而不是你们柏家和沈家的！”
　　一边还不忘煽动周围世家：“诸卿莫要被这小儿蒙蔽了，别忘了吾等今日要清的就是他和柏清宇这两个奸佞之辈！”
　　这话一出果然有人又蠢蠢欲动，四顾而看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淡淡笑了两声，沈赫猛然抬脚踹向刘浩所骑的马，那匹将近两米的骏马竟一下被他踹的站立不不住摔倒在地，刘浩自然也从马上甩下滚了几滚，摔得满脸是血止不住哀嚎。
　　沈赫这冷不防的动作把周围吓得人惊马乱纷纷后撤，谁不知这杀神刚十二岁时就能一拳打死牛，刚刚那一脚还是留了情的。
　　沈赫往前走了两步，把刘浩惊得忙不迭往后缩，他此时身上上一半泥一半血，发髻也散了下来，丝毫不见刚才壮志凌云。
　　“卫国公要还这么不识好歹，下次我踹得可就不是马了。”居高临下的瞧着他，沈赫半笑不笑道。
　　“你——咳咳……”脸涨成了猪肝色，刘浩想再强撑着脸面又怕沈赫真的再来一脚，只得单手狼狈的爬了起来。
　　“请吧。”沈赫往门口处指了指，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刘浩活了四十多年还没这么狼狈过，他铁青着脸勉力一步步往外挪去，还不忘悄悄给属下使了眼色，让他见机行事。
　　他赌沈赫不过是虚张声势，行动前他分明已探听清楚，禁军防卫同往常一样并未有异动，也未增加人手，就凭沈赫一人再勇猛又能怎样。
　　然而刘浩注定要失望了，就在他走出校场门之后才发现，身着赤金甲的禁军果然已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一眼看去就不止几千人，等出了府门更乌泱泱的把四周街道都站满了，顿时如霜打了的茄子般脸上紫一阵黑一阵的。
　　跟在他后面被压出来的各人也都脸色青白，他们连刀都还没就已然败了，与其说是造反，不如说是闹了个笑话。
　　会抄家砍头的笑话。
　　顿时个个后悔不迭，他们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怎么就被刘浩这厮给忽悠了呢？
　　已经有人绷不住的跪地求饶，但更多的是连哭都哭不出来，颓然的让禁军给一个个绑住压走了。
　　刘浩被上了镣铐一路带到宫里，待见到柏清宇后他又一下戏精上身，用仅剩那一只好手拍着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哭喊：“奸臣当道！奸臣当道啊！我大晋江山竟被你们这等人给把持，先祖哇，是臣无能啊！”
　　柏清宇耐心等他哭了半天，道：“庆国公自己起兵意图逼宫，却说我是奸臣，倒让柏某疑惑了。”
　　刘浩义正严词：“陛下生死不知，你们既不让臣等见陛下，也不发丧，是何居心你们自己清楚！”
　　沈赫在旁抱着手臂不悦道：“发什么丧？我看你才要发丧了。”
　　怕这阎罗冷不防再来一脚，刘浩艰难往旁边挪了挪。
　　柏清宇也冷冷睨了他一眼：“陛下龙体康健，卫国公总盼着陛下不好是什么意思？又或者……”
　　“卫国公觉着除了陛下，又有何人有资格坐这至尊之位？”
　　一听这话刘浩嗓子里如卡着破风箱般咳嗽了一阵，细小双目中闪着精光边喘边道：“柏大人可别忘了，宗中那两位皇子，不论是哪个都有资格来坐这位子。”
　　费这么大劲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两位因谋逆之罪已被先皇除去族名贬为庶人软禁，卫国公这话的意思可是对先皇当年的处置不满？”柏清宇直直逼视着刘浩，一字一句问道。
　　刘浩被怼得一噎，强自圆场道：“如今情况特殊，两位皇子终归为皇家血脉，为保大晋江山稳固将他们请出来又有何不可？”
　　“啪啪啪——”
　　真心实意鼓了鼓掌，听足听够的赵瑜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要不是被意图逼宫的是他，赵瑜都想为这刘浩的忠心点赞了。
　　可惜啊，立场不同，他只能给点蜡了。
　　“卫国公一心为国为公，着实让朕感动啊。”赵瑜瞅着浑身是戏的刘浩，叹了口气：“就是我听着卫国公怎么总觉得朕活不下去了？”
　　“陛、陛下？！”见到赵瑜毫发未损的站着，刘浩却跟见了鬼样满脸惊恐，连沈赫带给他的惊吓都没这么多，他颤手指着赵瑜结结巴巴：“你明明、明明就……”
　　“明明就被大老虎给咬了，对不对？”
　　赵瑜看他说的费劲，好心替他把剩下话补上。
　　到这种地步刘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颓然垂下头，全然没了刚才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怪不得禁军提前就埋伏下来，怪不得柏清宇他们丝毫不急，本以为是螳螂捕蝉，却没想到自己只是被黄雀戏弄的小虫！
　　“卫国公也不用如此沮丧……”赵瑜火上浇油的悠悠道，“若不是你这忠心义胆，朕又怎能找出这么些贪心不足、克伐怨欲的世家？”
　　沈赫在旁补刀：“对，卫国公劳苦功高，都省得禁军再一家家去搜，一溜水都请进去了。”
　　刘浩本来身体就不好，刚才又被弄得一身伤，此刻在这两位阴阳师内涵之下被气得呕血。
　　作者有话说：
　　楼上住了对快结婚的小情侣，这几天老晚上十一点半跳绳，找他们去问说是快拍婚纱照要减肥。好吧，这也能理解，可为啥非半夜跳呢，会瘦的更快吗？


第99章 
　　不是比喻，是真的一口血呕了出来。
　　柏清宇不紧不慢的补刀：“把卫埂不是比喻，是真的一口血呕了出来。
　　柏清宇不紧不慢的补刀：“把卫国公扶下去传太医好生诊治，逼宫乃诛九族的重罪，调查清楚之前卫国公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病死了。”
　　刘浩呕得心口更疼了——我死也是让你们给气死的！
　　沈赫摆摆手，侍卫上前准备把他压下，刘浩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猛然往前跑了几步，被镣铐绷住才停了下来，恨恨喊道：“陛下以为沈柏两家就丝毫没有私心吗？陛下就真的对他们全然信任么？人心叵测！人心叵测啊！”
　　被侍卫押送着渐渐远去，刘浩的大声小叫也听不见了。
　　赵瑜撇了撇嘴，都这会儿了还不忘给别人泼脏水，也真是够敬业了，要真是那种多疑的皇帝或许还真就会心生芥蒂了。
　　打了个哈欠，赵瑜回头对两位金大腿说：“困死了……我先去睡了，你们也去歇会吧。”
　　说罢赵瑜摆摆手，揉着眼睛回寝宫了。
　　这人也真是讨厌，造反也不挑个好时辰，半夜三更的让人睡也睡不好。
　　不过总算明日不用再闷在殿里装死，这半个多月他都快闷出毛了。
　　与此同时，积分结算到账的声音响起，【幕后黑手】任务完成。
　　赵瑜总算开心了，步伐轻快的往回走去。
　　危机解除，他又能开心的做一条咸鱼啦！
　　京中百姓对夜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到第二日清晨才惊觉卫国公府和七八个世家已被封禁抄查，一时众说纷纭。
　　百姓议论归议论，毕竟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过两三日也就罢了，真正惊骇不已的是那些世家，尤其是之前对刘浩的蛊惑蠢蠢欲动那些，这几日如受了惊的乌龟般缩在自家府中，生怕一句话说不对也被查封了。
　　五日后的早朝。
　　心思各异的臣子们到了勤政宫，赫然见到多日不见的皇帝居然上朝了，依旧是姿态随意的在龙椅上坐着，但至此再无人敢对皇帝有何质疑。
　　众臣齐刷刷请安行礼后，柏清宇上来就公布了件大事。
　　“卫国公刘浩逼宫造反一案现已查明，刘浩及其子女革除爵位贬为庶民，秋后问斩，家财奴仆充公，其他参与在内的世家一律贬为罪奴，流放辽东。”
　　柏清宇将诏书念了一遍，徐徐环视过殿内诸人，“诸位可有异议？”
　　一片沉寂之后，众人齐齐道：“陛下圣明，臣等无有异议。”
　　就是里面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就不好说了，赵瑜也不在乎。
　　为君者不单单要让人敬服，更要有震慑力，他对这个结果就挺满意了。
　　“没异议就好……”赵瑜手指搭在龙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上面雕得惟妙惟肖的龙首，“朕不过在殿里歇了几日就生出这些事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大晋要改朝换代了。”
　　依旧是懒懒散散的语调，但却没人觉得皇帝散漫，那些之前还隐约对赵瑜不大服气的更是觉得这样的皇帝实在是深藏不露，心思之深沉缜密更甚于先皇。
　　“今后都把自己的差事办好了，朝廷不会亏待有功之臣，自然，若有不该有的心思，朕也决不会心慈手软。”
　　最后一句赵瑜故意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反派的森然语气，别说还挺能唬人的，下面有人已经开始擦冷汗了。
　　见效果达到赵瑜也不再继续吓唬人了，潇潇洒洒退了朝——
　　有些话就是点到为止，留给那些人自己想象的空间效果反而更好。
　　虽然生辰被破坏了赵瑜觉得还是挺值得，那些世家现在不收拾以后还是会出幺蛾子，而这次一窝给他们端了反省了许多事。
　　而在刘浩等人被抓的第二天，宗监牢来报三皇子已于前天夜里自缢而亡，其王妃也追随其而去，仅留下一个在监牢中出生的幼儿。
　　赵瑜知道后不由唏嘘，他虽然没见过三皇子，但从原主记忆里得知这三皇子其实也颇有才干，但打小争强好胜，以至于谋逆被软禁。
　　而从后来审讯刘浩又得知，他三哥之所以这次铤而走险联系旧部再次谋反，不单是为他自己，也是为他的孩子。
　　也许在三皇子看来与其从出生就被软禁，不如搏一搏，他的儿子或许还有别的出路。
　　只不过他的想法是终究不能实现了。
　　三皇子虽然是谋反重罪，也一早被贬为庶人，但他的孩子毕竟还是留着皇族的血，宗的人也不敢枉自决断。
　　赵瑜让人把那孩子带过来，不到三两岁的年纪，无论原主还是他都没有在吃穿上亏待那两个哥哥，因而这孩子看不出被软禁的困苦，长得虎头虎脑圆润可爱。
　　叹了口气，赵瑜找到沈太后商议，决定把这孩子悄悄送到宫外养起来，对外则宣称他父母死后也生急病夭折，也没人提出质疑，毕竟这个时代孩童能健康长得本来就不容易。
　　这也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以三皇子的性格既然再次造反怕也早有了心理准备，成王败寇，自杀绝不是畏罪，只是为求给孩子留条活路罢了。
　　至于这次被当枪使的荣昌公主则被吓得不轻，在查明她只是让刘浩忽悠利用后被解除了软禁，跑到沈太后和赵瑜面前哭着深刻反省大表忠心，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公主府深入简出非常低调，那便是后话了。
　　——
　　日子一晃又到了年尾，天气日渐转冷，但与去年赵瑜来时相比今年的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且异常的干燥，到了正月也没正经下一场大雪。
　　紫宸宫书房内，工部侍郎黄子兴在下面战战兢兢捧着奏折看，越往下看越一头汗。
　　赵瑜等着他看完，黄子兴看的正是李辛刚递上来的奏折，阳县的确如他所想那般有很大问题。
　　因地处偏僻又贫瘠，且多年未有洪水，阳县前几任知县对河道堤坝的修缮都是糊弄了事，李辛亲自去看时发现多处堤坝破破烂烂，河道也拥堵很多，且河道沿线村庄农田，一旦有水患便很难处理。
　　李辛折子上写他已着手去处理这些事，但报到上级知府请求拨款的文书已发去一两个月还一点回应也无，他只得先自行筹款。
　　柏清宇之前暗中派人去核查的结果也证了李辛所奏之事，可之前工部去的人却说什么事都没有。
　　待黄子兴终于看完就扑通一声跪下：“是微臣失职微臣失职啊，请陛下降罪！”
　　他上次近距离见到陛下还是在政事堂里，那时黄子兴还颇觉着皇帝亲切和善，可近几个月的一系列事件虽未牵扯到他，但却让他对皇帝的手段有了清醒认识。
　　以至于今日见了皇帝都觉得一阵威压逼来，尽管赵瑜依旧是平常那种随意的态度。
　　“阳县有数十万百姓，若真有了水患可不单单是一句失职降罪就能了事……”
　　柏清宇语气平和，但讲出的话却让黄子兴胆颤，“阳县之外其他地方又是怎样，黄侍郎可敢再跟本相打包票说无事吗？”
　　勾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黄子兴七上八下的等着被革职查办，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帝想了想说：“罚是要罚的，只是这会再找人来接工部的活儿也来不及，依朕看这罪且记着，让他亲自下去各地排查，若能把问题都找出来解决了便将功补过，若不能再重罚也不迟。”
　　黄子兴屏气等了一会儿，终于听柏相答应，登时觉得四肢里的血液终于能动了，又集中精力听柏相把活儿布置给他才退出去。
　　自从卫国侯意图逼宫反被收拾个底朝天后朝中风向就彻底变了，世家们谨言慎行生怕被皇帝再揪出什么不是，其他官员也勤勉许多，再没有人对皇帝的手腕作为有所怀疑了。
　　看黄子兴战战兢兢的身影，赵瑜忍不住笑了，又想起柏清宇刚才吩咐的让黄子兴这次下去时候带上宋灵玉，便问：“清宇觉得宋灵玉怎么样？”
　　柏清宇边收拾文书边道：“才智过人，堪当大任，只是还缺些历练。”
　　这也是他让宋灵玉跟着下去的原因，和李辛不同，宋灵玉出身高贵天赋出众，虽也谦和有礼但骨子里终是有股傲气。
　　一如当年的他。
　　只有经过对民间疾苦的切身了解和磋磨，才能真正想明白自己要走怎样的路。
　　赵瑜还没听柏清宇这么直白的夸赞别人，他记起一些传言：“我听他们有说宋灵玉就好比当年的柏相。”
　　柏清宇也听过那样的传言，他自然是不在意的，但从赵瑜口中说出来又有所不同，他故意问：“陛下也觉得我们像吗？”
　　绕过椅子从身后环住他，赵瑜趴在柏清宇身上笑道：“我觉着不像。”
　　他附在柏清宇耳边悄声说：“清宇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比不过朕的柏相。”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轻轻落入柏清宇耳中，心底也似被羽毛撩了撩。
　　没有说话，柏清宇用动作做出回应，微一用力把他从身后拉到膝上坐下。


第100章 
　　两人距离被拉的极近，感受到柏清宇手上的热度和眼中深意，赵瑜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
　　这可是书房啊……可是想想有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然而柏清宇只是吻了他片刻，赵瑜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大概是这种失落太过明显，柏清宇眼神温柔的解释：“桌案冷硬，臣不想陛下难受。”
　　赵瑜大窘，又听他低低笑问：“臣今晚想留在宫里，陛下可应允？”
　　赵瑜老脸一红，见柏清宇眼中笑意更深又不甘示弱，附身过去故意贴近他的喉结轻咬，惹得柏清宇呼吸一窒才不慌不忙起身：“准了，今晚来侍寝吧。”
　　他得意洋洋自认总算扳回一局，然而到晚上被折着腰抚弄的不堪承受还被追问「陛下可还满意」的时候，赵瑜才知道有些能是逞不得的。
　　那些便是后话了。
　　黄子兴领命下去各地巡查时已是十一月，待两三场大雪过后新年已至。
　　赵瑜去年已感受了过年气氛，不过今年又有所不同。
　　柏清宇年三十自然是要在柏府的，不过提前一天他已在宫中和小陛下「守夜」了整晚，害得赵瑜除夕那天差些起不了床。
　　到了年三十晚上照旧和沈太后等一众宗亲来守夜，且还召了镇国公夫妇与沈赫也入宫来，宴席上自然热闹不少。
　　沈赫和父亲在边疆好几年，这是回来第一次在京中过年，他们几个长辈在一处说话唠家常，沈太后也格外高兴。
　　待过了零点外面响起鞭炮声，沈赫拉着赵瑜出去，问做什么也只说到了他就知道了。
　　前两天刚下的雪还没化，两人踩着雪一路走到紫宸宫后院。
　　刚进院赵瑜就看见一个什么东西趴在地上，倒像是什么大型动物，下意识便停了下来。
　　自从荣昌公主送那个白虎之后，他现在对这种东西就有点心理阴影。
　　“阿瑜莫怕……”沈赫笑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用手中灯笼往那上面一照，居然是一头用雪堆成的惟妙惟肖的雪狮子，“怎么样，像吧？”
　　“太像了，刚才都吓我一跳呢……”赵瑜兴奋的凑近去看，雪狮子不仅大小跟真的一样，连头上鬃毛也精细无比，可以说是一比一还原了，“表兄从哪儿找的高人堆的，这得费不少劲吧？”
　　沈赫本想卖个关子，但见赵瑜满眼毫不掩饰的赞赏就绷不住了，背着手轻咳一声：“也没费多少劲儿，我也就堆了不到了两个时辰吧。”
　　他的语气故作平淡，但飘忽期待的眼神却暴露了内心真实想法。
　　而赵瑜的反应也没让他失望，惊讶过后「哇」了一声道：“这狮子是表兄堆的？太厉害了吧！”
　　说着小心手摸了摸狮子头上鬃毛：“这也太像了，我都不知道表兄还会这个。”
　　沈赫笑道：“阿瑜还记不记得我去边疆前的那年冬天，你费老大劲儿在殿前堆了个雪人，喜欢的不得了，结果……”
　　他这么一说赵瑜想起来了，原主是极怕冷的，那年裹得厚厚的冻得跟什么似的亲手堆了个雪人，还因为堆雪人着凉而病了一场。
　　结果这个雪人刚堆起来两天，沈赫兴冲冲拿了过年新得的弓箭来给他看，为显示自己箭法高超，对着雪人当靶子一下搭了三根箭射出去，手起弓落那雪人的头可就插着箭滚出去了。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原主气得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只对沈赫吼了声「你赔我雪人」，把自己关到房里一天没出来。
　　“我堆了好几个雪人哄你，你都看也没看……”沈赫夸张的叹了口气，“那次你可是真气狠了，到我走你都没理我。”
　　也就是刚过了年，西戎大军压境，沈赫匆忙跟着父亲去了前线，而原主因为生气也没去见他。
　　“后来到了边境，西北苦寒，一年倒有半年都是积雪遍野，到大雪封山战事暂歇的时候我就跟营里老兵学着堆雪人，想着等回来了定要给阿瑜堆个最威风结实的……”沈赫笑看着赵瑜，“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表兄，其实我……”
　　看着沈赫如星空般温柔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赵瑜几乎想把实情告诉他。
　　他已经不是那个虽然骄横任性，但是被深深眷恋宠溺的阿瑜了。
　　“我知道……”沈赫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也有些黯淡，“阿瑜跟柏相一起了，对吧？”
　　赵瑜讶然：“你何时知道的？”
　　虽然他俩说的不是一件事，但赵瑜还是吃惊了。
　　他还以为以沈赫的性格如果知道这事，肯定不会这么平静。
　　“或许以前就知道了，只是我自己不想承认吧……”沈赫笑得有些苦涩，“直到那天在围场柏清宇从京城赶过去，阿瑜和他隔着人群相望，那时我便确定了。”
　　赵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本意是想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沈赫，却不想他已然知晓了这事。
　　见赵瑜欲言又止，沈赫反揉揉他的发顶：“虽然我不待见他，不过说实话……也就他能勉强配得上阿瑜吧。”
　　“我本也想过与他争的，可我若争在中间为难的便是阿瑜。何况……他是阿瑜心仪之人，你的心意才是最紧要的。”
　　“谢谢你，表兄。”
　　赵瑜心里一暖，又禁不住的歉疚，来这边一年多他自问一切做得都还算合格，唯独对沈赫亏欠太多。
　　“这有什么好谢的……”沈赫洒脱一笑，又仔细交待赵瑜：“他要惹你生气了就和我说，不过，量他也不敢。”
　　赵瑜哭笑不得的应下，沈赫的态度简直跟娘家小舅子如出一辙。
　　不过把这事说开了赵瑜也轻松不少，之前他总下意识要瞒着沈赫，如今坦诚相待便两人反恢复了从前亲近。
　　宫城外又一轮鞭炮声响起，远处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两人同时往那处望去，沈赫温润双瞳仿若朗星，对赵瑜柔声道：“新岁安康，阿瑜。”
　　赵瑜亦轻声回应：“新岁安康。”
　　即便孤身身处异世，如今也有了在乎和爱他的人。
　　天若有知，惟愿岁岁康健，诸事顺遂。
　　守夜到一两点，赵瑜就被沈赫送回去了，他抓紧时间睡了一觉就被苏顺叫起来了。
　　好歹有了去年的经验，赵瑜迷迷糊糊的让宫人给自己收拾完就去祭拜、请安，直到坐到乾真宫里看着柏清宇带领百官朝拜，才勉强提起了精神。
　　看到龙椅上困意尚存的小陛下，柏清宇冷俊眉宇柔软下来，从容儒雅的带领百官行礼。
　　下意识坐直身子，腰身传来的酸沉又提醒着赵瑜前夜发生的事，而行过礼起身的柏清宇刚好瞧到小陛下微皱着眉扶腰的动作。
　　动作一顿柏清宇领着官员退回，招来个小内侍吩咐几句。
　　过了一阵，趁着礼仪官诵着名单让地方官进来拜见的间隙，几个软垫被小内侍悄悄垫到赵瑜身后。
　　赵瑜一愣后往殿下看去，正对上柏清宇隐含关切的目光。
　　想到之前原主曾抱怨龙椅太硬却被柏清宇一顿教育，赵瑜眉眼一弯，可一想自己腰酸的原因他又压住笑容，故意不再看柏清宇，而是专心接受官员叩拜。
　　柏清宇略一思忖就明白小陛下在想什么，也是自知理亏，只有退朝后好好去赔不是了。
　　今年的大朝会上罗陀国依旧派了使节，还算是熟人，就是去年那个译官埃蒙。
　　没了安德鲁在旁拖后腿，这次埃蒙的神色明显轻松自在许多，说了一堆文采飞扬的恭贺语后他还让人抬上来个一人多高、盖着锦布的物件。
　　“尊贵的陛下，这是罗陀国最新研制出来的玻璃镜，鄙国国王特地让随团送来作为新春贺礼，希望我们两国友谊长存，更加亲密！”埃蒙一边说一边揭下锦布。
　　周围看到锦布下东西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惊叹出声，更有甚者往前走几步观看，都一副看稀罕物的模样，其中懂行的人更是震惊于罗陀国王的大手笔。
　　赵瑜也吃了一惊，埃蒙送得不是旁的，而是一面镶嵌在精美木雕上的镜子。
　　不是大晋普通的银镜、铜镜，而是和现代一样的能把人照得纤丝毕现的玻璃镜。
　　见周围各国使节又惊又羡的神情，埃蒙也自豪的挺了挺胸膛，制作玻璃镜的技术是他们罗陀国的最高机密之一，在欧罗巴周边已经被抢疯了，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都被贵妇们炒成天价，而像这么大的就是皇室中也没有几个。
　　眼前这块是成色最好的，当时被小心翼翼送到安德鲁国王面前，结果那位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镜子当成礼物送到大晋来。
　　按他们国王的原话就是：“只有那位陛下才配得上这样完美无瑕的镜子，其他人照这样的镜子只是把自己缺点看的更清楚而已！”
　　想到当时的情形埃蒙无奈又庆幸，总算他当了国王后不能再跟过来来，不然自己今年又要无比头疼了。
　　作为现代人赵瑜也挺怀念这种能清晰照出人体的镜子，不过他更看中其中蕴藏的赚钱机会。
　　作为一个文科出身的人他大概了解镜子制作原理，但你让他随口说出来怎么做的那也不可能，何况做人留一线，大晋已经通过罗陀国从欧罗巴地区赚了不少钱，也要留给人家赚钱的机会。
　　于是赵瑜配合的做出惊喜表情：“这玻璃镜果真神奇，请使节代朕转达对贵国国王的谢意！”
　　埃蒙自然连声答应，又听赵瑜颇感兴趣的询问：“这样的玻璃镜还有多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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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见皇帝感兴趣埃蒙心中暗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略带为难的说：“此玻璃镜在罗陀国也贰见皇帝感兴趣埃蒙心中暗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略带为难的说：“此玻璃镜在罗陀国也非常珍贵，而且在海上运输容易坏掉，因而这次只带来了十几块，除了献给陛下的这块是大的，其余都不过一尺见方大小，陛下若喜欢我便让他们全都送到宫中。”
　　赵瑜点点头：“使节有心了，朕的母后想必会喜爱此物。”
　　当然，他也不会亏待埃蒙，又赏赐了一堆东西给他，只把埃蒙乐得合不拢嘴。
　　赵瑜也看出来埃蒙他们在大朝会上献礼的意思，一来的确是想要跟大晋交好，自然也不排除安德鲁的个人因素，二来则是借此机会打响名声，为以后开展这方面贸易做铺垫。
　　不过为了换取跟大晋更多的贸易机会，罗陀国应该也不会把价格订的太离谱，大晋可以用较为合适的价格从他们手中垄断玻璃镜，再转手卖给周边各国。
　　这便又是一条生财之道了。
　　一想到搞钱赵瑜就兴致高涨，又同埃蒙聊了几句才让他下去。
　　其他国家的使节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不过一年时间罗陀国已让人不敢小觑，吞并了周围三四个王国后在欧罗巴地区更是占据了重要地位。
　　且以后罗陀国与大晋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密，他们也需要回去报给国君知晓，重新评估与罗陀的往来了。
　　罗陀国的使节走后就无甚特别要说的了，大朝会结束后埃蒙果然马上差人把其余的玻璃镜送到宫中，赵瑜也投桃报李的让人去商讨跟他们新一年的贸易协定了，其中又把玻璃镜列为一项重要货物自不必说。
　　收到镜子后赵瑜给沈太后、长公主和先太子妃，以及亲近的宗亲府上都各送了一块，单就他们的反响来看赵瑜觉得今年靠这个赚上一笔不成问题。
　　新开发了一条生财之路令赵瑜挺开心，但还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头，那就是与西戎的战事。
　　虽然目前边疆看起来没什么动静，但赵瑜知道就是这岁冬天西戎连遭大雪，牛羊人都被冻死了不少。
　　而越是到了这种时候，为了生存的西戎人越是会拼死南侵，以期从大晋手中抢来粮草维持生计。
　　原主记忆中也就是这年开春后，从漫天冰雪中挣扎活下来的西戎各部联后到一起，修整喘息了个把月恢复几分元气后，就在新任大汗亲自率领下大举南下，如饿急眼的野狼般一口气攻下西北四五个州，所到之处烧杀劫掠，打的原主是措手不及心惊胆战。
　　如今算算时间还有三个多月，赵瑜觉得是时候提前准备了。
　　刚过完元宵，赵瑜就把柏清宇和沈赫请来一起商议此事。
　　听赵瑜说出西戎可能会南侵的猜测，沈赫并未因他之前对战事一窍不通而不以为然，反而郑重思索起来。
　　“虽然这几年西戎没什么大动作，但依据这些年的经验来看，的确是他们越遭灾荒就越拼命好战。”沈赫酌量过后道，“去年末西北就大雪不停，待春天他们稍缓过来后南侵的可能性不小。”
　　柏清宇则跳过了对西戎南下可能性的分析，直接开始考虑出兵备战问题：“眼下西北屯驻的军队只有数万，若西戎大军突然发起猛攻边境很可能会支撑不住，可先就近将周围各州所驻军队调集过去，沈将军也尽快集合粮草人马准备北上。”
　　沈赫没料到柏清宇会这么干脆就开始筹划，毕竟眼下表面看来西戎人没什么动静，而备战一旦开始就是费钱费力的大事，可如今作为文臣的柏清宇倒似比自己还积极。
　　他便也接着说：“既如此的话明日我去周桂圆那里瞧瞧，这半年他们产出的火器应也够用了，再去学院那里选些合适的人手。”
　　一想到火器沈赫更跃跃欲试，无极宫那次火器的效力顶多只发挥一半，如今对上西戎……
　　如今就算是西戎人不来，他也想去找他们好好一试呢。
　　于是本以为要颇费口舌才能说服两人相信的事就这么轻松定下来了，直到沈赫兴冲冲的离开赵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简单？
　　“你们就不怕我猜错了，白忙活一场？”赵瑜迷迷愣愣的问柏清宇，他心里反倒还不踏实了。
　　都说一只蝴蝶扇扇翅膀都能引发海啸，他这个大扑棱蛾子在这边都扑棱一年多，万一西戎人今年不来他们岂不就是瞎忙活。
　　毕竟这种人祸不比天灾，稍微有些异动就可能有不同结果。
　　“不管他们有没有发兵打算，大晋与西戎迟早都要有一战……”柏清宇道，“眼下便是最合适的时机。”
　　沈赫在旁赞同：“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就算他们不来，我们也要跟西戎干一场。”
　　想到战场上马革裹尸的族亲和袍泽，沈赫言语掷地有声：“大晋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这也许就是大晋和西戎的最后一战，如果此战得胜西北边境便能彻底安宁，但同时也是最凶险的一战；
　　只是这样一来，沈赫就要再次去往西北，即便有火器加持，赵瑜也不会想当然以为战场的凶险就因此减少。
　　西戎人骨子里有草原狼的凶狠残戾，真到穷途末路的那刻，他们大概率不会乖乖投降，而是会临死前再拼着命反咬一口。
　　心绪辗转万千，赵瑜有很多话想对沈赫叮嘱，然而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神，赵瑜把这些都按下，当即决定秘密调集大军到西北边境。
　　既然要打，要准备的事就不是一件两件，柏清宇和沈赫双双告退，各自召集心腹开始正式筹谋战事。
　　等他们都走了赵瑜打开系统，没有意外的任务已经发布。
　　「任务：决战；
　　任务要求：打败西戎，彻底消除西北边境的威胁；
　　任务积分：300000；
　　备注：以你的智商能做到这一步，实属意外。」
　　面对系统一如既往的毒舌，赵瑜难得没骂它，老实讲如果是一年前，他也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做到这步。
　　盯着积分发了会呆，赵瑜又打开系统浏览一遍，良久才关上。
　　如果任务完成，即便不做黄河水患的任务也足够他兑换一副新身体，昏君改造进度应该也能拉满。
　　换言之，只要这场战争能打赢，他就能回到现代。
　　这也是他刚来那天就定下的目标，活下去，活着回到现代。
　　“宿主愿望马上就能达成，怎么看着不太开心，不应该笑出声嘛？”
　　千呼万唤都不出现的系统突然在他脑中发问，虽然依旧是硬邦邦的机械音，赵瑜还是从里面感觉出一缕阴阳怪气和幸灾乐祸。
　　赵瑜不动声色的回怼：“笑一声给一万积分，我能笑到你破产。”
　　系统哽住了，冷哼一声又恢复沉寂。
　　赵瑜撇撇嘴，对付这贱兮兮的系统就该这样，还当他是刚来那个任它拿捏的傻白甜？
　　没再管糟心系统，赵瑜拿出被闲置许久的玉铃铛让苏顺挂在院中最高那棵树上，虽然不解苏顺还是什么也没问的照做了。
　　五日后晚上，睡梦中赵瑜若有所感的睁开眼，不出所料，一个人影立在塌前。
　　赵瑜打了个哈欠：“你就不能白天来吗？”
　　“怎么，怕我夜里来看到不该看的？”
　　来人笑着反问，正是多日不见的霁红月。
　　没掉马之前他倒还兢兢业业在太医院上班打卡，自从被赵瑜认出来他就放飞自我，每天爱来不爱的。
　　谋反一事解决后他更不知去向，连过年都没回来，这次还是赵瑜按照之前约定把玉铃铛挂上，才见到他人。
　　白了他一眼，赵瑜坐起身给他让个位置，霁红月毫不见外的坐下，无比自然搭上赵瑜手腕号起脉。
　　“还不错，就是肾气有些不足……”片刻后霁红月松开手，“让你家丞相悠着点。”
　　眼看赵瑜张嘴要收拾他，霁红月赶紧转移话题：“着急让我回来干嘛？”
　　暂且放过他这茬，赵瑜把准备要攻打西戎的事告诉霁红月。
　　没想到赵瑜连这样机密的事都和他说，霁红月意外之余还有些开心，面上还是端着问：“说吧，是不是又有事求我？”
　　赵瑜做狗腿状：“这不行军打仗难免受伤嘛，我想来想去再没比表哥医术更好的人，想劳烦你给准备些金疮药之类的。”
　　这次虽有火器，伤亡却也不能避免，而战争不比平时伤病，大多为外伤，太医院那些擅长调理保养的御医是指望不上了，赵瑜又实在担心沈赫，只能拜托霁红月。
　　“小马屁精……”霁红月觑眼抱着胳膊，“就知道有好事你也想不到我，净让我干这些苦力活，不过……”
　　霁红月伸指弹了下赵瑜脑门：“看你喊那声表哥的份上，就赏你们几瓶药。”
　　见他答应赵瑜嘿嘿一笑，他也不白让霁红月帮忙，道：“上次把你们无极宫给炸了，等战事完了再重新建起来吧，我从私库里出钱。”
　　今年和罗陀国的贸易往来比去年还翻了一倍，再加上新出来的西洋镜，赚钱只多不少，赵瑜自己也投了一大笔银子进去，现在就是不算先帝留给他的家底，他也是有钱人了，重新修个无极宫不在话下。


第102章 
　　霁红月毫不在意：“那破地方打小我就琢磨着怎么把它给拆了，还重建；
　　霁红月毫不在意：“那破地方打小我就琢磨着怎么把它给拆了，还重建个什么？”
　　“不过……”霁红月现出兴奋之色，“你们那火药还真厉害，就是太少了，没炸一会儿就没了，这次去西北那边还有没有？”
　　赵瑜失笑，果然对于霁红月来说还是这些更能提起他的兴趣，便告诉他这次攻打西戎不仅有火器，还会带很多。
　　看到他跃跃欲试的神色，赵瑜又给他个惊喜。
　　把床榻暗格打开，赵瑜小心翼翼捧来一个匣子，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把枪。
　　有了诸多资深工匠帮忙的周桂圆如虎添翼，新近又制作一批火器出来，其中就有一种类似于枪械的武器，让赵瑜大为惊叹古人的创造力。
　　他看人试过，虽然射程和杀伤比不上现代枪械，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比顶尖暗器还要强大数倍。
　　“送你的，保准你找不到一样的。”
　　霁红月好奇的拿起端看，在赵瑜告知他这东西的效力和用法后扬了扬眉，看向那把枪的神色多了几分慎重。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即便是毫无武功之人加以训练也可百米外杀人于无形。”
　　按照赵瑜的讲解霁红月稍一摸索就卸下弹夹，拿出一枚子弹掂在手心，分量并不重。
　　火炮那些虽然效力巨大，但毕竟携带困难，目标也大，一般也用不到，朝廷严格把控的话很难被其他势力盗取，
　　但手中这东西就不同了，精巧灵活，便于隐藏，如果流传出去那各方势力就要重新洗牌了。
　　赵瑜当然知道这些，他点点头：“这些火器迟早会被天下人所知所用，藏是藏不住的，单看用的人是谁，怎么用了。”
　　“无极宫没了，可这江湖并不太平，天下也是如此。即便这次灭了西戎，此后保不齐还会有他国进犯，大晋地博丰腴，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这样。”
　　赵瑜望向窗外，“天下太平从来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么简单。”
　　“我力所能及之处是让大晋子民不被他国所欺，江湖上的事还要依仗表哥。”
　　霁红月是真的意外了，他知道这小陛下看起来娇弱不靠谱，实则坚韧有自己的主意，现在看来他打算的远比自己想的看的更远。
　　赵瑜又认真叮嘱霁红月，“你武功自然是好，打起来也太不要命了，真要哪一天遭了暗算，有这东西防身我也能安心些。”
　　“知道了，你真是比我娘还啰嗦……”
　　霁红月低头收起枪时不自觉勾起笑，嘴上却不耐烦嘟哝，打了个哈欠躺下来：“借你这龙床睡会儿，赶了几天路脚疼。”
　　哭笑不得又给他往里让了让，赵瑜也在一旁躺下，黑暗里隐约能看见霁红月下颌的青黑胡茬，就知道他虽然嘴上不乐意，实际上也是得到传讯就立即往京中赶，就安静在旁不打扰霁红月休息。
　　到第二天，挂记着霁红月的赵瑜醒了个大早，他却已经走了，只留下字条说有些药物是需要他亲自去取，会在大军出动前赶回。
　　来去无踪，已经习惯他这行事风格的赵瑜无奈一笑，只得随他去了。
　　一个多月很快过去，经过紧锣密鼓的秘密筹备，粮草和大部分人马已经先到西北边境，沈赫则准备亲自押运火器，带着第一批训练出来负责操作修护的亲兵和工匠，
　　须卜提是新任大汗麾下最为忠诚和勇猛的勇士，西戎历次攻打大晋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而在新大汗提出要趁春天再次进攻，其他人还在犹豫时慕或便第一个率领部落众人加入，现在大军南下他也是最前面的先锋之一。
　　现在他率领五千人的分队停在距离大晋几十里外的边境，等士兵侦查回来报告说大晋边境守备松懈几乎没人巡逻，慕或不屑冷笑。
　　在他看来，这些晋人就是被圈养久了的羔羊，圈栏和食物已经让他们忘记野兽的危险，西戎不过几年没有进攻，他们就以为自己安全了。
　　至于晋人讲的什么礼仪、仁慈，慕或更嗤之以鼻，草原上向来都是弱肉强食，讲哪些有什么用？
　　要是他们西戎有大晋那样的条件，早就把马蹄踏遍天下了！
　　“首领，晋人一向狡猾，这样不设防备是不是用计来欺骗我们？”属下发出疑问。
　　须卜提摇头：“现在正是春天，那些晋人正忙着播种，边境的囤军也不例外，在他们眼里种地就是天下第一等的大事，而且……”
　　“大晋新换个小崽子当皇上，听说连马都骑不上，我看这些晋人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来，大晋军中最有威胁的沈家军去年更戍回了京城，至于别的晋人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惧，完全就是软脚虾而已。
　　“传话下去原地休整，把马蹄都绑上软垫，按照计划夜半时刻潜入大晋。”
　　属下虽然还有点疑虑，但须卜提是多次攻打大晋的主帅，对晋人了解颇深，他还是选择听从，当即领命下去。
　　夜半十分，乌泱泱的西戎先锋军穿过边境进入大晋境内，没有遇到一丝阻碍。
　　西戎的军队当然不止这一支，因为聚集在一起目标太过明显，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分成数十波，由各自首领带领从不同边境线进入，而后再汇合成一股。
　　这样即便晋人发现后他们也已经和等候在边境外大汗亲率的人马里应外合，迅雷出击拿下边境这几处重地，再以此为据点整顿人马，攻下边境整个西阳州府。
　　这也是西戎往常攻打大晋的惯用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也异常有效，因为他们不像晋人一样顾前顾后，毁了一处再到下一处就是了，反正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国土子民，抢到一粒米也是赚的。
　　基于这种经验，须卜提觉得这次进攻大晋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非要说有，就是他们要更凶狠更迅速，毕竟去年冬天的雪灾太严重了，牛羊几乎全都冻死，妻子和儿女还在家等着他们凯旋归来过上好日子。
　　“首领，前面有个县城！”
　　天色将亮时手下过来报告，须卜提在马上眺望，果然不远零零星星有几处人家，再往前就是城墙。
　　须卜提精神一阵，让队伍原地休整片刻后带人骑马往前冲去。
　　此刻正是刚开城门的时候，几个挑着担子起早去镇上卖货的农家正走着，忽然听到身后兵马声响，回头一看骇得大喊「西戎人打过来了」，丢下担子撒腿往城里跑。
　　须卜提哈哈一笑，他甚至不屑于让手下射杀那几人，反正等他们攻下这座小城，所有晋人都难逃一死。
　　守城门的士兵自然也看到这波西戎人，立即燃烟敲鼓示警，但为时已晚，大队的西戎人骑着马冲了进来。
　　“西戎的勇士们，打下这座城晋人的粮食金银就是你们的了！都给我杀！”
　　须卜提高喊，对晋人一贯轻视和对粮草财物的渴望让他有意无意忽略了这座城池隐隐透出的违和，率先带队冲进城门，紧随他身后其他西戎士兵如同追随头羊的羊群，也争先恐后策马涌入城中。
　　当大部分西戎人都进了城，须卜提终于注意到不对的地方。
　　这座城太安静，也太空旷了。没有慌乱逃跑的百姓，也没有守卫作战的士兵，有的只是族人亢奋高喊和马蹄嘶鸣。
　　须卜提勒马停住，仰头在城中四处张望，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电光石火之间他脑中闪过许多个画面，最终定格在进城前鸣鼓示警的晋人士兵脸上。
　　那个晋人表情紧绷，鼓声敲的又急又密，须卜提原以为那是紧张和畏惧，此刻他突然意识到那并非惊惧，而是潜藏着的猎手望到猎物即将跌进陷阱时的兴奋压抑。
　　“撤！”
　　来不及再想须卜提竭力大喊，然而已经迟了。
　　“嘭——”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如同雷鸣的巨响，大地剧烈震抖着，刹那间火光浓烟裹挟着碎石从四面八方袭来，刚刚还在狂喊的西戎人被声波热浪掀翻在地，大马儿也被骇得四处奔散。
　　须卜提自诩勇士，然而这惊天巨变之下也悚然失色，他坐骑跟随须卜提出入战场多年，早已习惯刀戈金鸣，此时却也拼命往后仰着脖子，双眼上翻瞪得老大咴咴嘶鸣，死命想要挣脱乱跑。
　　须卜提费劲全力才勉强安抚住坐骑没摔下，然而更多西戎人就没这么的好运气。
　　他们或被掀翻在地生死不明，或被发狂的马匹甩在地上胡乱踩踏，须卜提所视所听之处皆是族人的残血哀鸣。
　　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碎石打到她的脸上，温热液体流进须卜提眼中，他茫然摸了一把全都是血，因为刚刚巨响耳内嗡嗡作响、头晕目弦，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许多，随便抹了把脸高喊：
　　“不要慌！都站起来——”
　　族人自然知道要赶快起来控制住马，但谈何容易？
　　受惊的马四处奔逃，横冲直撞，让原本侥幸没落马的西戎人也摔到地上，其中就包括须卜提自己。


第103章 
　　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碎石打到她的脸上，温热液体流进须卜提眼中；
　　他本能的抱住头保护自己，尽量避免受伤，就在他倒地的同时，第二声巨响传来，而这一次比上次更响，造成的破坏也更大。
　　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碎石打到她的脸上，温热液体流进须卜提眼中，他茫然摸了一把全都是血，因为刚刚巨响耳内嗡嗡作响、头晕目弦，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许多，随便抹了把脸高喊：
　　“不要慌！都站起来——”
　　族人自然知道要赶快起来控制住马，但谈何容易？
　　受惊的马四处奔逃，横冲直撞，让原本侥幸没落马的西戎人也摔到地上，其中就包括须卜提自己。
　　他本能的抱住头保护自己，尽量避免受伤，就在他倒地的同时，第二声巨响传来，而这一次比上次更响，造成的破坏也更大。
　　须卜提几乎被随着巨响掀起的泥土埋住，同时下肢传来剧痛，他惨叫一声惶然去看，自己的脚已经不知飞到何处，而他却连敌人从哪发动的攻击都无从知晓。
　　“恶魔！一定是恶魔现世了！”
　　耳旁传来族人惊惧喊声，混合着声声惨叫，须卜提茫然四顾，须臾之间他们已然跌落地狱。
　　须卜提曾带族人屠杀过许多晋人的城镇，也与晋人军队对战无数，即便是对上打起来最不要命的沈家军，须卜提也未曾像如今这样惊怖。
　　连对手的面都还没见到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远比真刀真枪面对面厮杀更让人胆裂魂飞。
　　又一声轰响发出，须卜提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也就在这一刻他终于看清城墙上立着的人影。
　　是晋人。他们正有条不紊的装填操纵着什么东西，而正是那些不知名的物体把他们带进地狱。
　　须卜提想大喊，想把这难以言状的恐惧传告给大汗，让他带着族人逃得越远越好，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眼睁睁看着无数烈焰在身边绽落，须卜提不甘的垂下头颅，致死都未闭上眼睛。
　　他知道，西戎的末日到了。
　　“怎么样申校尉，现在你相信这些火器的威力了吧？”
　　牛千里眉飞色舞指着城墙内惊惶万状死伤惨重的西戎人，洋洋得意对申栋梁道：“这玩意比你们那些弓箭好使吧？”
　　申栋梁看着下面情形，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不过半个时辰城内西戎人已经死伤过半损失惨重，而他们除了用牛千里带来那些人来装填发射火药，还并未动一兵一毫。
　　他向来老实木讷的脸上现出激动之色，颤抖着小心翼翼碰触身旁的火器炮管，上面已经热的烫手，可他全然不在乎，近乎痴迷的抚摸着，喃喃道：“这可真是……神物！”
　　可大晋又是何时、何人造出这样的东西呢？
　　当他拿着这个疑惑询问牛千里时，后者哈哈大笑，理所当然的答道：“自然是咱们陛下让人造出来的！去年陛下下旨办学院就是为了这事，想起来了吧？”
　　申栋梁又惊了。
　　他唯一近距离接触到那位陛下还是去岁冬猎，要不是为了那把长弓，以申栋梁的性格是绝不会在那种人多场面露脸。
　　当时他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那些武器上，对陛下印象也仅仅停留在那是个年轻纤瘦又过分精致的少年人，不该是会弄出这样……凶残武器的人。
　　不过很快的，申栋梁又想起这一年多的事，就是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陛下以雷霆手段收拾了朝中内外，此次秘密出兵征战西戎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决断。
　　这样果决又有谋略的人物，能造出这些器物也顺理成章。
　　思及去年办学院时好多人还觉得陛下又是心血来潮劳师动众，而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申栋梁汗颜之余只剩折服，真心实意赞道：“陛下深谋远虑，真乃千古明君也！”
　　刨去其他事不提，单就造出这些火器，也足以配得上明君这个称谓。
　　“那是自然……”牛千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下去扫扫尾吧。”
　　他朝那些西戎残兵努努嘴，撸起袖子一挥手领着一堆人下去了，申栋梁一看的人马都东倒西歪，活着少死的多，也赶紧跟过去。
　　只见牛千里领着人过去，那些还侥幸活着的西戎人见到他们不仅不反抗，反而如获大赦，无比配合的歪歪扭扭爬起来缴械，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庆幸，他们知道只要不反抗，大晋不会随意杀俘虏。
　　申栋梁跟西戎人对战十多年，头一次见到他们像今天这样，凄凄惶惶如丧家犬一般，不由心中大快，精神抖擞开始捆起俘虏。
　　这样的情形陆陆续续在大晋各个边镇上演，虽然不是每一处都这么顺利，但相对西戎人的死伤惨重，大晋士兵的伤亡被降到极低。
　　不过几天时间，已经有四五万西戎人被炸死或俘虏，侥幸拼命逃出去的一两人终于把大晋拥有这种闻所未闻可怕武器的消息带给大汗挛鞮单，后者却认为这些人被大晋吓破了胆胡说八道，选择继续派兵过去，然而毫无意外的那些人都有去无回。
　　西戎这位年轻又自信的新任大汗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他又把逃回来的两人叫来细问，越听神色越凝重。
　　挛鞮单能当上大汗他也并不是有勇无谋，他只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那样的利器，西戎虽不如大晋富庶，但最强大时候纵横东西，杀敌屠城见什么抢什么，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在兵马军备上耗费不少，但从未听闻有这种武器。
　　他坐下一众将领也分成两派，一派坚持那些逃兵是吓傻了胡说，另一派则将信将疑，毕竟他们派出的四五万战士如今只回来这两个，其余的都像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大汗，西戎称霸草原数百年，向来只有别人怕我们的份儿，靠得就是战士们的英勇血性，咱从来可没怕过什么！”
　　一位年轻的西戎将领轻蔑斜了眼那两个伤兵，不满道：“依我看这种没种的孬蛋，就该一刀砍了稳定军心！”
　　挛鞮单未置可否，转而问旁边另个干瘦男子：“国师觉得如何？”
　　这男子是西戎国师，也是辅佐挛鞮单夺得汗位的谋臣，他慎重道：“属下认为还是先返回王庭，待人潜入打探清楚再作下步打算。”
　　挛鞮单沉思片刻：“就依国师说的办。”
　　他并不惧怕晋人，但谨慎是挛鞮单的一贯风格，这在西戎人里面是少有的特质，同时也是他最终夺得王位的因由。
　　况且挛鞮单隐隐觉着，如果天下真的有那种神物，也只晋人有能力造出来。
　　比起一味崇尚武力的族人，挛鞮单明白智谋和技巧比一身蛮力造成的伤害更大。
　　反对的人还想再作争辩，在他包含压迫的扫视下都缄默其口，俯首称是。
　　慢慢收回视线，挛鞮单道：“即刻整顿人马，返回王庭。”
　　收到西戎停驻在大晋境外主力忽然回撤的消息，沈赫并没感到意外。
　　挛鞮单虽然是新任大汗，但以往对西戎作战中沈赫也多次对上他，跟他另几个只知道蛮干的兄弟不同，挛鞮单要狡诈难缠许多。
　　这次能轻松打下他几万人的先锋靠得就是提前布局出其不意，几次得手很容易，想要靠此把西戎人全歼就太不现实。
　　虽然有些遗憾挛鞮单没继续派兵跑的太快，沈赫也挺满意，这几天除了少数几队西戎人警惕性比较高收拾起来费了些事，其他时候等他们下去扫尾西戎人基本都丧失了战斗力和斗志，只伤亡了数十个士兵，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少将军，咱们要追吗？”
　　跟随沈赫一同作战的齐家大郎按捺住激动问道，和西戎人打了那么久，他还是头次见到那群狼崽子被打的夹着尾巴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太痛快了！
　　但他也明白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太祖太宗早年也曾乘胜追击过西戎人，奈何一出了大晋，西戎人的地盘便是茫茫草原荒漠，孤军深入实在太过凶险。
　　这也是太宗在最后一次和西戎大战中被围多日粮草耗尽、拼死才冲出西戎人的包围，此后也未再主动出击选择被动防御的缘由。
　　故而如今虽看起来形势大好，齐家大郎他们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谨慎非常。
　　沈赫目光深沉掠过军帐中央的沙盘，视线所及之处正是西戎王庭所在，沈，轻笑反问：“为何不追？”
　　手握腰间长刀，另一手则摩挲着新制出的火器，沈赫斩钉截铁道：“再没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大晋多少将士血洒边境，是时候替他们报仇了！”
　　“传本将指令，即刻追击，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帐中将领群情激昂，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末将遵命！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远在京城的赵瑜得到沈赫率军直入西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欣喜战事进展顺利的同时更加担忧他的安全。
　　西戎不像大晋到处都有城镇，要么成片是比人还高的草原，要么是黄沙漫天的大漠，几百里地荒无人烟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西戎人难被彻底歼灭的原因之一。他们自称草原狼，在赵瑜看来西戎人更像是非洲鬣狗，人多势众时便成群结队的乱咬乱抢，一旦打不过就撒丫子跑躲回草原，等待时机合适再伺机出动，周边国家都被他们侵扰的不胜其烦。
　　作者有话说：
　　快过年了，老妈又在疯狂备年货，摩拳擦掌准备包饺子了……
　　作为一个不爱吃饺子的北方人，一到过年就面临着被饺子支配的恐惧-ω——


第104章 
　　收到西戎停驻在大晋境外主力忽然回撤的消息，沈赫并没感到意外。
　　挛鞮单虽然是新任大汗，但以往对西戎作战中沈赫也多次对上他，跟他另几个只知道蛮干的兄弟不同，挛鞮单要狡诈难缠许多。
　　这次能轻松打下他几万人的先锋靠得就是提前布局出其不意，几次得手很容易，想要靠此把西戎人全歼就太不现实。
　　虽然有些遗憾挛鞮单没继续派兵跑的太快，沈赫也挺满意，这几天除了少数几队西戎人警惕性比较高收拾起来费了些事，其他时候等他们下去扫尾西戎人基本都丧失了战斗力和斗志，只伤亡了数十个士兵，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少将军，咱们要追吗？”
　　跟随沈赫一同作战的齐家大郎按捺住激动问道，和西戎人打了那么久，他还是头次见到那群狼崽子被打的夹着尾巴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太痛快了！
　　但他也明白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太祖太宗早年也曾乘胜追击过西戎人，奈何一出了大晋，西戎人的地盘便是茫茫草原荒漠，孤军深入实在太过凶险。
　　这也是太宗在最后一次和西戎大战中被围多日粮草耗尽、拼死才冲出西戎人的包围，此后也未再主动出击选择被动防御的缘由。
　　故而如今虽看起来形势大好，齐家大郎他们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谨慎非常。
　　沈赫目光深沉掠过军帐中央的沙盘，视线所及之处正是西戎王庭所在，沈，轻笑反问：“为何不追？”
　　手握腰间长刀，另一手则摩挲着新制出的火器，沈赫斩钉截铁道：“再没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大晋多少将士血洒边境，是时候替他们报仇了！”
　　“传本将指令，即刻追击，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帐中将领群情激昂，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末将遵命！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远在京城的赵瑜得到沈赫率军直入西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欣喜战事进展顺利的同时更加担忧他的安全。
　　西戎不像大晋到处都有城镇，要么成片是比人还高的草原，要么是黄沙漫天的大漠，几百里地荒无人烟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西戎人难被彻底歼灭的原因之一。他们自称草原狼，在赵瑜看来西戎人更像是非洲鬣狗，人多势众时便成群结队的乱咬乱抢，一旦打不过就撒丫子跑躲回草原，等待时机合适再伺机出动，周边国家都被他们侵扰的烦不胜烦。
　　但赵瑜也理解沈赫的做法，现在大晋有火器优势，并且西戎还对此不甚了解，如果此战不能歼灭，以后他们有了防备就更加麻烦，趁此机会乘胜追击是最好的方法。
　　好在柏清宇把后方供给安排的有条不紊，有他坐镇配合前线，即便大军深入西戎腹地也基本不会再有粮草装备不足的风险。
　　反观前朝，在听闻沈赫率领军队秘密应战西戎且接连大胜的消息，朝臣世家再无对皇帝陛下的不满不敬。
　　然而赵瑜也没有放松，一来前线战事胶着，二来自进入三月北方的雨就沥沥拉拉下个不停，远远超出往年同期的雨量。
　　这时提早谋划的好处就显现了，柏清宇早早安排在各州县监测水象的官员每天都把情况上报，各处堤坝早早也检修完善，把水患风险大大降低。
　　即便有个别地方水势过大淹没了农田房屋，百姓也都被及时安置到设立的慈济院，没有出现原主上辈子流民遍野的情况。
　　至于被赵瑜重点关注、让李辛亲去治理的阳县，那边雨势确实比别处更大更急，不过因提前已查出隐患，李辛彻底整治一番后反而没出什么大问题，也令赵瑜欣慰工作没白做，只是这雨势还要继续持续一段时日，眼下还不能松懈。
　　又一个月过去后雨势逐渐转小停歇，据下面报来的情况各地虽有不同程度受灾，好在百姓伤亡被降至极低，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只是赵瑜准备的各项措施虽避免了大规模洪水，农田的损毁却无法。
　　“大人您看这麦子，刚抽了穗就被泡在水里，您瞅瞅根都让泡烂了，这可怎么办呐！”
　　阳县麦田旁，一位老妇从田里拔出几株麦子举到李辛面前，看着积水退后不成样子的田地，抹着眼泪心疼道。
　　“哎！你这婆娘，在大人面前乱说啥？”
　　老妇的相公是个干瘪黑瘦的老汉，他一把将老妇拉回来，道：“老天爷发怒下大雨淹了田，大人能有什么法子？”
　　老汉又对李辛感激作辑：“李大人自打去年到咱阳县就没黑没夜的跟着修水坝通河道，县里老少爷们都瞅在眼里呐，俺活了六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要不是李大人，别说这两亩麦子，大水冲过来咱俩这老骨头都保不住，你这婆娘还不知足呢！”
　　“俺咋不知道哩，大人的恩情咱就是当牛做马也报不了……”老妇忙不迭点头，又喏喏道：“俺就是发愁，这粮食都让淹死了，到秋里交赋了可咋整？”
　　见老汉还要骂她，李辛拦住他：“老丈莫急，大娘说的是实情。”
　　他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俱是被水泡得稀烂的农田和愁容满面的农人，李辛酸楚不已，尤其是这些农人还都对他感恩戴德，越发让他心生羞愧。
　　以前他总以清流自居，宁愿自我放逐也不屑为官，如今李辛才真正明白，如果不能为百姓办得实实在在的好事，要再多清名又有何用？他又与那些沽名钓誉的囊虫有何区别？
　　幸而他遇得柏相，更幸而大晋有位好皇帝。
　　让手下把田中农人召集起来，李辛站到一处高台，高声道：“阳县的父老们，今岁虽受水灾，幸有各位乡邻与李某一同抵挡，万幸未有百姓丧生。”
　　“而今大水虽消，田里庄稼还需大伙重头打理，损毁的房屋亦需重建，大家万万不能放松！”
　　“李大人，俺们都听你的！”
　　“对，李大人，咱们都听大人的！”
　　百姓的信任拥戴让李辛感怀不已，他给众人揖了一礼，而后取出一道圣旨宣读。
　　农人们见了圣旨都慌忙跪下，待听到上面写的内容都精神为之一阵，强忍着激动等李辛读完，更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今年免除赋税，以后改成三十税一……大人，这是真的吗？”
　　刚才的老汉颤着声音问，李辛笑着肯定，又补充道：“陛下还要运粮来赈灾，大家伙儿安心等待即可！”
　　农人们呆愣片刻，反应过来后喜极而泣，纷纷拜倒在地：“陛下仁慈！陛下圣明！”
　　赵瑜自然听不到这些赞美，不过从圣旨发到各地他的改造进度条就疯狂上涨，一直到85％才慢了下来。
　　剩下的大约等战争结束就能长满，当然前提是他们能赢的最终胜利。
　　沈赫没让赵瑜等太久，自他进入西戎境内追击捷报就一个接一个传回来，他率领的大军也步步逼近西戎王庭。
　　无论是朝臣还是近侍都察觉到皇帝比起从前更为成熟，也更加少言，只在面对柏相时才笑的多些。
　　虽然平易近人的性格没变，但谁也不敢再把他单单看作一年前不谙世事的少年。
　　一个月很快过去，在春末的某个午后柏清宇匆匆来到紫宸宫，带着刚从西北传来的加急密信。
　　柏清宇没有说话，直接把密信递给赵瑜。
　　赵瑜展开细看，果不其然，密信上报西戎王庭已被攻下，西戎人分成两派，小部分追随大汗西逃，剩余的西戎人则选择投降，乞求大晋能接受他们归顺。
　　赵瑜大喜过望，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不料却看到让他大惊的消息。
　　西戎大汗往西去往荒漠，沈赫为免后患带一队人马去追，却遇到了沙尘暴，沈赫被和手下冲散，待沙尘停歇后牛千里他们在大漠中找了两天两夜也没有丝毫进展，便暂时对外称沈赫受伤休养以稳定军心。
　　看完密信赵瑜一颗心沉到谷底，即便是现代找到在大漠里失踪的人也绝非容易的事，更何况这个时代。
　　“我已加派人手继续去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柏清宇轻声道，他知道此刻安慰是无用的，只有尽力去找寻才是唯一办法。
　　手握信纸赵瑜默然许久，开口道：“我要去西北。”
　　做了这么久的皇帝，他知道这个决定很任性，但沈赫是为他、为大晋而战，赵瑜不想在这宫中心安理得的等待。
　　即便是能离他近一些也好。
　　柏清宇没有劝诫，只紧握住他的手：“好，我与陛下同去。”
　　沈赫失踪的消息只有少部分亲信知道，其他人只以为沈赫受伤休养，赵瑜以亲自犒劳三军为由去往西北，朝中内外一片欢腾，军中兵士见到赵瑜更是士气高涨，欢欣鼓舞。
　　封赏将士时赵瑜表现的无可指摘，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柏清宇知道他每晚都无法入睡，肉眼可见的清减下去。
　　到西北的第三天，牛千里他们带回来一个人，重伤的挛鞮单。
　　作者有话说：
　　预告今天要大雪，结果出太阳了，想出去玩雪呀･ω·


第105章 
　　得知眼前的少年就是大晋皇帝，挛鞮单死死盯着他，狂热又不甘，用大；
　　得知眼前的少年就是大晋皇帝，挛鞮单死死盯着他，狂热又不甘，用大晋话阴森道：“你们大晋的武器的确厉害，称为神器也不为过，败在你们手上我不冤。而且……”
　　挛鞮单得意道：“你们的将军被我用毒箭射中，就算没在大漠里渴死也会中毒而亡，我知道他是你们晋人中的勇士，让他来给我陪葬，本汗不亏！”
　　说罢桀桀疯狂大笑起来，赵瑜面无表情看着他，良久慢慢道：“朕不会让你死，王庭已破，你的族人和妻妾祈求给他们的孩子一条活路，朕应允了。明日他们就到这里受降，朕要你亲眼看着西戎王族男女世代为奴，侍奉晋人。”
　　挛鞮单的笑停了下来，暴怒握拳砸向关押他的囚牢，厉声喊道：“西戎的勇士为荣耀宁愿去死，我们西戎人永不为奴！”
　　赵瑜冷冷笑了，提醒他：“你的勇士已经死绝了，剩下的只能是奴隶。”
　　言罢扔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二天受降仪式上，挛鞮单愤恨的看着他妻儿亲族诚惶诚恐匍匐跪拜着晋人皇帝，亲手把王庭中珍藏的从各处掠夺来的珍宝献上，只为谋得一条活路。
　　西戎人真的怕了，他们眼睁睁看着火光从四面八方从天而降，如神罚般将一切吞噬殆尽，那种不知何时何处降临的死亡的恐惧，比直面刀锋更让人折磨。
　　任凭挛鞮单怎么不甘嘶吼，他终究认清了现实，野狼一旦没了野心和胆量，就只能变成讨好主人的家犬。
　　当天夜里，挛鞮单自戕而亡。
　　赵瑜听闻只淡淡嗯了一声，待侍卫出去后，他低低对柏清宇：“以前看别人杀只鸡我都不舒服，现在我想把西戎王族全都杀了。”
　　“如果表兄有事，我真想让他们为表兄陪葬。”赵瑜直直望向夜色深处，没再说下去。
　　柏清宇道：“陛下若想，那便杀了他们也无妨。”
　　赵瑜摇了摇头，他可以但他不会选择去杀。
　　并不是因为他对西戎有多仁慈，只因留下王族其他观望的西戎各部会更顺利归降，大晋的兵士便能少些伤亡。
　　沈赫对他很重要，而每个大晋兵士也都被父母妻儿所珍视。
　　西戎已败，没必要的伤亡便越少越好。
　　柏清宇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正欲说什么，忽然苏顺来报有匹棕马驮着两人回到军营。
　　是霁红月和沈赫。
　　赵瑜闻讯鞋都没穿跑了出去，只见霁红月没有易容也没戴面具，满面风沙的对他疲惫勾了下唇：“人给你找回来了，小陛下。”
　　赵瑜还来不及欣喜，就见霁红月摇晃了几下身体，勉强扶着马才站下。
　　“霁红月！”担忧的叫道他的名字，赵瑜上前小心翼翼扶着霁红月。
　　霁红月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一面把满身血污的沈赫小心从马背扶下。
　　一同赶来的柏清宇上前帮忙，却被他拒绝，也正是此刻赵瑜才看清沈赫伤势，心猛然往下一坠。
　　除去其他大小伤口不提，沈赫胸口直直插着一簇断箭，周围虽然被固定处理过，但连赵瑜这种外行都知伤在这处是多么凶险，任何异动都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这也是霁红月拒绝柏清宇帮忙的缘故。
　　待霁红月将他安置帐内床榻，赵瑜才压住心悸，尽可能冷静的问：“表兄的伤有几成把握？”
　　霁红月按了按眉心，道：“只有五成，我用真气稳住了他的心脉，如今要先把箭再做下步打算……这伤倒是其次，但箭上淬了毒药。”
　　“若早些也无大碍，可我找到他已然太迟，毒性从胸口蔓延到周身，即便伤好也武功尽毁。”
　　“怎么会……”
　　赵瑜失声道，这对沈赫来言比杀了他还难受。
　　霁红月眸中浮现一丝狠意：“这毒是乌卢的手笔，之前我在江湖寻他，没想到让他逃到了西戎。”
　　宁王案时霁红月便想杀他，只是当时宁王的人找了过去，未免暴露身份，也为给结案留下线索，霁红月就没下杀手，谁料后来竟让他逃了。
　　这次找寻沈赫时意外撞见逃命的乌卢，霁红月没让他逃脱将其了结，但也于事无补。
　　攥紧了手，赵瑜知道眼下耽误不得，道：“先把箭吧。”
　　清退了其他人，赵瑜把从京中带来最好的几位御医留下给霁红月帮忙，在大帐旁等了几个时辰。
　　天将亮霁红月才疲惫不堪的出来，对赵瑜道箭已经处理好伤口，毒素也尽量清理，但具体如何还要待沈赫醒来才知晓。
　　霁红月交待完，对赵瑜勉强勾了勾唇道：“我先睡会，这几天有点累。”
　　赵瑜忙让他在床塌歇下，霁红月几乎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
　　他向来警觉，但在大漠里奔走几日，期间还遇到抵抗的西戎残部和狼群，再加上要为沈赫输送真气，要不是最后用了赵瑜给他的，也就真危险了。
　　回来又强撑了一夜处理伤势，眼下终于力竭，赵瑜又是他信任之人，霁红月这才能放心入眠。
　　轻手轻脚为他盖好被褥，赵瑜让人好生把守帐门，而后去到沈赫那处。
　　沈赫依旧昏睡着，除了胸口那处，其余地方也都是大小伤口，赵瑜想碰又怕误伤到他，只能在塌边轻触上沈赫手背。
　　想到初见时沈赫的健气爽朗，如今却这样昏迷不醒躺在榻上，赵瑜心内溢满苦涩。
　　脱下外袍搭到他肩头，柏清宇掩下叹息，默默陪在赵瑜身旁。
　　他与沈赫虽然一开始不对付，但他们想守护的对象都是大晋和陛下，两人的关系也早已由对手转为知己。
　　终于，在焦急等待两天后，沈赫终于醒了。
　　赵瑜忙到他塌前，见到他的那刻沈赫虚弱扯了扯嘴角：“真好，还以为见不到你了，阿瑜。”
　　他嗓音干涩的厉害，赵瑜却觉着犹如天籁，轻笑道：“我还等表兄再给我堆雪狮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
　　沈赫宠溺的看向他，想抬手帮赵瑜拭去眼泪，却发现费劲全力也只能轻微挪动自己的手。
　　顿了顿，沈赫没有出声去问一旁的霁红月，只含笑对赵瑜说：“放心，今年下雪表兄给你堆个更好的。”
　　他神色中带着倦怠，赵瑜知他刚醒虚弱，略说了几句就退出来让他休息。
　　确定赵瑜离开后，沈赫平静的问霁红月：“我站不起来了，对吗？”
　　中箭后沈赫就觉到身体越来越僵硬，现在更是他一点内力都感受不到，四肢也难以控制。
　　霁红月没有隐瞒，道：“不仅如此，你的神智也会越来越混沌，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后便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除非……”
　　他少见的迟疑了下，继而摇头：“没有除非，你中毒太深，我救不了你，对不住。”
　　“霁兄不必道歉，你在军中救了许多将士，是我该谢你才对……”
　　沈赫反释然一笑，“能回来再见到阿瑜我已知足，西戎已灭，阿瑜有你和柏相护着，我便没什么不放心的。”
　　霁红月沉默片刻，低低道：“我会尽力为你医治。”
　　沈赫「嗯」了声，神色间并不在意。自己伤得怎样他心里清楚，活下去也只是活下去而已。
　　若说唯一对不住的，便是他的父母，他本就无意娶妻，今后更连亲自侍奉他们二老都不可能。
　　但沈赫绝不后悔，沈家男儿生来肩负灭掉西戎的使命，就算即刻就死，他也无愧祖宗亲族。
　　“先别让阿瑜知道，也别告诉我父母”，沈赫轻轻拜托霁红月，“日后瞒不住了……再说吧。”
　　单是讲话便似乎让他很累，沈赫声音越来越低，微阖起双眼又陷入沉睡。
　　霁红月神色复杂看着昏睡的沈赫，低低说了声「抱歉」才退了出去。
　　即便已到夏天，西北依旧苦寒，待沈赫伤势稳定赵瑜便启程返京，战事虽了，但他更比往日还要忙碌。
　　这一战历时三个月，曾经横扫东西的草原霸主西戎被大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除却少部分死忠于挛鞮单的西戎残部，其他西戎臣民尽数归降，困扰大晋百年的隐患终于扫除。
　　不仅如此，大晋拥有火器的消息也迅速传开，晋人自然是欣喜若狂，有此杀器便可震慑那些宵小之辈，实在是大晋之福，心思活络的更是回想起之前陛下让开办的学院，一定与这火器有莫大关系，一时间去报名求学的人暴涨几倍。
　　但此时赵瑜更是谨慎许多，他知道火器的事瞒不住，现在来报名的人中极可能混有他国奸细。
　　柏清宇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除了忙着处理西戎归顺一事，更亲自坐镇监察学院的各项事宜，每每忙到深夜才归家。
　　不仅如此，其他周边诸国也接连派人到大晋打探，毕竟如果火器真有那么厉害，而大晋又有称霸之心，那下一个西戎便是他们了。
　　幸而过了一段时间，当他们发现大晋对外一切如常，并无有继续征战之意，才渐渐放下心来，甚至有的还感慨庆幸这样的究极兵器是被晋人所握。
　　毕竟众所周知，大晋注重德行礼仪，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被西戎那等残暴无德的部族所有，那天下才真要大乱。
　　作者有话说：
　　被准备炸年货的老妈抓去帮忙，忙的头大……虽说这些东西买就是了她老人家还是觉着自己做才有过年的感觉……大家那边过年都有什么特有的地方习俗嘛？


第106章 
　　诸国对大晋的敬畏也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以贺大晋歼灭西戎为名纷纷派遣使团来访，带来大量贡品，以至于赵瑜在相当一段时日都忙的脚不沾地。
　　不过无论每日再忙，赵瑜都会留时间去看沈赫，一个月很快过去，赵瑜渐渐觉察到异样。
　　这种异样不是别的，相反，每天见到沈赫他都和以往一样，温柔和煦陪着赵瑜聊天，就连沈家父母在一开始焦急过后也觉着虽然儿子失了内力，但现在西戎已灭，以后养好身体在京中做个富贵纨绔，比去战场上厮杀让他们心里安稳。
　　但赵瑜却觉得不对，沈赫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连一丝颓废都没有，就好像内力全失这件事对他并不重要。
　　这不是一个人处境遭遇剧变后应有的反应。
　　况且以霁红月的医术这么多天过去了，沈赫大多数时候只半坐着和赵瑜聊天，连床榻都未曾下，而且近来他更时常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心中疑惑越来越深，赵瑜面上没有表露分毫。
　　这天他照常来和沈赫说话，进来就打了几个喷嚏，道昨天淋了雨着凉，沈赫忙便让侍童去煮了姜汤。
　　一碗热烫的姜汤端来后，赵瑜让侍童放在手边准备稍冷了喝，未料想没一会儿他便失手碰到打翻了碗。
　　姜汤全都洒在赵瑜手上，沈赫吃了一惊，他挣扎着想要起来看，然过了片刻只抬抬手臂又垂下，着急问道：“可是烫伤了？快让太医看下！”
　　赵瑜顿了顿，不在意的甩甩手道：“没事，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也不烫了。”
　　赵瑜伸出手让他看，只是有些发红，但沈赫还是不放心，便无奈答应回去让霁红月给敷点药，而后在沈赫的催促中提早回去。
　　回到寝宫赵瑜找来霁红月，他现在依旧易容成陆芸的模样在太医院，看看烫红的手背，熟练摸出一个药瓶。
　　“表兄的毒能解到几成？”
　　赵瑜把手伸过去，一面直视着霁红月问，“你别瞒我，我既然问就能承受的住。”
　　霁红月似乎没有意外赵瑜能发现异常，垂眼边涂药边把沈赫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即使有了准备，赵瑜一颗心还是沉到谷底，他怔愣片刻，不甘心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
　　霁红月动作滞了一下，解释道：“他中毒后强行催发内力，加速毒素顺着经脉流往全身，若毒解得早还有恢复可能，可我发现他时距中毒又过了三日，毒素已深入五脏六腑无药可解。”
　　“是我去的太迟，对不起。”
　　摇了摇头，赵瑜慢慢道：“你拼着命把表兄找回来，怎么能怪你。”
　　看着赵瑜失魂落魄的模样，霁红月神色几经变化，终究没说什么，只把药瓶放下便离开。
　　无意识的摩挲着霁红月留下的药瓶，赵瑜脑中突兀响起系统的声音。
　　“他没说实话。”
　　赵瑜一愣，系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还有个方法可以救沈赫。”
　　“什么办法？”
　　赵瑜猛得坐起来，他知道系统虽然又抠又损，但说话还是靠谱。
　　“无极宫有一套秘法，可解百毒，沈赫的毒也可以解，只不过……”系统故意卖了个关子，“霁红月不想救。”
　　赵瑜顿了顿，直接跳过霁红月为什么不救这个问题，问系统怎么才能救。
　　见赵瑜不跳它设的坑，系统无趣的切了声，不过还是照实回答：“那套秘法是用以血换血的办法，而且还必须是极阴之体的血。”
　　赵瑜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平静的问：“代价是什么？”
　　“宿主现在还挺上道啊，跟以前那个傻样比起来真是成长不少。”
　　系统半真半假的夸了句，“把血换完，沈赫就能跟以前似的一拳打死头牛，宿主你呢就昏迷再也醒不过来，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系统得意洋洋说完，又贴心的补充道：“不过宿主不用担心，等西戎残部被扫清，积分一到账就足够你定制款新身体，咱回去还是活蹦乱跳好汉一条啊。”
　　赵瑜明白了，怪不得系统这么积极告诉他这件事，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也怪不得霁红月不告诉他。
　　“确实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多谢你。”
　　赵瑜真心实意对系统道了谢，后者被他怼惯了，突然收到谢谢还挺不习惯，讪讪说：“别怪我一直催你啊，主神就是这么规定的，任务做完要脱离身体才能结算。”
　　说完系统又缩了回去，赵瑜出了回神，终于做出决定。
　　是夜，来到紫宸宫的柏清宇发现赵瑜好像跟往日有些不一样。
　　果然，待柏清宇坐下赵瑜就拉着他道：“我找到能治好表兄的办法了。”
　　当柏清宇问他要怎么治，赵瑜没有回答，而是郑重对他道：“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你都要相信我不会离开你，哪怕是我死。”
　　柏清宇心中一动，敏锐感觉到其中深意，他望向赵瑜眼眸，过了许久道：“好，我信。”
　　赵瑜如释重负的弯了弯唇角，埋头在柏清宇的怀中，轻声道：“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柏清宇马上没有说话，而是用一个吻回应了他，清浅温柔。
　　“我一直都在。”
　　次日，赵瑜又召了霁红月来，他把其他人都禀退出去，即使如此，殿外的宫人还是听到其中高高低低的争吵。
　　最后，他们听见那位向来柔和的路太医丢下一句「我不同意」，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宫人们面面相觑，既不敢拦也不敢进去，还是苏顺轻步走进殿中，却见陛下并没生气，只是苦笑着摇头。
　　然而从这天起，苏顺发现陛下开始绝食，除了清水什么也不进。
　　苏顺忙把这事告知柏相和陆太医，两人果然第一时间赶来。
　　霁红月深吸一口气，向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如今是遭了报应了。
　　把赵瑜绝食的原因说了，霁红月指着他对柏清宇道：“你就不管管他？随他这么胡闹？”
　　然而出乎霁红月意料，柏清宇这个看起来最冷静的人沉默片刻后道：“不管阿瑜决定做什么，我都陪他。”
　　霁红月气极反笑：“我才发现你们俩这么般配，连疯都一块疯。”
　　虽这样说，霁红月到底没再说反对的话，或者说他知道反对也没用。
　　老早就他知道了，眼前这人看起来柔弱好拿捏，一旦认准什么事比谁都犟。
　　赵瑜上前拉住他的手，脸色苍白，眼睛却很亮：“如果我知道有救下表兄的方法却没救，我这辈子都会恨自己。”
　　霁红月曾觉得再没比无极功火毒更难熬的，如今才知何为噬心之痛。
　　如果他早些发现沈赫，如果他早些杀了乌卢……
　　霁红月闭了闭眼，声音微不可闻：“好，我救。”
　　两个月后，朝中接连有喜讯传出。
　　北方遭遇水灾的地方重建完毕，负隅顽抗的西戎残部也被歼灭殆尽，更让朝中内外一震的消息是，在与西戎决战战中身受重伤的沈赫，伤势终于痊愈了。
　　紧接着另个消息传来，大晋不到二十岁的皇帝赵瑜驾崩了。
　　这一消息传出朝野震惊，虽然这位年轻皇帝一直都病殃殃的，但此前也没有他重病消息传出，骤然离世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刚登基时皇帝虽被传为昏君，但两年来他在朝中革除积弊，对外扫灭西戎，水灾后更是减免赋税，诸项举措之下大晋气象一新，谁能想到这样得民心的皇帝居然得急病驾崩了。
　　然而不管众人相不相信，国丧已开始办理，皇帝遗诏也昭告内外。
　　因皇帝至死无子，从宗室中则一聪颖子弟过继立为新皇，由柏清宇和沈赫两位共摄政大臣，辅佐新皇直至大婚后亲政。
　　遗诏甫一发出，百姓悲恸不已，赵瑜的声望更是超出大晋前两位皇帝，被新皇定谥号为明，史称晋明帝。
　　五年后……
　　泉港是大晋最大的海港，先前晋明帝在位时定下广开海贸，新帝继位后继续延续这一政策，港口每天都有上百艘大小商船停靠。
　　跟往常一样，一艘从罗陀国驶来的商船靠岸后商户忙着往下卸货，岸上揽活做工的脚夫们一拥而上，港口顿时热闹起来。
　　“多谢你啦方大哥，到这儿我自己就能去京城了！”
　　一片喧闹中，青年清润的嗓音分外清晰，他二十出头模样，身后背着一个书箱，笑容阳光清爽，俨然一副唇红齿白的俊郎书生模样。
　　被他叫做方大哥的人名叫方士志杰，约摸二十五六，因为经常出海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且眉骨立体，鼻翼挺拔，和平常晋人有所不同，身边带的仆从也是金发碧眼，但他一开口却是纯正的大晋话：“还是一块去吧，这里距离京城还有半月的路程。”
　　见青年还想拒绝，他马上接着说：“我们商队本来也要去京城谈生意，捎带你一个不算什么。”
　　青年想了想，觉着他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就在推辞，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同去。”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补充道：“等我考进学院就把路费给你。”
　　经过这些天相处，方志杰已经知道他的性格是不肯占别人一丝便宜，就点了点头，又问：“赵兄学问这么好，为何定要去考那个学院呢？我听说那处虽然给的补贴很高，但招的多是匠人，你去那里也太屈才了。”
　　他又试探着道：“要是急着用钱，若不嫌弃便先在我这儿，别看我这样，我们方家在海贸上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方志杰语带期盼，然而被他称为赵兄的青年腼腆笑了笑：“多谢方大哥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我去学院不是为了钱。”
　　青年眼神明亮清澈，自码头往四处眺望，感慨道：“五年，我终于回来了。”
　　“哼，你还别嫌时间长，没把你传送到五十年后就偷着乐吧。”青年脑中响起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我知道。”青年微微一笑，真心实意道谢：“还是要谢谢你，系统。”
　　瞅着自己的原宿主、眼前已经换了身体的赵瑜，系统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我这也拿钱办事，你既然到了咱俩就两清了。”
　　它继续叮嘱：“你给我低调点，你这现在算是偷渡，被主神发现了咱俩都完蛋，少去招惹什么方大哥圆大哥的。”
　　赵瑜知道其中风险，他为救沈赫原来的身体已经用不成了，幸而那时歼灭西戎和整治水患的任务刚好结算，因为改造完进度远远超出预定值，便折算成积分给他。
　　这样他不仅足够买一具新身体，剩余的几十万积分还可以让赵瑜在现代变现成巨额财富，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和系统做了一笔交易。
　　之前赵瑜仔细看过任务要求后发现，任务完成后他虽必须脱离原身体，否则就会被强制终止生命，但这里有一个漏洞。
　　当赵瑜问系统他脱离了原身后，购买的新身体有没有可能可以留在这个时代时，系统第一时间否定了。
　　但是当赵瑜把筹码加到35万积分时，系统动摇了。
　　当他继续加到40万时，系统咬咬牙决定干了。
　　它告诉赵瑜，以前投放身体时也有时间失误的先例，而因为掌握位面太多，如果系统不报的话这些失误主神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
　　但系统同时也告诉赵瑜这其中风险，它私下操作的话只能保证赵瑜能被投送到这个位面，具体时间和位置会有误差，很有可能赵瑜冒着风险传送过来，却面临着柏清宇他们已经不在人世的局面。
　　然而赵瑜还是坚持要这么做。果然，他被投送的位置变成了大陆另一端的罗陀国，又幸而，现在距他脱离身体只过去了五年。
　　“我只保证把你送回来啊，至于主神什么时候发觉异常我可是管不了，有可能两年，也有可能你到死他老人家也没注意，反正一发现你就会被强制传走，到时候你可就只剩个光瓢身体，连个裤衩子都落不着，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赵瑜觑着眼道谢，把40万积分转给系统，之前他已经转了十几万给它，现在他真是一点不剩的穷鬼了。
　　因为他现在的身体也是极阴之体，按系统的话说这是要另加钱的，不过为了霁红月，这些积分赵瑜一点也不心疼。
　　五年对他来说不过一瞬间，但霁红月却要忍受五年的折磨，虽然这其中有他母亲帮忙，但终究是比不了极阴之体。
　　这也是赵瑜冒险也要回来的原因，可能在主神眼里他们不过一串数据，只要剧情完成别的都无关紧要，但对他来说柏清宇和还是沈赫、霁红月，都是赵瑜所珍视的人。
　　系统乐滋滋的收下积分，这些足够它再升一级了，它从业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大方又死心眼的宿主，毕竟这么干的风险太大，极有可能满盘皆空。
　　不过看在俩人交情和40万的份上，系统临走前还是加了句：“主神要察觉异常了我会给你报个信，让你有个留遗言的时间昂！”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送走这个聒噪系统，赵瑜脑中终于恢复了清净，他回过神来看方士杰，歉意问：“方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方士杰又问了一遍：“能告诉我，你一定去学院是因为什么吗？”
　　赵瑜不自觉的勾起笑，望向京城所在的北方。
　　“因为啊，那里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啦！
　　这个结局算是开放式吧，至于他们相见后的事有空写番外。
　　这篇文写了几个月，一开始就定了这个结局，因为平时自己工作也挺忙，写东西都是挤时间写的，还是挺累的，中间也有过不想写的时候，不过坚持下来还是受益良多，特别是确定了写作这件事确实是我喜欢的，能让我感觉放松和快乐，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收获。
　　接下来新的一年里也会继续写下去，让自己脑子里的故事变成文字，同大家一起分享，希望能实现定下的小目标，下一本书写够五十万字，希望文笔进步，可以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小说，加油加油！
　　对了，新文开始存稿了，书名暂定为《拯救路人甲》，因为这篇古耽写着太累了，预备下本轻松一些，快穿打脸爽文，满级大佬穿成路人甲小可怜在各个世界虐渣升级，欢迎收藏评论哦！
　　再次感谢各位小天使们的陪伴，新的一年祝大家虎虎生威，富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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